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别拿我作筏子:福利院的秘密
福利院彻底乱了套。
那头,录音机被按下了停止键,童谣戛然而止。
陈晶晶等人正忙着追问安娜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你姐去德国了吗?”
今年寒假结束后没多久,安娜的姐姐就带着她到学校办手续,说要带妹妹去德国工作生活。
这几年,罗马尼亚去德语区打工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也习以为常。
班上还特地为安娜举办了欢送会。
虽然安娜的智商低,但她生活能自理,上课也不捣乱,基本没给大家找过任何麻烦。而且老师一直引导,所以大家挺喜欢这个白白净净的撒姑娘的。
“你的头发呢?你怎么头发剪的这么短?哈!他们是不是拐了你,还剪了你的头发卖钱?”
安娜的头发多好啊。
大概是因为她平常不动脑子,没有脱发烦恼,所以她一头金发尤其漂亮,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现在,她的头发跟狗啃了一样,短的吓人。
这也是为什么陈晶晶一直到听见她自称安娜的时候,才认出她的原因。
记者们从震惊中醒过来,赶紧全都围上去,拼命地拍照,
上帝啊!这是多么炸裂的新闻。这个可怜的姑娘,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可惜的是,安娜的智力有问题,在经历了强烈的情绪刺激后,她现在只会抱着熟悉的同学嚎啕大哭,不断地重复:“我没吵,我要回家。”
不管是谁抛出的问题,都无法作答。
王潇站在礼堂的窗户旁,大理石地面映着青白的光,一瞬间,叫人无端想起刚才《钟馗嫁妹》的舞台上,用激光模拟出的青绿色的幽冥通道。
她抬起头,穹顶马赛克画上被凿毁的知识分子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她,似乎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被人群围着的安娜还在哭。
真的,跟指望她说出答案,以及找到她那位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罗马尼亚的姐姐相比,王潇觉得挖出道具师,弄清楚事情真相更可靠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掘地三尺,她都要把这混账玩意儿给挖出来。
就算找不到人,她也得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
她冤枉,她也被人坑了。
不管是电影里的车牌还是今天福利院的这出,都不是她搞的。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波佩斯库先生,你们叔侄二人,该找谁找谁去,别找我麻烦就行。
我还想在罗马尼亚好好挣钱呢。我疯了我得罪你?文化-部长先生。
"50万列伊。"她敲了敲褪色的红木讲台,手指头点在齐·奥塞斯库时代的国徽浮雕上,当场发悬赏令,"找到内里尔的人,现场领现金。"
虽然罗马尼亚的列伊也是跳水般的贬值,现在50万列伊也就差不多相当于750美金。
但以目前罗马尼亚普遍的收入水平,它仍然是笔不小的数字。
于是,人群瞬间骚动了。
连原本围着安娜想挖掘内幕的记者也扛不住,跟着加入到了寻找的队伍中。
礼堂瞬间空了一半不止,除了仍然陪伴安娜的高中生们,就是被福利院安排来观看表演的孤儿。后者还在不时摇晃脑袋,虔诚地捧着手上的面包,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大人们在他们身旁来来往往,又喊又叫,都不曾打扰到他们半分。
仿佛时间的流淌遗忘了他们,他们只停留在自己的节点。
“堵住门!”有人激动地大喊,“别让他从大门跑了。”
门卫是个醉醺醺的老头儿,他的橡胶靴在地面蹭出刺耳声响。他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嘟囔着:"我拿我母亲的坟墓起誓!连只蟑螂都没爬出去!"
说话的时候,他的唾沫喷出来,逼得记者不得不往后退,实在不想受他喷天酒气的荼毒。
“那么翻墙呢?”先前大喊的人不死心地抛出了另一个可能的逃跑途径。
门卫老头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语气满是揶揄:“好主意,你试试。”
唐建国看着高墙上围着的电网,摇摇头,半点不怕丢了大侠的脸面:“我不行,我是翻不过去的。”
在场的《卫报》记者咬牙切齿,无比厌恶:“哪家福利院会安装电网?这到底是福利院还是监狱?”
其他人都没回答他的问题。
门卫的一只眼睛似乎是假的,灰扑扑直勾勾瞥了眼他,再次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诡异:“也许是为了防止孩子被偷走,您说,不应该吗?记者先生,孩子难道不是这个国家的宝藏吗?”
急着寻找道具师下落的人,无心再理会老酒鬼的冷嘲热讽,立刻大声总结:“所以,他还在福利院!”
