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我们只能走第三条路:你要顾全大局,你怎么能生气呢?
王潇不想在赵秀芝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可偏偏人家不想让她当局外人啊,非得时刻拉着她上报纸刷存在感。
东京湾的晨雾裹着咸湿海风,将《读卖新闻》的油墨香送进酒店咖啡厅。
王潇根本看不懂日语,但好在日语里面有大量的汉字,可以帮助她理解。
像这个头版新闻的标题——華僑エリート学生の三角関係!趙家令嬢が沸騰した油を投げた真相,一看就是八点档狗血剧的风格呀。
吴浩宇坐在她的对面,表情近乎于气急败坏,一开始就是压不住的抱怨:“我就说这件事情完全可以私下里解决,就不应该报警。不然记者会没完没了。日本的媒体跟国内,跟俄罗斯都不一样!”
“哟,是我没见识了,竟然不知道日本记者的厉害是吧?”王潇放下了报纸,似笑非笑,“现在的发展,不正如你所愿吗?”
吴浩宇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好不好?我过来,是想解决问题的。你不看看,记者已经把你说成什么样了?”
“我无所谓呀。”王潇笑吟吟,“我又不是政府官员,我干嘛在意这个?一个年轻漂亮有钱的女人,没点绯闻都不太正常。”
吴浩宇痛心疾首:“你生气你不高兴,都理所当然。可你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呢?”
“你没事儿吧?”
王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果然有的人的脸,是用智商换的。
“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是我自己吗?是赵家!这报道的背后,明显是赵家的手笔。”
吴浩宇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赵家图什么呢?搞得这么难看,生怕日本人看的笑话不够吗?”
王潇已经懒得看他的脸了。
她有厌蠢症,拒绝让愚蠢脏了自己的眼。
“图什么?当然是图帮赵秀芝洗白了。”
“从赵家到角度来说,他们如果想把女儿捞出来,从轻处罚,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事儿往男女男女私情上靠。”
“对!热油泼人,确实残暴恐怖。”
“可如果泼油的对象是小三呢,撬了自己墙角,勾搭自己未婚夫的小三呢?”
“年轻貌美的大小姐为了能够和未婚夫长期厮守,彻底申请去未婚夫的工作地点留学。”
“结果她牺牲事业的满腔爱意,没有得到珍视,未婚夫竟然和妖艳贱货勾勾搭搭,一块儿亲密用餐。”
“惨遭背叛的大小姐一怒之下,失去了理智,随手将盆中汤泼向了无耻的小三。”
王潇模仿着律师在法庭上辩护的口吻,“她没想那么多的,她选择热油仅仅是因为她手边就有热油,如果是一瓶可乐,她也会直接拿着可乐给小三洗头。”
“她是如此的年轻,就遭受了爱情的背叛。她是这样的可怜,她才是婚恋中的受害者啊。”
“事出有因,难道她不该被从轻处罚吗?”
吴浩宇听得目瞪口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思维模式。
所以他下意识地第一时间为自己辩白:“我跟她没关系,我什么时候成她的未婚夫了?简直血口喷人。”
王潇看着他,几乎要生出怜悯心了:“你为什么要生气呢?这样一来,日本舆论都在关注私人感情问题,三角恋,没有人去挖赵家腐败涉及到政治问题了。影响会降低好多呢,国际影响也不会那么恶劣。况且——”
她手背上的烫伤已经结痂,她将银匙轻轻搁在骨瓷碟上,发出清脆声响,“吴先生,难道你没想过,为什么日本记者可以报道得如此详细,还配有照片吗?”
“因为这也符合上头的利益啊,用三角狗血私情来吸引日本大众的注意力,转移他们对北京反腐背后的政治风云的好奇,实在是太棒了。”
她弯了弯眼睛,冲对面年轻的外交官,露出了笑容,模仿着那晚在警察局外,吴浩宇的语气,“吴先生,您应该有大局观,舍小家为大家,注意国际影响。”
“咔嚓!”
