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已经无法善了:先生们,自信点。
再不乐意,王潇也踏上了回莫斯科的飞机。
因为季亚琴科亲自给她打电话了。总统千金也觉得不安,她当然得回莫斯科去安慰对方。
王潇就理解不能了,为什么这点小事也能让丘拜斯和寡头们惊慌失措?他们明明也是在权力巅峰打着转儿的人。
尤其是季亚琴科,作为总统最疼爱的小女儿,她都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丘拜斯团队这边,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位父亲,一位疼爱女儿的老父亲,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让自己心爱的女儿被打脸,颜面扫地的。
否则他寄予厚望的女儿,今后将如何在政坛立足?
柳芭叹了口气,欲言又止:“KGB不是一个简单的情报机关。”
要怎么形容呢?KGB是一股势力,一股力量,独立于军界和政界之外的力量。
在苏联时期,这股强大到可怕的力量,让所有的政界和军界大佬都不寒而栗。因为KGB实际存在意义是为了监督和制衡他们。
整个官僚集团都痛恨KGB,他们对KGB的恐惧也深入骨髓。
实话实说,鉴于人不可能真的做到感同身受,王潇必须得承认,她并不太理解竞选团队的沉重。
但她还是秉着职业道德,一路飞到了莫斯科,然后又乘车去了雀山俱乐部。
距离她3月份拂袖而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莫斯科春天的气息也一天比一天浓郁。
四月走了一半多,天蓝了,草绿了,树叶抽出的新芽的颜色也染了一层又一层,愈发深邃。
更别说那些嗅到了春天的气息,就迫不及待舒展开笑颜的花朵了,红的杜鹃,粉的风信子,白的苹果花,还有金色的郁金香,各有各的风姿。
远处山顶的积雪在日光的照射和回暖的空气包裹下,悄无声息地融化,汇聚成潺潺的溪流,奏着叮叮咚咚的乐章,流淌而下。
果然是人间好风景。
可惜站在别墅门口迎接她的寡头们,显然无心欣赏这样的好风光,各个面色凝重,七张面孔,哦不,是九张面孔,除了七大寡头之外,还有兹韦列夫、下诺夫哥罗德州的自由派州长鲍里斯·涅姆佐夫。
可哪怕加上他们俩,九个人也凑不出一张完整的笑脸。
还是别列佐夫斯基用力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凭借强大的太阳穴的力量,硬生生地吊起了两边的嘴角,做出了一个类似于笑容的表情,快步上前,迎接王潇:“哦,Miss王,看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然而,王潇直接无视了他,只张开双手,拥抱上前的季亚琴科,毫不掩饰地抱怨:“我可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我绝对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3月份,她甩袖离开的时候,这帮人可一个都没送,还在背后蛐蛐她。
现在怎么样?现在不得乖乖地出门迎接她吗?
可是你们摆出了低姿态,我就要给你们好脸色吗?
难不成你们的低头特别珍贵,所以我必须特别给面子?
NO!低头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总有一天你们会习惯的。
所以王潇根本不打算再多看他们一眼。
别列佐夫斯基苦笑,上帝啊,他就不应该得罪女人。女人的记仇心有多强?他当真是见识到了。
可他还是得陪着笑脸:“所以要感谢善良的女士们,世界需要女士们,才能维持和平。”
现在他们整个寡头集团和科尔扎科夫之间的决斗,胜败的关键,就取决于这两位女士。
王潇没有回应他的话,目光扫向了别墅门口的卫队,都是全副武装的力量。
季亚琴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是普诺宁先生,尤拉请求了他,他派了人过来。”
上帝啊,如果不是这些卫兵的到来,昨天晚上,这栋别墅里的人都要被吓出神经病了。
他们都害怕科尔扎科夫的人会过来把他们统统抓进大牢。丘拜斯的助理和下属们都在忙着烧文件,屋子里全是呛人的烟味。
幸亏普诺宁少将同意了尤拉的请求。
王潇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不错,普诺宁这个时机选的很好。
他成功地取悦了季亚琴科,又在丘拜斯的团队和寡头心目中留下了好印象。
哪怕是总统,也会赞赏他的举动的。
因为他用实际行动阻止了冲突的进一步扩大。
由此可见,普诺宁已经逐步展现了他的政治头脑和手腕,下一届角逐总统宝座,目前来看,他的优势最大。
那么,自己就不能放弃莉迪亚,她得想办法拉拢住下一任总统夫人的心。
王潇在心中夹了个书签,迅速翻过了这一页,只夸奖了一句:“弗拉米基尔总是靠得住的。”
她不打算这个时候替他大吹特吹,一句话完了就直接跳入下一个话题:“那三位先生呢?科尔扎科夫先生不会打算长期养着他们吧?”
