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才不当包租婆:另一个世界
王潇在莫斯科,掐头去尾,只待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她干的第一件事是确保五亿美金到账,然后她才正式宣布退出通信投资公司的拍卖。
古辛斯基和波塔宁以及别列佐夫斯基可算是暗自松了口气,把悬着的心脏又塞回了自己的胸腔。
可让他们忐忑不安的是,王潇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莫斯科又继续消磨了两天光阴。
搞得他们心里跟吊了15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她到底在干嘛?不会是想继续讹诈吧?那就有点过分了啊!
王潇还真没打算再度空手套白狼,同样的招数用两遍,未免树敌太多了。
再说了,敲竹杠能敲几个钱?那三瓜两枣,根本无济于事。
她现在忙着的是,赶紧把这五亿美金送去东南亚市场再裹一遍,好利用泰铢暴跌推动了多米乐骨牌多赚一笔钱。
这是她布置给周亮的工作。
至于唐一成,也别跑回香港继续浪了,大热的天去韩国吧。
理论角度上来讲,韩国离东北挺近的,夏天日子肯定要比香港好过吧。
小唐哥,你就当过去消暑了。
唐一成满头雾水:“等等,消不消暑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去韩国干嘛?考察人家的房地产市场,等人家价格暴跌的时候,然后我再抄底吗?那我可得提醒你啊,这个底未必好抄啊。”
为什么呢?
因为众所周知,韩国的发展史照搬了另一个国家——日本。毫不夸张地说一句,它完全是一个翻版的日本。
而日本房价从1991年开始,一路下跌到今天,好像也没啥回暖的迹象啊。
要是韩国的房价也跟着再走这一遭,抄底就变成套牢了。
王潇摇头:“不,我对韩国的房地产没有任何兴趣。你去那边,你要带队考察调查,与他们企业的债权人建立起关系。”
唐一成瞬间来了精神:“考察谁?三星吗?”
他知道的韩国企业还真没几家,三星是首当其冲的。
王潇叹气:“你别幻想了,三星这种企业已经闯出来,进入美国的视野了。它哪怕破产了,你有再多的钱也别想买下它。”
所以她想收割韩国的芯片和液晶屏产业,从来都没把主意打到过三星头上,她的目标一直都是二三线芯片和液晶屏企业。
比如说现代电子的内存部门、大宇电子的液晶屏生产线以及起亚的显示部门,在处于行业的衰退期,投资大又挣不到钱的时候,它们是最容易被母公司抛弃的部门。
王潇需要的是它们的生产线和技术以及一整套的班子。
在它们的价值被严重低估的时候出手,才是最划算的投资。
王潇叮嘱他:“你记住,你要跟这些企业以及各大银行的破产管理部门建立关系,摸清他们的债务结构和底线。你不是去谈判的,你是去交朋友的。”
唐一成答应着,又觉得奇怪:“你怎么想起来派我去呢?我又不懂金融。”
“周亮在东南亚收了尾,会过去配合你。他还是太过于书生意气,一个人撑不起来,他是你徒孙啊,他师傅教不了他,你这个祖师爷得把他带出来。”
王潇叹气,“小唐哥,我给你兜个底吧,都说21世纪是信息时代,咱们五洲要是抓不住这次机会,那搞不好以后起码十年都得老老实实当包租。就跟李嘉诚似的。”
唐一成原本还捧着电话机,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后面差点没跳起来。
那个,不是,好歹李嘉诚也是香港首富吧,简直可以说一句富可敌国。
怎么到了她嘴里,就这么受嫌弃呢?
王潇理直气壮:“他做了什么推动人类进步,真正有益于社会的事吗?没有。他就是靠着物业,靠着港口,靠着停泊位来收租而已。他和那些香港大富豪都差不多,谁都不会碰真正的科技行业,也不会做出口贸易,因为那些投入高,利润薄,风险大,哪里比得上收租金稳妥又来钱呢?”
