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陈默眼下这个状态, 肯定是无法再行动的。
时念虽然可以将她抱回去,可又怕自己的举动,会让她那处勉强被封住的贯穿伤大出血。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 就是乖乖等医师来。
好在,眼下念地镇这里依旧处于夏季,两人虽然只穿着薄薄的睡衣, 倒也不会冷。
时念见陈默额角不断渗出密密的冷汗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便开口与她说话, 试图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默默, 是那个火元素对你出手的,是吗?”
陈默“嗯”了一声, 算作回应。
时念垂眸分析, “火元素系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灵能!还有那道可以无视灵能伤害的黑影以及可以瞬间移动的黑洞,这些也都是极稀有的灵能。能把这么多灵将高阶稀有灵能者召集起来的火元素,不可能是什么无名之辈。这群人, 究竟是谁?”
还别说,这个问题确实让陈默注意力被转移了。她回想起那人在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看在你是他的人的份上, 留你一命!
「他的人?这个“他”指的是谁?如果非要深究的话, 自己应该是柳泽阳的人吧!毕竟按照正常人类社会关系来说, 柳泽阳还有一个舅舅的身份。」
虽然陈默心里清楚这个舅舅是假的, 但这个关系却又是被法律认可过的。
「所以,这群人跟柳泽阳是认识的?而且还知道自己和柳泽阳的关系?」
时念自己琢磨了片刻,却实在没有头绪,一抬头就看到若有所思的陈默,眼尾微微一挑,“默默, 你知道?”
陈默没有隐瞒,“这群人,可能认识我法律意义上的舅舅。”
时念一脸诧异,“你舅舅?你什么时候有舅舅了?”
“他不是我舅舅……”
“啊?”
陈默对上时念迷惑不解的眼神,张了张嘴,有些懊恼于自己的嘴笨。但时念并未催促,她也有时间慢慢把事情说清楚,“他叫柳泽阳,是西星星系军中的一名少将,就是他拿着段元帅的特赦令把我从CI-2带出来的。他自称是我的舅舅,也拿出了他跟我母亲是兄妹的证据,但我知道他不是。我母亲曾告诉过我,她在十几岁时就成了孤女,没有任何亲人。”
时念这回听懂了,“所以,你这个假舅舅把你从CI-2带出来了,那他有什么目的?总不可能是突发奇想做好人好事吧?”
陈默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刚入学鲁恩时,他有让我帮他收集学院里优秀苗子的信息。但没过两月,他就‘消失’了,再也没联系过我。”
“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呢?”时念自言自语地咕哝。
陈默垂眸,“确实有些奇怪。柳泽阳为什么要带我出CI-2星,我大概能猜到。我没有经过启灵仪式,就自行觉醒了灵能,在他看来,我可能属于‘稀有’人才吧,这才把我捞了出来,想让我为他所用……”
“你没经过启灵仪式?”时念忍不住出声打断,“默默,你的秘密可真多……”
“嗡——!嗡——!”
时念的话还未完,腕表突然振动起来,看到来电人名字,她立刻止住话头,接通了电话。
方嘉怡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并清晰地回荡在凌晨两点的夜里,“医师已经往你们那里赶了!不过,这究竟怎么回事?凌晨两点,为什么陈默会受伤?”
“是我被一群神秘人盯上了,陈默受了无妄之灾。”时念简单解释了一句。
方嘉怡震惊,“你被人盯上了?是谁?”
时念无奈,“学姐,既然是神秘人,我自然是不清楚身份的。这事我之后再慢慢查,这会儿得以默默为重。三更半夜让你帮忙找医师,麻烦学姐了。”
尽管看不到,方嘉怡还是蹙了眉,斥了一句,“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
说完,她又继续问道:“陈默的伤很严重?”
“大腿被贯穿了,不过好在没有大出血,暂时还没生命危险。好了,学姐,我这会儿还有点忙,就先不跟你说了。”
“好!医师很快就会到,你们不要乱动。”
“嗯!”时念挂了电话,把注意力重新转到陈默那里。她没想到,今天这场袭击,还牵扯出了陈默这么多秘密。
时念没再追问陈默过往,把话题扯回当下,“默默,你为什么会说那个火元素可能跟你的假舅舅有关?”