季亚琴科挎着王潇的胳膊往前,闻声叹了口气:“上午放出来了,情况不是很好,他们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抓他们的士兵被授权,可以随时开枪。”
直到此时此刻,王潇才真的震惊。
她从来没敢对科尔扎科夫的政治头脑抱任何希望,但她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疯啊!
授权开枪,你当是在剿匪还是在打仗啊?
且不说被抓的三人都不是无名之辈,一个是丘拜斯的助手,一个是银行家,还有一个是娱乐广告业的巨头。
他们被枪杀,会在社会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哪怕这三人都是籍籍无名的小卒,也不能随便开枪啊。
说白了,你给他们认定的罪名是小偷,不是强盗,二者的犯罪性质完全不一样,后者才是暴力犯罪行为。
小偷,已经抓到的小偷,从哪个角度上讲,你都不能开枪啊。
王潇不得不吐槽:“他怎么能在箱子里头发现的是大把的现金呢?他应该查出来毒·品才对!”
这样,起码对毒·贩开枪还能说得过去。
季亚琴科苦笑,她知道王潇说的是气话。
那些装打印纸的箱子里头怎么能是毒·品呢。它们是被从白宫拿出来的。
说白宫里头有这么多毒·品,那不是在打总理的脸,给人扣一顶大毒枭的帽子吗?
真这么搞的话,切尔诺梅尔金脾气再好,都要翻脸的。
所以,科尔扎科夫根本没疯,他只是狗急跳墙而已。
之前副总理索斯科韦茨负责选举的时候,他是科尔扎科夫的同盟,他同样想要取消大选,故而后者还能稳得住。
但是现在,索斯科韦茨已经因为预选选票造假的事情,公开引咎辞职,直接被踢出了选举大局。
孤立无援的科尔扎科夫根本没有办法继续通过常规手段,来阻止大选,他可不就得铤而走险了。
当然,这在王潇看来肯定挺蠢的。
季亚琴科也觉得难堪,科尔扎科夫毕竟是父亲的卫队长啊,他愚蠢,只能证明父亲的眼光不行。
为了安抚王潇不当众批判科尔扎科夫的愚蠢,季亚琴科赶紧提起了另一件事:“今天早上我去见了父亲,说了发生的事情,也转述了你的判断。”
王潇挑高眉毛:“哦?”
季亚琴科点点头,带着点儿感慨:“爸爸说,女士总是最敏锐。”
王潇奇怪地看着她:“那你回这儿干什么?”
昨天,季亚琴科陪着他们熬了一宿,是因为所有人都相信,哪怕科尔扎科夫再癫,有总统千金在的情况下,他的人也不会冲进来,当着她的面抓人。
现在普诺宁派了人过来保护他们,他们要是害怕出去就被抓的话,那继续待着好了。
季亚琴科为什么要陪绑呢?继续留在他父亲身旁,不是更好吗?
