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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42章 向东被抓了:那就自己玩

作者:金面佛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4.24 MB · 上传时间:2026-01-01

第42章 向东被抓了:那就自己玩

  毫无疑问,商场领导直接吓懵了,提都不敢提再让人承包柜台的事。

  王潇理解,王潇特别理解。

  她穿书前看个小说都知道比脖子以下更不可说的是军-政。小老百姓没资格妄议,还是老老实实随大流先苟住比较踏实。

  从这个层面上讲,改革开放的功臣们是真功臣,人家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和正儿八经的命一块儿拼的啊。

  但是,金山上有虎,她就不上山了吗?

  怎么可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况且打不死老虎可以想办法把老虎引诱走啊。

  售货员拒绝给向东打工,对向东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但从王潇的角度出发,这可真是太好了!

  实话实说,她从来没指望过商场的售货员们能给自选服装超市干活。

  虽说社会主义不讲三六九等,但实际上大家泾渭分明。

  眼下个体户,说句不好听的,比之清朝末年的南洋华人富商地位也差不多,再有钱也谈不上体面人。晚上行走在街上,不请个日本艺伎陪同,都要被警察带回局子里吃楦头的。

  让铁饭碗给不晓得哪天就被抓进大牢里蹲着的个体户打工?脖子上顶了几个脑袋才敢想哦。

  如果非他们不可,王潇也不是不能不使出水磨工夫收服他们。

  咳咳,每个能混出头的leader都擅长PUA下属,程度轻和重的差别而已。

  但这不是没必要嚒。

  眼下这时代,僧多粥少,多的是人到处找工作。

  不好用的,直接踢走得了。

  资本家表示:毫无心理负担。

  王潇摇摇头,又问了声向东:“这自选服装超市,你真想搞不?”

  向东不假思索:“想,当然想。”

  开玩笑哦,哪个跟钱有仇啊。

  王潇点点头:“那行,你再跟商场谈,售货员的事也好办。”

  怎么办?供起来呗。

  她以前看过肯德基在华夏的扩张史,肯德基在京城一炮走红,到了上海却哑火了,天天亏本。还是当时的华夏地区掌门人另寻店面才枯树逢春,打开了上海滩的市场。

  而这新店面本也是家国营老店,老员工的安置同样是大难题。

  那掌门人怎么做的?说服老员工培训他们,好让他们适应肯德基的员工需求,上岗再就业?

  呵呵,你能耐,你培训当官的,让他们下车间打螺丝钉试试。

  人家可没那么疯,有改造旧人的功夫,人家为什么不直接培养新人呢?一张白纸才更好画图。

  他直接请老员工们回家,工资照发,让人光明正大地吃空饷。

  不过是每个月多花笔小钱而已,比起肯德基的日进斗金,根本算不上什么。

  轻松打发人走,被打发走的还高兴,皆大欢喜。

  现在,王潇依葫芦画瓢,照抄来用在商场的售货员身上。

  向东目瞪口呆,他当真服了王潇。她怎么想得出来的哦。

  他要把这一片的柜台都承包下来,加在一起是32位售货员。哪怕每人每月100块,一个月白掏3200块,他也愿意啊。

  这还比不上服装自选超市一天的利润呢。

  向东甚至懊恼:“要是能把这一层楼都包下来就好了,这样才卖得痛快。男女装分开,各在自在。”

  王潇顿时又兴奋自己押中宝了。

  听听,这气势,不愧是能白手起家的商业大佬,这么快就想到了扩大经营规模。

  她笑道:“急什么,等这32位售货员吃上三五个月的空饷,你看其他人心动不心动。”

  怎么可能不心动。

  说句不好听的,她穿书前都身家千万了,依然想掏钱给自己买个铁饭碗吃空饷,好将来不幸赔个底朝天时,好歹有退路混口饭吃。

  可惜那会儿已经逢进必考,且国家严查吃空饷了,才让她不得不当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向东一听,顿时眉飞色舞,伸手指王潇:“还是你厉害!讲好了啊,以后还是咱们合作。你想卖啥我都给你腾位置。”