不少记者都激动起来。
哪怕没有那50万列伊的诱惑,他们也激动,因为他们撞上绝世好题了。
消失的道具师,如鬼魅般出现的弱智少女,上帝啊,这可比莫多万警长的电影还惊险诡谲。
“搜吧!”有记者提议,“赶紧守住出入口,防止有人趁乱逃离。”
其他人跟着附和。
福利院院长试图阻拦:“女士们先生们,这不合适,你们会吓到可怜的孩子们的。”
然而没人理会他:“不,这里可能隐藏着罪犯以及凶杀案,如果不把凶手抓出来,孩子们才危险呢。谁跟我一组,我们三人一组,分头搜查,一定要把人给抓出来。”
王潇也带着保镖们一道行动。
对,她是出了钱。正常情况下,她有资格翘着二郎腿,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喝着加了牛奶的热咖啡,等消息就行。
但看看波佩斯库部长那黑成锅底的脸色,连他都加入了找人的队伍,难道自己还能摆出甩手掌柜的姿态吗?
不,民不与官斗,她必须得表现得比官员们更积极。
一扇扇冰冷又残破的门被打开了。精心打扫过的福利院努力隐藏的另一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大家的眼帘。
这是怎样的婴儿房啊?最多只有30平方米大的房间里,塞满了足有50张铁架床。
天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塞进去的。
还不会走路的婴儿被布条捆绑在床栏上,只能徒劳地挣扎。
布加勒斯特冬天的寒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发出的呜咽声,和暖气管道冻裂后产生的滴水声交织,像是在代替这些孩子哭泣。
“上帝!”记者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场景,失声指控,“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
“我,是我!”头发乱糟糟的保育员匆匆赶来,她的白大褂上沾着新鲜的可疑的黄色污渍,比记者更愤怒,“但凡能多一个们,我就谢天谢地了。”
记者试图纠正她的错误:“可是,女士,你不应该这样对待孩子们?他们不是精神病人,他们不应该被捆绑起来。”
“那么你来。”保育员像看白痴一样,露出了讥诮的笑,“我亲爱的记者先生,请你来示范一下,要如何同时照顾50个婴儿。上帝啊,您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吧,您肯定知道怎么做。”
记者被问的哑口无言,只能节节败退。
小高和小赵已经查完了婴儿房,冲老板摇摇头,没有。
天爷,快出去吧。
哪个狗日的说小孩子的屎尿不臭的?他(她)自己进来待上10分钟试试!
王潇冲保育员点点头,轻声道:“您辛苦了。”
没有帮手,没有支持,只有站在地位和道德高地上的人不停地提出各种要求。
谁在这种环境下,能不崩溃呢?
保育员愣了下,旋即冷笑:“不,我不辛苦,这都是我应得的。”
王潇没有精力和耐心安抚崩溃的打工人,再度点点头:“尿不湿会再增加的,以后都会定期捐赠尿不湿。”
保育员的眼睛突然红了,声音也突兀地哽咽起来:“那么,请给孩子们好一点的尿不湿,上帝,他们都不知道好的是什么样。”
王潇点头:“好的,我们会拿来最柔软最舒服的。”
记者也被保育员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徒劳地强调:“我们会呼吁捐赠,更多的社会捐赠。”
然后,狼狈不堪地退了出来,赶紧去下一个房间寻找。
只是,旁边的儿童房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通铺式木板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户边,掀开床单,就能看到尿渍渗透了床垫。
比糟糕的环境更糟糕的是里面的孩子的状态,他们一个个头大身瘦,像电影《红岩》里的小萝卜头一样,顶着红彤彤的兔子眼。
因为现在结膜炎正流行。
好吧,这些其实都很好解决。充足的食物和基础的医疗卫生保障,就能解决问题。
让人束手无措的,是孩子们的精神状态。虽然墙角堆着不少社会各界捐赠的玩具,但是没有一个孩子过去玩耍。他们要么啃手,要么摇晃身体,甚至还有个小孩突然间跳起来,“砰砰”地撞头,鲜血就这么渗了出来。
吓得冲在最前面的记者一跳。
他下意识地冲上去,伸手抱住孩子想要阻止他。
然而小男孩跟发了狂一样,不仅没有安静下来,甚至还如同野兽一般,恶狠狠地咬上了记者的胳膊。
电影里的魔童哪吒会因为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渐渐松开咬住母亲的牙齿。
现实生活中,已经产生严重心理障碍的孤儿,却死命要咬下记者胳膊上的肉。
谢天谢地,现在是冬天。哪怕相当不拘小节的记者也套上了件皮夹克,否则他能血溅当场。
护工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你拦着他干什么?拦不住的。”,一边抬起手来,一针扎在了孩子的胳膊上,迅速推进了一管药水。
听到动静跑进来的其他记者,见状,惊呼:“你在做什么?你给孩子打了什么?”
护工面无表情地拔下针头:“镇静剂。”
“上帝!”责问的记者发出尖叫,“你怎么能给这么小的孩子打镇静剂呢?”
