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天真是种宝贵的品质:你们是魔鬼
王潇拒绝配合他们提供俄共和久加诺夫的资料以及演讲稿。
伊万诺夫给出了现成的理由:“MTV是娱乐频道,我们从来没关注过俄共的事。倒是涅姆佐夫州长拍过我们的节目,我们有不少资料,内幕的,够劲爆。”
丘拜斯现在哪有心思关心涅姆佐夫的花边新闻。
指望不上MTV,他立刻联系了人在莫斯科的阿尔卡季·叶夫斯塔菲耶夫。
后者是俄罗斯公共电视台的首席代表,曾经担任过丘拜斯早期私有化的私人顾问和媒体代言人。
尤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十分不满王潇和伊万诺夫置身事外的态度,气愤地指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很好笑。”
王潇不觉得好笑,王潇只觉得悲哀。果然无知造就盲目的爱。
但此刻悲哀的情绪对这二位坚定的自由改革派而言,也是巨大的伤害。
王潇这人商人本性,讲究和气生财,没必要不轻易得罪人。
更何况是一直到俄乌战争爆发时,还担任俄罗斯总统特使,后来才闹掰了的丘拜斯呢。
她没事干嘛要惹这只政治不死鸟不快?
于是王潇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恰恰相反,我非常敬佩。”
她认真地看着正在等待从莫斯科而来传真件的丘拜斯,“先生,我很佩服您。在我们华夏,有种说法叫四十不惑。人到四十岁,经历了世事,往往看得更通透,也更现实。但能在这样的年纪,还能保持您这样的……激情和近乎纯粹的信念,为了一个宏大的目标倾尽全力,不顾一切,这是件极其难得、也极其困难的事情。”
她的目光写满了真诚,“看到你,我想到了华夏民.主革命的伟大先驱,孙先生。他在辞去了华夏临时大总统的职位后,致力于20万里铁路计划,寄希望给外国资本家筑路权和40年铁路经营权,来获取他们掏钱在五到十年时间内,完成他的铁路修筑计划。”
丘拜斯是公认的聪明人,他的知识储备足够,起码不至于问出孙先生是谁这种失礼的问题。
但王潇并没有问他,而是照顾到了这间房间里另一位客人,嗯,也许可以称之为主人,反正不是她这边的人。
“你猜——”她看着尤拉,“他拉到投资了吗?他的目标实现了吗?”
尤拉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国家,怎样的文化,才能养出她这样可怕的女人,所以他才去了解华夏的历史的。
他只是出于一位政治家的资本素养,好吧,还有弗拉米基尔对他的影响,所以才看了华夏的历史书,尤其是近现代史。
他不仅知道那位孙先生,而且清楚的明白孙先生生活的时代,究竟是怎样一个混乱的时代?
更重要的是,他对华夏没有对欧美的那种滤镜,他能够理智客观地评价:“不会。他领导的政府根本就没能力控制全国,对外商的承诺很可能会打水漂。”
说实在的,他感觉这位老兄在当时提出这种要求,更加像空手套白狼的骗子。
得亏没有哪个傻不愣登的外商真信了他的话,否则肯定会血本无归。
王潇点头:“确实没有任何外国资本家搭理他。1912年,他第一次把自己的计划拿给美国记者看的时候,后者就觉得他发疯了。七年后,他依然不改初衷,公开发表了自己的铁路规划书,然后被抨击是孙大炮。”
尤拉差点没当场点头,甚至鼓掌叫好。
因为大家的反应实在太正常了,正常人都不会跟着他一块儿发疯。
王潇话锋一转:“那么,这样的孙先生可笑吗?他的同胞会认为他可笑吗?”
