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虞晚焉把高高在上沾沾自喜的张烬一通臭骂, 又转过头来焦急地看向南门珏。
“你醒醒啊!再不醒就要被人骑你头上来了!你不是最骄傲的吗?你能忍受那个蠢货对你搓圆捏扁吗?你赶紧醒过来啊!”
“虞晚焉!”应尧爆发出一声大吼,又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别这样对他。”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亲手杀死南门瑜对南门珏来说意味着什么。
何况如今连神都没有了应对的办法,强行将南门珏唤醒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一切都将在今天结束, 那让她在相对平静的时刻离开, 也好过直面那么痛苦的绝望。
应尧向后看了一眼, 猩红的光点扩散向四面八方, 灰色浓雾也逐渐蔓延, 整个世界都已经成为张烬的养料,他们也是强弩之末。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抱歉,南门瑜。他在心里说。他没有做到她最后的要求,让南门珏去承受了这个后果。
但他还活着,即使注定赴死, 他也会死在南门珏前面,尽头最后的努力。
应尧眼中闪过一道亮眼的光。
张烬没有理会他在想什么, 他死死盯着虞晚焉,脸部肌肉抽搐:“没想到啊,我倒是一直小瞧了你。”
虞晚焉冷笑一声,“别迷上我, 我对你恶心。”
张烬对她伸出另一只手,“你是个罕见的人才,之前在昼以明那里太委屈你的才华了, 来加入我,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甚至洗掉你的红名。”
虞晚焉低下头,看着自己握住南门珏的手, “都说了别迷上我,难道你没看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一个人的迷恋是最容易消失的东西,所谓的喜欢,能比得过无尽的寿命,享用不尽的财富,凌驾在神明之上的实力吗?”张烬微微一笑,“你还是个年轻的小女孩,过去犯的错我都可以不怪你,只要成为我的手下,你会来到另一个崭新的世界。”
虞晚焉垂着眼,完全没在意他在放什么屁,看着血肉传导这么慢,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又拽出来一个傀儡,双管齐下,加快速度。
她自己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见她不予理会,张烬的眼神冷下来,“愚蠢的姑娘,拥有这样的才华,却因为所谓的爱情,宁愿送命。”
虞晚焉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你懂个屁。”
张烬一言不发地抬起手,刚才还指向应尧的猩红之箭,毫无预兆地射向虞晚焉!
这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应尧惊恐地扭头,虞晚焉的面前,就是南门珏——
虞晚焉惊恐地瞪大眼睛,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连挣扎都做不到,就像一只蚂蚁面临人类踩下来到脚,又像是在山脚下守望一场即将到来的雪崩。
一道巨大的黑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乌鸦是唯一还能在猩红光点下移动的存在,祂出现在猩红之箭的路径上,最后向后看了一眼。
祂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了南门珏身上,又蕴含着无尽的哀伤和担忧。
猩红之箭碰触到祂,没入到祂的羽毛之内。
一阵水波般的波纹从接触到的地方扩散出来,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静谧。
就像是一张揉皱的纸张被轻柔地抹平,乌鸦在这轻而缓的波纹中消失了。
时间像是静止了,虞晚焉表情空洞,呆呆地看着张烬。
“这就是熵烬的能力,宇宙的规则之下,连神明都是蝼蚁,没有存在能击败熵的本身。”张烬平静地说着,又一个猩红之箭凝聚在他指尖,这次还是指向虞晚焉,“后悔吗?后悔也已经晚了。”
虞晚焉抓着南门珏的手倏然收紧,她下意识地呼喊出声:“南门珏——”
回应她的不是南门珏,左臂已经消失,本该完全不能动的应尧扑了过来。
他神态狠厉,眼神决绝,眼中光芒恒亮,跟着他征战多年,闯过无数生死关头的光剑出现在右手中,光芒大亮。
猩红之箭接触到光剑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应尧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喷血。
他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到这把剑中,居然抵挡住了这一击,他步步后退,箭头寸寸紧逼,光剑越来越碎,应尧也退到南门珏与虞晚焉的身前。
箭头消失,光剑彻底碎裂,应尧半跪到地上,疯狂咳嗽起来。
当他再抬起头,面如枯槁,幽青惨白,面容仍然年轻,神态却如垂垂老矣的老者。
他的手还维持在握着光剑的动作,在无法控制地发着抖。
“不简单,居然能挡住熵烬的一击,刚才那个神可都没挡住。”张烬惊讶地一挑眉,不在意地再次抬起手,“你的剑没了,那你还能挡住下一次吗?”