一道雪白的闪电照亮了昏暗的咖啡厅,轰隆隆的响雷声中,东京的暴雨倾盆而下。
明明自己身处咖啡厅中,明明豪华饭店的窗户和楼板遮挡住了风雨,可是吴浩宇却感觉好像风雨像鞭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抽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跑去躲雨了,只把你一个人丢在风雨里。”
王潇摇摇头,认真地给出了建议,“赶紧打电话给你妈吧,你处理不了这件事。你得感谢你妈,她爱你,舍不得放弃你。”
她站起身,最后一次看着这个男人,“你甚至没有考虑过,报纸都已经这样报道了,你还冒冒然地跑过来找我,究竟会给我惹来多大的麻烦。”
她转身,抬脚往咖啡厅大门走。
门外,已经围了一圈记者,急着采访狗血三角恋的主角之一。
王潇面色平静,用英语回答:“吴先生过来找我,是为了向我当面道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报纸上为什么会这样说。”
“私情?当然没有。作为华夏公民,我到日本碰上麻烦,去华夏大使馆求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凶手到今天为止,仍然不思悔改,反而污蔑我,对我进行荡妇羞辱。我对此表示愤怒,我绝对不会谅解她,我相信日本法律一定能够给我一个公道,会惩罚凶手。”
她朝记者点头,“抱歉,我没有时间接受更多的采访。作为一位职业女性,我还有工作要完成。我相信诸位的公正性,记者是无冕之王,会为受害者发声,而不是去替凶手洗白。”
她欠了欠身,在柳芭和小高小赵的护送下,离开了咖啡厅。
过堂风将桌上的报纸刮到了地上,记者们退开的时候,王潇的高跟鞋踩在了报纸上。
尖锐到可以当武器的鞋跟,成了大山,重重地压在“趙家”两个字上。
而显然是经过了编辑精心挑选的赵秀芝的照片,也落上了高跟鞋鞋掌的黑印。
王潇蹲下身,捡起了被踩破的报纸,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从垃圾桶外面看到的照片上的黑脚印,像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赵秀芝的脸上。
王潇没有停留,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走。
记者们又立刻转头去追逐吴浩宇。
年轻帅气长得跟香港电影明星一样的外交官,脚踏两只船,导致发生泼油惨案,多劲爆的新闻啊。
肖黑拎着王潇点的外卖,到饭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吴浩宇被记者围得狼狈不堪的场景。
啧,这热闹的,一天天的,就没个歇下来的时候,跟外面说下就下,没完没了的雨一样。
就是,什么时候才到他的重头戏呀?
这几天,肖黑跃跃欲试地守株待兔,就等着赵家人一头撞上来,好给她家个好瞧的。
但他左等右等,死活不见赵家人登门。
他不死心,还特地跑去警察局打听过,才知道从案发到现在,赵家人根本没露脸。
不对呀。
赵家的老爷和少爷被双规了,到不了日本那正常。
可她家不还有位赵夫人吗?这儿子老公是人,那女儿就不是人了?没这个道理的。
肖黑脱下了身上的雨衣,坐电梯上了楼。
见到王潇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吐槽:“你们都说我们胡建人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人,那也没有这个样子的呀。把她一个人丢在日本,不管不问,哪有这样当妈的?”
王潇这才跟想起来一样,一拍脑袋:“哦,大概她妈想来也来不了吧。按照党纪规定,她爸她哥都被双规了,她妈作为家属不允许出境的。不然外逃了,转移资产到国外了,国家想追也追不回头。”
肖黑瞬间成了泄气的皮球。
他还指望着,能把赵秀芝她妈也一并送进大牢呢。
王潇安慰他:“别着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千钉,赵家肯定会想办法找人过来的。”
肖黑点头,又鼓起点儿信心:“也是,好歹是自己生的,总不能不管。”
王潇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片蜜瓜,擦了擦嘴巴,笑着点头,鼓励他:“那你可得坚定原则,别上人家的鬼当。”
怎么能不管呢?
