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怕给错了
车厢里,两位老板都陷入了沉默,显然在忙着考量此事的得失。
明面上看,进入圈子,好处多多。
但实际上,有个古今中外都通行的规则,那就是大人物喊口号的时候,作为小人物最好不要傻乎乎地冲上去附和。
否则,将来你就是现成的被推出去顶缸的替罪羊。
不信的话,看看炮打白宫事件。
议长死了吗?副总统死了吗?都好好活着呢。
死的都是小人物。
俄罗斯的银行意义不一样啊。
因为俄联邦政府没有自己的中央金库,国家依靠“特许”商业银行存储、支出自己的钱。
哪怕再没金融常识的人都知道,这里面的水深不可见底。
助理下意识地轻了下嗓子,看到两位老板同时睁开眼,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时,后者一瞬间吓得心跳都要漏了,说话也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那个,其实,很多客户都希望我们能开银行。他们说,其他银行他们信不过。”
说白了,就是觉得老板财大气粗底子厚,不会像其他银行一样捞够了钱就跑了。
王潇没回应助理的话,只吩咐工作:“先把钢铁厂职工的需求统计出来吧,按照,伊万诺夫,每个人100美金的额度怎么样?”
伊万诺夫侧头看她,略带点儿疑惑:“王?”
王潇点头:“可以,我们不懂,可以挖懂的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银行业务具体要怎么办理,但她开五洲公司前,同样也没开过飞机啊。
哦不,准确点儿讲,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开过飞机。
但这耽误他们靠着五洲公司挣钱了吗?
资本家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
伊万诺夫轻轻地吐了口气,微微点头笑:“那就先这样吧。嗯,先统计大家的需求。”
见到前一天负责招待他们的短发姑娘时,王潇还特地问了句:“你们需要什么呢?嗯,圣诞礼物,女职工需要什么?嗯,我们担心我们理解错了,给的不是你们最需要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还拿自己1991年刚到莫斯科的经历举例子。
“当时我坐的那趟火车,还有华夏政府的官员。他们是护送援助物资到莫斯科。那个时候,嗯,苏联还没解体,政府碰上了点麻烦,华夏援助了一批生活物资。当时苏共莫斯科市委的第二书记亲自去车站接的人,保证物资绝不会流入自由市场。但是第三天,我就在自由市场上看到了那批午餐肉和小泥肠。”
短发姑娘伊莲娜立刻露出了又羞又气的神色:“哈!谁相信他们的鬼话,谁就会吃大亏。他们这些家伙,专门干这种事。”
“不不不。”王潇解释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当时这批物资应该已经发放了。但是拿到的人,真正最缺的也许并不是午餐肉和小泥肠。所以,他们才拿到自由市场上卖,换成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我们就准备真正被需要的东西。”
伊莲娜认真地看她。
俄国姑娘的身材普遍高挑,她比王潇高了一个头,看王潇的表情非常严肃:“不,Miss王,你们要警惕。我想,你们是好人。我看过第一频道的新闻,你们把别人卖的坏衣服也认下来,再给换成好衣服。我奶奶原本不信,但是你们真给换了,寄给她了。可你们这样在工厂是不行的。他们,嗯,这个国家的骗子太多了,遍地都是骗子。”
王潇握住她的手,微笑看她的眼睛:“我知道,谢谢你,亲爱的伊莲娜,你是个善良热心的好姑娘。”
“我们想的是,总要做实业的。组织生产,把生产出来的产品卖掉,换回钱,然后发给生产的人,让大家有钱去买需要的东西。如果买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商店,想要什么,都从商店里买。”
伊莲娜露出了迷茫而憧憬的神色,喃喃道:“是啊,应该是这样的。”
曾经的苏联,嗯,她不喜欢的苏联好像就是这样的,但没做到,因为商店里没有他们想买的东西。
那些党内精英总在抱怨工人们手里的钱太多了,想发设法地把这些钱给弄走。
他们甚至废除了50和100面额的卢布。
哈!那时候她才刚工作,她刚拿到工资,刚计划好怎么花呢,钱就成了废纸。
她本来以为苏联完蛋了,商店里会有大家都想买的东西。
事实上,确实有了,什么都有。
那些漂亮的美国货法国货,听说大商店里都有。
可是大家却没钱了。
厂里甚至没钱给大家发工资。
想到工资,伊莲娜猛地清醒过来,目光变成了警惕:“那么,你们能给我们发工资吗?”
