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不能让你们欺负他:什么才是爱呢?
古辛斯基只考虑了短短的五分钟,便同意了王潇的请求。
是的,他自认为是一位绅士,而且是好讲话的绅士。
当初克林姆林宫一再要求他停止播放车臣战场的画面,被他断然拒绝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态度太强硬了。
如果他们能好好地说,请求他:“求求你,不要再播放那些了。”,以他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哪怕他内心深处不想,也不会说出拒绝的话。
何况现在,他是真的没打算掺和进克里姆林宫和白宫的那一摊子事。
他知道丘拜斯和他们之间有默契,会推一个人进入政府,好保证大家的利益不受损害。
但他清楚,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他本人不想,克里姆林宫也不会乐意。
他再明白不过,总统究竟有多讨厌他。讨厌他说实话,讨厌他告诉大众俄军在车臣战场打得究竟有多惨烈多糟糕,讨厌他告诉总统,公众对他的执政有多失望。
即便现在为了成功连任,总统不得不接受他和NTV的帮助,总统也没开始变得喜欢他。
他们心知肚明,他们不过是迫不得已的合作关系而已。
雀山俱乐部里,真正受总统喜爱,或者说和总统一家关系亲密的人,是别列佐夫斯基。
大家心照不宣,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被推上去成为副总理的人会是别列佐夫斯基。
说实在的,对此,古辛斯基没太大感觉。
副总理又怎样?俄罗斯政府的副总理换的跟集装箱市场卖的小玩意走马灯一样。前任副总理现在不也给他们打工嚒。
一个看着光鲜实际上处处是坑的位子,别列佐夫斯基要拿就拿走好了。而且平心而论,他的圆滑更适合这个岗位。
所以古辛斯基思考完五分钟后,便痛快点头:“我会公开宣布我绝不进入政府任职,以保持我作为新闻人的独立操守。”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生出了隐晦的近乎于愉悦的幸灾乐祸心态。
他不蠢,他已经隐约猜出了王潇第一个找他,而不是去寻找关系更亲近的别列佐夫斯基的原因了。
就是从他入手,让他先表态,将压力传递到别列佐夫斯基头上。
他生气吗?当然不生气。
成熟的社会人唯一生气的点在于,他吃亏了。
可古辛斯基自认为他没吃亏啊。相反的,自己当一回工具人,叫别列佐夫斯基吃瘪,他相当乐意。
要知道,在今年的达沃斯论坛,别列佐夫斯基目睹俄共主席久加诺夫备受西方大亨追捧,而大惊失色,不得不找他讲和,好共同对抗俄共之前,他跟别列佐夫斯基的关系差得一塌糊涂。
同行是冤家,后者可没少在克里姆林宫说他的坏话。
古辛斯基自认为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前年冬天,科尔扎科夫之所以会派兵差点要了他的命,就是别列佐夫斯基在那位前任克里姆林宫大总管面前挑唆的。
那个狡猾的家伙,完全做得出来那种事。
别列佐夫斯基再一次点头确认:“我会发布声明的,希望能早点结束这场无聊可怕的闹剧。”
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又看了眼王潇,在心中发出叹息。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她精准地洞悉了他和别列佐夫斯基之间微妙的关系,又巧妙地抓住了他的职业追求,然后毫不犹豫地登门提出请求,根本不给他犹豫反复的机会。
如果所有人都能这样高效地工作,那么俄罗斯肯定能够焕然一新。
王潇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自顾自地开口进入下一个话题:“古辛斯基先生,我听了一耳朵,NTV是不是在融资扩大业务?”
古辛斯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错,作为独立电视台的NTV自然不能跟第一频道这个公认的总统专属频道一样,能够得到各种来自官方的支持,尤其是财政方面的支持。
他需要融资,只有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NTV才有能力去制作购置更多的节目,吸引更多的观众。
他点点头:“确实,我们正在寻找投资人。”
王潇笑了起来:“不知道你们愿意出售多少股份?40%可以吗?我们五洲倒是很有兴趣入股。有资料吗?”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上午十一点钟之前,我有空,不知我能否看看相关资料?”
