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楼玉卿愣了好几秒。
心道莫非不是这只手?
于是看向了左手, 还是空空如也。
储物戒指真的不见了,或者说,被某个贼子偷走了——那储物戒戴在手指上会自动卡到合适的大小, 不存在自己掉下去的可能。
楼玉卿愤愤不平, 宗门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怎么冒出了个小偷, 那里面可是有师父送予她的除护身法宝外的所有东西。
司霓蝶余光瞥见楼玉卿一动不动, 扭过头问道:“师妹?”
楼玉卿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师姐,我储物戒丢了,能不能报给执法殿让他们给我找回来啊?”
司霓蝶大吃一惊:“什么玩意?被偷了?执法殿专门处理宗门内部的事务,你这个当然也算在其中。”
说着她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不过,储物类的法器一般与修士本人绑定, 这个人就算偷走你的储物戒指,他也用不了。难道师妹你没有绑定才被盯上了吗?”
楼玉卿摇了摇头:“我打上过神识烙印, 除非这个小偷修为远高于我, 否则不可能抹除掉我的神识烙印, 但是这样的高阶修士又怎会觊觎我一个炼气修士的储物戒指, 我倾向于是低阶修士所为,炼气弟子或者筑基弟子?”
这人不知道她是紫霄仙尊的弟子,应该不是冲着储物戒指中的东西来的,引起这人注意的是储物戒指本身。
宗门派发给弟子的储物法器是通用型的储物袋, 储物空间只有一个立方,市价在上百枚灵石左右。
而储物戒指这种东西的储物空间最低在一百方左右, 价格上,储物袋自然不能同它相提并论。
师父给她的储物戒足有一千个立方,价值比这个小偷想象中的还要高,如果这人拿去倒卖, 最少能拿到几万灵石。
“那你有没有感应到烙印被触动?”司霓蝶急忙追问。
楼玉卿冥思苦想道:“我方才一直和师姐你在这里看比赛,并未感应到神识有被牵动的迹象,今天出门前,我的储物戒指还在手上的,到底什么时候被偷了呢?”
要不是她抬手鼓掌,可能还要晚一点发现真相。
司霓蝶望着比武台周边围着的几圈人,着重关照站在她们旁边的弟子,一脸深沉道:“我现在看哪个人,哪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楼玉卿哭笑不得。
“要是顾师弟在就好了,前两天他和我们看比赛的时候,非常的冷静,肯定能观察到你身上发生的动静,话说他今天怎么没来呢?”司霓蝶拉着楼玉卿挤出人群,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个啊……”楼玉卿可疑地沉默了一会,组织了下语言,小心地说道,“顾师兄旧疾发作,容貌裂开了,现在应该是在忙着找医师修补吧。”
司霓蝶兀自点头:“容貌有损?我懂的。顾师弟竟是这般爱美之人,我这边认识几个对容貌有研究心得的朋友,你问问顾师弟需不需要。”
“……”
楼玉卿觉得,顾师兄他不需要。
因为他的脸是真的裂开了,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楼玉卿的记忆飘到了早晨。
顾师兄为人勤奋,通常她起来后都会在洞府外看到他的人影,可是今天他却没有等在外面,她便去了顾师兄的洞府外等候。
没等多久,顾师兄就出来了。
那时候,一切都好好的,顾师兄还和她打了招呼,只除了一点——顾师兄的脸有些不自然,像是整完容还没有修复一般,看起来不太和谐。
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顾师兄他的脸从中间裂开一道黑缝,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分为二了似的,关键他当时还不知道,还在和她说话!
楼玉卿简直魂都被吓飞了。
那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顾师兄捂着脸跟她道歉:“我旧疾发作了,改日再和你出去。”
旧疾……
楼玉卿牙齿打着颤,好吧,你说是就是。
比起追究这个,她更害怕对方当场变身怪兽,把她一口吃了,还好她所想象的并没有发生。
后来,她回过神来,理智地想了想,顾师兄是师父的远房亲戚,如果顾师兄是怪兽,师父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不过,虽然她说服了自己,但是顾师兄这个样子还是很可怕,不出意外,要成为她这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要知道,她当时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一下。
远在藏天峰检查化身的紫霄仙尊:“……”
他也很无奈,当初炼制化身的时候,本来就有点瑕疵,但他想着,面瘫脸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凑合用吧。
这一凑合就出事了,用了几个月,化身的面部竟然崩解了,天知道他当时懵得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紫霄仙尊叹了口气,希望小徒弟能缓过来吧,趁这段空档,他花些力气把化身给完善好。
与此同时,司霓蝶听完楼玉卿的解释,一脸的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楼玉卿狠狠地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现在自己不能看到顾师兄的脸,否则我总要怀疑他的脸会裂开……”
她顿了一下,道:“我本来想着,看比赛人多,热闹,正好驱逐一下我的心理阴影,结果,我的储物戒被偷了。”
语气充满了心塞和无奈。
司霓蝶身体颤了颤,觉得自己也不能直视顾不改的脸了,拍了拍师妹的肩膀,叹息道:“世事难料。”
二人没了看比赛的心情,跑到执法殿报了案,隗厚铭从一堆玉简中抬起头来,拧了下眉心:“小楼,你也有东西不见了?”
