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1+1>2:掀起风暴的人也无法决定风暴的走向
其实,克氏总统和他夫人的丑闻倘若切割开来,按照真实的历史走向,中间隔上十几年再分别曝光,都对克氏本人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毕竟,现在是1998年,距离苏联解体冷战结束还不足七年时间。
简单点讲,就是美国老百姓也还没来得及被政治正确忽悠瘸。他们非常现实,他们没那么关心总统的节操,他们更关心经济增长指数。
刚好,从92年克氏赢得总统大选开始,经济一直持续增长,财政赤字不断下降,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也保持在较低水平。
换而言之,就是经济蒸蒸日上,人民安居乐业。
这样的总统,哪怕有点裤·裆里的小毛病,并且因此而撒谎了,而且还把谎撒到了法庭上,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依然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毕竟,人总爱伪装自己没有的高尚品质,并为此而撒谎。而一个谎言总要用一百个谎言去掩盖,并且往往不得不硬着头皮撒到最后。
可惜麻烦在于,政治危机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单一事件的爆发,而是多起事件相互关联、相互放大,形成难以扑灭的燎原之火。
克氏总统刚被迫承认自己在法庭上撒了谎,公众对他的欺骗行为的愤怒正达到顶峰呢,他老婆哈哈大笑,肆无忌惮嘲笑幼女强·奸案受害人和美国司法的录音就曝光了,直接将这种负面情绪完美地引导至他老婆身上,恰好实现精准击打的效果最大化。
一个家庭的男女主人都出问题,那就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本是律师出身的总统夫妻,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充分展示了,妨碍司法和蔑视法律是整个克氏家族的政治本性。
用自己的专业来操纵法律为工具,践踏欺辱弱者,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
脱粉反踩的原总统支持者们已经快气疯了。
杨桃看着电视屏幕上,有都市女郎竖着中指骂fuck。
总统夫人这个不要脸的碧池,她还好意思说正常的司法调查是对她丈夫的政治迫害?她这种污蔑侮辱攻击受害者信誉的行为,才是正儿八经的恶心虚伪恶毒至极!
上帝呀!那只是个12岁的小姑娘啊。
记者的街头调查显示,一些原本认为性丑闻属私人领域而觉得不应该对总统穷追猛打的民众,现在也感受到了被欺骗被羞辱被戏弄的愤怒,决定撤回自己对总统的支持。
政治分析专家则在电视专访中侃侃而谈,认为此事对克氏总统最大的打击,是让他丧失了女性和独立选民。
而这部分人,正是他政治基础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场危机如山崩海啸,就会这么汹涌地扑面而来。
民·主党和总统的团队面对这场声势浩大的讨伐,自然要反击,否则,岂不是要被彻底落实了糟糕透顶的人设?
但问题在于,他们也清楚总统夫妻的私德形象已经down到了谷底,不管如何辩白都无比苍白。
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集中精力,打起了经济牌。
嘿!嘿!嘿!我亲爱的美国同胞们,这是一位能力卓绝的总统,从他上任到今天,无论是经济、基础建设亦或者是外交,美国都取得了伟大的成就。
也许他不是一位完美的男人,但他绝对是能够给你们带来工作和繁荣的总统。
看,亲爱的同胞们,我们的财政赤字在大幅度的削减,本财年有望实现自1969年以来的首次财政盈余。
可共和党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唇相讥。
我们美国的农夫都了解一个道理,那就是苹果树要种植三年才能结果。
有人在第四年接手了苹果树,刚好碰上苹果大丰收。然后这人就沾沾自喜地吹嘘,说是他种出了苹果,他创造了丰收。
殊不知这是滑天下之大稽。
从1992年到现在的美国经济腾飞,最大的因素是什么?全地球人都知道,是冷战的结束,是苏联的解体,是美国赢得了冷战。
因为不用再跟苏联进行全面的军备竞赛,联邦政府可以削减国防开支,这直接减轻了财政压力,而且政府也能将更多人力资源和资金投入到民用经济领域,所以才有可能实现财政盈余。
因为苏联阵营的瓦解,美国得以将自己经济模式、规则和资本推向全球。
所以才有了1992年,美国与加拿大、墨西哥签署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建立起规模超越欧洲共同体的全球最大区域经济组织。
所以才有1995年,世界贸易组织的成立。
这二者为美国企业打开了巨大的新市场。
美国成了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元的国际地位更加稳固,全球资本都愿意流入美国,支撑了美国的金融市场的繁荣。
因为美国赢得了冷战,给美国社会带来了巨大的乐观主义和自信心。这种情绪蔓延到商业和投资领域,又促进了风险投资和创新活动的活跃。
可以说,没有这些基础,克氏政府再增税,再控制政府开支,也不可能实现美国经济的持续发展。
而促成冷战结束,见证苏联解体,并且亲自带领美国真正赢得这场冷战的人是谁?