“不然呢?”护工懒得理会白痴,下巴点向被咬得哀嚎的记者,“让您这位同行先生被咬死吗?”
药水终于起作用了,咬住记者的男孩松开了嘴巴,倒霉的记者终于救回了他的胳膊。
王潇看着他胳膊渗出的血渍,真诚地给出建议:“您还是早点去打疫苗吧,把这孩子带上,看看到底要打哪些种类。”
这样的环境,鬼知道孩子都感染了哪些病菌。
刚才诘问护工的记者瞪着眼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道:“这里,这里的孩子都这样吗?”
上帝!难道他们在礼堂看到的那些小孩,已经是精挑细选出的佼佼者了吗?
他还以为,那是福利院特地推出来,好让大众产生同情,捐赠更多物资用的。
“当然有漂亮的可爱的。”护工已经熟门熟路地接过了昏睡的男孩,把他丢到了通铺上,草草拿药水擦了下他渗血的额头,甚至都没贴个创口贴之类的,便随手盖上污渍斑斑的被子盖住了他,漫不经心道,“但他们都待不长。”
“为什么?”记者立刻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结果护工再一次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去菜场买菜,难道不是挑最好的?谁会要烂西红柿呢?”
记者下意识地反驳:“夫人,孩子不是菜市场的菜。”
护工二话不说,伸手抱起被窝里的男孩,作势要塞给记者:“那么,请把这颗菜带回去吧。”
这一回,又是记者落荒而逃。
王潇也毫不犹豫地脚底抹油,溜了。
万一护工把男孩硬塞到她怀里,她总不能当场松手丢了吧?
记者还在旁边举着相机呢。
他们也不愿意接手,并不妨碍他们拍下照片,然后对她这个华夏富商进行道德绑架。
搜寻了一圈的人,个个狼狈不堪。
王潇觉得,如果非要用两个成语来给他们这群人,包括她自己定义,那绝对是叶公好龙以及何不食肉糜。
哦不,她应该可以被刨除出来。因为人家叶公好歹还以为自己真爱龙,她是清楚自己从来都没多喜欢过小孩。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跳过让自己尴尬地环节,直接跳入正题:“找到没有?”
大家接二连三地摇头,除了看到了福利院里孤儿的生存环境究竟有多糟糕,这里的孩子有多绝望外,他们一无所获。
“这里!”突然间有人喊,“这里的门上了锁。”
众人这才打起精神,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跑下去看。
别说,这地方确实非常适合成为侦探片的密室。
因为如果不是误打误撞的人意外找到了路,那么地上的人哪怕听到了声音,没前者的指导,也不得其门而入。
“你们看。”最先找到的人兴奋地强调,“这地方这么偏,这里的脚印还是新鲜的,可见最近有人过来了。会不会就是那位道具师先生,或者是谋害了他的凶手?”
一圈人的肾上腺素都开始飙升,还有人展现出了完美的绅士风度,招呼着:“女士们在中间,不要落单。先生们,请注意保护好你身边的女士。”
有个身材肥胖满脸疙瘩的男人立刻靠近了柳芭,但被后者横了一眼,吓得又瞬间小碎步挪开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王潇都要直接噗嗤笑出声了。
她心神略微一松的时候,身旁突然间闪过一道黑影。
不等她尖叫,柳芭已经把她带到旁边。
等她定下神来,这个在齐·奥塞斯库时代挖的防空洞门口,已经站了四五个男孩。
跟他们那些瘦削呆滞的同伴相比,同样身穿福利院孤儿制服的男孩们显然要高大健壮很多。
他们像愤怒的幼兽一样,死死挡在门前,张开胳膊,阻止大人们想办法开门:“不许进去,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大人们试图说服他们:“嗨,男孩们,这里面藏了坏人。我们需要把坏人抓起来,这样你们才安全。”
带头的男孩斜着脑袋,恶狠狠地瞪着大人:“你们才是坏人!”
福利院院长急匆匆地赶来了,举起胳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上帝啊,先生们,女士们,请你们不要刺激可怜的孩子们了。他们不是小猫小狗,吃饱了肚子就行。孩子需要得到尊重,他们有自己的小秘密。”
跟着他一道跑来的胖乎乎的主管也附和:“是的,联合国的儿童专家说了,让我们尊重保护孩子的精神世界,这是他们恢复锻炼的重要环节。”
说着,她掉下了眼泪,“求求你们,不要再伤害可怜的孩子了。他们,他们已经很可怜了。”
门前的男孩们发出惊呼,试图穿过人群:“妈妈,亲爱的妈妈,别哭,我们是好孩子。”
王潇默默地往后退,眯了下眼睛。
不对劲,防空洞不对劲,福利院不对劲,安娜不对劲,道具师不对劲。
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他们编织在一起,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捕捉猎物的网。
TMD!