挡不住了。
应尧发抖的右手伸向唇边,想要擦掉喷出来的血,就这么死在南门珏面前的话,也太难看了。
然而他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他的右手也被猩红光点吞噬了。
应尧的眼前阵阵发昏,失去双臂的身体难以维持平衡地晃了晃,又顽强地挺直了背脊。
另一个箭头已经凝成,稳稳地指向他,以及他身后的南门珏。
他挡不住了。
但应尧没有闭上眼睛,他用力地、深深地望着张烬,铭刻进他所有的不甘和恨意。
然后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不会跪着死在敌人面前,在他临死之前,他把自己爱的人以及老百姓都挡在了身后,他会先于他们死去,抗争到最后一刻,这是他曾经身为军人最后的坚持。
望着他灼灼的眼睛,张烬目光闪动一下,他皱皱眉,视线下意识地望向后面的南门珏。
这个人给过他太多的意外,破坏过他太多的事,很难形容他心里对南门珏产生的忌惮,连对主神和那只乌鸦,他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忌惮。
南门珏低着头,略长的碎发遮住她的表情,明明身处最危险的战场,却仿佛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好像真的彻底废了。
张烬心里略过一丝急躁,猩红之箭凝结得更加迅速。
不管怎么样,要尽快杀死南门珏。
之前他看似对虞晚焉出手,也不是因为恼羞成怒,非要先杀那个小丫头,他从头到尾想要先杀的,都是南门珏。
南门珏一刻不死,即使她变成一个废人,他也一刻不得安生。
张烬也没有心思再嘲笑别人什么,他沉默地凝出又一支利箭,比之前更粗壮,凝聚着更强大的因果。
虞晚焉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都紧绷起来,“你们这些金名倒是想想办法……南门珏!我们真的要死了!”
她声音凄厉,南门珏还是置若罔闻,虞晚焉起得牙痒痒,盯着南门珏表情像是想要把她咬死,但她的手还是稳稳地握着南门珏,给她传导血肉。
南门珏的皮肤一点点地恢复血色,她离开了灵体的次元,逐渐变回活人。
猩红光点在吞噬血肉,虞晚焉就给她补上,吞多少补多少,居然快过了吞噬的速度,当南门珏的身体重新出现,张芝受到吸引,不得不哭着再次回到了她的意识海里。
强大的压制下,虞晚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侧过身,几乎趴在了南门珏身上,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将她身上的光点都引到自己身上。
“噗。”虞晚焉的血流到了南门珏的发上。
“南门珏,南门珏。”张烬把这个名字含在唇齿里,呢喃出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如果他在刚刚进入到轮回空间的时候,能够碰见南门珏这样的人……
张烬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他自失地笑了一下,眉眼重新冷凝下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从南门珏进入到轮回空间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谁让他杀了南门瑜呢。
“一想到你这样的人从此在这世界上消失,还觉得有点可惜,但很遗憾,我比你更想活下去。”
张烬把自己内心那一丝自己都捉摸不透的犹疑踢进更深的地方,新的熵烬准备完毕,他就要脱手彻底结束这一切,突然愣住了。
有人匍匐曳地,拖行着长长的血痕,艰难地来到这里,来到南门珏的面前。
是莫归。
这个平平无奇,一直靠着南门珏的保护才活下来的少年,因为小腿被光点吞噬,只能用爬的来到南门珏前面,然后挡在了南门珏前面。
“就算……今天一定要死,我也要死在珏哥前面,珏哥,你的人不是孬种。”莫归咬着牙说,少年的眼睛因为仇恨而胀成血红,清亮的嗓音宛如嘶哑的厉鬼,“张烬,你记住,你一定不得好死!”
张烬脸色一沉,“你这个……”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越来越多,络绎不绝挪到前面来的人震惊地堵了回去。
在诡域里被南门珏保护过的人们,全都以各种方式挪到了前面,挡在张烬面前。
他们沉默不语,只是抬起一双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被困在另一个空间的人拼尽全力也无法突破这层界限,仇恨的咒骂和嘶吼曾是这片天地中唯一的声音,但现在也寂静下来。
就像目睹一场残酷的行刑,一场真正末日的开始。
张烬得到了连神明都不敌的力量,今天过后,轮回空间会变成什么样?
