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什么退路?”南门珏毛绒绒的脑袋拱过来, 好奇地问。
“把你扔下去减轻负重。”秦夜寒头也不回地说。
“你还有这种想法?到底谁过分啊!”南门珏大笑出声。
秦夜寒瞥了眼她璀璨明亮的眼睛,也跟着笑出来。
跟这么个小疯子在一起,怎么能不染上几分疯狂?他现在竟然觉得这爆炸也不算什么了。
南门珏当真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技术, 她紧抓住把手维持平衡,一路上大呼小叫。
“这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她大声说。
秦夜寒同样很大声:“过山车是什么!”
“是一种颈椎矫正器。”南门珏一本正经。
两人追风逐电, 险象环生, 终于还是没有被可怕的爆炸波及到, 带着一满车的逆退素平安逃脱。
秦夜寒面上不显, 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脸上还是一副冷静的模样,仿佛刚才和南门珏一起疯狂大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南门珏又开始犯困,瞥着他哼笑一声,“还挺闷骚。”
这个词秦夜寒也没听懂,但他直觉不是什么好词, 于是没问。
“睡会儿吧。”他说,“我尽快赶上总统他们。”
此时灰塔已经爆炸, 距离辐射潮到来还剩不到十个小时。
幸好大部队是走着,要不然打死他们也追赶不上了。
南门珏垂着眼蔫了一会,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逆退素,递给旁边的人, “敢用吗?没有经过实验哦。”
秦夜寒毫不犹豫地接过来,眼睛眨也没眨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南门珏眼睫一颤,脸上笑了出来, “这么相信我?”
秦夜寒把注射空的小瓶子扔到后面,目不斜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没有不信你, 这时候还怀疑什么?”
当初在押解南门珏的车上相见,他无比害怕南门珏会死掉,但还是相信了南门珏,把她放回了灰塔。
南门珏回忆起这一段,眼神有点恍惚,“……这竟然只是两个多月之前的事,总感觉,已经是上辈子了。”
这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杀了人,也几度差点死掉,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沉默下去,秦夜寒也不再开口,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摸了下南门珏的头,像小时候父亲抚摸他那样。
“休息一下吧,一直以来,辛苦了。”
南门珏把自己缩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她虽然个子不矮,但身形纤瘦,而且腿长,这么一蜷缩,看起来就只有很小的一团,看得人心生怜惜。
如此脆弱,又如此强大,让人想崇敬若神明,又想细心呵护,生怕这骄傲的玫瑰凋零。
秦夜寒强行拉回自己的注意力,眼神晦涩柔软。
……
秦夜寒在灰塔里拿了不少油,一路上一分钟都不曾休息,直接追上了大部队。
他本来想轻一些,但是外面的声音还是让南门珏惊醒,她恍惚地看着外面人影幢幢,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到了!”她立刻坐起来。
“别急,这里离另一个塔不远了,总统说等到了那里再停下。”秦夜寒说。
对于这种长途跋涉的大部队来说,一旦停下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所以每一次休息都要谨慎,现在已经接近目的地,更不需要冒这个险。
南门珏盯着外面,一张张冻得青白的面孔交替闪过,晦暗不清,等走到队伍前面,才发现人又少了不少。
灰塔的车有限,秦夜寒开的,是林素问特意给他们两个留下的,而他们开走的车里也没坐什么人,都用来存放货物了。
来到车队最前面,南门珏看到了被人扶着,也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路上的林素问。
南门珏拉下车窗,“林总统,上来吧。”
看到他们,林素问疲惫的脸上露出巨大的惊喜,她摇摇头,“让腿脚不太好的人先上吧,我还能走。”
南门珏说:“你的腿脚就不太好,上来,我有话和你说。”
听她这么说,林素问有些无奈,也没对她接近命令的语气有什么意见,被扶着坐到了后面。
“幸不辱命。”南门珏说。
林素问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条放松下来,她长长地舒出口气,含泪笑了。
此时距离辐射潮到来还有一个小时,前方已经出现了巨塔的影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惊呼声不断传来。
“真神奇,是不是?”林素问轻声说,“和我们的灰塔一模一样。”
秦夜寒反而越来越紧张,他肌肉都颤动起来,欲言又止。
南门珏捏捏他胳膊,回头说:“秦夜寒说里面很惨,让大家做好准备再进吧。”
林素问点头:“之前夜寒已经告诉我这点了,只是……”
只是终究没有亲眼看过,想象不出来究竟是一种什么景象。
他们很快就亲眼看见了。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南门珏刚要迈开的腿僵在当场,再也踩不下去。
尸骨,覆盖着蛛网与不知名粘液,堆积如山的尸骨层层叠叠,从地板一直堆到天上,每一层都是如此,一模一样的环形走廊中间也全是腐化的骨骼,堆积了几百层。
之前秦夜寒的形容回荡在耳边:“像是打开了……地狱。”
地狱,没有比这个词更符合的形容了。
欢喜声戛然而止,尖叫声和呕吐声接踵而至,南门珏往后退了两步,也弯着腰吐起来。
没有人能面对这种情况而面不改色,所有人都被吓得够呛,秦夜寒就算已经经历过一次,也脸色苍白,他轻拍着南门珏的后背,瞥开了视线。
南门珏难受得很,但还没忘记正事,扶着秦夜寒的胳膊艰难吐字:“快把逆退素分下去,要来不及了。”
即使再不愿意,在即将到来的辐射潮的威胁下,人们也不得不进入这地狱的大门寻求庇护。
否则就算辐射被压下去了,也没法在雪暴中活下去。
人人都知道情况紧急,也没有什么人闹事,南门珏坚持到最后一个小时制作出来的逆退素没有浪费一支,最后甚至还有剩余。
人们聚拢在尸骨满地的大厅,将逆退素注射进自己的身体。
南门珏单独取出一支,来到一架担架前,上面躺着的正是人事不省的鹤停。
林素问没有忘记他,一直将他放在车里,一起带了过来。
“会不会有用呢?”