季亚琴科苦笑,轻声解释:“有些事情还是得做的。”
这是态度问题。
王潇则不赞同摇头:“你就是太惯他们了。”
还能陪着他们浪费时间。
说话的功夫,大家已经走回了别墅。
进入会议室,不好凑近参与女士之间对话的别列佐夫斯基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Miss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上帝啊,为了不得罪她,再度挨她的冷嘲热讽,他甚至都不敢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概是他的谨小慎微引发了女士们天生充沛的同情心,王潇居然没有怼他,反而心平气和地回答:“我没什么想说的,塔季扬娜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作。”
在场的银行家们和政坛新贵都面面相觑,从昨晚到现在,总统的千金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伴他们,充当他们的护身符啊。
可是他们不能一直在雀山俱乐部待下去,否则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王潇不得不提醒他们:“塔季扬娜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总统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众人还是接受不了,因为连季亚琴科自己都没保证总统会狠狠地惩罚科尔扎科夫,总统只是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而已。
她甚至都没有劝说总统,站在他们这边,保护他们。
“足够了。”王潇斩钉截铁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工作,你们已经做完了该做的工作。总统不会站队科尔扎科夫的,大家不需要画蛇添足。”
在场的众人又开始你看我,我看你,突然间,有人脸色惨白,喃喃自语:“我们不应该让电视台曝光的,昨晚我们应该忍住。总统肯定要不高兴了,家丑不可外扬!”
原来昨天晚上在联系不上总统,自己的同僚又被科尔扎科夫关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的情况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媒体大亨们——第一频道的别列佐夫斯基和NTV的古辛斯基当机立断,动用了他们手上最大的王牌——电视媒体。
他们连夜发布了紧急新闻,指责抓捕行动是在破坏大选,想让整个俄罗斯陷入混乱。
别列佐夫斯基下意识地为他们的行动辩解:“执行命令的士兵是无辜的,事实上,他们看到新闻报道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如同当年819事件,他们知晓内情以后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最后放走了我们的人。”
王潇点点头,轻描淡写道:“那做的不错啊。”
瞬间,俱乐部里的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王潇的脸上。
他们怀疑她是在反讽,她怎么可能会夸他们呢?
她一定是觉得他们自作聪明,鼠目寸光,上赶着给俄共送人头呢。
别列佐夫斯基的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地咽下口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应该怎么补救呢?”
王潇莫名其妙:“新闻都已经发出去了,还有什么好补救的?”
结果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众人表情更加微妙。
最后,下诺夫哥罗德州的自由派州长涅姆佐夫索性直接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上帝啊,请怜悯我们吧。王,请告诉我们,我们到底哪儿做错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我发誓,我们都会听你的指挥,尤其是我。”
伊万诺夫目光不善地瞥了一眼这个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喊什么王?搞得这么亲密,事实上,我们根本就不熟,好不好?
王潇不在意称谓,摇头道:“先生们,请自信一点,你们是这个国家的精英,你们昨晚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问题。”
下克上的问题,一直在俄罗斯的军队中存在。
1991年,总统正式凭借了这一点,才成功实现绝地反击,逆风翻盘的。
他能用,别人自然也能用。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大概是因为她之前阴阳怪气的次数太多,以至于被她怼的恨不得挖地洞钻进去的大亨们,已经集体应激,竟然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不是话里有话。
王潇实在很想翻白眼,对你们话里有话,犯得着吗?你们能听得懂吗?
“好了,先生们,成绩说完了,我们说问题吧。”
既然你们这群抖M不想被夸奖,那就简单一点,直接挨骂吧。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她皱着眉头,不满地扫视一圈,“我真不明白,你们画地为牢,杵在这儿浪费时间,想干什么?”
别列佐夫斯基作为俱乐部的发起人,明知道自己会被嘲,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科尔扎科夫已经疯了,我们出去很可能就会被抓。”
“那么丘拜斯先生呢?”
“他去克里姆林宫求见总统了。”
王潇似笑非笑:“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克里姆林宫呢?”
霍多尔科夫斯基没忍住,脱口而出:“我们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克里姆林宫是科尔扎科夫说了算!”
王潇都想竖起大拇指了,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霍多尔科夫斯基这句话直接能扭转乾坤。
只要季亚琴科脑子没坏掉,只要她原原本本把这句话复述给她的父亲,那么,等待科尔扎科夫的只能是万劫不复。
如此天赐良机,王潇当然得刷点存在感。
“不,先生,你说错了。”她意味深长道,“克里姆林宫只有一位主宰,那就是我们的总统阁下,其余的都无关紧要。”
她目光扫视一圈,摇摇头,“先生们,这可不像你们的作风。你们怎么可能因为害怕,就让丘拜斯先生孤军作战了。你们应该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才对。”
说着,她干脆站起了身,“作为媒体公关,我要去克里姆林宫为我的上司摇旗呐喊了。先生们,你们要一道吗?”
