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高山也不过尔尔:从来不是牛奶和面包
轮椅被抬下楼,行到门口处,王潇下意识抬头看了下天。
黑黢黢的,星星像蒙了层灰扑扑的纱,月亮根本不见踪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没有月亮啊。”
小高和小赵感觉老板是忙糊涂了,腊月二十七啊,马上就过年了,哪里来的月亮?要看月亮,起码等正月十五吧。
那么问题来了,没有月亮的话,她在楼上走廊看到的,透过气窗照进来,被积雪折射的无比明亮的光芒是什么?
王潇举目四顾,科技部大院的灯火谈不上多璀璨,天色已晚,也只是常规亮着白玉兰造型的路灯。
能照出路的轮廓,但谈不上多明亮。
忽然间,她的视线被前面的冷白光晕吸引了,是挂着军牌的吉普车。
她的目光本能地追着车灯射出的光线,一路落在了科技部的气窗上。是军车的氙气大灯被积雪折射后,透过了窗棱,洒进了走廊,照亮了地砖,照亮了陈旧的五角星。
一瞬间,王潇无比遗憾自己是个毫无文采可言的人,所以根本无法描述她内心的感触和情绪的波动。
她脱口而出:“即便没有月亮,车灯也能照亮五角星。”
肩扛将星的将军看着她手指向车灯,愣了一瞬,完全理解不了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仅仅半秒钟过后,他就扯着嗓子吼了声:“眼睛瞎了,还不赶紧过来!”
守候在车旁的士兵赶忙跑过来,一人一边,要抬王潇的轮椅。
小高和小赵吓了一跳,立刻表示:“不用,兄弟,我们来。”
可是将军却坚持:“哪有当兵的在旁边干看的道理,赶紧抬下去。”
啧,文化人讲话就是文绉绉,什么没有月亮也能照亮,还指着他们的军车,不就是想让他们动手抬她吗?
哎,算了,她一个女同志坐着轮椅不方便,他们搭把手也无所谓。
科技部的宋主任亲自送他们出来,见状也跟着自我批评了句:“我们这个台阶设计的不好,应该有个斜坡方便轮椅上下的。”
将军立刻赞同:“确实。”
王潇内心OS:呵呵,没文采,get不到精妙隐喻和象征的人,远远不止姐一个,姐实在不必愧疚。
于是她就稳稳的,被两位兵哥抬上了自己的黑色伏尔加轿车,然后礼貌地跟人道谢。
车门关上后,她还不忘朝正往军用吉普走的将军点了点头,挥手道别。
汽车一路疾驰到长宫饭店。
司机还没挺稳车,两人一组的门童便殷勤地过来帮忙拎行李。
按照高档涉外酒店的标准,贵客的行李是不能落地的,要一路从后备箱拎进客房。
但是瞧见王潇坐在轮椅上,机敏的门童又立刻改去帮忙推轮椅。
不得不说啊,高档涉外酒店没辜负它的高档二字,这位门童甚至上了轮椅辅助滑板。
但是小高和小赵都心中警铃大震,感觉自己在科技部大院里被两位在役后辈抢了活也就算了,可再让门童也做了他们的事,实在说不过去了。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被拒绝的门童从善如流,立刻笑容可掬地用汉语作答:“好的。”
说话时,他已经帮他的同事一道拎起了后备箱里的行李,放在了推车上。
王潇笑着金发碧眼高鼻梁的门童,用俄语问了句:“俄国人还是乌克兰人?”