任何一个创业客都巴不得能赢得天使投资人的芳心,古辛斯基立刻穿上了外套:“当然,这是我和NTV的荣幸。”
他早就听说王潇会做人,做生意口碑一流;原本之前在雀山俱乐部打交道的时候,总是听她怼大家,他还感觉不到。
现在真金白银要往他手上送了,他才在心中感叹一句:确实大气。
跟她合作,她能主动送好处,不叫你吃亏。
更让古辛斯基感慨万千的是,两人一道下楼出公寓的时候,王潇的保镖竟然真递了名片给那位英俊得过分的门童,撺掇对方去当模特。
上帝啊,连这个时候都不忘挖掘人给自己挣钱,难怪她崛起的速度如此惊人。
古辛斯基自认为是守信用的媒体人,说到做到。
早上他答应了王潇发表公开声明,晚上他就拿着左派晚报坐在NTV的新闻直播间里,义正言辞地强调,他绝无跨入政界的打算。
媒体就是媒体,媒体必须保持独立的姿态。
但是——
“我也绝对不会落入卑鄙小人的陷阱。他们以为这样攻击我,我就会吓得乖乖跑到他们的阵营里,去寻求庇护,央求他们不要再针对我了吗?”
“不,我绝不,我誓死捍卫我身为俄罗斯公民参加选举的自由。现在已经不是KGB横行的苏联了,搞恐吓威胁栽赃陷害那一套,没用!我一定会去投票站,投下属于我的那一票。”
“自由万岁!俄罗斯万岁!”
普诺宁家的晚饭桌上,莉迪亚对着电视机屏幕发出感叹:“原来他们故意针对犹太人,是想让犹太银行家转过头去支持久加诺夫啊。”
也难怪,大选持续到今天,能看出点门道的都瞧出来了——钱,真的很重要。
没钱铺宣传,公民就看不到你。越是看不到你,就越难想起来你。
跟团模糊的影子一样,又有多少人能了解你,愿意把票投给你?
选举啊,真的不像马克·吐温写的《竞选州长》那么简单,它是要拼钱的。
普诺宁一时间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妻子的话。
俄共应该不至于糊涂到指望犹太银行家们去支持久加诺夫,要真这样的话,俄共的忠实拥趸能揭竿起义。
但古辛斯基在电视上这么一说,再结合之前爆出的新闻,公众的确很容易产生跟莉迪亚一样的想法。
普诺宁的目光下意识转向了王潇,她正盯着莉迪亚,唇角含笑。
这让普诺宁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已经结为同盟,他又指望王潇能够为下一届他参加总统竞选出谋划策,那他当然不想妻子和王交恶。
好在感谢上帝,王确实机敏过人,只要她愿意,她总能跟任何人都相处好。
估计哪怕她现在听了妻子的话想笑,笑得也是那样温柔真诚,看上去满是赞同的模样。
普诺宁不知道的是,王潇的确发自内心的微笑。
多好的样本对象啊。
王潇的身边几乎都是人精,哪怕是公认脑袋不转弯的小高和小赵,政治敏锐度也胜过大部分俄罗斯人。
不像莉迪亚,她的政治水平基本等于俄罗斯国民的平均。
看她的反应,王潇就知道自己给古辛斯基演讲稿上增加的最后一部分内容,妥了。
既然都发声明了,那必须得趁机恶心一把竞争对手啊,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平台资源。
她喝了口罗宋汤,夸奖莉迪亚:“还是你的汤做的好喝,特别地醇厚。”
刚好电视开始插播广告了,莉迪亚的注意力从新闻节目上抽回来,高兴道:“这个很简单,吃完饭我告诉你要怎么做。”
可等到晚餐结束,莉迪亚收拾了餐桌再想告诉王潇怎么把罗宋汤做好吃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列娜奇怪地看着妈妈:“Miss王会做饭吗?她也要做饭吗?”