钢铁厂的职工代表大会召开时,工人代表们最关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对对对,理论角度上来讲,工厂应该经过拍卖,由获得了足够多工厂私有化证券的人入场,参加拍卖,价高者得。
但这只是理论角度,而且是职工们不感兴趣也谈不上欢迎的理论角度。
经济衰败的颓势让大家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憧憬未来,几乎所有人都只关心一件事:“工资呢?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工资?到底有没有工资?”
“当然有。”伊万诺夫十分肯定,“不发工资,大家要怎么生活?连活都活不下去了,那工厂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会场的气氛终于稍微和缓了一些。
从工厂陷入困境起,几乎每一次开会,领导干部们强调的都是大家要理解工厂的难处,团结一致,共渡难关。
可是他们自己搞内部银行,大把挣钱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要有肉一起吃啊。
不知道这位新老板,嗯,让所有的厂长和总工程师们都统统滚蛋吧,他们欢迎能给他们发工资的老板。
“你准备怎么给我们发工资?补齐所有的钱吗?”
伊万诺夫看着面前长得跟小牛犊一样的年轻工人,认真道:“一部分是工资,一部分是实物。”
“哈!”台下的工人们吹起了口哨,显然在发泄他们的不满。
有人大声嚷嚷:“你们又要玩诈骗那一套,我们要工资,卢布,我们要卢布!不要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糊弄我们。”
“听我说完!”伊万诺夫抬高了嗓门,“工厂会重新开放商店,所有的职工和家属都可以用券便宜地买到你们所需要的一切生活物资。”
“给卢布!”有青工愤怒地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嚷嚷,“我们只要卢布。”
“不行!”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认真地看着台下的职工们,“我要是答应,那我就是个彻头彻尾只会说大话哄你们的骗子。”
会场上的声音嘈杂起来,台下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伊万诺夫做了个手势:“我说我想经营工厂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是白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莫斯科的所有人都知道,经营工厂要花大钱更新设备,做出来的东西还不一定卖得出去。聪明人都在搞投机,货币投机的成本低,利润高,几乎不需要任何本钱。”
这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想这么干。
就好像华夏80年代特别流行的一句话,叫做:10亿人民9亿倒,还有1亿在寻找一样。
伊万诺夫手往上抬了下:“但我没这么干过,所有人都知道,我没有一个卢布是靠这个挣钱的。我问银行拿贷款,都是投入生产,老老实实还利息。因为我学过一点金融知识,所有的金融都是工农业生产发展后锦上添花的那朵花。”
“金融是轻飘飘的数字,飘在空中。只有这些实打实的,从车间,从地里生产出来的东西,才是实在的。”
“我喜欢实在的东西。”
工人们不耐烦起来:“工资,我们要工资,我们要属于我们的卢布!”
哪个正常人喜欢听资本家废话,谈所谓的人生抱负啊?
打工人不关心资本家的梦!
伊万诺夫眼睛瞪圆了:“所以我要控制成本啊,我是做零售业的,你们都知道,我靠这个挣钱。我还投资做了农场。我给商店供货,价钱肯定要比你们直接在市面上买低。这样我在这里头赚了一部分钱,就能抵消掉一部分投资。不这样控制成本,我根本没办法接手工厂。”
先前嚷嚷的青工还想再据理力争:“我们只要我们……”
他旁边的人突兀地将他拽了下去,大声朝主席台上喊:“真的比外面便宜吗?”
“当然。”伊万诺夫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们的商品都物美价廉,绝对物超所值。”
职工代表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增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钢铁厂,又都是从计划经济状态往市场经济走,这一刻,王潇甚至有种身处金宁钢铁厂厂区的错觉。
有人再次要求确认:“真的能便宜?”
“当然。”伊万诺夫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没必要纠结,“我在莫斯科的农场卖的蔬菜水果,价格都不到市价的一半。”
他又警告,“嘿!你们可不要想着倒卖,这是给你们和你们的家人生活用的。”
会场里开始响起笑声。
有人忍不住期待:“你应该多给我们发点钱,我们太苦了,真的太苦了。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伊万诺夫摇头,坚定得很:“不行,我们要把利润攒下来,全部更新设备。上帝啊,你们多长时间没看过蓝天了?上帝啊,我可不想你们在这样的空气里生活。污染,我们必须消灭污染。”
有工人辩解:“新库兹涅茨克市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钢铁厂,这里全是工厂。”
伊万诺夫不吃这一套:“西西伯利亚钢铁厂在山里,不像我们厂,就在居民区。上帝啊,你们能忍我忍不了,虽然我并不生活在这里。”
有工人问:“那你要去哪里?”