  王潇笑了:“一言为定,我就等向老板你的好消息了。”

  找商场领导简单,把售货员们召集齐了开会却有点麻烦,还得给他们时间考虑;故而王潇也不在商场白消磨时间,她又马不停蹄地跑回金宁大饭店。

  她前天吃晚饭时,偶然跟方师傅闲聊说到了酸菜鱼,惊讶地发现原来这道颇有来历的川渝地区江湖菜眼下的主流做法是泡椒泡姜、大块酸菜跟大坨鱼肉炖上一大盆,油亮酱红,大油大辣。

  王潇一筷子下肚,只承认它是酸菜烧鱼块,死活不认可这玩意儿也叫酸菜鱼。

  NoNoNo,对她来讲,酸菜鱼的精髓是Q弹滑嫩的薄鱼片,不带刺的那种;是清爽油黄的酸汤底,吃完鱼片下面条贼爽。酸和辣的比例,要恰到好处。

  不然就凭面前这货,怎么可能火遍全国走向世界啊。

  方师傅当时就心动了,捋袖子要上阵搞这个新式酸菜鱼。

  可惜王潇穿书前常吃的那家店号称汤底要用鱼骨熬上36个小时,故而她最早也得等到今天中午才能吃上这道酸菜鱼。

  嗯,怎么说呢,还是差点火候的。估计这酸和辣的比例问题,足够饭店细琢磨着上好久了。总要在一次次的试验中,不断改进。

  方师傅则觉得稀奇,没想到黑鱼也能烧酸菜鱼。这黄橙橙的油汤,要不是王潇非说它是酸菜鱼,他肯定要改名叫金汤鱼的,兆头听着也比酸菜鱼好啊。

  王潇完全无所谓,反正都不是她发明的,她不过是馋了,随手再挣个几百块钱而已。

  她这边正吃得欢快,那边港商寻过来找她问事。

  是不是莫斯科市场上当真缺少电视机?缺到什么份上了?

  王潇闻弦歌而知雅意,猜测这位老兄大概是想当第二个百事可乐,投资了大陆的电视机厂,好去苏联抢市场。

  对于将电子产业转移到珠三角地区的港商来说,这是条不错的选择。

  毕竟现在大陆各大电视机厂也很头痛该如何清库存呢,想内销很难。

  不过她得提醒人家:“莫斯科市场上俏的是日本电视机,我们国家产的不怎么受欢迎。”

  招商会是她牵头搞起来的,她不能顾头不顾腚,给人提供错误的市场信息,欺骗人家,那可是白白砸她自己的招牌。

  然而港商露出了愉快的笑容,特别轻松自在:“我们香港的电视机跟你们不一样。”

  王潇一噎,只能摸鼻子承认的确不一样。

  芭比娃娃的代工厂还在广东呢,你能说它跟国产玩具娃娃是一家吗?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王潇特别大气,主动表态:“那我找人问问看,莫斯科市场上香港电视机俏不俏。”

  估计是俏的,现在香港归英国管着,港货等同于英国货。眼下莫斯科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其实是美国货和西欧货,国货能有市场,占据的更多是地利以及更便宜的优势。

  她说话算话,吃过午饭就去打国际长途。

  那边也很够意思,不仅立刻打回头,还直言不讳:可以,只要价格合适,香港产的电视机和冰箱他们都要。

  末了,她的合作伙伴又积极地追问:“有香港的衣服吗?香港衣服也可以。”

  王潇直接打消了他的痴心妄想:“我手上没货。”

  开玩笑,她即便真从香港弄了衣服回来,为什么不直接摆在向东的柜台卖?港货很俏的。

  何必再费工夫折腾到莫斯科去卖。

  电话那头虽然失望,但还是直接跳入下一个选项:“内衣呢?有没有胸罩?”