尤拉一怔,他知道孙先生在华夏人心中很有地位,一度被称之为国父。
身为政府官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压住了自己的心头话——确实傻不隆冬,挺可笑的。
“不!”王潇坚定地摇头,“我们只觉得他可敬可叹,甚至有点可爱。在华夏人的认知中并不是完全以成败论英雄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理想,纯粹地不计得失地付出,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值得敬佩,就像夸父追日。”
她轻轻地叹气,“很多时候,革命者就是夸父呀,为了他们的太阳,为了让所有人能得到太阳,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跌倒,仍然能够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们,永不言弃呢?是热爱,对祖国,对人类,纯粹到不计得失的爱;是信任,是对自己所信仰的纯粹到不容置疑的信任。”
她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官员,“而纯粹的爱与信任交织在一起,构成的就是天真。绝大部分人都是被社会所改变,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才会执着于去改变社会。而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正是这份难能可贵的天真。”
她冲两人微微欠身行礼,“所以,请允许我表达对你们的敬佩。”
尤拉迫不及待地追着:“那么,请加入我们吧。正如你所说,这是我们必须得追逐的太阳。”
可是商人向来只负责说漂亮话。
王潇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我是商人,商人不是改革者,也不是革命家。我不能天真,为了我的员工们,我也必须得锱铢必较。”
她点点头,开口告辞,“祝福你们,我亲爱的朋友们,祝你们好运。”
伊万诺夫也同样行了个礼,随时准备抬脚跟上。
丘拜斯虽然现在落魄了,但身上的经济改革新沙皇余威仍在,或者说,曾经身处高位的自尊心,还能够让他撑得起架子。
他没有开口挽留,而是冲王潇回了个礼:“感谢您的祝福和肯定,美丽的女士。”
尤拉可比不上他的淡定,王潇和伊万诺夫都走出房间了,他仍然追出来,唤住王潇:“王,你为什么要停下来呢?你之前明明做的很好。”
王潇微微蹙额:“你知道的呀,我之前是为了伊万。”
“那么现在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呢?”尤拉脱口而出。
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安眠了,从去年12月份国家杜马选举俄共大获全胜后,他一直倍受失眠的折磨,只要一闭上眼睛,所有可怕恐怖的画面就会袭来。
所以话说出口以后,他才意识到不妥,本能地找补,“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为了伊万,也可以为了弗拉米基尔出手,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呢?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王潇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呵呵,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呀?
一来,我不打算真睡了你,我干嘛要费心费力地讨好你?
二来,讨好你,为你筹划,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美人一笑值千金吗?想太多了!我要的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落在面上,美人总归在她这儿能够得到一点优待。
比如说,为对方保留面子。
王潇摇头:“那么我出手,是在帮谁的忙呢?你想要帮助的对象,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吗?边界感——”
她划重点,提醒他,“成年人请保持边界感,不要随便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想要帮助的对象,你真的想帮他吗?还是你把他当成实现自己政治目标的工具?”
她声音压低了,眼睛飞向他,“而他愿意当你,当你们的工具吗?”
尤拉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好像达沃斯夜晚提前来临,天空早早绽放起烟花,不,应该是爆竹甚至是炮·弹。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炸的四分五裂,连灵魂都在空中无助地飘荡。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空空荡荡。
王和伊万都离开了,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香气,是雪松茉莉花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雪松木质香是伊万常用的香水。
茉莉花?不,她很少用香水,她只是经常喝茉莉花茶。
尤拉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虚空打了一拳,然后视死如归一般转过身,开门进房间。
他没有退路,身为俄罗斯人,他没有任何退路。
达沃斯论坛向来强调文化对世界的影响,最显著的表现就是一年一度由一个国家举办文艺晚会。
论坛开启的第二天,也就是1996年的2月2号晚上,今年的举办者突尼斯便登场了。
“突尼斯之夜”通过达沃斯论坛,将这个北非小国介绍给了全世界。
王潇这人地理学的不怎么样,一说到北非,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北非谍影》,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卡萨布兰卡》。
突尼斯,她真的没啥印象。
但这也不妨碍她拉着伊万诺夫,看人家的经济发展图片介绍,看人家手艺人现场制作表演,还当场买了人家的手工编织品,然后吃着地中海特色的晚餐,看充满阿拉伯风情的歌舞表演。
主打一个享受。
渡边武太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羡慕:“Miss王,您真是我见到的最自在的人。”
达沃斯论坛是世界经济盛事,今年日本的伊藤忠、三井、丰田等大企业领导也出席达沃斯,为世界讲述日本经济的危机和希望。
作为三井东亚事务部的负责人,渡边武太也跟着来了。
王潇奇怪地看他:“这里有谁不自在吗?看不懂也不用不自在啊。”
渡边武太无语,他说的是阿拉伯歌舞,哦,叫突尼斯的歌舞的事情吗?