是共和党的总统布什啊!
Don't bite the hand that feeds you!(不要咬喂你饭的手)
否则,那就是忘恩负义。
眼瞅着双方越吵越厉害,已经要开启弹劾总统模式了。
隔着白令海峡和七个小时的时差,普诺宁看这场风波从桃色绯闻一路飞奔向美国政治危机,只觉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么小的一件事,竟然会走向如此极端。
当真是南美洲的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引起了密西西比河的一场风暴。
他左看右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作为了一个充当中间人,亲历了王潇做空美股,炮制了美国金融危机的参与者,普诺宁越看越觉得这场政治危机的走向太过眼熟。
一样是偶发小事件,本来都没什么人把它当回事,很快就会过去。
结果突然间又爆发了存在多年却被掩埋的丑闻,叠加了公众情绪,然后在群情激扬下,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朝着天崩地裂的方向走去。
这种资源整合的手法,他只认识一个人有这样操作能力,还有这种逆天的胆量。
普诺宁越想越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去了白宫。
当然,是莫斯科的白宫。
伊万诺夫正在忙着新春打灌溉井的事情,因为留守俄罗斯的华夏老农民告诉他,怀疑今年会出现旱情。
至于为什么?人家说了一大通这个那个那个这个什么节气什么看云看霞,反正他一个字都没听懂,有翻译也不行。
不过,既然水利工程建设对农业生产至关重要,而去年11月份开启的金融改革能不能平稳过关?粮食安全又是至关重要的影响因素。
伊万诺夫找不到理由不加快水利建设,那么就赶紧继续打井,继续修水渠挖人工河吧。
除了农业他要操心,工业生产,他同样得上心。
除了韩国的技术之外,王还为俄罗斯引进了工业管理与质量控制体系。
众所周知,苏联的生产管理模式粗放、效率低下、质量不稳定。而俄罗斯作为苏联长子,也照搬不动地继承了这一点。
而韩国是典型的出口导向型国家,它的工业生产标准是国际标准。
且韩国的中小企业在严苛的大企业要求下,磨练出了一套高效、高质量的生产管理体系。将这些“软技术”引入俄罗斯,能从根本上提升其现有工厂的运营效率和产品质量。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引进吸收好了,效果甚至远胜于那些“硬技术”。
但众所周知,俄罗斯人在工业管理这方面,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伊万诺夫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其他人盯着这件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身兼数职。
所以他看到普诺宁,实在没精力和对方闲磕牙,直接发出警告:“弗拉米基尔,你最好有正经事,我已经快疯了。”
普诺宁满脸严肃:“我需要跟你谈谈,单独谈谈。”
“我的上帝呀!”伊万诺夫发出痛苦的呻·吟,“到底有什么好谈的?我忙死了!”
但办公室的其他人已经停下了动作,等待上司的进一步安排。
伊万诺夫抬手看了眼表,开始整合时间:“吃饭吧,我分你一半,咱们刚好吃午饭。”
保温饭桶拿了进来,装的是麦片米粥和馒头,配菜是凉拌莴笋干、清炒大白菜以及土豆炖牛腩和小鱼干,炸的酥脆的那种。
伊万诺夫分给他半份麦片米粥和馒头,搞得普诺宁都生出了难得的羞愧心:“不用了吧,你会不够吃的。”
“没关系,馒头有多准备,原本留下来是用来配下午茶的。”
他可不敢下午茶的时候再吃甜品了,他不能发福。
“下午茶我还有面包干,吃吧。”
普诺宁却食不下咽,接过麦片粥只喝了一口,便目光沉沉地追问:“伊万,请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王做的?”
