第58章
顾清鸿猝不及防被踢出考核, 脸色阴沉地站在执法大殿外面。
门口值守的两个执法弟子投来了异样的眼神,他心里越发难堪,什么时候他被这样对待过。
顾清鸿上前指着他们的鼻子, 厉声质问道:“你们执法弟子平白无故把人淘汰了, 这就是执法殿宣扬的公正公平吗?”
他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得到教训, 叫她知道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执法弟子却没有按照顾清鸿给的剧本走, 淡淡地陈述着事实:“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说着, 他示意顾清鸿往后面看去:“一个穿了作弊法靴,另一个嗑了违规丹药,还有一个用了不良媚术。”
只见那里站着三个考核弟子,面色尴尬,仿佛是被戳穿了真相, 有些无地自容的样子。
顾清鸿平日里自视甚高,闻言, 一脸的不可置信, 气结道:“你拿他们和我比, 有什么可比性吗!我是被冤枉的, 和他们不一样!”
执法弟子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状似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正在顾清鸿以为对方改变想法的时候,就听到对方无所谓道:“是吗?”
说完这两个字, 然后不吭声了,摆明了没有相信他。
顾清鸿胸膛剧烈起伏, 脸色被气得铁青,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对方好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两外一个执法弟子冷冷地开口:“既然被淘汰出局,便休要在此地徘徊不定。”
执法弟子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顾清鸿知道,对方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这里统共有四个人,对方却对着他的方向说话。
顾清鸿绷了绷脸色,欲要讥讽回去,想到这是对方的地盘,吵起来对他不太有利,最后把话憋进了肚子里。
其余三人听到驱逐的话,倒是悻悻地离开了,他们方才努力过了,执法弟子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要是最后在执法殿留了案底,那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两个执法弟子见状,撇撇了嘴,干脆随顾清鸿去了,人家死皮赖脸地不想走,他们也不好上手赶人,只是心里对他的做法不甚满意。
往年没有通过执法殿考核的弟子,可没有像顾清鸿这般厚颜无耻的,难道他以为堵到隗长老向其求情会管用吗?
两个执法弟子对此嗤之以鼻。
这时,执法殿前的空地上,强烈的白光亮起,第一关被淘汰的考核弟子全部被传送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沮丧之色。
不过伤心归伤心,他们并没有待着不走,很快,人都走光了,只有顾清鸿仍旧站着不动。
有弟子临走之前,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顾清鸿被他们看得不舒服,又拿他们没办法,大家都是内门弟子,谁也不比谁高贵,换成他还在外门的那会,哪会有现在的冷遇。
越是比较两者之间的差距,顾清鸿心里越是不满。
所幸他已经找到了出气口,只要看到那个不留口德的女人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他现在所受的一切就没有白费。
几个时辰过后,天边悬挂的太阳逐渐向西倾斜,时间从早晨来到了晌午时分。
在此期间,第二关被淘汰的弟子也被陆陆续续地传送了出来,顾清鸿估摸了一下人数,通关的应该有五十余人。
他不屑地抬起下巴,暗骂都是一帮废物,若是他参加了第二关考核,必定能成为通关弟子中的一员。
想到执法弟子能够享受的修炼资源,顾清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他对这个职务可是势在必得,而且他早已对外夸下了海口,此事若是不成,那他恐怕就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忽然,执法弟子问道:“你叫顾清鸿?”
顾清鸿猛地从思绪中惊醒过来,有些诧异地望向执法弟子,应道:“对,我就是顾清鸿。”
难道是隗长老发现底下人公权私用,准备还他一个清白?
顾清鸿心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然后他就听到执法弟子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是你啊,隗长老有令,罚你关十天禁闭,并抄写三遍门规,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什么!
顾清鸿难以置信地看向执法弟子:“隗长老怎么可能罚我,你是不是搞错了,要罚也是该罚那个女人啊!”
执法弟子眉心一拧,不悦道:“长老的命令岂是你能质疑的,再说了,你无缘无故辱骂我们执法殿的人,自该受到惩罚。”
楼师妹多好的一个人,这个人也骂得出口,品性如此堪忧,幸亏没有招进执法殿,否则后患无穷。
顾清鸿还想辩驳,却被执法弟子叫人三下五除二控制住行动,随后押送到了禁闭室,将他推入了一间采光比较差的房间。
顾清鸿:“……”可恶!
执法殿的人竟然徇私枉法!