“俄罗斯!所有在俄罗斯投资的商人,和俄罗斯有商务往来的人——不,更具体点讲,所有在东苏国家有生意的人,都没办法安静地坐下来欣赏歌舞。”
渡边武太苦笑,“Miss王,你可真是泰山崩于面而不变色。我的心都在七上八下地打鼓。如果俄共卷土重来,那么下一步是不是乌共?接下来所有的独联体国家和匈牙利、罗马尼亚乃至波兰,等等这些国家,共产党要重新回来做江山了?”
一想到世界地图上又重新覆盖起大片的红色,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王潇咯咯笑出了声:“你怕什么呢?渡边君,即便是俄共上台,我们的久加诺夫先生可说了呀,他是这个地球上最爱好和平的人。”
渡边武太真吃不消。
好吧,他现在不腹诽女人就是容易耳根子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心一点也不软,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现在受不了的是:“Miss王,你们华夏人对苏联,对俄罗斯,总带着滤镜,幻想出来的美好滤镜。别听久加诺夫现在说的好听,以后怎么样?可真难说。”
他已经成功地说服了集团,达成了三井和五洲在西伯利亚的新合作。
但他清楚,他的命运也和三井在俄罗斯的项目绑定了。一旦他们遭遇了俄共的重击,他在集团的前途也就走到头了。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焦灼呢?
看到久加诺夫在谈笑风生,看到他被记者和商业巨子们团团围着的时候,渡边武太感觉达沃斯的风雪全是火,团团围着他烤。
王潇再一次笑出了声。
看来二战,苏联对日本的打击造成的民族记忆伤害,一点也不比美国少啊。
“你们在谈论我吗?”久加诺夫相当社交达人,就这样端着酒杯,直接走到了王潇等人的旁边,笑着主动搭讪,“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他身材高大健壮,灰色的头发日益稀疏,面上带着笑,看上去是个亲切和蔼的人。
可是他一靠近,渡边武太就感觉达沃斯的火全部熄灭了,自己瞬间置身于西伯利亚的风雪中,好像手上还拿着铲子在挖土豆。
王潇笑着看了一眼三井的这位准高管,可怜的渡边君,浑身的汗毛大概都竖起来了吧。
她面带微笑,从久加诺夫微微点头:“是的,久加诺夫主席,我们正在讨论俄共执政的话,俄罗斯的经济政策会有什么变化?”
她半开玩笑道,“会拿我们外国人先开刀,庆祝你们的胜利吗?”
“当然不会。”久加诺夫看着王潇,“华夏人?”
见对方点头,他的姿态更放松了,“前不久,我刚访问了华夏,在上海,我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如果华夏式的发展模式成立的话,那么,未来我们领导的俄罗斯的发展正是我们改正错误的机会。”
他不担心华夏人会对他产生抵触情绪,相同的意识形态,会让华夏人天然对他存有好感。
所以这场谈话,他的主要目标是放在渡边武太身上。
上帝啊!日本人站在那里,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日本人。
他冲着渡边武太微笑:“所以请不用担心,先生,你们在美国怎么投资,在华夏怎么投资,在俄罗斯也可以同样投资。俄共不会把企业重新收归国有的。”
渡边武太哪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呀。
他感觉自己身边站了一头熊,俄罗斯的棕熊,看着憨态可掬,下一秒钟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笑容僵硬至极:“是吗?先生,那可太好了。”
如果这是一幅漫画的话,他的灵魂都已经逃离躯体。
王潇差点没笑喷过去。
久加诺夫感受到了对方的抗拒,还想再接再厉,展现一把自己的亲和。
但他是红人,本届达沃斯论坛的红人,很快就有记者过来,表示想采访俄罗斯未来的总统。
久加诺夫笑着感激了对方的祝福,冲王潇等人点点头,然后端着酒杯到旁边去接受采访了。
刚才久加诺夫过来的时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伊万诺夫稍稍移开了位置。
可即便拉开了距离,他现在也明显感受到渡边武太重重松了口气。
看来苏联红军对日本鬼子造成的压迫感根深蒂固啊。
他还趁机对着王潇感叹:“华夏就是太好讲话了,轻易放弃了胜利者应该有的荣耀和地位。小人畏威不畏德!”