萧伯纳曾经说过一句刻薄又残酷的话:穷人的原始股是他们讨男人喜爱的女儿们。
赵家的败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急需东山再起。
而裙带关系之所以千百年来都被人津津乐道,是因为的确好用。
赵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女婿,帮他家跳出低谷。
以她家现在的状况,走仕途的男人但凡还有脑子,都不会娶赵秀芝。
但联姻对象一旦换成商人,曾经的大小姐赵秀芝依然是个香饽饽。
因为赵家家大业大,有亲朋旧故啊。
因为赵秀芝从小的生活环境决定了,她的朋友她的闺蜜她曾经的爱慕者们,基本都是级别不低的干部的子女。
这些,都是人脉。
圈子是有门槛的,没有圈内人带你,你在外面绕晕头,也不得其门而入。
而众所周知的是,有些特别来钱还特别稳定特别高大上一谈就是国家战略的生意,你不是圈子里的人,你根本做不了。
赵秀芝再惨,落魄大小姐也能帮人弄到一张入场券。
在婚恋市场上,她具备向上联姻价值。
况且,祺贵人愚蠢,但实在美丽。赵秀芝也是一位青春正好的秀美佳人啊。
所以呢?所以王潇一定会咬死她,不会让她轻而易举就能交罚款走人。
不这样的话,赵家又怎么会不停地加码,把自己的老底一点点地露出来呢。
王潇拿纸巾擦干净手上沾到的蜜瓜汁水,笑吟吟地提醒肖黑:“你可要小心哦,赵家肯定会想方设法买通你的。”
肖黑立刻拍胸脯保证:“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哪能这么便宜赵家。”
暴雨停下,窗户被打开了透气,新干线从立交桥上呼啸而过,压住了他后面的话。
王潇的目光落在华文旧报纸上,那被肖黑用来当包装纸了。
露出来的报纸部分,写的是日本作家宫部美雪的推理小说《火车》获奖的消息。报道里引用的小说的原文。
有“人以恶应堕恶道,命欲终时,地狱众火俱至,必有火车来迎”。
还有“她们像被火车拖拽的亡灵,在黑暗中寻找不存在的站台。”
赵秀芝落到今天的地步,谁又是那辆拖拽她的火车呢?
旧社会为什么会把人变成鬼?就是因为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啊!
人吃人,怎么会不是怪物呢。
换一个社会,也一样。
王潇同肖黑告辞,挥挥手,坐飞机去了。
她来东京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液晶屏生产线。
现在目标达成,她当然得回国啊。
不然留在东京,她能干什么?
她一不能自己跑去挖日本工程师——那是猎头公司的活计。
二不能自己去找地盘,好在日本开设更多的衣の优门店——那是伊藤幸子的工作。
当老板的人要识时务,不要随随便便彰显存在感,给下属添麻烦,打乱人家的工作节奏。
所以她知道工程师招聘顺利,猎头公司已经成功挖了五个人;衣の优生意不错,在东京的第三家门店已经开始选址,并且下一步计划开到大阪去;她就心满意足地沙扬娜拉了。
回国去也。
只不过到了上海之后,她没有回金宁。
回去干嘛呢?液晶屏生产线是要经香港,然后才能偷天换日运到金宁的。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她现在跑去金宁,准备去看方书记的热闹吗?
啧啧,那可真有点缺德了。
三角恋的绯闻在日本新闻上大肆宣扬的时候,打的可不是她王潇的脸。
开玩笑,在大佬的圈子里头,她一个商人尤其是国产的商人,根本上不了台面,压根就不是需要特别斟酌的对象。
至于吴浩宇,小孩桌上的人,大人们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一巴掌,真正落的对象是方书记。
吴浩宇再小孩桌,那也是方书记的儿子。
他不是富少,上八卦新闻可以变相的为家里企业打广告,抬高自己的身价。
他是干部,他走的是仕途。
体制内非常看重官员的个人生活问题,毕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一个党的干部,年纪轻轻就脚踏两只船,不仅说明你人品卑劣,证明你这人完全分不清轻重,难堪大任。
这个标签一旦贴在吴浩宇身上,那他今后的路就难走了。
方书记但凡忍下这口气,当了忍者神龟,她以后工作也别想开展了。
不会有人再死心塌地跟着她的。
你一个当妈的连自己的儿子的护不住,我还怎么相信,作为领导,你能护住我这个下属?