众人又开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涅姆佐夫风度翩翩地表示:“当然,能够和女士们同行,是我的荣幸。”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有护身符在,确实没有什么好害怕。科尔扎科夫总不好当着季亚琴科的面抓人。
况且,即便科尔扎科夫疯到彻底,真要抓人的话,肯定不会放过王。
以王的能力,她要被抓的话,肯定有办法找人救自己和大家。
就像去年的集装箱市场人质危机,她不就找到了普诺宁解决问题吗?
男人们瞬间鼓足了勇气,穿大衣服的穿大衣服,打理头发的打理头发,准备出发。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跑来了,手里抓着两张纸,毕恭毕敬地跑到王潇面前:“Miss王,这是您的传真文件。”
王潇看了一眼,笑着接过了还带着热度的纸:“谢谢你。”
助理立刻给工作人员递了小费。
别列佐夫斯基好奇地微微踮脚尖,半开玩笑地询问:“这是什么秘密武器吗?”
王潇认真地看着纸上的单词,煞有介事:“当然,没有它的话,我可不知道怎么办。”
霍多尔科夫斯基个子高,已经扫到了纸上的内容,不由得皱眉毛:“女士,小熊猫是什么意思?”
这张纸上写的好像是小熊猫的饲养注意事项,什么环境要求,什么喂养的标准;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王潇却看得津津有味,已经开始在心中构建她的小熊猫乐园了。要养就多养几只,小熊猫打架输了,哭成嘤嘤怪也很好玩啊。
“小熊猫就是小熊猫啊,世界第一可爱动物。”
王潇还转过头,热情地邀请季亚琴科,“等我养起来,你过来一块儿看啊,很好玩的。”
季亚琴科点点头,她也觉得小熊猫看着挺乖的。
当然,她更加觉得王潇厉害。
从这位东亚女商人走进雀山俱乐部开始,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所有人都在看她的脸色,试图读懂更多的信息。
她一出现,就成了真正的主角,牵动在场所有人喜怒哀乐的主角。
季亚琴科由衷地羡慕,如果她脱离了自己总统千金的身份,也能做到像王这样,那她就能真的独当一面了。
霍多尔科夫斯基则快要疯了,上帝!为什么女士们总是抓不住重点?他们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女士们居然还讨论养什么小熊猫!
雀山俱乐部的传真机是为了传递重要文件的,不是让她们消遣用的。
况且现在是消遣的时候吗?
别列佐夫斯基眼观四方耳听八路,一见自己的同盟军脸色不对,赶紧开口,抢在对方之前说话:“哦,女士果然是世界上最有爱心的存在,养小熊猫,很不错,很可爱。”
涅姆佐夫也恭维:“养这些还得女士有耐心。”
他甚至还笑了起来,调侃道,“把一只鸡交给男人,那只鸡就会变成下酒菜。把一只鸡交给女人,女人会把它变成一个养鸡场。”
伊万诺夫在旁边突然间笑了:“没错,女士是不屑于杀鸡的,女士会选择去猎熊。你说是不是?亲爱的。”
王潇点点头,一本正经:“没错,我可不敢杀鸡。”
她到今天都没杀过一只鸡,可是她却对着熊的心脏开了枪。
别列佐夫斯基离开学校多年,实在不想再做阅读理解,赶紧招呼众人:“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动作快点吧。”
上了车,伊万诺夫就摆明立场:“你可千万不要搭理涅姆佐夫那家伙。”
当真就是一只开屏的孔雀,都吓得心惊肉跳了,还不忘朝王暗送秋波。
怎么?觉得可以靠身体上位吗?也不看看他配不配!
王潇当真要笑疯过去,连连保证:“好了好了,我不会睡他的。”
她要是睡了涅姆佐夫,真正得疯掉的人是普诺宁吧?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届总统大选,这二位是要打擂台的。
她要是睡了涅姆佐夫,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她站的是床上的男人。
这就是世人眼中的男女区别之所在。
男人睡谁无所谓。
女人,除非是情·色间谍,否则她睡了谁,就代表了她的立场。
看,人心中的偏见,就是一座大山。
车子到了克里姆林宫,有季亚琴科带队,他们自然一路畅通,直接走进了总统办公室的等待室。
丘拜斯正在等候总统的召见,看见浩浩荡荡的这一群人,不由得错愕:“你们怎么来了?”