隗厚铭看了她们一眼,没有看到紫霄师祖,心下了然,若是师祖他老人家在的话,那小偷定能人赃并获。
也?
楼玉卿问道:“还有别人也丢东西了?”
“是的,不只你一个。比赛的第一天,执法殿就陆陆续续接到弟子的报案,有丢了簪子的,也有丢了项链的,和你的储物戒一样,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隗厚铭面容严肃道:“丢失法器的人都是看比赛的弟子,此人本事不俗,众目睽睽之下,接连犯下了七案。”
妙手神偷?
楼玉卿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大字。
她咬了咬后槽牙,管这人是不是神偷,偷了她的东西就得还回来,她对隗厚铭猜测道:“隗队长,那人没有动我储物戒指上的神识烙印,我觉得他应该是动不了,所以干脆就不动了。”
“你的意思是他修为不高?”隗厚铭若有所思道,他上任坐殿长老以来,还从未处理过弟子偷窃一事。
这事嘛,闹大了对这人也讨不到好,但这人就好像上瘾了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走弟子们的东西。
难道这人以为能够浑水摸鱼?
隗厚铭冷嗤一声,他早已加派人手,令执法弟子密切关注比武台周边的一切情况,迟早能抓住此人的马脚。
他还有一招,执法钓鱼!
已经有弟子携带重宝潜入了人群中,就看这人胆子够不够大,一旦上钩,他必定要对方好看。
还有宗门的如意八宝镜,他本来是不想动用的,但是小楼丢了东西,换句话说,是紫霄师叔的弟子丢了东西。
如此,向蒙殿主打个申请,应当能把镇殿之宝请出来——至于花费的天价灵石,他姑且担着了。
不管这人修为如何,落入他的天罗地网,那是别想逃的。
隗厚铭越想,神色越是坚定。
正在这时,楼玉卿灵光一闪,激动道:“隗队长,我的弟子令牌也在储物戒中,你有没有办法追踪到?”
“弟子令牌的确逃不过宗门大阵的检测,不过大阵灵石花费巨大,除了山门那一片以及一些禁地所在是常年启动的,其他地方都是关闭状态。”隗厚铭沉吟道,给出了一个坏消息。
楼玉卿略微失望地耷拉肩膀。
司霓蝶眼眸一转,说道:“师妹,你这么想,那小偷要是想把你的储物戒指带离宗门,是不可能通过护山大阵的,我们只要把范围锁定在宗门内部就行。”
“好像也是。”楼玉卿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恢复了一点心情,对隗厚铭说道,“隗队长,执法殿有消息的话,及时告诉我一声。”
隗厚铭郑重地说道:“自然。”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毫不犹豫地向蒙宗翰发出了申请:“殿主,我想要调用一下如意八宝镜。”
蒙宗翰正在医堂和医圣唠嗑,闻言,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要动用这门至宝?”
如意八宝镜,有寻踪锁敌之妙用,上一次动用还是在五十余年前的魔灾,闻道宗借此提前发现了魔门隐藏起来的一位大能修士,免去了一场毁灭性的灾祸。
头脑一热的隗厚铭突然想起这茬事:“咳咳,殿主是这样的,咱们宗门出了个神偷,这几天比赛人多,他就到处偷东西,今天偷到了小楼的头上,紫霄师祖给小楼的储物戒,被他偷走了。我觉得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否则气焰会更加嚣张,所以……”
“所以你就想用如意八宝镜来锁定这个所谓‘神偷’的位置,以此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蒙宗翰气笑了。
隗厚铭音量不自觉放低:“是这样没错。”
蒙宗翰冷哼道:“此事绝无可能,你老老实实办案去,不要成天惦记至宝的威能,此物轻易是不能动用的,那个神偷还没有这个排面。”
“紫霄师叔出面都不行?”