陈默把那人走时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了一遍。
听完,时念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那火元素确实应该认识你那个假舅舅。不过,你那假舅舅应该是西星的少将吧?那你为什么会来鲁恩读书?”
陈默摇头,“我不清楚,是他安排我来的。”
时念却试图找出点逻辑来,自顾自地分析道:“假舅舅能拿到段元帅的特赦令把你弄出来,就说明他在段元帅面前还是有点份量。甚至,他救你,说不定就是段元帅的意思。毕竟,不管怎么看,你都是个人才。上位者搜集一些年轻有潜力的人才为自己效力,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你作为他们的培养对象。他们不把你放到泽天去,反倒把你弄来了鲁恩。你也说过,柳泽阳曾让你收集过人才的信息。所以,他们这是觉得如今的北辰没有正式元帅,比较孱弱,所以想通过‘培养人才,再将这些人才送上北辰军方高层’的方式一点点渗透并掌控北辰?”
分析到这儿,时念眼神一亮,吹了声口哨,“哟,段元帅原来是个这么有追求的人啊!不过也是,没点野心和手段,又怎么坐得稳元帅这个位置?”
陈默望着时念的笑,有一瞬幻视柳泽阳。她暗道:果然,喜欢搞谋略的人,个个都喜欢这么笑,一看就让人心里犯怵。
不过,经过时念这么一分析,陈默倒还真理解了为什么柳泽阳会让自己来鲁恩读书。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让柳泽阳中途又放弃了对自己安排。除了刚开学那两月,她整就一个被柳泽阳遗忘的状态。
陈默希望这种状态能一直持续下去。不过,就算不能,已经有了司辰元帅特赦令的她,也无所畏惧。如今的她,是自由的!
时念没注意到陈默的沉默,她还在继续分析,“不过,这些跟我和跟那群人又有什么关系?那火元素明显只是跟你假舅舅有点交情,但不是一伙人。可我跟西星人又不熟,他们为什么会找上……呃,是除了段承川外,我都不熟。可是……”
时念蹙眉,“这事不可能和段承川扯上关系吧?”
陈默也附和,“段承川不是段元帅的儿子吗?而段承川跟你是朋友,如果真是西星的人,应该不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吧?”
“你说的对!所以,这事应该跟西星无关。关键是……”时念继续念叨分析,“这群人为什么要找上我?想杀我?好像也不是。在我动手前,他们一直都只让那道黑影对付我,应该只是想捉住我。他们捉我,是想干什么?对了!”
时念突然想起一个细节,“默默,你第一次感受到恶意是在我给乘客们签名的时候!这么说来,这帮人很有可能跟我们乘坐同一艘飞船来的。他们是从中央星跟过来的!”
时念以一种颇为肯定的语气道。
听她分析了这么多,陈默也有了点猜测,“中央星的人,又想捉你,所以还是跟宋青河或者队长有关,对吧?两种可能,一种是宋青河虽然被关了禁闭,但万一是他的家人,或者下属觉得你侮辱了他,所以想给你点教训?另外一种就是队长的仇家,看到了队长对你的重视,所以想绑了你去跟队长提条件?”
时念垂眸,“天亮后,我跟队长联系一下,让他查查。”
今天那帮人有可能是错估了自己的实力,这才暂时退走,但时念可不敢保证,他们就不会卷土重来。如果下一次,他们再派灵魁高手过来,她也没自信能再逃脱。
时念从来不是矫情的人,既然面对的危险自己可能解决不了,那就找自家男人帮忙好了。想要证明自己实力,也不是用在这种时候。那种为了所谓的自尊,不张嘴不求人,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糕的人,她只会觉得蠢。
这话过后,两人便安静下来,时念看了看陈默的大腿,发现那贯穿伤造成的洞口有血渍在慢慢浸出,不由皱起眉,“医师怎么还不来?”