唐一成哑口无言了,这不仅是香港一地的状况,其实整个东南亚地区都差不多。
欧美社会攻击东南亚是裙带资本主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没错。
比如说印尼的林绍良,他在苏哈托军变上台之后,凭借和后者的良好关系,加上他作为华人在印尼没跟脚不容易威胁苏哈托的统治地位的背景,从苏哈托手上获得了印尼一半的丁香进口垄断份额,以及面粉的进口、加工、销售垄断经营权,然后发了大财,甚至成为了世界十大富豪之一。
再比如说马来西亚的林梧桐,同样是大富豪。他发家靠的是1969年的时候,拿到了马来西亚唯一一张赌场执照。
澳门的何家,情况也差不多。
这些人凭借政府有人,获得垄断经营权,发了大财之后,确实普遍热衷于房地产和银行业,二者相辅相成。
王潇叹气:“这有意思吗?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这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要这么坐着收租的话,人这一辈子不就走到头了吗?总不能21世纪了,人还往回倒着活吧!”
她是绝对受不了的。
她的人生需要不断地往上,持续的刺激;让她坐吃等死的话,她就真的死了。
她会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价值和人生意义,哪怕让她天天待在库页岛猎熊,也没办法安抚她心中那头咆哮的名为野心的兽。
所以她必须往上走,必须站在前面。
她点唐一成:“小唐哥,你已经退伍了,肉眼可见的未来,可能咱们这一辈子都不会真刀真枪的再发生全面战争。如果想在战场上建军功,那基本没戏了。咱们也不求别的吧,共和国的历史上留个咱们的名字,不为过吧?”
唐一成被她说的,血都要沸腾起来了。
他在香港这几年,确实过的跟养老似的,虽然干过一些走私的活,但在这时代,类似的事情属于基操。
就这么说吧,只要跟他说哪条海船没带过私货,他高低得去长长见识。
所以,惊心动魄是不存在的,毕竟早就打点好了,提前退休倒有点那么个意思。
唐一成当场保证:“我马上去韩国。”
挂了电话,王潇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代表这项工作完成了。
伊万诺夫端着切好的甜瓜过来喂她,好奇的看她笔下的纸。
那上面有一张示意图,5这个阿拉伯数字对着韩国的缩写,他大概明白意思。
20→USA,他也猜得到20个是从东南亚市场撤出来的资金。
可15代表的是什么呢?哪里来的这笔钱?
他现在确实没空管商业上的事了,但集团的大概资金走向他都知道,王从来都是大大方方跟他说,绝对不会瞒着他。
15亿美金不是小数字,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他不由得好奇:“这是什么钱?”
王潇一手撸着小熊猫,一手抓着笔,嘴里还吃着甜瓜,声音含混不清:“你猜?”
伊万诺夫想了想,不太确定:“抵押贷款?”
以现在莫斯科热钱涌入的疯狂,拿华夏商业街和集装箱市场抵押个15亿美金,并不难。
王潇摇头:“你再猜。”
抵押借款是可以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这么做的话,哪怕她的动作再隐秘,也容易被无孔不入的寡头们察觉,从而发生群体性恐慌。
那反倒是个麻烦。
伊万诺夫冥思苦想,还自己吃了一块甜瓜。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冒出了一句:“古辛斯基和波塔宁。”
王潇立刻亲了下他的嘴角,大力赞美道:“我就说我的伊万最聪明最厉害了。”
伊万诺夫难掩得意:“我就猜的,通信投资公司起拍价格是12亿美金,但是我估计它的成交价格绝对不会少于15亿美金。”
上帝啊,1995年下半年拍卖的时候,根本就没人看它一眼,5000万美金估计都不会有人感兴趣。
现在它的价值直接涨了30倍,而且还被抢得鸡飞狗跳。
王潇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认真地夸奖:“真聪明!”
伊万诺夫被夸得美滋滋,干脆坐在她身边,靠着:“那你准备拿这15亿和这20亿是打算?USA?索罗斯?”