“哪怕是紫霄师叔……”蒙宗翰话音一转,“紫霄师叔可以。”
隗厚铭暗道:双标。
蒙宗翰谨慎地问道:“师叔出面了吗?”
隗厚铭摇头:“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群策群力,就能给这神偷办了,切勿念着走捷径,知道吗?”蒙宗翰又端起长辈的架势,谆谆善诱道。
“知道。”
长辈训话能怎么办,受着吧。
隗厚铭听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心得,方才从“牢笼”中解脱,他只能庆幸,还好没把如意八宝镜的事情告诉小楼,不然她就要失望了。
小楼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早就想报答她一二,没有如意八宝镜就没有吧,低配版的留影石也行。
到时候让执法弟子们装上,再有人报案,就从这人身上寻根溯源。还有灵兽园的双尾隼和擎天鹰,它们的眼睛可利着呢,调十几只盯梢去。
隗厚铭思考了方方面面,坐等着此人落网,这样就能抓去和小楼邀功。
嗯,没毛病。
灵兽园。
司霓蝶见师妹情绪低落,特意把楼玉卿拐到了灵猪的养殖区,指着肥肥嫩嫩的行走的猪肉说道:
“师妹,你不是和我说过么,没有什么事是吃一顿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那就两顿,你看我们要不要来个卤红烧肉?”
“师姐说的是。”楼玉卿闻言,精神一振,“我还想吃蒜泥白肉,梅菜扣肉,干煸肥肠,蒜香炸猪排……”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楼玉卿说到一半,发现师姐没有张嘴,讶然地转过头,看见少年站在身后扬起笑容,宛若一幅精致的画卷。
“嘎嘎!”
突如其来的叫声响起。
楼玉卿视线下移,落在了凌云枭手上拎着的鸭子,顿时感觉烟火气十足,什么美如画?不存在的。
凌云枭扼住鸭子的后脖颈,笑容和煦道:“玉卿师妹,我去膳堂试了下你介绍的灵鸡,果然很美味,他们还说,这里的灵鸭也不错。”
楼玉卿唇角逐渐上扬,有种宝藏膳堂被发现的认同感。
凌云枭继续说道:“我特意来挑了只后腿有劲的,特别能跑,我追了十息才追到。”
“是吗?”楼玉卿有些诧异,他的影遁术那么快,竟然如此费力才能抓到这鸭子,看来这鸭子不简单啊。
凌云枭看出她的意思,笑着说道:“这鸭子不是养殖区那种呆呆的鸭子,是我专门从山上抓来的低阶灵兽,叫做宝翅鸭,我准备让膳堂做成药羹,带过去给郝天平补补身体。”
耗子在禁闭室里关久了,人好像有些傻掉了,要是能把耗子的智商补回来,那他以后常常带药羹去探望对方。
郝天平:“……”诽谤!
楼玉卿不知道凌云枭在心里蛐蛐好友,嘟囔着“宝翅鸭”三个字,眼睛在它的翅膀上打量几圈:“有什么称作宝贝的地方吗?飞得快还是飞得高?”
凌云枭看着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噗嗤一笑:“都不是,是它的翅膀吃起来味道香,故而称作宝翅。”
楼玉卿:“……”也是很简单粗暴了。
这时,司霓蝶出声道:“你们看那。”
只见一排穿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从对面走来,在他们的头上,盘旋着两种体态不一的飞行灵兽,赫然是双尾隼和擎天鹰。
双尾隼娇小轻盈,飞行速度快捷迅敏,擎天鹰威猛霸气,双翅展开便有丈余长,比人都要大。
这样的组合凑在一起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不过没等楼玉卿等人看上几眼,执法弟子便用灵兽袋收走了所有的飞行灵兽。
凌云枭贴心地说道:“听说最近宗门出现了个偷子,执法殿来这里征调双尾隼和擎天鹰可能是为了抓人,你们平日里小心一点,保护好身上的东西,别被偷子偷走了。”
楼玉卿吸了吸鼻子:“晚了,我的储物戒刚被偷走。”
凌云枭:“……”
他不是故意戳伤口的。
司霓蝶挠了挠脸颊,问道:“这件事情已经在宗门里流传起来了吗?”