陈默顶着一张苍白脸,反倒笑了笑,“没关系,死不了!我还得感谢我那假舅舅,那人因为他才没对我下死手。那家伙的火元素可比方学姐厉害多了。”
“那帮人,估计都是灵将高阶水准,自然比方学姐厉害。”时念一边说,一边朝四周望。
像是为了迎合她的期盼,很快,黑夜中就亮起了两束光——那是车灯。
时念激动地站了起来,“医师应该来了!”
伴随着轻微的能源车行驶声,那两束车灯越来越近,很快在两人面前停下,一个看外貌约莫三十岁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女人的头发整个盘起的,但有些凌乱,衣服也不算平整,看得出来,来得很匆忙。但女人的神情冷静,一看就是个很稳的人。
女人没跟时念打招呼,静止在陈默面前蹲下,“伤在哪儿?”
“右大腿,贯穿伤!”时念替陈默作答。
女人找到伤口,手中亮起灵光。
灵光犹如一条灵活小蛇,钻进了那条被贯穿的通道。但陈默一点儿也不觉得疼,那清清凉凉的感觉让之前的灼热撕裂感都减轻了不少。
女医师站起身,“我先帮她把伤口封住,就算移动也不会流血。走吧,先换个地方,她这伤我没法让她一次性痊愈。”
“好!”时念没有废话,直接弯腰将陈默横抱而起。以她现在的力量,抱个百来斤的人就跟前世抱个刚出生的奶娃一样轻松。
上了能源车,时念直接把智驾的目的地设到了自己家。
游乐园离琅花观邸本就很近,差不多一刻钟后,三人回到时念的家。
看到客厅里床垫周围的地刺王,时念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地刺王收了回去,把陈默放到床垫上,“麻烦你了。这位姐姐,不知你叫什么?”
“我叫黄琳,叫我黄医师就好!”黄琳也在床垫上坐下,掌心中重新亮起灵光,覆盖到陈默伤口处。
时念也知道像这种要凭空造出新血肉的伤势,向来最耗时间,也最耗医师精力。她没有打扰两人,乖乖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想着事儿。
游乐园距她家还是有差不多五公里的,按理说她被人带走后,地刺王就应该自动回归游戏面板。但事实却是,她回来后,地刺王依旧好好地待在原地。难道,地刺王是因为具有“陷阱特性”,所以可以不受距离的限制吗?
时念心下揣测着,觉得等空了还是有必要做个实验。
不过,这地刺王算是白布置了。敌人阵营里有可以瞬间转移灵能者存在,地刺王压根就没用。准确来说,除非有能够克制这种能力的灵能者,不然很难有人不被其裹挟。
还有就是,那道黑影……
时念抬头,看向神态轻松了许多的陈默,“默默,那道黑影你有什么看法?我的攻击对他无效,但你的傀儡线可以成功缠住他。你缠住他时,费不费力?”
陈默回想了一下后摇头,“好像不怎么费力,我很轻易就将他束缚住了。”
时念有所明悟,“那应该就是他灵能的特殊性质了。那帮人,其他四个应该都是灵将高阶的水准,那黑影再差的话应该也有中阶水平。按理说,你想要束缚住他,应该没那么容易。他应该本来就是那种‘可以让攻击类灵能无效,但无法抵抗控制类灵能’的类型。”
“多半是这样。”陈默附和完,又道,“他变成黑影的时候,无声无息,如果不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意,我应该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时念“嗯”了声后,不再言语。
陈默见了,又道:“念念,要不你先休息会儿。等我这边治疗完了,你再换我们?”
时念摇头拒绝,“我这会儿哪还睡得着?倒是你,先闭目养养神。”
听了几句八卦,但没听出个前因后果的黄琳也跟着劝了句,“时念说的对,还是你休息吧!你是伤患,这伤还得治些时间呢!”
伤口处已经没多少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肉蠕动生长的痒感,不算难受。相反,在这股轻微的麻痒感之下,她还真的睡着了。
见她连呼吸都平缓,时念面露惊讶——还真睡了?
一道仿佛看穿她心思的回答响起,“我的灵能自带麻醉效果。”
时念恍然,轻声询问,“她的伤大概要多久治好?”