王潇在心中发出咒骂,她平生最恨被人当枪使,结果这回她还是中招了。
她迅速走向阴影中的文化-部长,小声道:“波佩斯库先生,我想跟您谈谈。”
文化-部长冷笑,恨不得活剐了她:“你想谈什么?Miss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不不。”王潇急促地小声辩解,“我想我们都上当了。”
等回到地面,她才三言并做两语,急切道:“从有人用您侄子的车牌号放在电影里开始,我们都被他牵着走了。他利用我们想要澄清事实,避免负面舆情的心理,一步步地把我们引到了这里。道具师的失踪,就是陷阱,让我们带着记者打开防空洞大门的陷阱。”
“一旦大门打开了,有这么多记者在,尤其是还有好多外国报纸的记者在。那么里面的东西,这个幕后人希望曝光的东西就彻底,嗯,拦不住了。”
“整个舆情会全面爆发,谁也拦不住,谁也压不下来。”
“我想,这不是我希望发生的事,也不是您希望看到的。”
“我是罗马尼亚的朋友,我并不想看到它陷入舆论漩涡。”
显而易见,福利院藏着巨大的丑闻,足够让福利院声名败裂,足够让罗马尼亚政府狼狈不堪的丑闻。
王潇敬重幕后者想要揭露丑闻的勇气和决心,也佩服对方的精明。
一步步地设置陷阱,愣是让她主动钻进了圈套。
可是这个聪明人踩线了,犯了她的忌讳。
她最讨厌被人当成筏子,成为别人手中的一杆枪。
福利院的丑闻曝光后,她会得到什么?成为民众眼中的英雄吗?
不,未必。
民族自尊心是件非常微妙的事。家丑不可外扬,在世界各地都通用。
她一个外国人,带着一群外国记者,跑来揭罗马尼亚的丑闻,罗马尼亚人真的会把她当成英雄吗?
他们更大的可能性是愤怒吧,愤怒她让罗马尼亚丢脸了。
不要觉得不可能。
民众很容易被情绪裹挟,将理智抛向九霄云外。
去年罗马尼亚克鲁日市,有个骗子创办了一家名为卡里塔斯的公司,以投资者三个月就能获得八倍报酬的方式,来集·资。
这种老套的骗局,自然引起了记者的警觉。
有外国记者当即对此提出质疑,并写了几篇批评文章之后,克鲁日市的居民不仅没警醒,反而掀起了一股捍卫骗子的民族主义热潮。
20万克鲁日人个个义愤填膺,集体异口同声痛斥外国记者阻挠他们成为百万富翁的险恶用心,恨不得给对方一顿老拳。
这就是现在的罗马尼亚。(注①)
刨除民众的反应不谈,罗马尼亚政府会欢迎自己成为这个吹哨人吗?
不,绝对不可能。
政府会难堪,然后迁怒无事生非的她。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没事找事闹这么大干什么?
别说你也被人利用了的鬼话。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没有你,那么政府就不会这样猝不及防地陷入危机。
闹成这样?你还想在罗马尼亚风光无限?你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头梦呢!
滚!有多远滚多远。罗马尼亚不欢迎你这个反骨仔。
王潇从来都不是什么义薄云天,功名利禄皆不上心的女侠。
相反的,她是浑身铜臭味,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摆在第一位的商人。
一件既得罪了罗马尼亚老百姓又让当局不快的事,她为什么要做?
她在意识到陷阱的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波佩斯库先生,我想,走进防空洞的,不能是现在的记者们。”
文化-部长眯起了眼睛:“现在说这话,Miss王,您不觉得晚了些吗?”
王潇趁机恭维对方:“我相信部长先生您的智慧,我能看出的鬼蜮伎俩,您肯定早已察觉,早有准备。现在,只要再加一点小小的手段,肯定能力挽狂澜。”
屁话!
她在心里骂,我一个外国商人看不懂你们罗马尼亚的明争暗斗也就算了,你一个政府高官还跟个傻子一样被人牵着走,你还有脸说姐!
真是废物点心。
作者有话说:
注①参考资料为1994年02期《今日前苏联东欧》杂志上文章《罗马尼亚的金融投机活动》,作者:周明德(编译)。
上个章节出现的罗马尼亚童谣,我忘了贴资料了。
Dormi, dormi, frumos micule,
Vntul bate-n ramuri,
Mama ta-i departe, micule,
Nu te trezi din somn...
意思是:睡吧,睡吧,可爱的小宝贝,
风儿轻拂着树枝,
你的妈妈在远方,小宝贝,
别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