她应该不会进厨房吧,她应该只会进爸爸的书房这样的地方,嗯,跟伊万叔叔一道进去,是她和托尼亚以及妈妈都不能去的书房。
因为那是谈论正事的地方。
她从小就知道,男人们大人们才会去书房,女人们孩子们在外面聊天玩耍。
莉迪亚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关着的书房门,一瞬间走神,最后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只默默地看向那扇厚实的门板。
显而易见,人的目光不具备透视功能。隔着一扇门,里面的人也不可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外面的人凝视。
起码王潇就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沙发椅上,听伊万和普诺宁叨叨。
双方叨叨的主题是伊万冲普诺宁抱怨,他要怎么办?他没当过副总理,他不会啊,他愁啊。
王潇无辜地一摊手:“我安慰过他了,没啥好怕的,两眼一睁就是干好了,他听不进去。”
伊万诺夫用一种徘徊在被抛弃边缘的幽怨眼神看着她,嘴里还在嘀咕:“你也没经验啊,你也没干过。”
王潇直接扭过头:“行行行,你们聊,当我什么都没说。”
然后普诺宁跟伊万分享着他的心得——他也没当过副总理,但他好歹当过这么多年的官吧,好歹有为官的经验。
只是王潇越听越忍不住想要摇头,最终她还是憋不下去开了口:“弗拉米基尔,你这搞的是工人自治吧,南斯拉夫的模式。”
普诺宁默了一瞬,略有点尴尬。
他反对苏联的一切,他反对社会主义,但南斯拉夫当年号称社会主义荣光,他现在想借用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制度,说出来似乎有点打自己脸的意思。
但税警少将到底当了这么久的官,关键时刻自有气势撑住场面。他不动声色:“你们华夏不是有句话叫,不管黑猫白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吗?把股份全部分给工人,让工人成为国家的主人,确实跟工人自治很像。”
王潇直接摇头:“不,这猫逮着老鼠的可能性大概不大。工人自治有好处,但短板也非常大。首先,工人自治的工厂挣了钱了,工人分配财富,最大的可能性是给自己多分钱多分福利,而不是生产再投资。这很正常,钱到自己口袋里才叫钱。投入更新设备以及基建,短期内看不到经济效益,工人会觉得这是在乱花钱。”
她说着,摇头更厉害了,“别说是一家工厂,哪怕是一座城一个国家,这种长期投资都会备受诟病,被认为是不管老百姓生活,打肿脸充胖子劳民伤财的表现。另外——”
她又提出了第二天,“工人自治的工厂,缺乏宏观调控,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非常严重。南斯拉夫的工厂发展,这种现象不少见。”
普诺宁一时间语塞:“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不搞工人自治的话?”
现在俄罗斯的工厂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它们不是怕被廉价拍卖,而是压根没人愿意买它们。
俄罗斯不像华夏,后者国家现在决定抓大放小的时候,已经经济改革了十几年,社会上已经有第一批及第二批(以92年南巡讲话为分水岭)的先富起来的人。
俄罗斯没有这样的条件,它是国家政体一变,私有化就立马推进。
而所谓的第一批富起来的,在苏联共青团经济改革阶段弄到大笔钱的人,也因为政体的改变,害怕自己拥有的财富不安全,早麻溜儿跑到国外去了。
这就导致了俄罗斯的工厂要么被红色厂长们以几乎分文不花的方式,直接变成私人产物,要么就乏人问津,直接事实上关闭。
“工人自治可以搞。”王潇摇头,“我只是想说,别把它当成灵丹妙药,它同样会产生大量的问题。”
普诺宁都要无语了:“既然知道问题,那么继续搞下去,失败了这么多工人要怎么活下去?”
王潇半点儿都没觉得自己不负责任,反而一本正经道:“往农村分流啊。你让他们试了,失败了,他们的心气也就弱了,不再觉得是天妒英才,没给他们机会。简单点讲,就是认命了。”
对任何国家任何政权来说,认命的国民都是最好管的,因为他们不闹事啊。
至于说什么发展和创造力之类的,在稳定大局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普诺宁仍旧感觉无语:“农村也不行,现在农村是什么样儿,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农场,难道不知道吗?四分五裂,大片农田抛荒,集体农庄的年轻人们都跑了,基础建设更是几乎完全停了。”
他是税警。为了把税收上来,他几乎跑遍了整个俄罗斯,乡村的凋零比城市更严重。
“好了,弗拉米基尔,请相信俄罗斯人。”王潇强调,“请相信你的同胞们。我感觉你们有一种错觉,老是认为俄罗斯人没能力依靠土地养活自己。达恰能种好,农田种不好?怎么可能?”