黄琳道:“我只是个灵将初阶。以我的能力,至少得一个小时才能让她恢复如初。”
“辛苦你了,黄医师,能治好就行。不知你跟方学姐是什么关系……”
时念也睡不着,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黄琳聊着,很快就把对方的基本情况摸清了。黄琳不是鲁恩学院里的老师,也不是在役军人,而是个退伍的自由人,本身就是开医馆的。
是的,军队也是有服役年限的。学生从灵能学院毕业后,进行入队选拔,成功被选入军队的,需要在队里最低服役五年。五年后,就可以自行选择是退役,还是继续服役。
如果选择了退役,军方会给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如果选择继续服役,就得继续服役满三年。此后,以三年为一个周期,都会再给军人一个自行选择的机会。当然,退役时军衔越高,得到的遣散费也会越高。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军队服役的,毕竟战场无眼,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只有那些有崇高理想,或者对权利有强烈渴望的人,才会一直留在军队,奋勇前行。
黄琳显然不是这两种人,所以她在结束服役期后,毫不犹豫选择了退伍。她用部分遣散费开了一家专门治疗外伤的医馆,日子过得倒也舒心顺畅。
聊着聊着,夜便悄然流逝。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额角已经见汗的黄琳松了手,“好了!”
时念瞥了眼,陈默右边大腿上那个贯穿洞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正常肤色偏粉一点的肉色。如果不是那破了条洞的睡裤,很难让人看出什么异样。
时念起身,“黄医师,你也累了,先到客房休息一下,明天吃过早饭再走吧!”
黄琳点点头,没有推辞。她不是太有天赋的灵能者,治疗这种凭空生血肉的伤势很费精力,也容不得她逞强。
时念把黄琳送到二楼客卧后,又独自返回客厅,挨着陈默在地铺上躺下。不过,她没有睡觉,只是闭目养神。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得考虑到那群人杀个回马枪的可能。眼下陈默因为麻醉效果而睡过去了,她自然得肩负起警戒任务。
时念这一坚持,就坚持到了天色泛白。她打开腕表,点了外卖早餐。等两人先后醒来时,早餐已经送到。
吃过早餐,时念跟黄琳结了账,在她医馆的收费标准上,额外给了她百分之二十的费用。人家三更半夜来出外诊,这点小费还是应该给的。
将人送走后,在陈默的催促下,时念拨通了宋言澈的电话。
一早接到时念的电话,宋言澈有些意外。在他眼里,时念可不是那种黏人的性格,两人相处时,基本都是他黏着她。
“念念,这是怎么了,这么早就给我电话?”
时念没有一句废话,直入主题,“昨晚,我被神秘人袭击,陈默受伤了。这群人有五个,应该是从中央星跟着我们来到鲁恩星的。这五人应该都有灵将高阶水准,其中一人是火元素系,一人有空间转移能力,一人可以变成无视灵能攻击的黑影。这群人应该跟陈默的假舅舅柳泽阳认识,所以那火元素没有对陈默下死手……”
在时念开口后,宋言澈眼中的笑意就迅速消失,寒意在他眼里一点点聚集。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停歇后,他开口道:“我立马让单叔去鲁恩,在你们进入军营前,让他一直跟着你。至于袭击你的人,给我点时间,我先查查。”
“好,我等你消息。”时念没推辞,接受他的好意后,挂了电话。
陈默见她眼神有些困顿,便催促她去休息。时念也没拒绝,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而宋言澈这边,挂了电话后,立刻通知了单刀,让他即刻启程去保护时念。而后,他又名人去查昨天的航班,对全船乘客的身份进行筛查。
他这番动作,很快引起了孟宝珍的注意,匆匆跑来敲门,“臭小子,大清早的,你就大动干戈,这是在干嘛呢?”