  王潇继承的原主的俄语技能点词汇量有限,苏联人描述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到底是啥意思,顿时乐了:“应该有,我给你们找找看啊。”

  嘿!她怎么忘了这么个大宝贝。

  胸罩可是倒爷的热门货。

  她记得以前还看过段子,叫没穿过20层胸罩的爷都不好意思自称倒爷。

  据说女倒爷卖到最后连自己穿的胸罩都直接扒下来给卖了,竟然也能卖出高价。

  她立刻又打电话到处问服装厂,谁家生产内衣?

  啧,现在的内衣她可真看不上眼,等她腾出空来,她一准自己重新设计定做。

  王潇忙了一通之后,确定了货源,又打电话给苏联方,问他们准备要多少货,又分别是什么规格的。

  唐一成刚好给人发完货回来,听到她满嘴鸟语立刻吓得额头上跑出来的汗都不敢往外冒了。等王潇挂掉电话,他说话不由自主地发颤:“又来了?卖得完吗?”

  他们现在还有一堆货压着呢。

  哪怕现在贩子多,每人起步都是以百为单位要货,那也得有得卖啊。

  毕竟整个江东省就这么大的地方,就这么多会买相机和手表的人。

  王潇乐了:“哪个跟你讲只有江东省的?今天江南省槐北市也有人过来搞招商了。”

  甭看自1989年夏天过后,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压的所有个体户或者更具体点讲是民企集体萎缩到萎靡的状态;但也许是因为国家改革的心没变又或者是现在的确很缺外汇,反正各地对外资的态度总体来说依然是欢迎的。

  金宁大饭店的招商会已经搞出名气来了,年前就有地方成功引到了外资。

  这会儿隔壁江南省心动过来分一杯羹再正常不过了。

  但对王潇来讲,她更感兴趣的是槐北是本身。

  为啥呢?

  嗐,怎么讲呢。

  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水平取决于天时地利人和。前两者有点老天爷赏饭吃的意思在里面,故而后者的影响因素更大。

  王潇穿书前对槐北市最大的印象不是当地民营经济发达,毕竟那会儿这样的地方挺多的。

  她最深刻的印象源自于2020年初,疫情刚闹出来那会儿,全国都闹口罩荒。各地停工停产,大家都乖巧安静如鸡地隔离在家时,槐北人便以家庭为单位迅速生产起了口罩原料喷绒布以及生产喷绒布的机器。

  且不论这事到底违规不违规(大概率是违规的,后来好像当地好多人被处理了。),单是人家的商业头脑,就足够让王潇竖起大拇指,夸一声:厉害。

  这就是眼里有钱的人啊。

  不管啥时候,人家都能发现商机,迅速切入,立即行动。

  槐北人知道她手上有大批苏联产相机和手表,能意识不到其中存在的利润?一旦反应过来,他们想的估计不单是从她手上拿货,而是直接包圆她的货了。

  唐一成难以置信:“他们好大的胃口,这么多也能吃得下?”

  王潇笑道:“你别小看他们,他们能卖遍大江南北的。”

  “那就让他们包圆?那倒省事了。”

  “怎么可能?”王潇挑高眉毛,“他们包圆了,定价权不就在他们手上了吗?他们非要包圆的话,行啊。这批让包圆了,下批什么时候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呢,等下一批货来了再说。”

  唐一成本来还想坐下来歇口气喝口水呢,这下完全坐不住,直接问:“什么时候出发,我去火车站订票。”

  因着王潇有个金宁大饭店顾问的头衔,所以她可以靠这层身份弄到卧铺票。不是软卧是硬卧。

  不过唐一成自己过去的话,硬卧已经足够。他以前坐火车站了三天三夜的时候都有。

  王潇这回真乐了。果然吧,人都是锻炼出来的。上次唐一成还抖抖索索地想让她带着才敢去交易,这回他都主动请缨了。

  “行,等我验过货再发过去。”

  这次的服装厂虽然先前也合作过,但它家胸罩质量如何,她真不知道。内外衣服的手艺还是有差别的,她不亲自验了货物她可不放心。

  作为一个网红主播,选品不上心,那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王潇抬头看了眼时间:“走,正好跟向东打声招呼。”