这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啊。
王潇拍拍屁股,不管了。
武则天不会关心大众如何讨论她的男宠,叶卡捷琳娜大帝更不会在意外人数她有几个入幕之宾。
反正她不会承认的。
她从上海直接飞去了萧州。
因为她挖的原半导体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已经自香港抵达了萧州。
之所以必须要有香港这一站,一方面是为了规避无所不在的制裁——巴统虽然走下了历史舞台,但美国主导的限制并不会消失。
与其将来被抓着扯皮,影响项目进度,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这个风险控制住。
雇佣这些原苏联科技工作者的,是王潇在香港成立的公司。
他们的月薪普遍是5000到6000港币,不算高。
现在香港人在铜锣湾卖衣服,底薪都能开到5500港币,加上销售提成,每月破万是常态。
不过这些人被香港的公司派到大陆出差,还有额外的出差补助,一个月大约也是5000块的样子。
依靠基本工资和出差补贴,他们同样能够实现月收过万。
以俄罗斯和乌克兰目前的生活水平,即便他们把家人留在国内,寄回去的钱也足够家人生活了。
靠着这一手,王潇搭建起了自己的芯片王国最初的技术班底。
5月20号当天,她飞到了萧州,和技术骨干们见面。
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谁刻意多看这些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一样。因为萧州的老毛子实在太多了,大家司空见惯。
冯忠林作为萧州的负责人,带着大家去看了建设中的芯片厂工地。
五月的阳光火辣辣,照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都反光了,刺得人眼睛疼。
用报纸上的社论来说,钢筋混凝土的丛林中,回荡的是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碰撞声。
王潇对这些不感兴趣,她只要求工期进展顺利。
孙承斌书记在旁边拍着胸口保证:“芯片厂,萧州一定一路开绿灯。涉及到省里的,我亲自去协调。”
做人啊,可以低调,可以淡泊名利。
但当官的,必须得又争又抢。
如果他不争不抢的话,三年前就不会有萧州国际商贸城,三年后也不会有现在的芯片厂。
瞅瞅啊,这么多老毛子,都是当年搞半导体的精英,一个脑袋能顶别人两个用。
有人啊,就能把事业给做起来。
他真是做梦笑醒了都要感谢自己的厚脸皮。筑巢引凤不怕被拒绝,最怕自己弯不下脖子张不了嘴。
王潇笑了笑,没接话茬。
她不听官员的漂亮话,他们的嘴呀,比商人更敢吹。
她只看政府的实际行动。
所以,当德国进口的混凝土泵车因电压不稳趴窝在工地中央,穿着回力鞋的技术员跪在泥浆里抢修电路时,王潇只是扭头看了眼孙书记,微微翘翘嘴角。
黄梅天,孙书记额头上的汗,比墙壁上返潮积的水还厉害。
他立刻回过头,冲着陪同的下属就是一顿骂。
后者的脑袋恨不得贴到自己的裤·裆了,立刻一路小跑去解决问题。
不解决不行啊。
俄方的首席专家满眼认真地强调,稳定的电压对芯片厂的生产至关重要。
如果电压不稳,那么产品根本不要考虑良品率的问题。一定会低的吓死人。
孙书记干笑:“解决,解决,一定解决。单独的线路已经在铺了,这两天萧州下雨,才耽误了进度。”
他又给王潇打包票,“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保证条件,造出一个首钢日电来。”
他去京城开会的时候,特地找机会去首钢日电参观了回。
乖乖个拢地咚,人家都不用张嘴,光看人家的厂房,就叫参观的人明白什么是高科技。
他在里头啊,只恨自己不是千眼怪,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在脑海里,后面好拿出来用。
结果王潇听到“首钢日电”四个字,唇角的笑容加深了,看的孙书记都有点读不懂她的意思。
啧,首刚日电好像还看不在她眼里呀。
这个王老板,眼界高是优点,无所畏惧。但他真怕她眼界太高,不切实际,阴沟里翻船。
所以孙书记特别强调了一句:“首钢做芯片,现在是咱们国内最高的水平哦。”
哗啦啦的,黄梅天又开始下雨了。
工地泥泞,大家赶紧退回大巴车上去。
冯忠林立刻安排人给大家发毛巾,好擦脸上的雨水。
一片白色的雾气中,王潇擦干净了头脸。
孙书记还在旁边追问:“怎么?王总你是看不上首钢日电,要建一个更高级别的?哎哟,是不是这回去日本,你谈成合作了?”