张烬在这么多目光下,平静地看着这些必死的人,轻轻哼笑一声。
“反正都是要死,早死一秒钟,还是晚死一秒钟,有什么区别?”
至于另一边,只要南门珏和乌鸦全都死了,他们就永远都无法过来这边的世界,不过是又一群蝼蚁的不甘而已,他又怎么会怕?
巨大的猩红之箭凝成了,比之前张烬自己预计的还要强大,他把自己全部的隐晦的恐惧全都融入进去,几乎用掉了他身上储存的全部能量,光点的流速慢了下来。
他掌控着这毁天灭地的一箭,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南门珏身上。
“永远不要再见了,南门珏。”
巨箭脱手,沿着既定的轨道冲向他最恐惧的敌人,就像不可逆转的时间,不可倒退的因果。
在这一箭下,必死的人们或闭上眼睛,或目眦欲裂,他们不再挣扎,迎接自己最后的命运。
张烬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忽然,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都凝滞了。
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一直仿若死去一般的南门珏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被光点渲染成一片血红,那双眼睛看过来,像是从幽深的地狱中望来,张烬一眼看到,竟然忍不住胆寒。
接着一个眨眼,她就消失了。
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就是在巨箭抵达之前,它必经的路径上。
一直沉默的人群猛地哗然,而一直声嘶力竭呼喊的人,却被这一幕所怔愣。
南门珏没有拿出武器,没有化出翅膀,她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干干净净的大学生,所有人都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然后她抬起手,用掌心接住了降落的巨箭。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兀离奇,即使再乐观、再相信南门珏的人也无法想象出这样一幅场景,于是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反应过来。
能量相撞,掀起罡风,疯狂吹动南门珏的头发和衣摆,强横的红光淹没她的容颜,只剩一抹隐约朦胧的轮廓。
张烬终于从天崩地裂中回过神来,暴怒地大喝:“这不可能!”
连神都无法抵抗的东西,南门珏怎么可能挡得下来?张烬第一个蔓延上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连这种时间因果之力都能对抗的话,南门珏的能量该有多——
等一等。
张烬忽然一愣。
南门珏的身上,没有出现丝毫的能量波动。
她好像真的只是平平常常地站在那里,伸手接住了一只飘落下来的纸飞机。
但掀起的罡风,翻涌的能量,逐渐消失的巨箭,无一不表明出这并不是纸飞机,而是张烬打算一举歼灭所有人的致命一击。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张烬再次爆喝一声,强行调动新聚集的光点,再次凝结成巨箭,不过明显比南门珏拦下的那个要小很多。
他再一次发动攻击,脸色肉眼可见惨白下来。
南门珏只是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等攻击落到头上,她轻轻一推,那毁天灭地的一箭就掉转了个方向……反过来射向张烬!
张烬瞪大眼睛,眼里满是惊愕和恐惧,那巨箭和他新发的箭相撞,融合在一起,向他攻来。
他浑身都像被冰封住般无法动弹,当攻击近在眼前,他调动全部的毅力,狼狈地向旁边一扑。
“啊!”
他从半空中掉下,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落到地上。
承载着恐怖能量的巨箭升到空中,炸开血红的烟花。
南门珏能将它送走,却无法阻拦掉下来的细碎光点,到处都是痛的呼喊,她冷漠的眉眼微微一动,抬手擦去脸上的血。
这是虞晚焉的血。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烬伏在地上,魔怔地喃喃这四个字,连南门珏走到他的面前都没有反应。
忽然他猛地抬头,狠狠地瞪向南门珏,“那只乌鸦给了你什么东西?”
果然是神,凡人再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从神的手里挣扎出一线生机吗?哈哈,哈哈哈……他不甘心!
“不是小诺。”
南门珏半蹲到他面前,低头凝视他又哭又笑的脸,“张烬,我说过,你总是把你自己当成唯一的聪明人。”
张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他抬头望向南门珏,“你现在是来告诉我,我是怎么输的?”
“很简单。”南门珏说,“这是一场规则的游戏,谁参透的规则越多,谁就能赢。”
张烬死死地盯着南门珏,“我以为你会颓废很久,甚至就此一蹶不振……你怎么能醒得这么快?在你沉默的那段时间,你居然一直在考虑怎么对付我。”
南门珏神色淡淡,看着他的表情,她轻轻眨了下眼,“你在生什么气?”