王潇笑着主动朝他伸出手:“女士可是很讲义气的,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顶上去?”
跟过来的男人们个个尴尬。
别列佐夫斯基赶紧强行转移话题:“阿纳托利,现在怎么样了?”
丘拜斯本来就没指望寡头们能够和他同舟共济,大家本来就是权钱交易的合作关系而已。
所以哪怕寡头们趋利避害,不敢伸头,他也并不生气:“不知道,切尔诺梅尔金总理进去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表明立场,白宫和科尔扎科夫势不两立的立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不害怕科尔扎科夫会把他们关进大牢了。
他相信王潇的判断,总统是有能力权衡利弊的。
哦,那为什么寡头们还会吓成这样?
丘拜斯先生表示,大家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他又不是他们的心理医生,更不是他们的妈妈,没有义务抚慰他们的心灵。
吓一吓也好,省得他们膨胀得太厉害,以为真的没人能够制裁他们了。
至于丘拜斯自己,现在则忧心一件事:“我害怕总统先生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把它当成一件小事,直接翻篇过去。早上我同总统先生通了电话,他说没什么糟糕的事,不过是有人想偷钱而已,一切正常。”
他不能让总统把它当成一件小事来处理,因为他们已经和科尔扎科夫彻底撕破脸了。
如果在随意抓人,将人扣押了十几个小时,把人吓得魂飞魄散以后,凶手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话;那今后的日子里,他要怎样带领竞选团队工作?
所有人都会吓坏的,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突然抓走的人。
没有人可以不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当回事。
到那一步,整个竞选团队就彻底完蛋了。
与此同时,他的政治生命也走向了尽头。
王潇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已经闹大了。不可能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被他们讨论的科尔扎科夫突然间露出了脸。
好几个寡头都吓得立刻站了起来,生怕他手一挥,他全副武装的手下就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把他们摁倒在地,然后拖走。
然而,科尔扎科夫根本没看他们,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季亚琴科,眼里满是失望:“塔季扬娜,你怎么能够跟这些窃贼站在一起呢?他们是小偷,偷盗俄罗斯国家财产的小偷!你应该为你的父亲守护国家财产,阻止这些小偷继续偷盗的。”
季亚琴科瞬间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先生,你够了!”王潇忍无可忍,用力瞪着科尔扎科夫,“塔季杨娜为你做到这份上,你还不知足吗?”
她左右看了看,到底没有当着丘拜斯和寡头们的面继续往下吼,而是抬脚往外走,“先生,如果你不想情况变得更糟糕的话,请跟我过来。”
距离等待室不远,就是会客室。
房门一关,王潇又用力继续瞪科尔扎科夫:“塔季扬娜为什么要把我从萨哈林州喊回来,你以为是为了那些银行家们吗?不是的!我才跟他们吵完架,我为什么要这么快消气?塔季扬娜不会为了他们来为难我的,她是为了你!他不想你一错再错,因为你是她父亲最忠诚的朋友。作为女儿,她不想父亲伤心。”
塔季扬娜伸手捂着眼睛,哽咽出声:“求求你了,科尔扎科夫叔叔,停下来吧,求求你了,叔叔。”
她希望用眼泪打动对方。
可惜科尔扎科夫不想再听下去,双眼喷火地瞪着王潇:“你不要总是巧言令色,我不想听你们漂亮的谎话。没错,情况是不能再糟糕下去了,所以你们得停下!”
他转头看着季亚琴科,“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我知道我们,真正的我们怕什么。但那根本无所谓,没有他们,我们依然能够赢得大选。我们可以推后两年,两年之后,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再举行大选。”
他苦口婆心地央求着,“塔季扬娜,去劝说你的父亲吧。对,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很厉害,有他们在,大选就能胜券在握。可这么做是饮鸩止渴,难道你们将来要把国家交给这群窃贼吗?他们会毁了俄罗斯的!我们必须得保护国家财产。”
季亚琴科仍旧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一个劲儿地抽泣:“叔叔,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王潇叹了口气:“科尔扎科夫先生,如果您还有怜悯心的话,您就停下来吧。总统先生已经非常累了,他不应该再为这种事情烦恼。先生,你忍心吗?你忍心这么逼他吗?您非要这么残忍吗?”