“找销路。”伊万诺夫没好气,“不把钢铁卖出去,工厂要怎么活?”
原本反对的人也不再说话了,而是发出了笑声,气氛终于彻底融洽起来。
甚至到了大会开完,还有上了年纪的老职工特地过来请求伊万诺夫:“请你一定要买我们的工厂。”
俄罗斯的工业萎缩得实在太厉害了,到处都是停工甚至倒闭的工厂。工人拿不到工资也是常态。
国家无力继续补贴工厂,新贵们又忙着投机金融或者倒卖石油之类的挣大钱,没人愿意把注意力放到工厂头上。
这太正常不过了。
房地产火热的年代,做服装的做鞋子的等等等等,所有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都想挤进去分一杯羹。
谁不喜欢挣快钱呢。
跟快钱相比,投入大产出低的制造业实在不讨喜。
别的不说,库钢有三万多号工人,哪怕每个人的月薪只有50美元,那也是每个月要掏近200万美金给他们发工资啊。
这么一大笔钱,要从哪儿来?
说实在的,即便是王潇,如果让她从投资者的角度去选,在金宁钢铁厂和库钢之间二选一,她也会选择买下前者。
原因非常简单,哪怕前者最后经营不下去,只能倒闭;单是卖地,她也能挣一大笔钱啊。
换成库钢,老实说,王潇一点儿也不看好新库兹涅茨克市的房地产前景。
俄罗斯,也就是莫斯科、圣彼得堡这样的大城市,做房地产才有出路。
只是现在金宁钢铁厂没说要卖而已。
伊万诺夫认真地保证:“我会想办法找关系,把这件事定下来的。嘿——”
他又开口喊库钢的领导,“尽快,不,马上,组织人手把闲置的车间清理出来。福利,嗯,给大家的圣诞节福利,统计好了就要过来了。”
还没走的工人发出欢呼。
上帝啊!这一回难道是真的了吗?
王潇和伊万诺夫直接在新库兹涅茨克市过了年,一直待到1月3号,所有的物资都到位,并且发放完毕。
摸着良心讲,王潇都觉得他们此情可感动天地,毕竟这里的空气质量实在太差了。他们真的是用命在给工人们发物资啊。
可这样糟糕的,他们多待一分钟都感觉要夭寿的环境,却是工人们积年累月甚至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的家园。
走的时候,还有工人跑到伊万诺夫面前再三再四地强调,让他一定要参加拍卖。
如果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耍花招,那么到时候他们把自己的私有化证券全都转给他,让他照样可以买下钢铁厂。
搞的伊万诺夫眼睛都红了,不停地保证:“一定,我一定会回来的。”
车门合上了,他还在朝窗外的人挥手道别。
尤拉阴阳怪气地冒出了句:“上帝啊,伊万诺夫,你可真是个神奇的家伙。你怎么到哪儿都这样招人喜欢呢?”
“因为我掏了三百万美元给大家过圣诞节。”伊万诺夫直接刺回头,“如果你掏的话,他们一定会爱死你的。”
尤拉又想跳脚了。
他发誓,他其实是一个稳重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到高层。
王潇不会读心术,不然绝对会翻白眼。
稳重?开什么玩笑!你浑身上下哪根汗毛和稳重两个字搭上过关系?
况且,俄罗斯需要稳重吗?
俄罗斯人就是太稳重了,所以才会跳出一个疯子,随便喊两句口号就能上台。
居然还没人把他打下去。
尤拉和伊万诺夫小学鸡吵架吵了不到三个回合就节节败退,下意识地想找弗拉米基尔求助。
可他开了口,才悲伤地发现,弗拉米基尔已经有事在元旦之前就离开了。
伊万诺夫趁机嘲讽他:“那当然,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吗?”
尤拉再一次易燃易爆炸了:“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很忙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会陪你到新库兹涅茨克市来受罪?上帝啊,我已经连一件能上身的衣服都没有了。”
伊万诺夫不仅没被感动到,反而挖苦他:“那你还是多闲两天吧,省得你们一忙起来,就是给老百姓找麻烦。”
“嘿!伊万诺夫,你!”