虽然他的汉语已经算得上流利,只是发音生硬而已,但是字里行间,一股说不清楚的老毛子味。
门童略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眯眯地作答:“俄罗斯,我来自俄罗斯。”
王潇笑着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等她被推进酒店大门,杨桃掏了10块钱递给另一位华夏门童:“麻烦你了,喝口茶吧。”
这个门童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待遇,笑容满面地收下:“谢谢。”
而那位金发碧眼,名为阿里斯的俄国门童,则是笑容满面地一路陪同王潇办完了入住手续,直到把人送进客房。
他的小费标准要比他同事高多了,杨桃直接塞给了他50块:“辛苦你了。”
阿里斯的笑容比客房刚亮起的灯都灿烂,他彬彬有礼地道谢,然后鞠躬离开。
客房门一关上,王潇靠着柔软的真皮沙发,手指头轻轻触碰花瓶里开的正绚烂的帝王花。
很好,赵青已经拿下了高档涉外酒店特殊进口花卉的供应商资格。
当老板的人对下属的努力工作,颇为满意,点了点头;但是她坐直身体的时候,又开始折磨另一位下属:“杨桃,你说说看,对阿里斯的看法。”
墙上的钟已经走向晚上九点了啊。
可当了一天牛马的打工人仍然不能休息,甚至不能放松一会儿,还得强迫自己的CPU高速运转:“他很聪明,知道自己的优势,也能放下身段。”
据阿里斯所言,他今年,嗯,应该是去年了,1993年大学毕业后到北京来找机会。
他原本是想做生意的,但是被人骗了,身无分文,只好想办法找工作。
刚好酒店招聘门童,他看到了英文告示,便来应聘了。
杨桃绞尽脑汁地分析:“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又是白种人,对酒店来说,有这样的门童,本身就是一张名片,所以愿意招他。他大学毕业,从事服务岗位,能放下身段,说明他不是拘泥的人。”
别看门童能收小费,而且还有外汇券补贴,收入不菲;但作为服务岗,而且是相当看脸看年纪的服务岗,一般技术岗和管理岗是不怎么能看得上他们的。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大学毕业生,他在北京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工作岗位,起码心理素质不错。
王潇对她的分析未予置评,把玩起果盘里的苹果,这也是南非特产,Kai 苹果。
苹果好吃不好吃是另一回事,神奇的是它的香气,它散发着一种类似柑橘和菠萝的强烈香味。
王潇一边将苹果放在鼻子旁边轻嗅浓郁的果香,一边继续问:“那么你认为,阿里斯将来的发展会如何?”
“他要趁着当门童,已经成为酒店员工的机会,好好学习,将来往技术岗和管理岗转的话,可能还是能够发展好的。”杨桃谨慎地补充了句,“毕竟他不能一辈子当门童。”
她忍不住发散性思维,难道老板看上阿里斯,把他当成了储备干部?将来等浦东的酒店一盖好,就把他送去赵老板那边当主管?
也不是不行。
正好他在北京最高级的涉外饭店之一——长宫工作过。酒店从动土到营业,怎么着也要两年时间,这个时间差不多够他学习成长了。
王潇放下了Kai 苹果,改成把玩芒果。这是坦桑尼亚特产,跟着腰果一块儿空运到国内的。正好补充了冬天高档水果市场的短缺。
当老板的人轻飘飘抛出一句:“如果他不学呢?”
杨桃怔了一下,脱口而出:“不学?”
一直当门童吗?那怎么可能。
门童一般都是20岁上下的鲜嫩小伙子,根本就没有超过25岁的门童。
况且老毛子更容易老,别看阿里斯现在长得跟模特一样,过不了两年,估计他的样子就没法看了。
王潇嗅着芒果的香味,轻轻笑道:“当门童太容易来钱了。在这里,一天收到的小费,很可能是别人一个月的工资。所谓笑贫不笑娼,快钱,很容易轻轻松松就摧毁掉一个人正确的自我定位和认知。”
杨桃赶紧接过老板的话:“我明白了,这就像温水煮青蛙,等反应过来已经跳不出来了。”
她的总结做的挺好,奈何老板摆明了不会轻易让下属过关,又开始刁难人:“跳不出来?那你现在仔细想想,等到他被酒店扫地出门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杨桃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上一口,两眼一黑,又是燃烧小宇宙的一天:“他可以再次做生意。入住长宫的大半以上都是高级商务人士。他在这里工作几年,耳濡目染,应该学会了做生意的手段。毕竟——”
杨桃深吸一口气才加了句,“他想获得更多的小费,必须要会察言观色,反应快。”
王潇笑了起来,放下芒果,身体往后仰,再一次抛出难题:“如果他没学呢,如果他关注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节,从来没关心过商务呢?”
