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玩家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却不曾想,这好感度一刷就是百年,虽然是游戏内的时间,换言之,她头铁死磕近百年,才堪堪把好感度提到99。
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即使离满好感只差一点,高岭之花也不愧是高岭之花。
别说更亲密的行为了,就连牵手也是玩家设计,求教乐谱,才换来一点彼此靠近、手指相碰的“亲密接触”。
99的好感度像假的一样,玩家才猛然意识到,这朵高岭之花是禁欲系。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天上月也是水中月,无法触及,她若伸手掬捧,只有清冷的水从指缝流泻。
“结婚”和“合修”两个选项都卡在手里,佛莲转世、高岭之花、禁欲系……
攻略对象只是眉眼清柔地看着她,又或轻轻摇头,道一声“不可”,拒绝了玩家,全无其他想法。
玩家自有玩家的手段。
她约高岭之花去秘境探险,氪金强行触发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剧情。
虽然只有一夜缠绵,却也成功拿下了高岭之花的元.阳。
可是,等玩家再次查看面板时,却发现好感度降为了0。
游戏出品的氪金道具,游戏人物自然不可能察觉,问题出在攻略对象自己身上。
更让玩家震惊的是,秘境回宗后,禁欲系高岭之花头也不回,飞向了隔壁的梵音寺,和玩家失去了联系。
他仿佛大彻大悟似的,在玩家还没搞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时,听同门说辞,灵虚门首席,她的攻略对象,似乎出家去了。
转世佛莲,归位礼佛。
而玩家无力找去,因为她光顾着攻略,荒废了修炼,寿元见底。
游戏都玩到这里了,她当然不想重开,而是选择闭关,试图抓紧进阶突破,延长一下寿元,再打上和尚庙,把攻略对象找出来。
也就是那时,玩家初次体会到了随机机制的毒打。
随机机制判定的点数不足,突破成功率不够,玩家突破失败,寿元已尽,含恨而终。
BE。
求玩家的心理阴影面积,栗音原地求解。
夏尔若没发现小师妹内心撼动,师弟师妹见识不多,她又介绍起其他:“梵音寺不必说,门内是佛修子弟,灵虚门更有意思,以音修为主,还有儒修、食修等等,据说有不少修真界少见的修士和道法。”
“听说梵音寺的法门也有音攻一类,所以常和灵虚门的音修彼此讨教,结伴游历也不奇怪。”
栗音寻思,可不是。
她的第一任攻略对象,灵虚门首席弟子,如今估计在梵音寺高就。
又一想,前任剃度出家,当和尚去了,她再度求解起心理阴影的面积。
想着想着,栗音不住去瞥那三人。
她想打探点第一任的消息。
“倒是头一回见。”小师妹声线清澈,“师姐,你说我上去找他们说话,他们会理我吗?”
修士耳力好,她这么直白地一说,佛修念诵一停,音修和儒修也都看过来,见到是个面露好奇的少女。
儒修冲她一笑,边挥墨,边道:“路遇一女修,我心见喜。”
闻言,栗音清楚是她的能力起效,愈发好奇地看着他。
“姑娘想同我们说些什么?”儒修主动搭话,见她盯着他手上的书页,又开口说,“这是我的手札,用来记路上的见闻,即是我们儒修的修行。”
栗音看向他身后:“你背的竹笈里都是书吗,儒修是不是用书籍笔墨做法宝?”
“姑娘真聪明。”他笑眯眯的,毫不扫小修士的兴,取出了一本书。
书页翻开,飞出了几只工笔画作的鸟雀,特意在栗音眼前绕了一圈,给她看看再飞回了书里。
栗音如实称赞:“真漂亮,活过来了一样。”
她如今养了一只小孔雀,不免联想,就想到小少主尖尖的喙,任性骄纵,喜欢啄她。
少女明眸清澈,忽地问:“啄人疼吗?”
儒修一愣,思忖道:“那我倒没试过,我只当它们是探路的斥候,没拿去啄过对手。”
他一脸若有所思、受到启发的表情。
眼见这位道友参悟去了,栗音又看向一旁背琴的女修。
音修冲她微微颔首:“这是我的本命法宝。”
她抚了抚琴身,没有展示音攻的打算。
栗音的视线最后落到佛修身上,琢磨该如何挑起话题,引到佛门内的长老,打探其中有没有一位是转世佛莲。
佛修拨弄着佛珠,念了一句佛号,忽地睁眼看她:“施主,想问什么。”
他似乎洞悉了她真正想问的问题,而非那些打着幌子的话题,展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瞳孔,无波无动地静候。
那佛莲转世,是不是早已经从音修转道佛修,位归佛门了?