王潇二话不说,往耳朵里塞耳机,听起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歌。
真糟糕,她喜欢的歌手现在碰上了麻烦,甚至提前取消了演唱会返回美国去了。
不过没事,这一次,他能扛过去的。
伊万诺夫和尤拉当真关系不错。
哪怕他们吵了一路,从汽车吵上火车,返回莫斯科后出了火车站,还要吵架;最后也没耽误尤拉气呼呼地给他介绍生意。
什么生意呢?航空公司的。
伊万诺夫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我没听错吧?航空公司会没人要?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上帝啊,所有人都知道航空公司能挣钱。
“他们只想要钱。”尤拉不耐烦地皱眉毛。
有一说一,他算是俄罗斯人中的帅哥,但是他的表情总是会给他的颜值减分。
尤拉没好气道:“他们只想争取票务处理权。”
哈,现在的俄罗斯航空公司多有意思啊,飞机总是缺少燃料,飞机员总是领不到薪水。
是航空公司不挣钱吗?当然不是,一直都有飞机起飞,一直都有票卖不出去。
但是那些卖票的现金,尤其是国外用硬通货买票的现金,就跟集体长了翅膀一样,神奇地飞了。
飞去哪儿了,没人能说得清楚。
这样不清不楚的事,在俄罗斯多到不胜枚举,政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它们的消失,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合法的。
对,非常荒谬,可是按照现在的法律,就是如此。
窟窿,到处都是窟窿。那些狡猾的蛀虫、贪婪的跳蚤又都是泥鳅,无孔不入的泥鳅。
王潇轻轻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感叹:“你们真的应该好好立法,你们的法律完全不适应现在的俄罗斯。到处都是自相矛盾,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全都乱管。”
“这是我们的责任吗?”尤拉再一次激动起来,眼睛都快凸出来了,“是苏联,苏联70年的历史,都不用法律。再往前,沙皇也不用。俄罗斯人都不讲法律,法律,法律它没用。”
王潇都害怕他激动过度,会有个好歹,赶紧强调:“我明白,法律永远有滞后性。”
伊万诺夫冷笑:“那怪谁?你们迫不及待地杀死苏联的时候,甚至都舍不得坐下来好好想一想,苏联死了,你们要怎么办。如果是苏联,碰上票款消失的情况,你说,他们还能继续逍遥吗?”
尤拉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他是官员,他跟各种各样狡猾的家伙打交道。
有的时候,他承认在他精疲力尽的时候,也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要是苏联政府,你们敢这样糊弄苏联政府的官员吗?
他只能下意识地自我安慰:“俄罗斯终将要走向自由民-主。”
伊万诺夫直接笑出了声,带着强烈的嘲讽的意味:“啊哈,自由民-主。多么美妙的词啊,德先生与赛先生。他们来了吗?”
尤拉想要发火,可是他顺着伊万诺夫的视线看出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头了。
因为他看到了白宫,这座1981年建成,造价14亿美元的莫斯科地标之一,现在已经面目全非,残破不堪。
什么民-主自由?大炮轰向自己反对者的民-主自由吗?
尤拉紧紧地抿住了嘴唇,拒绝再说话。
等到司机要拐弯的时候,他才没好气地发出吩咐:“往右边走。”
伊万诺夫立刻追问:“干什么?”
“飞机,你要的飞机!”尤拉活像行走的炮仗,瞬间就能炸起来,“你不要拉倒!”
伊万诺夫这才在王潇警告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展现他傲娇的姿态:“好吧,那我去看看吧。”
呵,好生屈尊纡贵啊。
也得亏尤拉大概对伊万诺夫是真爱,否则换个人,肯定能当场翻脸。
不过,王潇内心的吐槽,等车子开到停机坪附近的时候,又调转了个儿,改成伊万诺夫真给尤拉面子啊。
看看,停机坪上待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报废的固定资产还没拖走吗?
瞧瞧那些飞机,一个个耷拉的着翅膀,凸起的挡风玻璃……啊哟,风一吹就开的门。
敢开这玩意儿的,那不叫空中勇士,应该是死士。
不,死士都不行,甚至换成神仙也开不了这些飞机。
因为连飞机的发动机和其他零件都拆走了,它就剩下个躯壳,真正意义地等同于废铜烂铁。
伊万诺夫都被气笑了:“怎么,你们又改主意,把钢铁厂给其他人了;为了补偿我,所以让我到这儿来收废铁?”