“那倒没有,我自己听到的。”凌云枭惯来喜欢用影遁术赶路,宗门内不少弟子的影子被他附身过,虽然他没有偷听的心思,但是免不了会听到些许风声。
看着少女委屈巴巴的样子,凌云枭心中一动:“不然,我帮你抓偷子,若我藏在影子里,那人是发现不了我的。”
楼玉卿眨了眨眼,灿若星子的双眸与他撞上,心里想着对方的话,越想越觉得可行,尾调不禁上扬:“好啊,那你藏在我的影子里?”
凌云枭差点就一口应下,定了定心神,方才说道:“这个不一定,到时候我见机行事。这偷子比较狡猾,一成不变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楼玉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
翌日。
比武台照旧演绎着热血的斗法场面。
掩藏在下面的却是暗潮涌动,波涛汹涌。
楼玉卿独自站在一个角落,摸了摸右手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那是凌云枭给她用来伪装的道具,一个朴素的银白色指环,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低调中显出奢华。
她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万一那小偷见她又有了储物戒指,起了贪心,要对她下手,那他就铁定逃不掉了。
执法弟子们分为明暗两队,明的这队揣着留影石,对着大家伙开始录影,暗的那队隐入了人堆里面,明晃晃地把宝贝露出来,招摇过市。
天上的云层中,双尾隼和擎天鹰不断盘桓,犀利的眼睛盯着比武台周围的情况,稍有异动就能察觉到。
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凌云枭遁入了众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中,宛若潜行的刺客,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天,是决赛。
来看比赛的弟子更多了。
比武台上,两个弟子相对而立,女弟子挽了挽袖口,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表情,她的对手是个男弟子,见状有些凝重之色。
楼玉卿认识这个女弟子,唤作阮轻竹,她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对方贡献的,擅长使用火属性法术,似乎还懂一点心理战术?
看了几天的比赛,她也算有些心得,比赛前的气势对峙看起来无关紧要,实际上对战局颇有影响。
就比如现在,台上的男弟子面对阮轻竹的自信,露出了未战先怯的姿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铿锵的法术碰撞声响起,红色的火焰和蓝色的水球映入楼玉卿的眼帘,她心下一惊,这两人施展的竟然是对立的水火属性法术。
这就意味着,其中一方实力不济,便会被另一方压制得严严实实,没有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率先出现颓势的人是阮轻竹,见到火焰被水球嗤嗤地消解掉,楼玉卿不禁为阮轻竹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阮轻竹手中光芒亮起,一抖夹在指间的符箓,下一瞬,一团黄色光球射出,迅速展开形成一个丈高的厚重壁垒。
低阶符箓,土墙术。
炮弹似的水球噼里啪啦地撞在了壁垒上,无数小坑出现在众人眼中,水花四溅,却没能冲破土墙的防御。
阮轻竹手中持剑,脚尖一点地面,矫健地跃至半空,长剑挥舞,剑光闪动,瞬息之间刺出十几道攻击,宛若银蛇一般,刁钻地向男弟子包围而去。
剑修?
不对,楼玉卿否认了自己的猜想,这应该是法器自带的攻击。
她想得没有错,阮轻竹这柄剑是低阶灵器,有储存剑光之能,对敌时,可以一次性释放所有剑光。
男弟子脸色一变,身形闪烁之下,化出了两道分身,朝左右两边飞扑而去。
他修习的这门遁术玄妙之极,能够令他瞬移到分身的位置上,方才他就是借用这样的遁术,逼得阮轻竹节节败退。
难道阮轻竹这次进攻要失败了?
楼玉卿目不转睛地看着比武台,十分专注。
阮轻竹见男弟子做出应对,并不着急,落到地面后,仿佛预判一般,左手五根指尖燃起小火焰。
屈指一弹,五朵火焰飞射而出,在飞行过程中合并成大火焰,直指男弟子的其中一个分身。
做完这个举动,她便握剑欺身而上,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转瞬间抵达了另一道分身之前。
男弟子顿时陷入左右为难的局面,他本来可以借助分身完美脱身。
但是阮轻竹太快了,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堵住了他的两个分身,不管遁到哪个分身的位置,他都得迎上对方的攻击。
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速度?
就在男弟子分心思考的刹那,阮轻竹抓住他的破绽,一剑挥下,锋利的剑芒逼至他的脖颈要害。
胜负已分。
众人的欢呼声响彻而起,裁判笑着宣布比赛结果:“决赛第一场,阮轻竹胜!获得七宗联比的表演赛资格!”