伊万诺夫正在往嘴里塞馒头,就着小鱼干吃馒头也是一种享受。
他口齿不清:“做什么了?王忙得很,肯定没空去你家。莉迪亚要是对你有什么意见,肯定跟王没关系。”
已经4月份了,收尾了在莫斯科的工作,王又要去南非了。
感谢美国总统性丑闻的传播力,“我买网”声势大振。她需要去亲自指导跨国购物网络的构建。
“我不是说这个。”普诺宁面容严肃,“我是说美国总统的政治危机。”
上帝啊!虽然听上去非常荒谬,但他唯一能够想到的有能力操作这件事情的人真的只有王潇。
而且他高度怀疑,王潇在这个时候促成此事,还带有警告他的意味。
因为在欧洲高科技收购计划制定的过程中,他利用了伊万,以实现了获得切尔诺梅尔金总理的政治支持的目的。
以王潇睚眦必报,极度护短,不允许任何人让伊万吃暗亏的个性,她完全有可能借这一手,来警告他:老实点,我想出手的时候,能搞垮任何人。
当这个猜测冒出来的时候,普诺宁便没办法安坐。
他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否则,王潇操作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通过伊万跟他打招呼,让他继续当中间人,联系KGB?
他甚至怀疑,KGB也在押注,所以愿意直接出手帮助她实现目标。
伊万诺夫眨眼又眨眼,似乎正在启动他并不怎么灵光的智商,所以隔了半天,他才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我的上帝啊!弗拉米基尔,你到底什么意思?大家虽然都常驻白宫,可华盛顿的白宫和莫斯科的白宫不是一个白宫,你可别把我跟美国总统扯在一起。我绝对没在这儿跟任何男的女的有不正当关系。”
普诺宁差点没被他给气撅过去,他猛地拉下脸:“伊万,不要东拉西扯,我在说正经事。美国总统的遭遇实在太过于巧合了,我真的很难不多想。”
土豆炖牛腩冒着热气,凉拌莴笋干的油香也相当诱人,甚至连大白菜吃在嘴里,同样自带一股甜味。
伊万诺夫皱着眉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普诺宁的脸板的跟大理石一样:“我的意思是有人设计了这一切,让克氏总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走投无路的地步。”
如此危言耸听,伊万诺夫入了耳的反应,就是翻了个大白眼:“你不废话吗?你看过蚂蝗吗?只要有一个伤口出现,它会立刻趴上去拼命吸血。现在共和党就是那只蚂蝗!”
“布什先生带领美国赢得了冷战,但他输了大选。美国历史迄今为止只有十位总统没能获得连任,他的失利对共和党来说是巨大的耻辱。”
“让他失去了总统宝座的克氏,自然是他们的眼中钉。偏偏克氏的执政口碑不错,连带着民·主党也地位顽固。”
“还有两年时间,美国总统又要大选了,今年又是中期选举。如果民·主党再大获全胜,两年之后,又是民·主党的候选人赢得大选。那共和党很可能连续四届无缘总统宝座。他们要如何自处?”
“现在有机会可以击败民·主党,再不济也能削弱老对头,共和党怎么可能不全力以赴呢?设计算什么呀?不陷害都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道德楷模了。”
伊万诺夫越说越来劲,“这才哪到哪啊?我敢打赌,他们绝对有后手。别忘了,除了做伪证之外,琼斯女士始终在指控这位总统阁下性骚扰她,这是犯罪。上帝啊,等到开庭的时候,它将成为一场无法控制的媒体狂欢和政治屠宰。他们夫妻已经失去了公众的信任。陪审团会因为公众舆论而极度倾向于相信琼斯的指控。到那个时候,华盛顿的总统阁下面临的绝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法律麻烦,而是会演变成一场加速其政治生命终结的公开处刑。”
普诺宁听得浑身汗毛直竖:“可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偏偏是这个时候曝出了那段录音。它明明已经录制了十几年的时间,而且录制它的记者只想充当一位历史的记录者,从未计划过公开。明明一开始检察官围剿的对象是总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总统夫人呢?”
正是这招出其不意,直接摧毁了猝不及防的美国总统和他的团队。
谁会想到声东击西呢?