这个问题南门珏也不知道,她看了看手中的逆退素,将它注入到鹤停的脖颈中。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反应。
南门珏轻叹口气,眼中蔓延上阴郁的失望。
“这样到底算什么呢。”她问蹲在她肩上的乌鸦,这里人多,乌鸦无法开口回答她,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在短暂又漫长的最后等待下,辐射潮还是来了。
寒风呼啸而至,骤然变冷的气温下,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击打塔的墙体。
人群惶然,混乱了一阵,又发现自己没有丝毫不适,辐射没有影响,新进入的塔也遮蔽了致命的风雪,所有人喜极而泣,大声庆贺新生。
南门珏把脸贴在自己的膝盖上,侧头看着热闹的景象,这副场景的背景却是累累白骨,实在是有些可怕。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心念打开系统面板,果然那条“将逆退素注射进五十个反抗军”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大部队里有秦夜寒基地的人。
这一条任务居然会以这种形式达成,何其讽刺。
南门珏看了一眼就把面板关上,童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对南门珏露出个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南门……”他嗓音沙哑地说,“我们能活下去了,是吗?”
南门珏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
能不能活下去?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如果他们都不想用她的那个方法,当然这也情有可原,但等她走后,这个世界如何发展她就管不到了。
她走了,赵怀仁也死了,没有机器,没有原料,辐射还在不断积累,却不会再有逆退素,一切都需要重建,还要清理堆积如山的尸骨,这些人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童古被叫去帮忙,南门珏独自蹲在鹤停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锚点是这里么?”
乌鸦轻轻点了下脑袋。
南门珏呼出口气,总算不用再去找了,她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距离重生日还有八天。
辐射潮一起就要好几天,这期间大家无法出塔,只是将大厅简单清理了一下,尸体暂时扔到楼下。
南门珏一直守着鹤停,她给两人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也不去管身后的沸反盈天。
她躲得太隐秘了,让秦夜寒找她也花了点时间。
“吃点吧。”
把烤熟的土豆放到南门珏手里,秦夜寒在她身边坐下来。
南门珏安静地咀嚼土豆,秦夜寒怔然片刻,突然问:“就是这里吗?”
他自然记得南门珏之前说的锚点,得到南门珏肯定的点头,他露出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庆幸的表情。
“人们都很害怕。”他说,看到南门珏望过来的目光,他连忙解释,“林总统没有解释太多,因为这事实在不好解释,但这么超脱的力量,除了神神鬼鬼之外,也没法说。”
神神鬼鬼,何其不是呢。
将近十天不眠不休的疲惫感侵袭着南门珏,她现在一句话都懒得多说,只是点点头。
“但是同意的人占大多数。”秦夜寒说,让南门珏歪歪头。
“……因为目前的情况大家都能看出来。”秦夜寒目光闪了闪,声音哑了点,“什么都没了,想要重建家园,却不知道能不能挺过逐渐积累的辐射。”
“进入那个世界之后,会有房子住吗?”秦夜寒忽然转换话题。
“那边有肥沃的土地,安全的环境,但是一切还是要重新开始,如果选择这条路,我会把这个塔一起弄过去。”每说一个字,就像有刀片在割嗓子,南门珏又闭上了嘴。
秦夜寒眼睛微微睁大,竟然有些红了,“真是个……听起来很美好的地方啊。”
南门珏不置可否,从末世里活下来的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太低了。
秦夜寒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南门珏靠着鹤停又沉沉睡去。
过了几天,在秦夜寒又来看南门珏的时候,南门珏把芯片塞了过去。
“帮我个忙。”她神色恹恹,“拿着它,一直到重生日。”
她这几天昏昏沉沉,都把这个任务给忘了,得亏还能想起来。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让她杀,起码来都来了,能捞一点是一点。
秦夜寒看着芯片愣了下,也没追问,只是担忧地看着南门珏苍白的脸,“怎么精神越来越差了?你都没有休息吗?”