阮轻竹闻言,紧绷的俏脸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这抹笑容消失得很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男弟子叫住阮轻竹,问道:“等等,你的速度为什么突然那么快,你先前一直在藏拙吗?”
如果不是她最后那爆发出来的速度,他有把握用分身遁术将她的灵力消耗一空,取得比赛胜利。
面对男弟子的不甘质问,阮轻竹的表情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男弟子僵在原地,是啊,这是对方的秘诀,凭什么告诉他,想到这里,男弟子失魂落魄地跳下比武台。
阮轻竹紧跟着来到台下。
楼玉卿正好站在她要出去的路径上,退后几步,为她让出了道路,和楼玉卿一样做的,还有很多人。
这是对强者的敬佩和尊重。
路过楼玉卿的面前时,阮轻竹眼眸微闪,大大方方地离开。
楼玉卿望着阮轻竹远去的背影,抽回心神继续观看比赛,突然,她愣住,她是来看比赛的吗。
显然不是。
她是来抓小偷的啊。
楼玉卿捶了下不争气的脑袋,放手之际,发现左手手指上赫然戴着师父给的储物戒指,上面的叶子纹路清晰可见。 !!!
楼玉卿惊了一下,探入灵力试了一下,没有任何阻滞,的确是她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都没有丢失,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她又看向右手手指上完好的银色指环,一头雾水:这小偷不仅没把新戒指偷走,还把之前偷走的戒指还了回来?
风中凌乱了一会。
楼玉卿退出人群,凌云枭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撤退动作,奇怪了一瞬,遁到她的身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说完,看到她手上回来的储物戒,心中顿时了然。
司霓蝶急匆匆地跑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稀里糊涂的:“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偷知难而退了?”
楼玉卿迟疑不定地说道:“或许是良心发现?”
“这人都偷东西了还能有什么良心?”司霓蝶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他肯定知道执法殿要对付他,慌了神,便把戒指还给你,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凌云枭补充说道:“我们得确认一下,其他人的东西有没有回来。那人出没鬼魅,不得不防。”
说到这里,凌云枭也有些郁闷,本以为凭借他的本事,可以抓到这个偷子,结果他连偷子出手的痕迹都没有发现。
这种神秘莫测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是某种特殊神通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
就在他们走进执法殿的时候,楼玉卿福至心灵,打开了吃瓜系统,询问:“系统,我能不能主动搜索瓜?”
系统面板震动了一下,显示出两个字——可以,随后一个搜索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右上方,不停地闪动着。
楼玉卿:“……”不是,这么麻溜就有了新功能?
“系统,你都不用升级一下的吗?”
楼玉卿发出灵魂拷问,她怀疑自己被系统驴了,之前都要走一走进度条,现在倒好,一下子就给安装上去了。
原先她设想中的通过几个问题让系统意识到自身的不足,进行自我升级这样的办法完全用不到。
【……】
系统给了她一串省略号。
楼玉卿:“淦!”演都不演了。
“你还有什么功能没上,一口气给我上了先。”意识到这个系统有很强的自主性,楼玉卿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了,宿主】
楼玉卿恶狠狠道:“最好是这样。”她也没有闲心和系统掰扯,摆明她这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的意念落在搜索拦上,输入:偷走我储物戒指的人是谁?
【本次搜索需要支付100点吃瓜值,请问宿主是否选择支付?】
楼玉卿:“……”好你个系统,原是骗我的吃瓜值来了,难怪这么积极,果然是没有憋什么好东西。
楼玉卿愤然地点击了支付。
下一秒,系统跳转。
通灵猿猴!
楼玉卿看到这四个字,愣了愣。
不是人,是猴子?!
她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引得司霓蝶和凌云枭两人吃惊地看过来:“师妹,你没事吧?”
楼玉卿摆了摆手:“没事。”
【有事的是那只猴子】
听到她的心声响起,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楼玉卿点进通灵猿猴的瓜,中间产生的300点吃瓜值忽略不计,它的生平悉数展示出来,看到它的身份,楼玉卿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它竟然是宗门护山灵兽的后代】
隗厚铭也听到了小楼的心声,宗门有三只护山灵兽,通灵猿猴正是其中一种,至于有没有后代,他就不得而知了。
司霓蝶跟他说道:“隗队长,师妹的储物戒回来了。”
“人没抓到?”隗厚铭思索起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司霓蝶摇了摇头,私底下却是传音道:“师妹找到了,就是那只猴子。”
“通灵猿猴的后代?”隗厚铭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恍惚了一下,宗门的护山灵兽下崽了,这个他真的没有想到。
修为越高,越不容易诞下子嗣,通灵猿猴拥有元婴期的修为,能够孕育出继承血脉的后代,是个好消息。
不过,通灵猿猴的孩子为什么要偷弟子们的法器?