杨桃真要疯了,这也不学那也不学,这个阿里斯是在混吃等死吗?
谁给的他勇气啊?没有铁饭碗的,连莫斯科的公务员们都在愁工资发不下来。
“好好想想。”王潇用热毛巾擦拭自己的手,“到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他只会对客人笑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杨桃的CPU真的要烧干了,连味道古怪的崂山白花蛇水喝在嘴里,她都没直接吐出来。
嗯,这水特别受东南亚的华侨喜欢,港商的接受度也很高。长宫常规备着它,代表入住客人中为数不少的人是来自香港和东南亚。
她这边恨不得自己能多两个脑袋,那头王总已经开了松下彩电,开始就着电视背景音坐灸了。
今天看中医的时候,人家老大夫说了,她长期坐着容易气血不畅,要坐疚来改善淤堵。
浓浓的艾草香中,杨桃的目光扫过了电视里的大上海。
男女主角正在吃饭,旁边头发花白的waiter正为他们服务。
杨桃福至心灵:“他可以去西餐厅当服务员。西餐厅服务员的年龄要求没有门童高。他白种人,大学毕业,有在长宫这样的高档涉外酒店工作的经验,去西餐厅应聘不成问题。他还可以把他的兄弟姐妹全带过来,餐厅的waiter都是外国人,也是一种特色。”
对,在出国热如此狂热的今天,能够享受外国人尤其是白种人的服务,对顾客来说,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和愉悦感。
高档服务,真正能让顾客买单的,正是这种愉悦感和优越感啊。
王潇笑了笑,仍然没评价她的分析,只看着杨桃:“我对你的要求很高,而且会越来越高,因为北京的研发中心非常重要。”
“从现在起,你必须得学会识人用人分析人,你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我点了你的将,我不希望我看走眼了。”
杨桃浑身热血往脑袋涌,一张脸通红,激动得。
“老……老板,我……我一定好好做。”
她鼻子发酸,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觉得自己的头悬梁锥刺股的努力没白费,她的做的事,老板看到眼里了。
王潇点点头:“行了,早点回去休息。”
至于她自己,睡觉前先敷个面膜,给伊万诺夫打个电话报平安是真的。
北京时间比莫斯科时间早5个小时,这会儿伊万诺夫正舒舒服服地瘫在他的老板椅上,等待着美好的傍晚时光呢。
王潇跟他报了平安,伊万诺夫忽然间问她:“王,看一看你的窗外,今夜月色是不是很美?我一直想从你的窗户里看月亮,我总觉得要比从我的屋里看得清楚。”
王潇有种跟人机对话的无力感。
呵呵,今夜月色很美,出自夏目漱石。
我一直想从你的窗户里看月亮。嗯,范柳原挑逗白流苏的话。
你们AI都是这么生拼硬凑的吗?
“今天腊月二十七,北京晚上看不到月亮。现在莫斯科不到五点钟,应该也不会有月亮。说人话!”
“好吧。”伊万诺夫沮丧地收起了自己辛苦做的笔记,开始说正经事,“科学院那边我去拜访了……”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了。
橡木门板撞击到了墙,发出“砰”的巨响。
“伊万诺夫,你个混账东西!你都干了些什么?!”
隔着电话线,王潇都感觉自己面前浮现出了普诺宁少将堪比哥斯拉喷火的脸。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坚定地阐述自己的理念:“Boy总要长大,独自经历人生的风雨,才能茁壮成长。”
勇敢伊万,不怕困难,加油!ヾ(°°)
至于她,作为他的合伙人,既然都已经艾灸完毕,也敷过面膜了,当然是上床睡觉了啊。
隔着5个小时的时差和5843公里的距离,人在莫斯科的伊万诺夫其实真的不太想勇敢。
他狼狈地躲过了税警少将的第一拳攻击,试图蒙混过关:“嘿,我的朋友,你听我解释,我最近可什么都没干。”
“没干!”普诺宁的怒火堪比核爆,“趁着我去处理罗马尼亚的人,你都去科学院和微电子所干了什么?”