  服装自选超市搞起来了,围着超市的柜台可还空着呢,正好用来摆放苏联货卖。

  两人跑到人民商场,没进大门先迎头碰上了向东。

  他一见王潇便皱起眉头,唉声叹气:“不行,他们不肯。”

  啊?王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说劳动是人的权利也是义务。但就这些大哥大姐的工作状态,她真看不出来他们有多热爱工作啊。

  都摆烂到这份上,一个个活像顾客欠了他们八辈子钱的德性,为什么还要坚持站在柜台后面?

  向东也恼火:“觉得他们饭碗高贵,我居心叵测呗。”

  此话怎讲?

  哎,这得从计划经济时代售货员的“八大员”超人地位说起。

  物资紧张的年代,售货员作为能直接接触到物资的人,自然具备了购置紧俏货的特权。而所有的特权都能轻易变现,相应的,他们自然拥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灰色收入和福利。

  现在售货员们拒绝干拿工资不上班,就是觉得自己的特权被没收了,他们当然不乐意。

  王潇都叫气笑了。

  这帮人,当现在是1961年还是1971年啊?

  请问眼下哪家商场不愁货压在仓库里吃灰?又有哪家商场不想方设法把货卖出去?

  还俏货特权呢,真是活在梦里!

  向东苦笑:“他们也没说岔。以后要怎样,哪个讲得清啊。”

  王潇总不好充当先知,只能就事论事:“那他们想怎么办?”

  别告诉她,他们对吃空饷不感兴趣。

  她自认为节操不高,但也从不敢奢望旁人的节操比她更高,尤其是享受惯了特权的人。

  “他们想拿两倍工资。”

  王潇失笑,头摇成了拨浪鼓。

  是她想岔了,外资企业跟个体户的地位大不相同,肯德基能用的招儿向东撑不起来。

  “不行。”王潇直言不讳,“你今天答应了,过不了多久,他们说不定敢开口要三倍工资了。这是个无底洞。你掏了钱,他们照样能随时反悔。”

  因为他管不了他们,他没有他们的人事管理权,商场也不会为了他这么个小小的个体户去得罪端铁饭碗的职工。

  对外资企业毁了约,他们还要担心个会造成不良的国际影响。

  对个体户,自己人的外人,那还不是想怎么捏把怎么捏把嚒。

  唐一成跟着担心起来:“那后面怎么办?服装自选超市不搞了?”

  他还指着这边能出一部分货呢。

  向东同样不甘心:“我再去其他商场问问看。我们这边生意好,难道他们看了都不眼热吗?”

  只要眼热,愿意让他承包柜台,那他就换个地方再把超市搞起来。

  王潇伸手拦他:“做生不如做熟,你索性接着烧灶。现在不想让你搞承包的是售货员们,并不是人民商场本身……”

  她话没说完,里面有人喊:“向东,小向,去下办公室,有人找。”

  向东顿时眼睛一亮,哎,难道是有转机了?

  王潇和唐一成也跟着高兴:“走走走,过去问问看。”

  结果他们到了商场管理处办公室门口,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好端端的,办公室里怎么坐着两个大盖帽。

  王潇还没分清楚他们究竟是哪个部门的,好多执法单位都穿制服呢。

  大盖帽已经站起身,劈头问:“你就是向东?”

  向东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我是,请问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咔嚓”一声,伴随着大盖帽的命令:“带走!”

  向东的手腕子上已经多了发暗的银手镯。

  在场的人全傻了。

  王潇赶紧上前追问:“同志,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事了?”

  “什么事?”大盖帽冷笑,“投机倒把!”