“休了。”南门珏叹了口气。
她这几天一直在睡觉,但精神上的巨大亏空怎么可能补得回来,得亏她现在没有痛觉,不然光她脑子里那个东西都得把她疼废了。
她现在昏沉发胀,甚至有点看不太清楚东西。
“没事。”纵然看不清,她也能感受到秦夜寒越发担忧的目光,含含混混地安慰他,“只要到重生日就好了。”
只要到了重生日,她的任务就结束了,等回到轮回空间,她有的是积分修复身体。
也难怪轮回者们心怀傲慢,在一个个世界里来去自如,无论受多严重的伤,只要坚持到任务结束,连脑子都能给换个新的,这能不傲慢吗?这能不觉得自己比土著高人一等吗?何况都没人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南门珏觉得讽刺,低低地笑起来。
“重生日……”秦夜寒似乎察觉到什么,“如果没有被你杀死,等到重生日,你就会离开了,是吗?”
南门珏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
离重生日还有最后一天的时候,林素问终于出现在南门珏面前。
南门珏懒洋洋地抬眼,“做好决定了?”
这个塔里没有能源,光源是靠原始的燃火,林素问背对火光站着,火光细致地描摹着她的轮廓,纤细优雅。
“美人在骨不在皮,岁月从不败美人。”南门珏眯着眼,“林姨,也是一副颠倒众生相啊。”
林素问满腔的忧虑和严肃都戛然而止,看着南门珏嘴角带点痞气的笑,她哑然失笑。
“贫嘴。”她蹲下身,声音担忧,“南门,你看起来糟透了。”
“我啊,现在是全靠外挂活着,不然早就灰都不剩了。”南门珏说,“别管我了,你们的决定是什么?”
在林素问停顿的几秒钟里,南门珏的世界很安静。
“我一直相信你,南门。”林素问温柔地说,“我想,大家也愿意相信你。”
尘埃落定。
南门珏无力地笑笑,点点头,她觉得这有点敷衍,于是用力吐出一个字:“行。”
林素问轻轻抚摸了下南门珏没有伤口的那半张脸。
“林姨,我求你个事呗。”南门珏眼神有些涣散地望着她,“听说你曾经是灰塔第一的歌唱家,在重生日那天,你能不能唱首歌?”
林素问一顿,显然没想到南门珏会提出这种要求,但她没有犹豫。
“好,你想听什么?”
“就那首……《鲸落》,”南门珏说,“旋律真好听,我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总是循环。”
“好。”林素问应下了。
时间来到重生日当天,林素问,秦夜寒和童古都来到南门珏身边,几人都非常紧张,南门珏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一些。
“你确定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吗?”林素问面部肌肉有点颤动,“就,就这样?”
“就这样。”南门珏说。
秦夜寒问:“你会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南门珏看向他的眼睛,“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的,秦夜寒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是怀着答案来问这个问题,闻言也没有泄露太多的情绪,只是点点头。
“那我们。”他停顿一下,“还会再见吗?”