王潇点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对,就搞他。”
大家都是下了场的人,他能弄英国弄墨西哥弄东南亚,自然也要做好被弄的准备。
伊万诺夫嘿嘿笑出声,不怀好意道:“告诉你一个秘密,索罗斯给波塔宁投了9.8亿美元,就是通信投资公司的投标。”
他之所以说是秘密,是因为索罗斯一贯对外宣称,他在自己做慈善的地方,从来不进行任何投资。
而他在俄罗斯的身份,正是国际知名慈善家。
所以他的举动是相当机密的。
可伊万诺夫既然是副总理,他真想了解在俄罗斯发生的事的话,他总有自己的渠道。
王潇惊讶地挑高了眉毛:“我还以为他会押注古辛斯基呢。”
众所周知,索罗斯是别列佐夫斯基的朋友啊。
后者老早就在莫斯科宣扬自己这位国际金融大佬朋友了。
95年的时候,前面佐夫斯基还特地飞到美国向对方求助,希望能拿到投资,参加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拍卖。
但索罗斯担心俄共会上台,自己的投资会随之打水漂,拒绝了别列佐夫斯基的提议。
可即便如此,似乎也没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呀。
1996年冬天在达沃斯国际论坛,别列佐夫斯基还跟他们强调,他的大佬朋友索罗斯刚跟他谈过,成为久加诺夫会成为俄罗斯新任总统。所以寡头们必须得联合起来,守卫克里姆林宫。
现在,索罗斯竟然站在了别列佐夫斯基的对立面,不知道后者如果晓得了这件事,会不会一口老血含嘴里喷出来?
伊万诺夫耸耸肩:“谁知道呢?”
他也不关心。
他真正强调的点在于,从索罗斯手上弄到的钱,结果变成了王手里的乾坤一掷,攻击的对象就是索罗斯。
想想都觉得——好坏呀!
两人相视,咯咯直笑。
果然一起做坏事的时候,感觉是最爽的。
等到他们洗完澡,依偎着躺在床上的时候,伊万诺夫抚摸着王潇的后背,犹豫着问:“真的要去西伯利亚吗?”
王潇点头:“当然,一直在莫斯科闷着也不是个事,不如先做能做的事。”
俄罗斯的经济问题,换个神仙来,也不可能一两天解决。
它现在就处于一个饮鸩止渴的状态,你还不能喊停。
因为亚洲金融危机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俄罗斯必须得求稳,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掀起一场金融海啸,直接吞没了孱弱的俄罗斯经济。
这会儿莫斯科人还处于度假季呢,与其让伊万诺夫待着跟驴拉磨似的原地转圈,不如出去走走。
她翻了个身,趴在伊万诺夫身上看着,似笑非笑:“怎么啊?你的工作成果是机密呀,要瞒着我,不让我看?”
伊万诺夫无奈地亲吻她:“我只是觉得太委屈你了。”
因为他,她现在都不能久待莫斯科,实在太委屈了。
王潇笑了起来,调侃道:“我要再待下去的话,我都怕古辛斯基和波塔宁他们会应激。”
她也奇了怪了,“我好像也没对他们做过什么啊,怎么一个个看着我好像跟老虎似的?”
再说了,俄罗斯不是战斗民族吗?连大熊都不怕,还怕老虎?