  要怎么描述“投机倒把罪”呢?这是个法学上公认的口袋罪。

  在特定历史时期,它包含的的罪名完全可以用包罗万象来形容。

  举个例子吧。以罐头换飞机一炮成名的某位大佬,在1984年曾经被抓过,罪名同样是投机倒把。

  他的具体罪行为:在重庆定做25块钱一只的闹钟,弄到上海去以32元的价格售出。

  就,挺离谱的。

  如果以同样的标准来审判向东亦或者任何一位商业从业者,那他们都得被抓。不低进高出,哪儿来的利润?没利润,疯了才做生意呢。

  王潇还想再打听具体是怎么回事,大盖帽已经迫不及待把向东给带走了。

  商场领导却跟锯嘴葫芦一样,惊慌未定地催促王潇跟唐一成赶紧走。

  他们人民商场就不该脖子硬,早就该赶个体户走人的。

  京城的商场都把个体户全赶走了,他们还敢让人继续搞承包?果然出事了。

  王潇没辙,只能赶紧回家找她爸妈。她的人脉网还没搭到公安线上,这个战线里,她找不到熟人。

  好在王铁军和陈雁秋在省城好歹混了半辈子,很快找人打听出来了向东目前人还在派出所关着。罪名的确是投机倒把,具体罪行则比较复杂,还在调查中。

  陈雁秋嘴里嘀咕着:“夭寿哦,好不赖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张罗着拿了床新弹的棉花被带到派出所去,眼下还没出正月呢,晚上睡觉没厚被子盖肯定冻死人。

  王潇愣愣地问:“能送吗?”

  她真不知道。

  她虽然进过派出所跟警察打过交道(吃夜宵时路见不平拿啤酒瓶给调戏小姐姐的社会大哥开了瓢还砸了人家一椅子),但当时警察叔叔做完笔录也没拘留她,而是送她去医院了。

  谁让她被打得更惨,差点毁容了呢。

  她可是靠脸吃饭的带货主播。

  陈雁秋怔了下,她也搞不清楚啊。

  “带着带着,先带着再讲。”

  唐一成挺有眼力劲儿的,立刻上前帮忙抱被子。

  陈雁秋和王潇母女俩则一人拎了一大保温桶的干捞饺子,分别包了鸡肉冬笋馅和荠菜猪肉馅。

  饺子是王铁军包的。只可惜他这位新上任的车间主任并未脱离生产一线,还得三班倒,故而他只能提供后勤支持。

  最后还是陈大夫领着王潇和唐一成去的派出所。

  本来陈雁秋甚至想给向东准备两身干净的换洗衣裳,但大家一致认为这种行为很不吉利,好像暗示他要被一直关下去一样,所以暂时作罢。

  反正还没出正月呢,一个大老爷们一晚上不换衣服也不会咋滴。

  一行三人到了派出所,值班的老民警半点警惕意识都没有地接了荠菜猪肉馅饺子的保温桶,招呼徒弟领他们进去看人。

  王潇走的时候扭头看了眼,瞧见老警察已经动作麻利地吃起了饺子,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果然警民一家亲啊。

  否则他到底哪儿来的胆量随便接桶饺子就敢吃的?也不怕叫人下了药。

  被挑剩下的鸡肉冬笋饺子自然是留给向东吃的,估计他在派出所也吃不上顿踏实的。

  向东情况瞧着还行,眼现焦灼但不见萎靡,脸上也没显出伤。这年代没执法记录仪,刑讯逼供不算啥;脸上没伤那大概率就是真没挨揍了。

  看到王潇等人,他立刻伸长脖子打招呼,然后想说话时又畏惧跟在旁边看的年轻民警。

  陈大夫一见这架势,赶紧先祭上保温桶:“来来来,没吃饭吧,吃饺子。赶紧吃,不然要糊了。同志,你也来点?”