她当真觉得俄罗斯的官僚脑子有点左右脑互搏。
他们一方面把经济的凋零归咎于苏联政权,认为人民无罪;一方面又不信任在苏联长大的俄罗斯人,认为后者也同样干啥啥不行。
好像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其余的都不行。
可事实上,表现最拉胯的,明明是他们自己。
王潇都想叹气了:“相信他们,他们的确几乎不可能靠种地发财,但他们能靠着土地养活自己和家人。国家只需要维持住最基本的医疗和教育开支,他们能活下去的。”
普诺宁感觉她过于乐观了:“王,俄罗斯的农民跟华夏不一样。华夏农民可以出去打工,俄罗斯的工业情况提供不了那么多工作岗位。他们没有额外的收入,他们会看不到希望,然后容易出事。”
王潇摆手:“不,你们别收各种摊派款就行。我这么说吧,华夏农民出去打工的原因,是种地的收入交完农业税和各种摊派后,最多只剩下口粮,农民不外出打工就没钱给孩子交学费,更别说医药费之类的。”
见普诺宁错愕的神色,她干脆豁出去了,“华夏农民很苦的,这么说吧,工业反哺农业,到现在华夏也没实现。所以,起码在眼下,总体上来看,俄罗斯农民并不比华夏农民惨。你们不要把有些事情想得过于严重。”
伊万诺夫朝着普诺宁点头:“王说的没错,我在华夏碰到过不少到工厂里打工的农民,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有些事情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底层劳动者的忍耐力强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更让人感觉愧疚。
王潇叹气:“真的不用想那么多。工人自治最坏的出路就是他们变成农民,俄罗斯地广人稀,资本家也不愿意投资农业和畜牧业,不会搞圈地运动,变成羊吃人。这些广袤肥沃的黑土地,就是工人们最后的退路。”
她看着普诺宁,感慨万千,“也不必恐惧,这么多人全跑到农村去了,会引起动乱。因为土地是农民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只要有足够的土地,就乱不起来。”
书房门被敲响了,列娜担起了小主人的角色,端着茶和点心进屋,送给爸爸和客人。
王潇笑着接过了她递上来的茉莉花茶,伸手握了下她的手:“谢谢你,我美丽可爱的姑娘。”
列娜脸都红了,神差鬼使地问了句:“Miss王,你们在聊什么?”
话说出口,她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灼热。是爸爸,肯定是爸爸,爸爸在无声地斥责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她吓得抿住嘴唇,根本不敢回头。
王潇却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柔声道:“我们在谈,我们很幸运,幸亏这里不是美国。”
列娜都傻了,Miss王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什么叫幸亏莫斯科不是美国?
上帝,她和她的同学们恨不得这里一夜之间就变成美国!
王潇笑了笑:“麻烦你出去问妈妈一声,罗宋汤的秘方准备好了没有?我要真正的秘方哦,要是照着做出来不对,肯定是妈妈藏私了。”
列娜暂且忘了她奇奇怪怪的论调,皱皱鼻子吐槽:“不,那一定是你不会做饭,所以才做坏的。”
王潇咯咯笑:“到时候你伊万叔叔也做不出来的话,你可不能冤枉我了啊。”
列娜朝他俩做鬼脸:“那只能说明,你俩都不会做饭。”
“好了。”普诺宁开口催促自己的女儿,语气温和,“帮爸爸把门带上,记得跟妈妈说罗宋汤的事。”
待到门板合上,女儿的脚步声远去,普诺宁才不赞同地朝王潇摇头:“你真不该捉弄列娜,她很崇拜你,会把你的话当真的。”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女儿竟然变成了王的拥趸。也许是人类慕强的本能吧,小孩子总会下意识地凑近他们认可的强大的对象。
王潇笑了笑,正色道:“我没捉弄列娜,我说的是真心话。感谢苏联为俄罗斯培养了大批的复合型人才,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才艺。教师可以同时是舞台剧导演、编剧,工程师和工人也同时能上台表演。农民也可以是歌唱家。他们的存在,可以让日复一日的单调的乡村生活不缺乏文艺的熏陶和滋养,让大家的精神生活丰富。而人只要有口饭吃,精神不垮掉,那日子就能过下去。”
她也是和伊万一块儿跑各地的农场才发现的,俄罗斯到处都是文艺人才。
对他们来说,会乐器,会表演,会歌唱,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悲伤,因为她猛然意识到了那句话的含金量:苏联起于人类最崇高的理想。
它是真的很努力的,在把它的人民养的很好。
现在再说这事儿,王潇仍然免不了唏嘘:“不管你是不是还在讨厌苏联,都请正视苏联的遗产吧。它是财富,能够让俄罗斯人抵御严寒萧条的财富。”
晚上入睡前,莉迪亚又忍不住问丈夫:“伊万到底什么时候跟王结婚啊?”