伊万诺夫笑了起来:“因为你本来就很厉害呀,你是能够扭转乾坤的人。”
王潇摇头:“不是的,这只是信息差+黑箱效应而已,他们不了解公关术,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所以就自我脑补,把这个藏在黑箱里的过程想象的无比神秘又神奇。再然后,因为光环效应,他们又把公关术这个点扩大到了我整个人身上,误以为我方方面面都很厉害。”
她侧头,亲吻伊万诺夫的耳垂,“其实哪有那么多厉害,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进了政府,是不是觉得也没那么神奇?大家大部分时候做的就是糊表匠的活,能把它糊住就行。所以啊,自信点,你做得很棒的。”
伊万诺夫跟小猪一样,哼哼唧唧:“是你厉害,所以才会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厉害。”
王潇笑着看他:“好,我承认我厉害。那我的眼光是不是也很厉害?我现在看你很棒,所以你就是很棒。好了,不许发散性思维,我们棒棒的伊万,现在闭上眼睛,睡觉!明天我们还得坐飞机呢。”
再不走的话,恨不得掌握全体俄罗斯人动向的别列佐夫斯基,搞不好就要被活活逼疯了。
王潇还没计划好,要不要也从他身上捞笔钱?还是暂且别让他疯了的好。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机场,直接飞去了西伯利亚的一处军用机场,然后坐了半个小时的汽车,再45分钟的火车,才抵达目的地,一个直接翻译成汉语叫豆荚的集体农场。
涅姆佐夫特地跟当地的干部一道去火车站接了他们。
他这一个夏天根本就没休假,抢天时尽可能做出更多的试点,让更多的农场企业尽快生存下来。
好吧,现在集体农场已经实际上不存在了。
苏联解体以后,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从法律角度来说,已经破碎了。
西伯利亚以及远东地区的青壮年开始大量往欧洲地区迁徙,剩下的只有些老人,根本无力维持集体农场的生产,大片的土地就这样荒废了下来。
加上豆荚镇原本就有不少黑土地尚未开垦,所以它被选为了试点。
王潇一看到农场居民集聚地刷的五颜六色的房屋,就忍不住赞叹:“简直就是彩虹王国!”
当地的干部刚听的忍不住嘴巴往上翘,她又发出惊呼:“上帝啊,这儿就是现实版的莫奈花园!”
妈呀,这一座座小屋虽然都是一层高,怎么蹭也蹭不上乡间别墅的名头。
但它们简直长在童话森林里,因为院子里头全是盛开的鲜花,属于完全可以拍大片的存在。
7月的西伯利亚阳光灿烂,洒在这一片片花海上,就是一张张铺展开的明信片。
当地的干部好奇:“华夏农村的院子里头不种花吗?”
他以为院子里头种花,是所有地方约定俗成的规矩。
王潇哈哈笑出声:“也种,不过种的少,大部分地方都会空出来种菜种水果,比如说种一棵柿子树,一棵桃子树或者是搭架子种葡萄,下面种各种蔬菜。”
涅姆佐夫点头:“是这样的,他们屋前屋后,哪怕是一点点土地,也会种丝瓜种扁豆,爬着围墙。”
他去长三角地区考察的时候,是腊月,人家围墙上还有老丝瓜挂着,准备做刷碗的工具呢。
他真是佩服华夏人见缝插针的能力,任何地方,他们都能种出菜,自留地还嫌不够,院子里也要多种几个品种。
王潇又笑了起来:“我们喜欢吃嘛,在华夏,吃喝玩乐,吃是摆在第一位的。有两个钱,先吃到嘴里才算实在。”
她说着说着,又发出一声惊呼,“你们实在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复耕成功了!”
瞧瞧不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绿油油的是什么呀?
整齐划一,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利剑一样指向天空的,是瘦削挺拔的小麦。
层层叠叠,在夏天的风中欢快抖动,如绒毯一般铺满大地的,是活泼丰腴的大豆。
长得这么丰盈饱满,都看不见什么杂草,可见他们日常是被精心伺候的。
这非常难得。
俄罗斯很多还在耕种的土地,因为缺乏足够的照应,以前种子质量和耕种方法的欠缺,长得相当辜负黑土地,产量也不高。
王潇都好奇了:“你们是怎么把他们叫回来种地的?就靠农场企业提供的工作岗位的吸引吗?”
“不是。”涅姆佐夫摇头,伸手示意伊万诺夫,现在他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是伊万先找人把地打理好了。”
这个打理好了,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用拖拉机把地全部犁了一遍,下了底肥,撒了种子,还在附近打了灌溉井,然后等到种子发芽,长出来足有一指长的时候,在移交给农场原本的农民以及附近城镇的居民。
伊万诺夫解释道:“我们调查过了,大家之所以不愿意到农村来垦荒,不是因为他们真的非常讨厌种地,碰都不想碰,而是他们无力投入垦荒,也害怕亏损。”
垦荒你起码需要拖拉机吧,不然最少也几百平方米的土地要如何开荒?