宋言澈把事情简单给她说了,结果孟宝珍听完后,比他更恼火。
“太猖狂了!我们前脚才把儿媳送回鲁恩,后脚就有人敢打她主意,这是完全不把我们宋家放在眼里啊!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发了好一通火后,孟宝珍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念念可真厉害!那可是五个灵将高阶灵能者,她居然能让她们无功而返,不愧是二十岁就能当少校的人!儿子,我觉得人家念念可比你要厉害。”
“她本来就很厉害!”宋言澈附和,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实在是,他这会儿笑不出来。时念在给他描述完事情经过后,也说了说她的两个猜测。起初,宋言澈也觉得她那个关于“自己的仇人,把目标对准了她”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可很快,他就觉得可能不是这么回事。
如今的他,都还没有正式进入军队,还没开始接受自己父亲留下的那些权柄,还没机会跟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物结仇……他的仇人,真要论的话,目前只有宋青河一个。
可自打他扔掉孟元假面,恢复宋言澈的身份后,宋青河,乃至宋家二房的行动,他都有找人盯着,有什么异动的话,他不可能不知道。
宋言澈按下心中的疑惑,静等属下的名单筛查结果。
拿个乘客名单,再对名单进行一下筛查,这对于宋家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很快,下面人就把分类整理好的名单传了过来。
见自家母亲也伸长了脖子,宋言澈干脆把资料投屏到屋里的光屏上,两人一起看。
昨天时念乘坐的那辆飞船,是一辆中型飞船,乘客一共有八千人,上座率百分百。这八千人中,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包括时念和陈默在内,登记在册的灵能者也只有三十六人。
如果只从明面上来查的话,只能查到这些灵能者的灵能大类。但宋言澈吩咐的时候,就已经强调了,要出了时念和陈默两人以外,其他人的具体灵能。这些资料,就需要军方的权限才能拿得到。如果有人不曾入伍的话,都还得从别的途径查询。
让那名下属欣慰的是,剩下的三十四人都曾在军队服役过,且身份信息都是普通密级,以他的权限,可以轻松将资料搜集到。
但是他可能想不到的是,他轻松了,就意味着宋言澈不会太轻松。
三十四个人的情况而已,宋言澈扫完都不用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却陷入沉默——这三十四人里,没有火元素系,没有可以进行空间移动的能力者,也没有可以影化的灵能者。
事情,棘手了!
见状,孟宝珍出声,“怎么,没找到目标?”
宋言澈“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显然,对方伪装了身份,还是用真实身份进行的伪装。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可能是军队中人且身份不低。显然,这人知道我和念念关系,但对方还是这么做了,且做得这么缜密。这人,究竟为何要针对念念?”
时而温柔端庄,时而活泼灵动的孟宝珍,这会儿双眼却相当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当然是为了利益。只有大到一定程度的利益,才可能让对方无视宋家,针对念念,不是吗?儿子,你觉得念念身上最大的利益是什么?”
宋言澈目光一沉,“难道……”是时念可以吞噬晶核的事曝光了?
脑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宋言澈就将其按了回去。因为,如果真是这个秘密被曝光,那跑去捉时念的就不会是区区灵将高阶灵能者了!
“难道什么?你想到了什么?”孟宝珍见他迟迟不语,不由催促。
宋言澈沉吟片刻,把另一个更可能的猜想说了出来,“念念身上最大的利益,自然是她的灵能。母亲,她在这次联赛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攻击、防御和辅助,念念的灵能可以千变万化,这可是前所未闻的灵能。如果有人的灵能,就是夺取其他人的灵能呢?你说这种人,看到念念的灵能后,会不会心动?”
孟宝珍眼神一凛,“这种人,不好查吧!这种阴暗类的灵能,只要不是蠢货,就知道把它隐藏起来。而从他对时念这场狩猎行动来看,他显然不是个笨人。”
“嗯!我听念念说了,那人在发现自己错估她实力后,就果断带人撤退了。这种缜密、果决的行动力,显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宋言澈揉了揉太阳穴,得出结论,“看来,这事短时间内出不来结果。如今也只有先让单叔先护着念念,直到她安全进入军队。进了军营后,那人再想要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各大军区,向来是最森严的地方。
这里聚集着强悍的灵能者们,但也是对灵能者管束最厉害的地方。在军营里,灵能者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意使用灵能的。各大军队都有监测灵能波动的设施,严密之处甚至有禁灵设备。在那里,时念的安全反倒会得到最大保证。
就在宋言澈这边大动干戈的时候,韩风正和下属们在下榻酒店用早餐。
这会儿,他们自然没再戴着遮脸的黑布,个个露了脸。只不过,如果有认识他们的人在这儿的话,就会发现,这五人的容貌跟他们的真是容貌完全不同。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问话的是那名防御手。
韩风神色平静,丝毫不见行动失败时应有的懊恼,“什么也不做。乖乖吃饭,吃完在这待一天后回中央星去。”
“啊?”防御手张大了嘴,“不管目标了吗?”