栗音被他看得一愣,张了张嘴,又看见他的光头和戒疤,最终只讷讷说:“没,没什么想问的。”
慈悲悯怀的高岭之花,自然也是个绰约出尘的美人。
虽然只有一夜的痛快,但他那一袭三千青丝递肩滑落,垂落似绸,铺陈在地,也是玩家记忆里不可多得的美景。
剃度出家多可惜。
栗音无法想象。
佛修看出来她疑惑未解,却没有介入她的心绪,只是闭眼又念了一声佛号。
栗音多看了他几眼,假想高岭之花剃光了头发、念经的样子……
没想出来,她立刻打住,同这几位前辈道谢离开,给自己也买了几支剑气盅,凑凑热闹,转头和师兄师姐一起回去。
合欢宗的弟子也在这儿算账,领头的是位穿黄衣的女修,貌似是大师姐,推开了一众拿不准主意的同门。
她一把拍下个不知从哪摸来的算盘:“别吵别吵,我来算,她要自留两支,你呢……”
她安排起门内的师妹,逐一分配清楚。
这一行人男修倒没看见几个,女修居多。
言语中,栗音听了些零零散散的议论。
这些合欢宗的弟子不全是想赚点灵石,也有打算自留几支剑气,到时候好送礼作人情。
当然是送给看上的剑修的。
郑钱收好采卖的剑气盅,见小师妹不住张望,他的嘴皮子一动:“合欢宗此番来的弟子不少,貌似还有长老带队。”
他又多添了一嘴:“貌似还是个男长老。”
栗音看向他,用眼神问:为什么咱们万兽宗不是长老带队?
郑钱笑了声:“咱们万兽宗的弟子不似青玄那般主战,又大多对这种热闹不感兴趣,所以来的弟子寥寥,就不劳烦长老扯大旗了。”
栗音回顾了一圈,师兄说的确实,周遭并无多少穿着墨绿法衣的御兽弟子。
大多是来历练的青玄弟子、合欢弟子,还有零零散散的其他宗门。
灵虚门离得远,而且在她的印象里,灵虚门的弟子天天高山流水、吹箫抚琴,闲情逸致,好比万兽宗弟子的闲适。
“不过要说凑热闹,赏丹会的日子似乎快到了,咱们万兽宗的弟子会去的多些,到时候说不定有长老带队。”
栗音抓住重点:“赏丹会?”
郑钱点头:“赏丹会,丹修弟子和医修弟子聚首,一起研讨丹方医术,灵兽也能跟后面尝尝时新的丹药,还不花钱。”
小师妹怀疑:“那不是试药吗?”
胖师兄摇头,纠正她:“是试吃。”
夏尔若从旁说:“你师兄就爱占那点小便宜。”
张百乐小声嘀咕了句:“上回就差点吃坏了……”
胖师兄一瞪,张百乐收了话音,没揭短。
栗音琢磨,也不知道吃坏的到底是灵兽,还是胖师兄本人。
她同师兄师姐一起回去,离开坊市,和合欢宗一行人擦肩而过。
人群中,一袭银红浅粉款款落地,洒落了满地的馥郁,来人头戴幂蓠,不止面貌,连身形也遮挡了大半,朦胧的轻纱垂落,只露出些许衣袖的下沿,和及地却不染尘埃的衣裾。
香气萦绕在此人周身不散,栗音抽了抽鼻尖,嗅到股若有若无的芬芳,非常契中她的喜好。
虽然已经走了过去,她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幂蓠轻摇,薄纱朦胧,掩住了男人的身影,似烟雨雾后的芍药。
虽没看见正脸,她也无意探究,又转回头。
身边的夏师姐凑过来:“那是合欢宗此次带队的长老。”
迎着小师妹稍显天真的眼神,她有些不知该怎么启齿,斟酌道:“合欢宗那块地方,和外面的风俗不同,男子出行需要遮面……那样的装束,好像是守节之人的打扮。”
栗音表示明白了。
方才那位男长老可能是在替谁守节,不宜盯着打量。
她没再回头看,身后,男子清丽疏冷的声线飘出轻纱,在合欢宗弟子间训话。
“后日开山,若是不想进山,可留在客栈歇脚,休得乱跑,也休得去打扰旁人清修。”
他话音虽平仄,却无多少情绪起伏,和一身深深浅浅的粉调截然不符。
可声线却又实在清丽泛冷,并无柔婉意味,若是定睛一看,身形其实也挺拔端方,自有气力,却偏偏要穿着身娇嫩的粉色。
话音落下,身边的弟子听训应声,喊了句“箫长老”。
倏尔,这位箫长老似乎心念一动,突然止了步子,回眸看去。
幂蓠后的眼睛一扫,看向方才擦肩过去的那些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