小高和小赵在心里叹气,感觉苏联还是把老百姓养的太好了。
这要是放在他们老家,这种抓一把土都能冒油的好地,开了荒就是自己的,而且前三年还一分税都不要交,大家能抢破头过来开荒。
结果搁老毛子这儿好了,还得国家给你挖河、打井、垦荒、撒完种子,保证发芽了,然后才有人接手。
就这样,他们老板还对着伊万诺夫先生库库一顿夸:“太厉害了,你们真的太厉害了!你们做事一下子就抓住主要矛盾,直接上手解决问题,而不是大会套小会,没完没了,白浪费时间。”
要不是旁边有外人在,她能抱住他一顿亲。
伊万诺夫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又忍不住心中的小骄傲:“我怕耽误农时,先做再说吧。”
其实他实在是懒得再跟其他人吵下去了,而且他发现这么做的话,效率更高。
因为过来开垦种植的农民,是他从华夏找来的呀,直接把原本预算给俄罗斯人开荒的补贴折算成工钱,发给这些华夏农民,进度推进得快不说,还能省很多麻烦。
包括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些房屋后面的菜地,也是他找来的华夏农民帮忙开垦的,菜种也是他们种下去。
然后才去附近的城镇,以家庭为单位,开启简单粗暴的分配模式——要哪块农田?要哪块菜地?要了就签合同,保证三年时间内不准弃耕。
等到过了三年免税阶段,再由承包人决定,到底要不要继续种下去?
正是凭借这种白送的精神,才在短时间内盘活了这片土地。
王潇用力点头肯定:“三年后,他们肯定也会愿意继续种下去的。”
别的不说,起码一家半亩田的菜地,基本能保证一家人的吃菜需求了。
知道俄罗斯的菜价有多离谱吗?
以莫斯科为例,她看到上个月的报纸上写了,普通市场上,白菜1公斤1.5—1.8万卢布,相当于2.6—3美元;黄瓜1公斤0.8—1万卢布也就是1.22—1.72美元;哪怕是新土豆也要1.7美元1公斤。
千万不要觉得偏远地区的物价会便宜不少,很多时候,因为交通不便利,运输成本高,物价反而会更高。
有了农田和菜地,一家人吃饭起码不成问题了。
而且这里有火车,城镇居民可以每个周末坐火车过来,照应农田和菜地。
简直可以称一句完美。
她兴致勃勃:“我刚才都没怎么看菜地,都种的什么菜呀?”
她又好奇心爆棚地往回走,伊万诺夫同样是第一次来,也跟着过去。
结果这一回见到菜地,他都惊叹了:“怎么还码了砖头?”
涅姆佐夫奇怪道:“你不知道吗?不是你喊华夏农民做的吗?”
当地的干部赶紧解释:“他们说了,这样用砖头缝种菜,保水保湿保肥的效果最好,一个礼拜浇一次水,也不用担心菜干死了。他们说萨哈林州都是这么种菜的,还不用除草,特别省心。我看效果也挺好的。”
王潇笑了起来:“他们还真是随机应变啊。”
番茄、黄瓜、莴苣、白菜、包菜、西兰花、羽衣甘蓝以及萝卜和胡萝卜还有大蒜,都是种植在砖缝里头的,对了,还有西葫芦和甜椒。
剩下的是大片的甜菜、香菜、菠菜、莳萝、欧芹和芝麻菜,还有俄罗斯饮食中必不可少的洋葱,当真可以称得上是品种丰富。
确实够一家人吃了。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和拖拉机突突的声响。
王潇还挺奇怪的,7月份还不到西伯利亚收获的时候吧,拖拉机在忙着干什么?