伊万诺夫满头雾水的模样:“这有什么巧的呀?你忘了吗?那位独立检察官先生一开始盯的就是白水案啊。他想搞清楚总统夫妇在白水案中充当的角色,是夫妻二人,并不是单纯的总统本人。他都盯了好几年了,肯定会全面调查夫妻二人。把更能吸引人眼球的总统的事情放在明面上,将那位总统夫人的把柄藏在暗处,然后在最恰当的时候打出一记组合拳,效果肯定1+1>2。”
他满脸困惑,“这位检察官的操作有什么不对吗?我认为没有任何问题。没有这样的头脑,他又怎么有胆气连续调查总统这么长时间。”
就是因为太有头脑了,所以普诺宁索性豁了出去:“我想说,这样的聪明人,我好像只认识一个王。”
伊万诺夫愣住了,半晌才露出“你疯了吧?”的表情。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几次想开口,似乎都组织不好语言,不得不放弃。
到最后他才忍无可忍:“好了,弗拉米基尔,看在朋友的份上,看在你工作压力也很大的份上,我不想咒骂你疯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边说一边发出“哦,上帝!”的喟叹,满脸无法忍受,“难不成你认为她会为了宣传‘我买网’,特地炮制出这么一场政治危机?那你未免也太小看她做广告的能力了。再说,‘我买网’被美国乃至世界各大媒体关注报道,是总统夫人的录音案爆出来之前的事情。她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普诺宁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作为亲历者,他再清楚不过,之前王做空美股,炮制金融危机,是为了把美国拉入泥潭,好确保OPEC组织不会在去年12月份,选择为了打击委内瑞拉,而增产石油。
现在她炮制美国政治危机,又为了什么呢?
他总不好脸大到认为她是警告他,所以才兜了这么大个圈子,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伊万诺夫皱着眉毛,满脸严肃:“弗拉米基尔,你要警惕。聪明人太多了,玩党争,玩整治斗争,英国人最擅长,美国人也不差。这对他们来说,估计都算家常便饭。”
普诺宁依旧怀疑,可他找不出新的证据。
他总不好说直觉告诉他,就是王做的。
上帝!只有女人和缺乏思考分析问题能力的白痴才会依赖直觉,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他只能逼问伊万诺夫:“你确定,这事跟王没关系?”
怕伊万诺夫直接翻脸,他又给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说,你清楚的,KGB不是好招惹的角色。一旦跟他们直接产生联系,那么很可能这辈子都会被缠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不要小看这件事,请告诉我实话,我来想办法补救。”
伊万诺夫已经不耐烦了,埋头吃饭,含混不清道:“没有没有!你可真是会胡思乱想。”
他没撒谎,他和王确实没有联系过KGB。
为什么要这么迂回呢?在这个时代,一个匿名邮箱,一个公用电话,一家调查公司,就能收集传递很多信息。
王当然会使用同样的套路制造危机,因为套路来来回回就那些。
但王绝对不会在两件同样高风险的事情上,同一套人马。因为再聪明的人,同样的事情做多了,都会露出马脚。
反正独立检察官不想输,共和党更不愿意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在恰当的时机给他们一点点好处,他们便会自己追上去。
所以,何必要多一个惹不起的中间商?
普诺宁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可美国总统现在这样……”
“你烦不烦?”伊万诺夫丢下了勺子,怒气冲冲,“我都忙死了!我没有任何兴趣跟你谈论什么美国总统!”
普诺宁赶紧舌头转了个弯:“我的意思是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未免太可怕了。”
它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原来已经成为美国总统,也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危如累卵,甚至政治生命彻底走向终结。
伊万诺夫不以为意,继续吃莴笋干配粥,声音依旧含混:“美国是法治国家,总统在法庭上做伪证,又怎么可能是小事呢?”
普诺宁扯了扯嘴角,自我解嘲:“也是,苏联不讲法律,俄罗斯的法律又在建设中,我倒是忘了这一点。”
伊万诺夫挑高眉毛,意味深长道:“没有法律的话,就意味着纪律要求更高。他如果生活在苏联,早就完蛋。共产党员的纪律要求就不会允许私生活这么混乱。”
普诺宁不想和他讨论苏联,做了一个类似于讲和的手势:“好了,我真正想跟你感叹的是,我完全没有想到,那位总统夫人居然会那么愚蠢。她不是耶鲁大学毕业的杰出律师吗?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蠢话?”
他原本只是转移话题而已,但说到这儿,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有人能够蠢成这样?
有些事情你可以在心里想,恶毒卑劣的人多了去,但你绝对不能说出口,尤其是面对记者时。
该蠢成什么样,才能做出这种荒谬绝顶的事?
美国总统有这样一位妻子,可真是灾难!
伊万诺夫不以为然:“她不是蠢,是傲慢!精英的傲慢,‘房间里最聪明的人’综合征!”
他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英文报纸,丢给普诺宁,“美国人自己看得很清楚。这些精英只会得益于自己的职业技巧,根本不会共情普通人。普通人不过是他们展现自己职业技巧的工具罢了。在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小圈子里头,他们什么话不敢说?她是阿肯色州的州第一夫人,身处一个由政治和知识精英构成的小圈子。而且她非常得意,她靠着她的专业技能爬到了这一步。”
他还吐槽了一句,“你们聪明人不都这样吗?”