他自己说的兴奋起来。
老天爷哦!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萧州的电子产业直接能腾飞呢。
王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现在引进日本技术,有点像四四年做了伪军。”
孙书记噗嗤笑出了声,连连摆手:“王总,你真是爱讲俏皮话。”
王潇一本正经:“这不是俏皮话,是实话。现在半导体行业的龙头老大,表面上看还是日本,但实际上它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她比划了个手势,“因为政治经济,政治是排在经济前面的,它能够控制经济。”
她换成了俄语,跟豪华大巴车上的四十多位科学家和工程师打招呼,“欢迎诸位来到萧州,和我们一起创造芯片产业的历史。”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都是社会人,谁还不知道领导讲话必须得鼓掌啊。
至于领导说的是啥,谁会在意呢?领导高兴就好。
王潇笑了起来:“看来大家对我的话不以为意,认为我是在喊口号。但是,我没有吹牛没有夸张,我说的是事实哦。三国崛起,现在日本模式和美国模式已经双足鼎立,这是我们第三方势力崛起的时候。”
她竖起了左手的食指,“这是日本的半导体行业,毫无疑问,经过七十年代的蛰伏和蓄能,在举国体制的巨大能量下,从八十年代起,日本半导体成了全球霸主。”
“但这也为它的衰落,埋下了伏笔。因为他们惹了美国人。八十年代的东芝机床事件,美国人暴怒的真正的原因,想必在坐的座位都心知肚明。”
“美国也是正是以此为契机,开启了绞杀日本半导体行业的步伐。”
“日本的情况决定了它,无法应对美国的强势,不敢硬碰硬。所以现在的日本半导体行业,其实是整体形成一种收缩的状态。”
她举了个例子,“像pc芯片,随着全球信息化发展,大家都知道pc芯片的发展前景光明。可是为了不激怒美国人,日本的芯片行业在这方面,到今天为止都不敢有太大的发展。”
“与此同时——”
她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美国开启了自己新的模式,它来制定半导体行业的规则,把整个行业拆分成拆分成芯片材料、芯片设备、芯片设计和芯片制造四个环节,布局在不同国家,来降低生产成本。”
“当年日本人通过价格战,打败了美国的半导体行业。现在美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这种拆分,让所有环节参与的国家,谁都没办法当龙头老大,必须得看美国人的脸色行事。”
“通过这种方式,美国重新回到了半导体行业的世界中心。”
“可以说,日本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王潇转头看孙书记,认真道,“首钢日电说白了,就是一个三来一补的工厂而已。日本的半导体行业都在走向衰落,那首钢日电的好日子还能过几天呢?这条路走不通,我肯定不能重蹈覆辙。”
孙书记好点儿是搞政治的,皱着眉毛咂摸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认同:“那这个站队,是真不能站日本。”
日本人自己都不敢对抗美国,谁在这个时候站队它,不是等着当冤大头嘛。
那站队美国,当美国模式国际产业链的一环呢?
别的不说,台·积电能当代工厂,那他们也可以嘛。
王潇继续摇头:“不行,美国人不会带我们玩的。”
她的目光扫试着原苏联的半导体专家们,“否则,为什么俄联邦的总统已经再三再四表态要求加入北约,而美国却始终拒绝呢?”
她轻轻地叹气,抬高了声音,“因为美国人比我们更清楚,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的。所以——”
她握紧拳头,振臂高呼,“我们只能走第三条路,独立自主的路,不依附任何人的路!”
“我们有最出色的工程师队伍,我们有广袤的民用市场,我们愿意源源不断地投钱去呵护它茁壮成长。”
“这第三条路,我们没有理由走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