伊万诺夫左躲右藏,在尼古拉等一众保镖的掩护下,拼命地逃避殴打,还不忘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这都是为了俄罗斯的未来,为了我的祖国和人民!”
“祖国?人民?”普诺宁一拳砸到了瓷画屏风上,热烈得仿佛燃烧自己的向日葵,在他的拳头下裂出了细纹。
然而拳头的疼痛也无法让普诺宁的怒火稍微减弱那么一点,“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你赚到的每一美元,都有30美分变成莫斯科市场里的牛奶和面包的蠢话!”
“牛奶和面包都投了毒!你知道你这些弄到手的图纸能造出什么吗?是能击落图-160的导·弹芯片!是射向俄罗斯心脏的炮·弹,是为整个俄罗斯掘坟的炮·弹!”
普诺宁比上一次误会伊万诺夫是毒·枭和人·贩子更愤怒,更悲哀,“你这头猪,不长脑袋的猪。没有俄罗斯的国家尊严,哪儿来的俄罗斯人民的尊严?统统没有,哪怕你富可敌国,也没有!”
伊万诺夫躲在厚重的书橱背后,在四个保镖的掩护下喊:“你以为我在贱卖苏联的遗产?上帝,你居然会这么想?”
“不然呢?”普诺宁痛心疾首下,找到了门背后的高尔夫球杆,挥舞着要打呗保镖们层层护着的伊万诺夫,“那我们的军工技术换廉价的黑面包,天底下都没你这样的白痴!”
伊万诺夫又躲到了窗帘后面,死活不伸头,这样高尔夫球杆挥舞过来,被柔软的窗帘一挡,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不然呢?”他学着普诺宁的口吻,“把它当成废纸,放在俄罗斯的保险柜里腐烂吗?哈!你们也好意思,这是苏联的遗产!你们继承不了,为什么还要杀死苏联?”
普诺宁狠狠地挥下了一球杆,窗帘被带起来,挟着力道砸向了高几上的青花瓷瓶,瓶子滚到了地上。因为格鲁吉亚地毯的缓冲,它神奇地滚了滚,竟然没碎裂一地。
但这让普诺宁更生气了:“谁说要变成废纸,我们可以……”
“可以卖个更好的价钱,对不对?”伊万诺夫露出了嘲讽的神色,“是卖给美国还是卖给韩国?”
他双手一摊,流露出浓浓的失望,“看,你们无力继承苏联的一切,你们除了将它们变成废铜烂铁和废纸之外,你们能想到的,也只有卖个好价钱。”
“苏联死了,苏联留下的科技遗产,是苏联的孩子。你们杀了苏联,抢了它的一切,却从未想过让它的孩子茁壮成长。你们只打算饿死这个孩子,要么干脆把这个孩子给卖了。”
普诺宁被他倒打一耙的无耻给气得七窍生烟:“我们出卖苏联科技?是你!你在出卖,微电子所的合同里,你出卖了苏联的芯片!”
伊万诺夫突然间暴怒,甚至从窗帘后面伸出了头:“你也知道是苏联的科技啊?我从来没有出卖过,我是在让它重生!利用华夏的工厂和市场,让它重生!”
普诺宁趁机挥舞出了一球杆,暴跳如雷:“我们不需要!重生,也是我们自己重生!”
“上哪儿重生去?”伊万诺夫露出了悲伤的神色:“苏联芯片的三大支柱——莫斯科设计局、基辅晶圆厂、明斯克封装厂,我们还剩什么?没有下游的工厂,设计局的图纸永远都是废纸。”
可惜普诺宁的心比莫斯科的寒冰还冷还硬:“那也比把武器拱手送到华夏手上强!”