韩风淡淡瞥了他一眼,“管?怎么管?是你的灵能罩能抗住她的攻击?还是我和靳平的攻击能伤到她?这时念的灵能大有古怪,明明只是个灵将初阶,却能跟灵魁高手一样进行绵绵不绝的攻击和防御。不先摸清她的灵能秘密,你以为我们能成功?”
防御手不说话了,其他三人也默然不语。大家现在回想起昨晚的战斗,都还觉得不可思议——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灵能者?
在这种安静的气氛下,韩风腕上腕表的振动就显得尤为明显。
瞥了眼来讯人,韩风眼睑一耷,一边起身,一边道:“你们先吃!”
走到无人角落,韩风才接听了这通颇有顽强精神的电话,“干什么?”
“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韩曲抱怨的声音响起,“事情办妥了没?”
韩风毫不犹豫地道:“没妥!短时间内也办不妥!”
“啊?怎么可能?”韩曲声音陡然拔高。
“小声点,你吵着我耳朵了!”韩风皱眉斥责完,这才又道,“低估她的实力了,不愧是第一名,确实不是等闲人,想要正面硬擒得让灵魁高手出面才行。”
韩曲满不在乎地道:“那就让灵魁去啊,家里又不是没养灵魁高手!”
“蠢货!”韩风骂了出声,“别忘了她跟宋言澈的关系!你以为她在出了这档事后,宋家不会插手?不会派灵魁高手保护她?怎么,你是想让韩家跟宋家开战吗?”
韩曲不吭声了,但安静了三秒,又不甘地道:“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哥,我真的看上她了,我想要她!”
“你那颗脑子能不能别整天光想着裤.裆里那点事儿!”韩风对自己这个亲弟弟,真的是怒其不争,“韩曲,我告诉,你把不该有的心思给我歇了。你再敢嚷嚷这事,我就让你出不了韩家大门,你信不信?”
“啊?别呀!”韩曲哀嚎,“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不过,哥,她灵能那么厉害,你真要放弃啊?我这话可不是出自私心啊,而是为你考虑呀!”
韩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你一天别瞎操心,我自有分寸!”
挂了韩曲的电话,韩风满腹心思地往酒店餐厅走。
他心道:怎么可能放弃呢?那么强悍的灵能,只会让自己更加想要得到罢了!
韩风还真不信,姓宋的能护她一辈子!
——
时念一觉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两人都没什么食欲,胡乱点了些外卖,便算是解决了午餐。
将最后一口菜挑进嘴里时,时念忍不住长叹一声,“唉——!”
陈默歪了歪头,“怎么了?”
时念一边把餐具往洗碗机里扔,一边感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吃惯了队长家的美食,再来吃这些外卖,还真是一点滋味都没。”
陈默想了想,确实如此。虽然曾经的她只求有吃的就行,以至一直都不重口腹之欲,但也是能分出好吃与否的。
两人把碗筷收拾后,就没什么事了,坐在沙发闲聊。
“队长有没有给你回复?”陈默问。
时念摇头,“你应该猜到我一夜没睡,就算有消息也不会这会儿打给我的。估计会等单叔到了后,才联系我吧!”
“单叔?这是谁?”