  然后王潇就目瞪口呆地瞧着警察小哥哥真同意了,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分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饺子。

  陈大夫一个劲儿地要“再来点?”,他赶紧端开搪瓷缸,一叠声地强调:“够了够了。”

  接着人家就坐在旁边自顾自地吃饺子,搞得王潇满肚子话愣是说不出口,只能招呼向东:“先吃吧。”

  向东正饿得头发晕,闻言道了声谢,接过保温桶开炫。

  警察小哥哥忙着吃他自己的饺子,一点儿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待到向东一口气干掉三个饺子,人缓过点儿准备说话了,“砰”的一声,门响了。

  向堂哥跟他两个老乡(之前卖西装时,王潇见过)像阵风似的冲进来。

  按规矩讲,即便探望嫌疑犯,也应该是一对一。

  但不知道是现在规矩不严还是向东犯的事情不大,亦或者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反正不管是带三人进来的老警察,还是在旁边看着的年轻警察都没喊任何人离开的意思。

  向堂哥看到王潇便没好气:“搞什么自选超市啊?闹得天昏地暗的。现在好唻,闹成这样高兴了?”

  陈雁秋立刻皱眉毛,这老爷儿们怎么讲话呢?搞得活像是她家潇潇不对一样。

  哦,当初大把挣钱的时候,你们家怎么没嫌钱烧手啊?

  好在没等她这边开口,向东先呵止住了他堂哥:“三哥,你别瞎讲,跟王工有什么关系啊?”

  向堂哥却跟点了炮仗一样,立刻炸开了:“没关系?现在是能折腾的时候吗?我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头都埋到土地下,就你们好出风头!好漂亮哦,枪打出头鸟!人家不举报你举报哪个?”

  唐一成抢先问出口:“哪个举报的?”

  向堂哥气呼呼的:“这哪晓得?你能耐你问公安去!”

  那显然问不出来,要问出来反倒更可怕。

  王潇没理会暴怒的向堂哥,只扭头问在旁边看着他们的民警:“能保释吗?我们想保释向东。”

  向堂哥瞬间来了精神,在边上附和:“对对对,保释。”

  他不是省城人,在省城也没正式工作,不够资格担保把人放出去。

  但王潇他们一家都是端铁饭碗的城里人,总该能把人先弄出去了吧?

  答案是否定的。

  民警说案件还没调查清楚,他们还要再审问,所以向东暂时不能离开派出所。至于啥时候能保释,现在他们也说不清楚。

  向堂哥急了:“那你们一直问不清楚就一直关着他?”

  公安本来就烦投机倒把分子,这会儿更是没好气:“放心,我们派出所关不下还有看守所,还有大牢!”

  老乡赶紧拽了把向堂哥。他们现在嘴狠,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向东。

  再说了,要说投机倒把,他们没一个敢拍着胸口发誓自己不是投机倒把分子。

  公安倒是没不许陈大夫给向东送棉被,他们检查一番,确定里面没藏什么东西后,便丢给了向东。现在派出所也经费紧张呢,他们同样没多余的被子。

  出派出所大门时,向堂哥故意挤在王潇母女前面气杠杠地先走了,一声招呼都没打。

  陈雁秋忍不住伸手指头呸了一声:“真没规矩。”

  她心慌,拽着女儿强调,“走,妈带你去跟厂里讲,以后不管三角债咯。你以后也别给哪个厂搞推销了。你看看现在搞的,别弄的下一个就过来抓你。”

  唐一成下意识冒了句:“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正规厂里的。”

  话说出口,他便心虚,他们也拿东西去向东柜台上卖了啊。如果说投机倒把,他们谁也逃不掉。

  不过厂里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不然那么多销售员要怎么过啊。

  王潇喃喃自语:“厂里……”

  对,现在要把向东捞出来,能出力的也只有钢铁厂了。

  “走走走,妈,我们去找领导。”

  陈雁秋看女儿终于晓得怕了,可算松了口气。没人不喜欢钱,但她看女儿挣钱真心慌啊。他们家又不缺钱花,何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那钱呢。三餐不愁,衣食无忧,平平安安才是真啊。

  可惜她欣慰了一半就卡壳了,因为她家的死丫头压根不是跟领导说不继续折腾三角债的事,而是让厂领导出面把向东弄出来。

  “如果没他帮忙,苏联货销不掉,资金也没办法回笼。”王潇正色道,“苏联那边今天刚联系我说要货,我找到了服装厂,这次要顺利的话还能再弄几百万回来。但向东一被抓,我再找谁帮忙,人家也不敢再伸这个手了啊。”