尤拉眼睛直接瞪成了金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你在说什么鬼话?它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伊万诺夫难得在他面前吃了一回瘪:“不是它们吗?”
“当然!”尤拉不满道,“往前开。”
完了,他还要蛐蛐王潇,“呵,伊万诺夫,你真是跟收破烂的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思维都被带偏了。”
王潇气得,呵,看在飞机的份上——
她看个鬼!
她立刻扭头看伊万诺夫:“他说我是收破烂的,我收了你,所以你是破烂。”
呵,她才不忍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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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私有化是基于对国营企业资产的不准确的估价。在估价中,以俄罗斯各公司1992年7月的帐面价值作为公司的基础价值,未考虑无形资产的因素,也未根据通货膨胀对价值进行调整。这一决定使投资者可以以非常优惠的条件购买国有资产,不管是通过拍卖方式还是通过内部购买方式。因此,最后俄罗斯整个产业的总值极低就不让人吃惊了。当证券私有化1994年6月结束时,俄罗斯的产业总值还不到120亿美元。连丘拜斯的顾问们都对此感到震惊,他们自问道,"难道俄罗斯所有的产业资产,包括石油、天然气、一部分运输业和大部分制造业,加起来也不如美国一个Kellogg公司值钱?"
据俄罗斯国家杜马私有化结果分析委员会委员弗·利西奇金透露,俄罗斯已出售的12.5万家国有企业,平均售价仅为1300美元,其价格之低廉创世界记录。例如,拥有34000多名职工的大型国有机器制造企业乌拉尔机械制造厂仅卖了372万美元,拥有35000多名职工的车里亚宾斯克钢铁厂仅卖了373万美元,拥有10500多名职工的科夫罗夫军工厂只卖了270万美元,拥有54300多名职工的车里亚宾斯克拖拉机厂只卖了220万美元,而欧洲国家一个中型面包厂价值就达200万美元。
据统计,俄罗斯500家大型国有企业实际价值超过1万亿美元,但只卖了72亿美元,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上万亿美元。1992年-1996年,私有化进款占政府预算收入的比重仅为0.13%-0.16%。至于向居民无偿赠送的“私有化券”,政府更是分文未得。
据利西奇金援引政府财政部门提供的数字,从1992年到1996年期间,每年上缴预算的私有化收入仅约占预算收入总额的0.15%,仅1996年一年,因国有企业私有化造成的损失就比希·特·勒侵苏战争使国家财产遭到的损失还要多。
在国有企业拍卖过程中,丑闻频现。1994年,俄罗斯30家特大型企业中,23家公司竞拍者仅一人,显示出严重的内幕交易嫌疑。
在俄罗斯所谓“国资委”的众多离奇举措对比下,此行为仍属“常规手段”。
1992至1994年,世界银行向俄罗斯“国资委”提供巨额贷款支持改革,但贷款及入账收据均下落不明。同期,“七国集团”援助贷款也消失,总计超30亿美元外国援助资金不明去向。
最不可思议的是,负责管理俄罗斯国有财产的俄罗斯联邦财产基金会,在当时竟也处于不安全的状态。
俄罗斯拍卖国有资产时,联邦财产基金将所得资金交予莫斯科储蓄银行代理。随后,该银行因侵吞290多亿卢布被曝光并遭法庭起诉,俄罗斯检察机关随即立案侦查。
俄罗斯联邦财产基金会领导紧急出面,要求莫斯科储蓄银行在限期内,即3天内,归还基金会所储存的大额款项。
事已至此,俄罗斯联邦财产基金会欲追回款项,是否显得过于不切实际?
莫斯科储蓄银行迅速翻脸,直接以无能力履约为由,拒绝俄罗斯联邦财产基金会的要求,未做任何考虑。
国有资产拍卖后,历经多重剥削与波折,终转为俄罗斯联邦财产,总计400多亿卢布,却不幸沦为坏账。
尤为严重的是,400多亿卢布中,部分源于国有资产拍卖时竞拍者向俄罗斯联邦财产基金会缴的保证金,该基金会受骗后,这些保证金变成坏账,严重损害俄政府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