科尔扎科夫瞳孔往后缩,他知道她的言下之意,那就是他不应该逼着总统心脏病发。
但让总统苦恼而痛苦的罪魁祸首是谁?不正是他们这群贪婪的商人,这群国家的窃贼吗?
科尔扎科夫面孔冷硬:“你们停下来,才是万事大吉。”
“停不下来的,先生,清醒一点。”
王潇死死盯着这位克里姆林宫的大总管,哦,也许很快,他就是前任大总管了。
“现在不是70年代的莫斯科。如果强行取消大选,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混乱。”
她伸手指着窗外,4月阳光明媚,红场上热闹非凡,有人在散步,有人在喂鸽子,还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的大笑。
“如果取消大选的话,那里不会再有人散步,也不会有人欢笑,取而代之的是春天的火光和浸透了整个广场的鲜血。莫斯科会陷入混乱,俄罗斯会陷入混乱,然后像南斯拉夫一样四分五裂。”
她情绪过于激动,说话都喘着粗气,“到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罪人,又没有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人,都是罪人!”
科尔扎科夫脸上肌肉僵硬,却仍旧冷酷:“女士,你不懂战争,不要信口雌黄。只要3万人的军队,我们就能控制住局势,这不是什么难事。”
“是吗?先生。”王潇怒极反笑。
她真的很佩服某些人的迟钝。KGB出身,脑袋瓜子居然还能僵硬成这个样子,当真神奇!
“先生,你确定军队能听你们的指挥吗?不要忘了,当年的819事件,中下层的军官和士兵们是怎样反戈相击的?自由!大家追求的是自由。擅自取消大选,就是在剥夺他们的自由。”
科尔扎科夫勃然大怒:“你在制造恐慌,你在危言耸听,女士,这可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王潇冷笑:“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心知肚明!”
她盯着科尔扎科夫,眼睛一眨不眨,“先生,被你抓的那三位先生,是你下令释放的吗?似乎好像不是吧。”
科尔扎科夫的脸色简直能吃人,他就像一头愤怒的哥斯拉,用力握紧了拳头。
巴尔苏科夫那个软蛋,是他把这个无能的哥们一手扶持到了联邦安全局首领的宝座上,昨天也是他负责抓人的。
结果这个软弱无能的家伙,居然被丘拜斯的一通电话就吓到了,只审讯了十几个小时,今天上午就匆匆忙忙把人给放走了。
王潇叹了口气,带着无限的惋惜:“收手吧,先生,时代已经变了。”
再继续挣扎下去,只会更加万劫不复。
房门被敲响了,总统的秘书过来招呼王潇和季亚琴科:“女士们,总统先生想见你们。”
季亚琴科终于放下了手,眼睛红红地冲科尔扎科夫点了点头,和王潇一块儿往父亲的办公室走。
进门之前,她轻声问了句王潇:“真的没办法挽回了吗?”
父亲实在太孤独了,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真正和他说两句话的人实在太少了。
所以哪怕她早就烦死了科尔扎科夫,也依然不希望对方被扫地出门。
因为到那个时候,父亲还能再找谁说说心里话呢?
王潇摇头,难掩遗憾:“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总统先生,别无选择。”
科尔扎科夫的行为,本质上等同于逼宫。
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他是总统的卫队长,总统的贴身保镖。
这个位置上,一旦出现任何问题,总统都不可能再留人。
否则,他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拿国家的前途开玩笑。
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政客,都不会干这种荒唐事。
政治从来容不下私人感情。政治家注定了孤独。
作者有话说:
忘了说一下了,文中所提到的这件事,历史上真的发生过,不过是6月份发生的。这群寡头确实被吓得不轻。小说里把科尔扎科夫的行动提前了。[让我康康]因为有王潇的加入,大选的局势发生变化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