  唐一成难得搭上了王潇的思路,赶紧附和:“就是啊,我们都跟服装厂讲好了,正要去火车站买票呢。要是向东一直被关着,货拖回来我们找哪个帮忙卖掉呢。”

  几百万的款项对于债务规模高达五千多万的钢铁厂是小意思吗?当然不是,积少成多啊。

  老王跟他家闺女这一趟趟的,已经给厂里解决了好几百万的债务。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今年他们厂就能解决三角债的大难题了。

  能坐上大厂领导位置的,没有一个脑袋瓜子真不好使的,他们都非常擅长抓主要矛盾,解决主要问题。

  既然这个向东同志是清理三角债问题的重要一环,那肯定得保,起码在债务清理掉之前,得留住人。

  嗐,个体户能犯什么罪。投机倒把而已,想搞出钱来,不投机倒把怎么搞啊。

  当然,面对职工跟职工家属,领导还是很端得住的:“我先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厂里有数,总不能伤了同志们的心。”

  可等领导打完电话回来,表情便有点微妙了。

  向东是以投机倒把的罪名被抓的,但他被判定的犯罪事实却是行贿。他给人民商场的负责人送钱送厚礼了,所以才拿到的商场柜台承包权。

  众人悚然,这是内斗啊。

  说个不好听的,外人哪里知道领导受贿不受贿,甚至压根不关心这种事。也只有自己人才会清楚个中详情。

  至于向东行贿这事儿吧,嗐,人之常情。

  不送礼,领导家的门有那么容易进吗?真实的社会又不是小学生的思想品德读本。

  拿这种事抓向东,就有点,嗯,一言难尽。

  钢铁厂领导也觉得这事儿不大。既然没啥了不得,先把人保出来吧。

  于是向东在派出所待了不到24小时,第二天上午就顺利回归社会。

  只是最后结论没出来,他依然是犯罪嫌弃人,得随时等候召唤。警察特别提醒他不许离开本市,任何时候都要配合调查。

  向东满脸苦涩:“我能去哪儿啊,我还一堆衣服等着卖呢。”

  王潇安慰他:“没事,能出来就代表事情不大。走走走,我们一道去商场,探探风声。”

  然而大家走进人民商场,却集体变了颜色。

  妈的!不讲武德啊,商场什么时候自己搞了个服装自选超市,这才多久时间?24小时不到啊。

  向东承包的那个柜台的售货员一看老板来了,赶紧跑过来小声告状:“昨儿晚上开始收拾的,我们还以为老板你跟商场谈好了呢。结果人家根本不理我们,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

  向东堂哥听到他被保释出来的消息,匆匆赶到商场来看堂弟,见到这架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家是相中了服装自选超市能挣钱,所以干脆把他丢到大牢里去,省得他耽误他们挣钱。

  说到底,还是服装自选超市引来的祸头子。

  唐一成都叫气到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啊?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哪怕商场要跟向东合营,大家按照一定的比例分成也比直接闹成这样强吧。

  更遑论为了吃独食,还把人往大牢里送。

  王潇一点儿也不惊讶。

  民资叫领导干部吃掉的案例,单是大学课堂上她就听过好几起,跟什么太子奶之类的比起来,这完全是小儿科。

  不过福兮祸兮,福祸相依,这对向东来说未必不是个好消息。

  王潇扭头看向东:“你应该没事了。”

  别说唐一成了,自诩脑袋瓜子灵光的向东都追不上王潇的脑回路。她到底凭什么做出这样的论断。

  “人民商场已经办起了自选超市,代表他们内部争斗已经有了结果。你的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行贿得有人受贿,谁去戴这顶帽子。再说了——”

  王潇似笑非笑,“要说送礼的话,你落了哪个领导?既然这算个事,那肯定谁也不能落下啊。”