他泄愤似的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只是普通材质制造而成,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砰地一下碎裂开来。
郝天平抄写完每日定量的门规,晒着从高窗投进来的暖光,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这声动静,一下子睁开眼睛。
他叫住路过的执法弟子,急急地问道:“师兄等等,这是怎么了?听声音好像是爆炸了。”
某一瞬间,郝天平闪过一个想法,如果来个人和他犯下同样的错误,好像可以分担一下他的压力——
要知道,这段时间不管是谁听闻他弄出几次爆炸的事,都要跑过来打趣他,他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但是郝天平转念一想,他现在安安分分的,迟早能从禁闭室里出去,若是叫隗长老想起他的英勇事迹,看他不爽又加罚,那他就太不划算了。
执法弟子简略地说道:“没爆炸,放心吧。”说完就走了。
郝天平松了口气,没炸就行。
此时他没有想到这个人能和他挂上钩,直到下午凌云枭过来探监,告诉他,自己和顾清鸿有点小仇。
郝天平吃惊道:“那人怎么惹的你?”
他了解凌云枭的性子,说冷淡不至于,但对方除了必要的交际,一般都懒得和别人相处,只对亲近之人有个笑脸。
“耗子,帮我个忙,你在放风的时候,将这张梦魇符用到他身上。”凌云枭知道禁闭室每隔五天会让犯事弟子集体出去放风,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是一个机会。
郝天平见他避而不答,也不追问,果断应了下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铁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凌云枭勾唇一笑。
这梦魇符算是先收点利息,他也不怕耗子被查出来,因为符纸的作用只是让人每晚做噩梦,影响精神罢了。
执法殿不仅不会察觉端倪,反而会觉得顾清鸿坏事做多了,报应来了,等梦魇符的时间一过,更是雁过无痕,无从查起。
到时候,顾清鸿的禁闭时间到期,凌云枭还有“大礼”送给对方。
另一边,顾清鸿受到了一顿训斥,上头责骂他毁坏宗门财务,罚他上交十枚灵石,再加罚十天禁闭。
顾清鸿听到这个结果,脸都绿了。
不等他缓和情绪,糟糕的事情又来了,晚上他一闭上眼睛休息,各种各样的噩梦跑到他的脑海里,扰得他夜不能寐。
顾清鸿咬牙:好,他不睡了!
他直接打坐修炼,没想到一到时间点,他自动睡了过去,然后又被噩梦入侵,醒来后眼下挂着黑黑的眼圈,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仿佛熬了一宿似的。
顾清鸿不敢将异状告诉执法弟子,说到底那些噩梦和他干的事有关,他自己也有些忌讳。
禁闭的日子里,就这样凄风苦雨地度过。
膳堂。
楼玉卿笑着看向对面的少年:“还没恭喜你通过执法殿的考核,成为一名正式的执法弟子。”
“谢谢。”
凌云枭递过菜单,笑容洋溢:“说好请你吃饭的,随便点,不用和我客气,还有膳堂总管的拿手好菜,马上就能端上来。”
“那我有口福了。”楼玉卿喜滋滋地等着上菜,其实她也没有帮上什么忙,本来想让师姐一起来的,师姐给拒绝了。
司霓蝶轻哼:我是没有眼色的人吗?
“我听郝天平说,禁闭室去了个新人,好像叫什么顾清鸿,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整宿整宿地做噩梦。”凌云枭仿佛是不经意间起了个话题。
楼玉卿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之色:“哼,这种人品德败坏,做噩梦也很正常,我倒是觉得这个结果便宜他了。”
凌云枭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力度的确不行,不痛不痒的,对于脸皮厚的人来说,过几天就好了。
他相信,唯有疼痛能让人刻骨铭心。
“凌小子,菜来了。”膳堂总管挺着大肚腩推开包厢门,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笑呵呵地放到了桌子上。
凌云枭笑道:“谢了,谢总管。”
谢总管瞥了眼楼玉卿,心中猜测起他们的关系,原本他以为凌小子缠磨着要吃他的拿手好菜,是因为听说这道菜吃起来不是一般的美味。
没想到,凌小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请客,请的还是一位姑娘。
谢总管心念一动,说道:“凌小子,上次你从我这里买走的灵酒,喝得怎么样了?”
凌云枭微怔,回道:“我给我一个朋友喝了,上次我去看他,他已经喝完了,谢总管这么问莫非是想再卖我几壶?”
这句话只是开玩笑,他心里不觉得对方会同意。
谁料谢总管先是不争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松口道:“当然可以了,此酒有美容养身之效用,拿来送人再好不过了。”
他的话语中意有所指。
凌云枭留意到他看了少女一眼,心中暗恼,连忙做出赶人的架势:“还用你说,快去给我装三壶。”
谢总管一口应道:“好嘞。”
凌云枭看向旁边的少女,见她津津有味地吃着菜,想来是没有深思谢总管话里的含义,心中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谢总管暴躁的声音传来。
“天杀的,我的灵酒被哪个小贼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