王潇皮笑肉不笑:“要是华夏不好讲话,你觉得咱俩还能坐在一起好好聊天吗?”
刚得意不到一秒钟的人,瞬间老实了,讨好地推销着:“要不要尝尝布列克?我感觉有点像炸春卷,还不错。”
王潇斜了他一眼,张嘴尝了一口。
确实还不错。
热带地区的植物种类丰富,只要愿意开发,弄出好吃的概率,还是要比寒带地区高的。
王潇吃了一只布列克,琢磨着要不要再来一只。
尤拉跟个神出鬼没的NPC一样,又一次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抱住了伊万诺夫的胳膊,不容置疑:“伊万,你现在必须得跟我走。”
伊万诺夫头疼:“上帝,你又想干什么?我不敢指望你帮忙,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拖我的后腿?没有看到我们在交际,我们在忙着拉订单吗?”
可是这一回,眼睛猩红的尤拉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硬拖着他走人。
伊万诺夫不得不回过头来,向王潇求救。
后者的反应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地跟上。
她能怎么办呢?让伊万和尤拉直接翻脸吗?
那显然不可能。
再没用,再是个摆设,尤拉也是伊万诺夫从小到大的朋友。
“突尼斯之夜”尚未落幕,丘拜斯的房间里头已经是一片冷寂。
围坐在一起的寡头们,个个面容冷肃。
好吧,在场的七八个人大部分已经在1995年下半年的私有化中,完成了自己资产的飞跃,有资格被称之为寡头了。
别列佐夫斯基看到进门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钟,心头的重压又让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垮了下去。
“伊万,你可算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活像上了刑场,“刚才,索罗斯先生警告我,警告我们,我们要完蛋了。一旦久加诺夫上台,他会吊死克里姆林宫的总统,他会吊死我们所有人。而这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索罗斯先生建议我们逃命。”
王潇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哎呦喂,索罗斯先生这位金融大鳄可真够有意思的。
之前他不愿意投资别列佐夫斯基,导致对方来不及筹钱参加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拍卖。
现在他又当起了好人,苦口婆心地为别列佐夫斯基规划未来。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慈善家呀!
伊万诺夫靠在她身旁,对着别列佐夫斯基灼灼的目光,回应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我们必须得揭露久加诺夫的真实面目!”
NTV的老板古辛斯基皱眉,“我旁观了他和瑞士银行总裁的聊天,是典型的共产党KGB的甜言蜜语。他知道他们想听什么,他会顺着他们的话说,没有一句真话。”
旁边另一个人挥舞起了拳头:“没错,就是这样,共产党的骗子!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伊万,我们必须得揭露他,彻底将共产党打翻在地!”
王潇直接站起身:“抱歉,先生们,我应该来错了地方,这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别列佐夫斯基劝说她:“不不不,Miss王,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一项至关重要的事业,关系着俄罗斯的未来和整个人类的命运。你应该参与,你必须得参与进来。”
王潇只感觉荒谬:“您在开玩笑吧?别列佐夫斯基先生,我要参与什么?”