“这是肯定的。”南门珏说。
他们排排坐好,林素问脸上略有些羞涩,但还是落落大方地来到大厅中间,优美的、带着神性的歌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痴痴地望着她。
许多年没有练过嗓子,再加上情绪激荡,林素问的声线不太稳,但南门珏觉得这好听极了。
在这动人的歌声中,南门珏伸出一只手,乌鸦停落在她的手腕上,她手上蔓延出无数细不可见的丝线,延伸向四面八方。
一人一乌鸦四目相对,乌鸦点点头,展开翅膀嘹亮地鸣叫,一枚绿色的光点自空中浮现。
南门珏凝视着那枚光点,缓缓地举起已经准备好的狙/击/枪。
砰——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一枪,整个世界在瞬间陷入了静止。
林素问停留在唱歌的动作,眼中滴落出晶莹的泪滴,她面带羞涩,神情却释然而救赎,似乎停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刻里,她终于找回了自己。
秦夜寒和童古一左一右在南门珏身边,童古在看林素问,秦夜寒在看着她。
南门珏不是木头,看懂了那里面的情愫,她挑挑眉,在秦夜寒没有任何感知和反应的时候,倾身吻了下他的额头。
“就当做是报酬吧,辛苦你这些天的保姆工作了,小秦。”
南门珏笑着站起身,世界在她周围晃动,如老旧的墙皮般偏偏剥落。
“记得把这个塔弄进去。”她不忘叮嘱乌鸦,“不然他们没地方住。”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错,乌鸦好像对她翻了个白眼。
南门珏向外走去。
喧嚣的暴雪席卷着世界,一边咆哮一边落幕,南门珏行走在其间,如同站在历史的终点,目睹一场毁灭与重生。
刺目的光亮起,南门珏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雪停了。
天空彻底变成了黑色,不是进入夜晚的那种黑,而是仿佛被抠去了一个图层,变成了无机质无层次的黑洞,但居然不影响视野,南门珏回头望去,她走出来的灰塔已经不见了。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
“世界毁灭之后就是这个样子?”南门珏望向远方,一望无垠的雪原。
“每个世界都不一样。”乌鸦说着,落到她的肩头,“准备好,你的任务完成了,要被传送回空间大厅了。”
南门珏扒拉了一下头发,低头看了下自己刻意为之的装束。
她穿了一身秦夜寒同款的作战服,类似灰白色的迷彩,极其修身,更显得腰肢劲瘦,身高腿长,完美掩盖她本来就不是很明显的性别特征。
“就让我看看,这传说中的轮回空间究竟是什么样子吧。”她噙着笑,眼神发冷。
“你记着,一传送什么都不要想,先让主神给你修复身体。”乌鸦谆谆叮嘱,“你这伤势,不马上急救露头就得凉透。”
“知道。然后还要搞一个掩藏姓名的道具。”南门珏指指头顶,“这次我一口气得罪了三个公会,要是不低调点,恐怕接下来的人生会非常精彩。”
“我以为你毫不在意这个呢。”
“怎么可能,说了是来找人的,当然越不引人注意越好。”南门珏笑着怼祂,又不满地皱皱眉,“怎么还没有传送?”
“也好,尽量不要引起注意。”乌鸦赞同她,“我们偷偷地发育,我干我的事,你找你的人。”
一人一鸟达成共识,还友好地拍了下掌,当然是拍的翅膀。
“来了。”小诺先察觉到波动的能量。
一道白光闪过,坍塌的世界里,两个身影消失了。
南门珏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阵天旋地转,被屏蔽的疼痛铺天盖地地爆发,她立刻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里,连忙放声大喊:“修复身体!积分随便扣!”
温暖的感觉蔓延开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好险,差一点没死在末世里,要死在空间大厅。
还没等她吐槽完,她就被甩了出去,砰咚一声,她落到了地面,脸朝下。
“……”这主神是不是故意的?
她正要爬起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们,还好吧?”
哥们。
南门珏趴在地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她的计划达成了,只要她故意伪装,恐怕没人能看出来她其实是个女孩。
她干脆地爬起来,露出脸的那一刻,对方被她惊得一震,眼中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啊……是新人吗?我是说,居然没听说过你。”
南门珏抬起目光,原来在这里,头顶是没有名字的,这正好,她还没买道具。
她转动眼珠,缓缓地扫视一番整个大厅。
也许是为了增加轮回者的代入感,这个大厅建造得和酒店公寓没什么区别,只是空间是无限的,有人瘫在沙发上目光呆滞,也有人来去匆匆,还有人像她一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原来不是针对啊。
抬头是富丽堂皇的楼层,类似于灰塔的环形走廊,楼层也是无限延伸,看起来涵盖各种设施和住宿的地方。
原来主神空间是一个无限的灰塔。南门珏在心里吐槽。
还没等她回话,整个空间倏然变暗,随即红色的灯光亮起,南门珏立刻升出股不祥的预感,这怎么和灰塔的警笛这么像?
对面的兄弟似乎也很震惊,喃喃:“什么情况?”
“你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南门珏问。
“不知道,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见南门珏问话,那人堪称殷勤,“不过一定是出大事了,主神才会大张旗鼓地整个空间通知。”
下一秒,一行血红的横幅出现在大厅,以某种神奇的手段确保每个人都能看见。
【轮回者南门珏毁灭了一个轮回世界,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特列为首席通缉要犯,如果轮回者能将之擒拿或者就地格杀,将奖励积分五万,橙色道具任选。】
【提醒,此通缉犯极其狠毒,望各位多加小心。】
那人张大嘴,露出满脸惊愕,“毁,毁灭了整个世界?这是个什么狂徒啊!”
南门珏:“……”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