隗厚铭扫了眼楼玉卿,突然说道:“你们来得刚好,片刻之前,有弟子报给我,小偷已经找到,它是护山灵兽通灵猿猴的后代。”
司霓蝶嘴角抽了抽,一字不差地照搬过来,师妹会不会有所怀疑。
事实证明,楼玉卿不仅没有怀疑,还钦佩地看了隗厚铭一眼。
【不愧是隗队长,抓犯人的速度这么快】
隗厚铭:受之有愧。
【这小猴子是个惯犯,几年前偷过灵植园的灵药,尤其是其中一株珍贵的千年鸡尾花,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留下诸多谜团】
隗厚铭面色一肃,执法殿常年悬挂的案子中,赫然有这么一件关于千年鸡尾花被偷的案件,这下可以结案了。
至于这个犯人……犯猴,就交给蒙殿主裁决好了。
【还有炼器阁……炼丹阁……】
楼玉卿细数了好几件小猴子干的好事,隗厚铭面无表情地一一记到小本子上,欠了这么多笔账,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我这里有急事要处理,你们先带人去把它给带到执法殿来,怎么样?”隗厚铭完全没有不知道地址的心虚之感。
司霓蝶见状,暗道自己还有得修炼,好比这张口就来的本领,哪一天她能到达这样的地步,她也能当这个坐殿长老。
楼玉卿应下:“好啊。”
【那小猴子住在栖山的瀑布旁边,现在过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
隗厚铭微微一笑,地址这不就到手了。
执法弟子们为队长的机智点了个赞,带着诈出来的地址将楼玉卿等人领到了栖山。
栖山是岳林山脉中的一座山峰,靠近宗门地界,因为有一条几十丈高的瀑布,不少弟子喜欢来这里闲逛,其中,谈恋爱的居多。
楼玉卿刚到瀑布边,就看到上方停着一把飞剑,剑身上站着一男一女,肩膀靠得极近,忽然,女弟子的脑袋一歪,贴在了男弟子的肩上,男弟子似有意动,侧头拉近距离,两人的唇瓣眼看着要无距离接触。
“咳咳!”
执法弟子咳嗽一声,野鸳鸯见到他们穿着执法殿的服饰,忙不迭地飞走了。
司霓蝶意犹未尽地收回眼神,如果不是被人打断,她还可以看很久,不过她记得自己是来办正事的,当下开始搜寻着小猴子的踪影。
凌云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瀑布边的一栋小房子前面,观察了下地上的足迹,还新鲜着,对着众人喊道:“这儿有人。”
小房子藏在林子里,位置有些隐蔽,楼玉卿循着他的声音过去,看到房子周围的脚印时,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里】
司霓蝶等人随之赶来。
这时,小房子的门被打开。
一个清秀的姑娘出现在众人眼中,脸色略显苍白,一袭天蓝色法袍穿在身上,衬得身子越发削瘦。
楼玉卿认识她,是阮轻竹。
但是她现在看起来比之前虚弱多了。
在阮轻竹的右肩上,站着一只两尺高的猴子,通体金灿灿的,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一般,看得久了便产生一股眩晕感。
楼玉卿脑中一片空白,等她再次醒过来,便看见阮轻竹微蹙眉头,对着肩上的猴子嗔道:“你又调皮了。”
说完,她看向众人,脸上带着歉然:“不好意思,这小家伙控制不住能力,不是故意的,你们莫要与它见怪。”
楼玉卿一副懵懵的模样。
她刚才被猴子迷了心神?
“通灵猿猴可以编织幻境,但是它的能力显然不止于此,这般不知不觉就让我们失去意识,它应该拥有本命神通了吧。”凌云枭淡然地说道。
阮轻竹瞳孔骤缩。
小猴子冲凌云枭龇了龇牙,尾巴扫过阮轻竹的脸颊,柔软的绒毛陷落进去,透露出一股安抚之意。
楼玉卿打破这莫名古怪的气氛,朝小猴子点了点:“你这个家伙,偷了我的储物戒,以为还回来就没事了吗?”
小猴子猛地竖起尾巴,躲到阮轻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