“宋家三房招募的灵魁高手,不是那种刚入灵魁门槛的,而是仅次于几大元帅的高手。”
“这么厉害啊!”陈默眼睛一亮,同时也大大松了口气。
说实话,知道有人“看上”时念后,陈默内心一直都有些不安。倒不是怕死什么的,而是她如今的实力有限,就算豁出性命,也未必能护得了时念。这会儿听到会有高手过来保护,她内心的那点焦虑便散了。
想到路人甲容貌的单刀,时念笑了,“其实,你也见他的。坦泽星上,跟我一起组过队的刀客,还记得吗?那位就是单刀。队长为了大家的安全,私下安排了他保护。”
陈默恍然,但还是觉得惊讶,“当时,我还真的完全没察觉出来他是个高手。”
时念笑了,“到了他那个水准,改变自身气势什么的,再容易不过。只要他想伪装,又怎会随随便便让人看穿?”
“不管怎样,有这么厉害的人过来,总归是好的。念念,队长果然很在乎你,这等高手,就算是队长家,应该也不多吧!”
“单叔是宋家三大高手之一。”说完,时念才叹了句,“队长他对我确实没话说。”
知道单刀要来,让两人确实安心了许多,也有了心情谈论其他。
单刀是在下午两点半时按响了12号楼门铃的。
对于他“没有申请小区大门门禁,就直接到了自家房屋门前”这事,时念表示一点也不惊讶。她相信对方如果不是为了礼貌,悄无声息潜入自己家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知怎的,时念思维就发散到了宋家那些严密的灵能防控手段上了。等将来自己有那个势力了,好歹也要将自家和陈默的小窝武装到牙齿。否则,就会像现在,随便一个有点本事的灵能者,就能把她家当无人之境随意进出。
“单叔,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时念对着进门的单刀热情地招呼。
对于三房的事,单刀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时念已经得了宋言澈身份胸针的事,他都清楚,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少爷选定的相伴终身之人。
对此,已经把宋言澈当半个儿子半个徒弟看的单刀,表示非常欣慰。从坦泽星的近距离接触,他早就看出眼前这姑娘的不凡,绝对是少爷的良配。
因此,单刀对时念相当客气,“时念小姐,这是应该的。”
时念撅嘴道:“单叔,言澈哥都说了,你是他家人一般的存在,你就不要喊我什么小姐了,怪生分的。你看我都喊你‘叔’了,你跟他们一样,喊我‘念念’就好。”
眼前这人,可是根超级大腿,她得抱稳了!为此,时念不介意在对方面前装乖。反正,以她的经验,像单刀这种忠厚老实沉默的高手,是抗拒不了晚辈跟他撒娇的。
果然,单刀眼里情不自禁地染上了些许笑意,“好,那我就叫你念念了!”
敲定这事,时念又把陈默扯到自己旁边,“单叔,她是陈默,你应该还记得吧?”
单刀颔首,“记得!你和少爷的队友。”
“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我们是朋友。”时念解释了陈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单叔,默默跟我一起喊你‘单叔’,你不介意吧?”
单刀摇头,“怎么会?”
时念碰了碰陈默胳膊,陈默便跟着喊了声“单叔”。只不过,“叔”这个称呼与她而言,着实有些陌生,喊出口后,她总觉得怪怪的。
人介绍完,时念开始说正事,“单叔,如今我跟默默在客厅打地铺。您来了的话,想住在哪儿?”
单刀一进屋就已经看到铺在客厅的床垫了。听到时念的询问,他轻描淡写地道:“我来后,你们还是回房睡觉吧,不用再打地铺了。”
时念眼睛一亮,立马送上彩虹屁,“真不愧是大高手,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安心。既然这样,那我带你去二楼的卧室,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单刀跟着时念上了楼,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笑意——这姑娘,还真是个人精!
一句“想住哪儿”,就变相打探出了自己有没有大范围警戒的手段。如果自己有的话,自然不会让她俩再继续睡客厅;如果没有的话,他也可以顺着她的话说“自己也留在客厅”。
只不过,这姑娘显然是没怎么接触过灵魁高手,所以还不清楚灵魁高手的手段,不然也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要知道,迈入灵魁阶段后,五感六识以及所拥有的手段,几乎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以他如今的水准,但凡三十公里内有任何灵能波动,他都能感知到。更何况,区区一栋屋?
「或许,我可以趁这段时间,帮小姑娘增长一点见识?免得她小看了灵魁灵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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