“你是南门珏!你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张烬神色扭曲,仿佛有什么坚定不移的东西被摔碎在眼前,“你应该……应该……”
“应该?”
“你应该为你姐姐的死而痛苦一生!”张烬咆哮,“你亲手杀了你姐姐,你这种好人,应该为此而愧疚,一蹶不振……你现在这样,和那些冷血的人有什么不同?和我有什么不同?”
南门珏静静地望着他,凤眼深邃黝黑,这一瞬间露出了可怕的神色,但她又很快收敛起来。
她伸手向前,握住凭空出现的白骨镰刀,“这就是你的遗言么?我听到了。”
张烬深深地吸气,手指扣进地面,在那森寒的刀锋落下之前,冷静地说:“告诉我,我输在了哪条规则。”
刀锋悬停在半空,和张烬的脖颈只有一线之隔。
“任何道具都有使用限制和代价,即使是所谓的母神给你的道具。”南门珏淡淡地说,“虞晚焉说,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某种平衡,所以我猜,这就是你的限制。”
张烬眸光强烈地望着她,安静地听着。
南门珏对上他的眼睛,又落到他的耳垂,“从一进入这个世界,你和主神就开始布局,主神利用权限,把我和我认识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想把我的存在彻底抹除,而你的布局还在主神之上,主神应该只知道你要用利用判官,却没想到,你把整个世界,甚至必要之下的主神化形都当成了你的祭品。”
在提到判官的时候,南门珏的语气没有一点波动,张烬冷笑一声,“继续。”
“这是个被动发动的道具。”南门珏说,“你如果不想让它启动,就只能维持‘平衡’,而平衡一旦被打破,它就会启动,到时候你必须要寻找新的‘平衡’,否则你也会死。你不是它的主人,控制不了它,你只能通过规则使用它。”
“猜得真好。”张烬说。
“现在它就是失控状态,因为平衡被打破了,你只能以自己为容器,吸收这个世界的所有时间和因果。”南门珏又对上他的眼睛,“不好受吧?”
在天上笑得张狂,以胜利者姿态嘲讽所有人的张烬,实际上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张烬的瞳孔剧烈地颤了一下,“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也能控制熵烬的能量?”
听到这个问题,南门珏突然笑了一下。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抹笑,这个笑让人难以形容,她笑着,眼神尽是冷漠苍凉。
“我说了,你不是它的主人。”南门珏说,“你能控制它,别人自然也能控制它。”
张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屏住呼吸,眼神微微地涣散了。
“判官受你的控制,无论发布问题,还是说的话,都是你的目的。”南门珏说,“你让判官反复强调,‘不要说谎’。”
判官的能量和张烬相连,为了维持平衡,张烬在控制诡域内的能量。
涉及到时间因果之类的宏大概念,南门珏对其中的详细规则也没有考虑得很清楚,但她在知道张烬害怕他们在诡域中说谎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这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很显然,她猜对了。
“规则相加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想利用判官,就得承受她诡域规则的反噬。”张烬低声说,“她能帮我快速积攒能量,但这些能量来自不同的人,当所有人的能量和我融合,理论上来讲,所有人和我的能量都会变成一致,只要和我的因果牵涉得够深,就能使用我道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最大的漏洞就在这里,南门珏,在这种情况下,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
他低低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拱起背脊,脖颈碰到刀锋,血珠渗出来,他蓦然止住笑。
“但我还是不懂,”他执着地抬起头,“你瞎填的数字我都知道,根本构不成多强大的因果,调动不了我的熵烬,你究竟在诡域里说了什么谎言?”
她说了什么谎言?
强大到能够牵动如此庞大的因果,甚至能让他的能量承认她?
南门珏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面前浮现出两块熟悉的面板,南门珏回答的两个问题,分别列在其上。
张烬的目光在面板和南门珏的脸上来回逡巡,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倒背如流,虽然南门珏的答案震惊过他,但绝不可能达成这种效果。
怀着尖锐的不甘,他看到南门珏抬起手,挪动到最上方的【性别】上。
她手指用力地将【男】抹去,颤抖而坚定地,写下了一个根骨苍劲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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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恶啊!本来一通下来挺流畅的节奏,全被生理期打成一截一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