她怕丈夫会不高兴,赶紧强调,“我是怕王会嫌伊万麻烦,有一天忍不了,直接甩了他。”
对,她告诉自己,她把伊万当弟弟看。既然弟弟不靠谱,那肯定得给弟弟找个靠谱的弟媳妇啊。
没错,她就是这样想的。
莉迪亚久久得不到丈夫的回答,愈发忐忑:“弗拉米基尔,怎么了?”
“没事。”普诺宁含糊了一句,“她不会甩了伊万的。”
莉迪亚都无语了,男人们真是莫名其妙地自信,什么叫王不会甩了伊万?就因为她爱惨了他吗?
上帝,她可以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也可以爱别人爱得天昏地暗。这只能说明她有很强的爱人的能力,不代表她只会爱上一个人。
可是莉迪亚不知道该如何向丈夫解释这件事,因为听着好像她在暗示王水性杨花一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丈夫根本不在乎王潇是不是忠贞。
就像男人并不会多在意另一个男人对妻子是不是守身如玉一样。因为世人评判男性的标准永远社会属性>家庭属性。
普诺宁之前也跟现在的妻子一样,害怕王潇会甩了伊万。
她这么做,不仅会伤害到可怜的伊万;也会严重影响自己和她的同盟关系。
他正是依靠王潇和伊万的亲密关系,才和王潇缔结起的联系。一旦前者消失,后者也很可能会烟消云散。
这对他的政治之路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怕了。
他知道王潇不会再轻易放弃伊万,她已经在伊万身上下了大注,不到迫不得已,她都不会跟伊万解绑。
这就是沉没成本。
在巨大的沉没成本面前,爱不爱的,还重要吗?不,早就不重要。
况且,谁又能说这不是爱呢?
爱是什么?
普诺宁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句话,这世上的爱只有两种表现方式:一种是给钱给资源,一种是亲自下场帮你解决问题。
其余的,都是甜言蜜语,糊弄人的鬼话而已。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谁敢说王不深爱着伊万?不结婚不生孩子又怎样?
她能给而且已经给了伊万的,远远比那些都多。
她跟他做生意,把他带到了俄罗斯首富的位置。上帝啊,普诺宁也是突然间才意识到,伊万拥有的财富数量已经惊人。
她把俄联邦副总理的宝座捧到了他面前。
她还帮他谋划,真当了副总理,又该如何收拾眼下俄罗斯的烂摊子。
不是高大上的口号,而是切实可行能解决困局的方案。
普诺宁突然间忍不住无声的苦笑。
他无法描述自己胸中翻滚的情绪,只能亲了亲妻子的额头,柔声说了句:“睡觉吧。”
合上眼皮之前,他想到了王潇的话:如果莉迪亚真的没办法适应第一夫人的位置,那他就得提前培养列娜了。
在西方社会,元首夫人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履职的时候,元首的女儿通常会顶上这个位置。
毕竟,第一夫人始终都是一个职务,而不是具体的某个人。
他想,也许这件事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在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又想,就是不知道,副总理的事,别列佐夫斯基肯不肯放手,让王如愿以偿了。
估计,难。
普诺宁不愧是在权力场上打滚的人,对权力的敏感度远超于普通人。
待到六月份,第一轮大选结束,总统力压一众参选者拔得头筹,顺利进入第二轮大选的庆功宴上,别列佐夫斯基就抛出了他理想中的副总理人选:“我提议波塔宁先生,我认为他适合担任副总理的职位。”
波塔宁出身外贸部高官家庭,频繁的外事活动让这个家族拥有广袤的人脉和广阔的视野。他本人也被戏称为“贵族”。
严格来说,这群寡头里,波塔宁确实是合适的从政人选。
但王潇管他合适不合适,副总理是她给伊万诺夫准备的,其他人再合适也得让。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同意,我提议的人选是伊万。”
会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声音都颤抖了:“伊万?Miss王,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才32岁,他……根本没经验。”
王潇半点儿都不犹豫地怼回头:“32岁又不是3岁,怎么就不行?况且俄罗斯的副总理都得七老八十才能当吗?不干哪儿来的经验?”
总统千金季亚琴科也有点惊讶:“王,你为什么会想到让伊万当副总理?”
王潇不假思索:“因为他们会欺负他。”
她目光扫视一圈众寡头,“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莫斯科。我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们会怎样变着法子欺负伊万呢。所以,必须得是伊万。我决不允许他被你们欺负。”
宴会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就为了保证他不被欺负,就让他当副总理?
简直是在开玩笑瞎胡闹吧。
俄罗斯的副总理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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