坐在茶几旁边的淡金色头发的男人阴阳怪气道:“先生们,你们搞错了,她确实不应该参与。她本身就是共产党一伙的,她刚才还跟久加诺夫谈笑风生呢。她是华夏人,她比谁都迫切地期待久加诺夫上台!”
“你什么意思?先生,作为聪明人,您不该说这种蠢话!要说我是华夏人的话,那么,在场的诸位——”
她伸手指了一圈,“谁拿了英国护照?谁又拿了以色列的护照?你们现在坐在这里,究竟是代表俄罗斯的利益,还是英国和以色列的利益?”
九十年代,俄罗斯的寡头大部分都是犹太人。
淡金色头发的男人面红耳赤:“这不是一回事……”
“好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砰”地打断了。
尤拉拍案而起,面色阴沉,“你们总是在吵吵吵,没完没了地吵!共产党为什么能够卷土重来?因为他们比我们团结,不会把时间花在无聊的争吵上面。”
他真是受够了,受够了俄罗斯的这群人。
他们永远在吵架,一点小事都要吵来吵去。
私有化工作为什么到今天都没有结束?就是因为他们吵个没完,工作进度吵得都推不下去。
他目光阴鸷,整个人都笼在昏暗中,只一张脸白得发亮:“你们是不是要继续吵下去?吵到共产党把我们全都吊在路灯底下,才算满意?”
房间里陷入沉默。
王潇无意同他们一块熬下去,抬脚告辞:“抱歉,先生们,诋毁共产党的事情,我没办法参与。我们华夏有句话,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最可耻的。我不可能当叛徒,当我祖国的叛徒。诸位,再见!”
说着,她毅然决然地转身。
尤拉慌忙起身,膝盖撞到了茶几也无所谓,跌跌撞撞地拦住了她:“不,王,我得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俄共和你们不是一回事,苏联红军和你们的解放军更不是一回事。”
他声音急促,生怕王潇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你们的解放军可以睡在苹果园里,再饿再渴也不吃一口苹果。你们的解放军进了上海,繁华热闹的大上海,睡在马路上,都不打扰上海的居民。苏联红军不一样!”
他露出了羞耻的神色,因为他的祖辈就是苏联红军,他的爷爷是苏联的老将军。
但是现在他必须得揭露苏联红军的真面目。
“他们在华夏的东北,他们在德国的柏林,他们在欧洲大陆,他们在他们所能抵达的所有地方,强·暴了无数当地的妇女,轮·奸、残害,一点也不比你们讨厌的日本鬼子做的少。”
他身高超过了1米85,站在王潇面前,就像一座阴沉沉的山。
灯光让他的阴影笼罩着王潇,后者面色惨白,捂着耳朵,声音尖利崩溃:“停下来,不要说了!”
其他寡头生怕她不相信,开口强调:“女士,他说的是真的,这就是红军,可怕的苏联红军。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一群可怕的魔鬼!”
“闭嘴!”伊万诺夫暴怒,用力搂住已经浑身颤抖女友,眼睛喷火瞪着房间里的人,“你们才是一群可怕的魔鬼,为达目的,不惜这样恫吓一位无辜的女士。”
他搂着人往外走,不停地安慰,“亲爱的,别怕,我们出去,我们不在这儿待着。”
尤拉下意识地想拦住人:“抱歉,王,我无意于吓唬你。”
他没想到,王的反应居然会这么激烈。
在他的潜意识里,如果碰上同样的事,王绝对会把他们全部给杀了。
至于她一个弱女子要如何杀掉那些禽兽?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绝对能做到。这个强大到可怕的女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
可是伊万诺夫作为她的守护者,已经不想再给自己的朋友任何解释的机会:“让开,你还想干什么?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分了吗?难道你们想战胜你们眼中的魔鬼,就要先把自己变成魔鬼吗?”
尤拉胳膊无力地垂下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搂着王离开。
他似乎又搞砸了一切。
可是现在,关于俄罗斯的一切,又有什么是没被搞砸的呢?
作者有话说:
[饭饭]早啊!最近真忙,昨晚又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