“嘿!”普洛宁不满道,“王不是聪明人吗?难道她也这样?”
伊万诺夫反驳:“她当然不一样,王坚信人人平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摇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美国还是太浅薄,没有历史,没有底蕴,所以所谓的精英连傲慢都傲慢的这么浅薄又愚蠢。”
他潦草地安慰剑指克林姆林宫的税警少将,“放心,莉迪亚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咽下了后面的话,因为她不是什么职业精英啊,她最多何不食肉糜。
普诺宁总觉得他在指桑骂槐,把自己也顺带着给骂了进去。
可他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好了好了,伊万,我真的是来跟你说正经事的。美国总统被弹劾,将会是一件引起世界风暴的大事,它会影响整个世界的格局。我们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伊万诺夫喝完了他的最后一口粥,擦着嘴巴,不以为意道:“急什么?未必会换总统。这位总统阁下最擅长打的是逆风局。别看他现在处境不佳,弹劾结果如何?很难讲。毕竟——”
他意味深长道,“纳斯达克指数现在正飙涨啊。”
普诺宁不是专业搞经济的,他还真没注意到纳斯达克指数,他只记得道琼斯工业股指数一直在6000多点徘徊。
现在,一听到这事,他的第一反应是一愣:“真的吗?为什么会涨起来?突然间涨起来的吗?”
上帝啊,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肉眼可见,美国将陷入一场严重的政治危机,总统被弹劾不是小事,它很可能会造成政府的停摆,应该会严重打击投资者的信心才对。
伊万诺夫笑了,旋即叹气:“纳指能飙起来,得感谢这场政治危机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啊。”
见普诺宁确实听不明白,他解释道,“这场危机来的如此之快之猛烈,影响范围之广,而且持续热度不减,得归功于网络的加入。因为网民们追着不放,所以它的热度始终下不去。美国总统的丑闻在网络上掀起了狂欢,让投资者们更进一步注意到了网络对人们生活以及整个社会的影响。热钱永远流向被关注的地方,无论这个关注的目的是什么。”
他笑得意味不明,“这就是资本的思维,永远只会追逐热点。”
他能理解,他完全能理解。
不然怎么办呢?去年下半年到现在的全球金融市场,就像一个大型比烂赛场。
东南亚到今天都没度过金融危机,韩国的企业在奄奄一息,俄罗斯同样艰难地维持债务不爆雷。
所有的新兴市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值得怀疑。
相形之下,美国金融市场瞧着似乎还更靠谱些。
所以即便美国因为弹劾案而出现政治不确定性,资金也会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
说来不可谓不讽刺啊。
因特网能够建设发展的这么快,要归功于美国总统大力支持计算机网络的建设。
是他反复强调:这种信息高速公路可以把世纪缩小成一个无国界的“地球村”。
也正因为如此,“地球村”的概念才如此普及。
可这位总统阁下恐怕也没想到,网络成了持续传播扩大他们夫妻丑闻的工具,让他们两口子都栽了个大跟头。
但与此同时,也正是因为信息高速公路的建设,为互联网的蓬勃发展提供了基础,推动了互联网企业的价值飙升,也让纳斯达克指数一路飞涨。
现在,新兴的互联网企业的火爆,以及纳指的振奋人心,反而又成了华盛顿那位总统阁下手上能用的一张漂亮的牌。
只要打好了,他未必不能绝地求生。
伊万诺夫是真的在心中发出了叹息,这就是世界的玄妙之处。
风暴一旦掀起,那么,即便是掀起风暴的人,也没办法控制风暴的走向。
他叹气,他实在没办法高兴起来。
显而易见,王不会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呃,会不会有点霸道?
你把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逼到悬崖边上了,人家只能慌乱地扒拉住悬崖长出的树,拼命地绝地求生,你还不高兴?太不讲理了吧!
对啊,那有怎样?
这世上霸道不讲理依然过得肆意潇洒的人多了去,凭什么不能加一个王?
凭什么?
作者有话说:
注:1998年,美国总统的白宫性丑闻案,当时确实掀起了网络狂欢。他本人也一直都是网络关注的焦点。1998年Z1期《国际新闻》上文章《网络传播的杀伤力——因特网在“克林顿性丑闻”案中的作用》,(作者为中国社科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闵大洪),谈到了网民对此事的关注。它造成了网络瘫痪。[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