涅姆佐夫这几天一直在这边,已经门儿清:“那是他们自己开荒,想种更多的东西养殖鸡鸭牲畜。”
城镇居民只能利用周末过来打理他们的菜地,自然不方便在这里养禽畜。
但是农场的原住民却拥有更多的田地,种植土豆、胡萝卜、饲用甜菜、苜蓿、燕麦之类的,来养殖禽畜,保证自家的蛋类和肉类供应。
于是城镇居民家里有退休老人的,看了便心动,也想住在乡下,多开垦一些田地,自家养鸡鸭甚至养猪。
7月份再做这事儿,确实有点晚了,但还是有人选择先动起来,哪怕在严寒到来之前,种植一季绿叶蔬菜也好。
王潇高兴地拽伊万诺夫的胳膊:“看,你们做了多大的好事。”
很多事情,必须要有人带头,这就是头羊效应。只要有人先上了,其他人看着羡慕,便会有样学样。
她本来想去看人家垦荒,咳咳,她没掌握种花民族的天赋,她不会种,只会看。
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她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回是本地的干部给她做了说明:“发电站,水力发电站,供应这边农场生活和生产用的。”
在斯大林时代,苏联有个口号叫做:“每个集体农场,一个发电站!”
所以当时有成千上万个小型水电站几乎一夜之间,就在苏维埃的领土上涌现出来,迅速解决了能源短缺的问题。
但是到了赫鲁晓夫时代,苏联是正儿八经的工业国了,各种大型水电站和火电站的崛起,让小水电站变成了落后的象征,后来陆续废弃。
这次涅姆佐夫去华夏考察的时候,发现长三角地区的农村还有不少中小型水电站。
它们的存在,有效缓解了农村地区电力供应不足的矛盾,保证了当地的工业生产。
于是涅姆佐夫回俄罗斯以后,就跟伊万诺夫打了报告,认为在农村应该再度推广起小水电站来。
这么做成本低,建设快,最多个把月的时间就能投入使用,要比重新改造电力供应系统实际的多。
王潇一边听一边点头,能源供应非常考验一个国家的综合基建能力,以俄罗斯目前的状况,想要短时间内改善,确实不现实。
不如先用小水电站,没鱼虾也行。
但她疑惑一点:“冬天上冻了,怎么办呢?”
长三角地区的冬天,哪怕水面真结冰了,那也基本上是静态的水面,而且结的是薄冰。
跟西伯利亚,那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伊万诺夫和涅姆佐夫都笑了:“冬天这边大部分人都回城里了,用电也减少了。”
没办法,西伯利亚实在太冷了,农村的供暖供应不上,绝大部分人得回城里熬过最冷的时节。
涅姆佐夫解释道:“等到天然气改造计划完成就好了。”
这趟伊万诺夫过来,就是要用他的副总理身份强行推这件事,否则,地方州政府根本不配合涅姆佐夫的行动,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
王潇了然,干任何事都有可能会触犯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或者行为相关人觉得麻烦,不想多事。
没有强权施压的话,很多事基本都推不下去的。
但她好奇一件事情:“那这些人回到城里的话,养的家禽家畜怎么办?”
当地的干部笑了起来:“要么杀了吃了,要么留下饲料,在这边的服务中心寄养。”
王潇还想追问服务中心是怎么回事?
河岸上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个人。
他两鬓灰白,胡子老长,手上拿着一只行军水壶,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伊万诺夫,然后咧开嘴巴,露出了一个近乎于嘲讽的笑容:“副总理阁下,你们真的让我管理水电站吗?”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看向涅姆佐夫,后者有点不耐烦:“当然了,有什么问题吗?这里还有谁比你更了解水电站?”
结果这位本地的水电站专家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哦,尊贵的先生们,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我是共产党啊,你们竟然让一个共产党来管理,对你们来说至关重要的水电站!”
王潇不嘻嘻了。
去年俄共竞选失利,今年4月,俄共召开“四大”,大会通过的决议和发言强调,俄共要“转入进攻”,更积极地实行“非议会的斗争方法”。
具体是什么方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这位老党员是喝高了来找事的节奏吗?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啊!写这篇文让我发现,我有非常严重的拖延症。
文中蔬菜价格参考1997年07期《东欧中亚市场研究》上《莫斯科市场采风》,作者西风。当时的莫斯科一美元只能当一块人民币用,甚至购买力还不如一块钱人民币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