“送到欧美日本韩国手上,就没事了?”伊万诺夫盯着他,忽然间泄了气,“我现在终于明白王的话,我们俄罗斯究竟有多天真多双标了。”
普诺宁愣了下,下意识地强调:“他们是做民用……”
“那为什么华夏就不能做民用呢?”伊万诺夫伸手指着合同,“白纸黑字写着民用,你为什么看不到?”
普诺宁怒吼:“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愚蠢吗?芯片技术到了华夏,会真的只用于民用?他们的军工难道不需要吗?”
“那我们的军工就不需要吗?”伊万诺夫一声暴呵,“我们的军工就只能抱着苏联的遗产,等到所有的航母、核潜艇、飞机大·炮全部变成废铜烂铁吗?它们就不需要进化,不需要升级吗?”
他用力指向图纸,“对,我不傻,我清楚地知道它们会变成华夏的飞机大炮,但与此同时,也可以变成我们的飞机大炮!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普诺宁怔住了,抓着高尔夫球杆气喘吁吁,足足过了三秒钟的时间,他才难以置信地问:“那她知道吗?”
伊万诺夫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当然,她又不是白痴!工厂反馈数据到研发中心,由我们俄国的半导体专家来解决问题。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有。我们怎么可能不把升级了的技术反哺回俄罗斯军工业。”
普诺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疯了?她费尽心思帮俄罗斯发展军工?上帝,你不要告诉我,她真的爱上你了。”
除了爱情,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一个精明到可怕的女人变得愚蠢又盲目。
他突地涌现出一股浓浓的失望。
《月亮与六便士》里的斯特里克兰说的真没错:女人的脑子太可怜了!爱情,她们就知道爱情。
伊万诺夫心中的失望比他更强烈:“原来你只会这样看问题。”
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他儿时的偶像,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他整个青少年阶段,永远无法达到的高山。
现在的普诺宁也很年轻,他还不满40岁,在政府高层中是公认的少壮派。
但是此时此刻,伊万诺夫看着他,想到的是契诃夫笔下的别里科夫——装在套子里的人。
他的思维局限的可怕,他的视野狭窄到不可思议,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未来。
普诺宁追问道:“不然呢?她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
“呵!你居然认为是愚蠢?这是天才的想法!否则俄罗斯的科学家,这些爱国的科学家为什么要为华夏服务?为了廉价的面包和牛奶吗?那为什么这些聪明绝顶的脑袋不去美国,不去韩国?”
“他们是为了祖国,为了俄罗斯的未来!他们不像你们,除了吹牛喊口号还是吹牛喊口号。当然——”
他冷笑出声,“也是为了他们自己。所有人包括你们,都只想把他们的前半生,属于苏联的辉煌的前半生打包卖个好价钱。只有她,只有我们,知道他们是活生生,充满创造力,还可以创造出更多辉煌的人!”
“在我们的研发中心,他们能迸发出人生后半程的辉煌!”
伊万诺夫喘着粗气,“克林姆林宫欠他们的,我们来还。”
普诺宁眼睛充血,死死瞪着他:“所以,她不怕俄罗斯的军工更上一层楼?她竟然不怕?”
“为什么要害怕呢?华夏没有原子-弹的时候都敢打联合国,都敢跟苏联撕破脸。”伊万诺夫摇头,“接过火炬的人,只要跑得比熄灭的速度更快。对华夏来说,如此,对俄罗斯来讲,更是。”
他再一次抬起眼睛,“何况,苏联从来不是死于军工落后。”
真正落后的是人啊,坐在高位上的这些人。
他想他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王不害怕。
因为她没有滤镜,比他更清楚,掌管着俄罗斯的,究竟是一群怎样的货色。
哪怕拥有最先进的武器,他们也能把自己玩死。
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伸手抚摸着布满了裂纹,被高尔夫球杆击打出蛛网般裂纹的向日葵屏风,轻声招呼助理:“把它修补好。”
这是他作为一个俄国人,能为自己的祖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
作者有话说: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