  以向东的机灵劲儿,他送礼肯定一个领导都不会落下,没得白得罪人。这是社会人的基本属性。

  既然如此。

  来呀,发疯呀。

  乌鸦别笑猪黑,要打击的话,打击一大片好了。

  你都把人往死路上逼了,那谁都别想天下太平。

  正好,主动交代更多的犯罪事实,检举揭发,还能戴罪立功呢。

  搞了这一出的人自认是美玉,绝没勇气跟他们眼中的瓦块相碰。

  后面事情的发展还真应了王潇的猜测。

  公安的确又找了回向东,但没重新抓人,而是直接罚了他五万块的款。

  如果以购买力来计算,这大概相当于30年后的500万元。

  但向东并不在乎这点儿损失,他做生意多年,掏五万块不算个事儿。

  真正让他肉痛的是他被人民商场彻底扫地出门了。商场收回了他的承包柜台,不许他再干下去。

  这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打的他头昏眼花。

  唐一成都替他抱不平:“合同还没到期呢,怎么说赶人就赶人?造成的损失哪个赔?”

  他现在动不动泡在金宁大饭听人家谈招商引资合同的事,这方面的观念特别强。

  向东堂哥瞪眼睛,气得跟青蛙一样:“哪个跟你讲合同?人家的地盘,说赶你就赶你。”

  然后他又痛心疾首地训斥向东,“要你别折腾你不听。枪打出头鸟,不打你打哪个啊?风头是我们这种人好出的吗?出风头的哪个有好下场了?现在好唻,这么多衣服,我看你上哪儿卖去?”

  向东虽然感谢堂哥在他倒霉的时候也没撒手不管,但他真不爱听这种话:“上哪儿卖?问拖到农村赶场去卖总行了吧,总归能卖出去的。”

  尽管丢了柜台他也失魂落魄。

  可哪怕时光重来一回,他照样会跟王潇合作。

  因为挣的钱多啊。

  他这几个月挣的钱都赶上前面几年了。

  富贵险中求,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冒险。

  否则明明大家都知道摆个摊都能挣钱,为啥没见人人都出去摆地摊啊。

  还不是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做着做着说不定哪天就被抓去蹲牢监了吗?

  他们老家这样坐牢的都算不得稀奇。

  向东在王潇面前表态:“没事,王工,这点衣服我处理的掉。最多就是少挣点而已。这前前后后的,真麻烦你跟唐兄弟还有叔叔阿姨了啊。我这边乱糟糟的,等我收拾好了,一定请你们赏脸吃顿饭啊。”

  王潇摆摆手:“不急,也不到下乡赶场的份上。你把衣服挑一挑,能缓缓再卖的放下来,得赶紧出货的挑出来。”

  向堂哥顿时急了:“别啊,都拿走。天热起来快得很,哪有能缓的。你不是跟老毛子做生意吗?赶紧的,都给老毛子。”

  向东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推他走:“好了,三哥,我这边我自己能处理,你回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向堂哥被推着噔噔噔往后退,嘴上还教训向东:“我跟你讲,你别拉不下脸来。你搞成这样怪哪个啊?你要是好好的……”

  “哪个都不怪!”向东急了,“怪红眼病,怪他们自己搞不好还不许别人好。”

  他好说歹说终于打发走了堂哥,又回过头来跟王潇道歉,“对不住,我堂哥这张嘴我都想拿针缝起来。”

  王潇冷眼旁观全场,这会儿才笑了笑:“真不怪我?”

  向东赶紧摆手:“不怪不怪,我讲真话。我没上过什么学,但做人主机最基本的道理总还懂的。我实话实说,就算没自选超市的事,我一个盲流柜台生意好,看我不顺眼的多了去。只要让他们抓到机会,他们肯定会搞事。”

  王潇点头:“行,既然你能想开,那咱们就搞把大的。他们不是抄我们,弄服装自选超市吗?那我们就把这超市做大做强,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作者有话说:

  捂脸阿金已经感受到改名的报应了。

  那,周末愉快吧!我这边降温了,你们呢?感觉要一夜入冬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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