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润玉般的墨瞳一抬一落,忽而垂眼移开视线,又羞于启齿,改口道:“不过我一个人也可以。”
短暂的安静后,听得一声轻快的应答。
“好呀。”栗音笑吟吟接过药盒。
不多时,衣摆撩起,下衣卷束,双腿袒露修长,才断续的肢体白腻非凡,不曾见光,而且多年不曾行走,小腿清瘦得很。
双脚,小腿,膝盖,都稍稍并.拢着,有些拘束,大腿露出了一点,也是雪白的颜色。
雪山环境偏冷,栗音施法,室内顿时暖和起来,那双并.拢的腿稍微放松了些。
她神色如常,取药散上药,美人温声指导,上药并不轻松,需要用上灵力,化解药性,顺着经络方便吸收。
栗音按着他的膝盖和小腿揉压打转。
哥哥的双腿不如弟弟那般健硕结实,虽然清瘦,腿肉温软。
她这边摸摸,那边按按,双腿受力,美人呼吸绷紧了。
栗音才想起来问:“这个力道可以吗。”
黎扶雪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病容好似有些喘不上气,脸颊边红晕浅浅。
上药没一会儿结束,栗音什么也没做,把他的衣服复原,放下卷束的衣摆,美人也伸手,两只手碰到一起。
栗音顿了顿,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牵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心缓缓覆到了他的手背上——
和弟弟手上的花印相对的位置。
沉默中,黎扶雪脸上的韫色彻底漾开了,眼睫接连颤颤,羞于抬眼看她的反应。
终于,他听见她问:“可以吗。”
黎扶雪听懂了,是在问他的身骨能不能承受。
“我应该做的。”美人低声道,满是甘愿报答之意。
栗音不再迟疑,徐徐运功,凝结花印。
但念及他身体弱,她不敢采补得太快,饶是如此,美人也已经双目紧闭,脸红得厉害,唇瓣微张,呼出阵阵难熬的轻.喘。
栗音稍微调整了下位置,让他靠着她,美人含羞,阖眸不语,只温顺顺从。
没一会儿,察觉他身体的变化,她伸手向他,轻轻一碰一抚。
病体禁不住刺激,黎扶雪不自禁闷哼一声,一颤过后,已是抬手抱住了她。
他像捧逢春将融的轻雪,肌骨雪白清透,非但没抗拒她的触碰,低声道:“去塌上吧。”
因着美人不良于行,只能栗音抱他过去。
她对弟弟的身体熟悉,双子的形体相差不大,她对哥哥的身体其实也很熟悉了。
不过常年坐轮椅,哥哥不如弟弟身体健硕,腰身和弟弟相比细且薄,腿肉则由小腿到大腿,不如弟弟那么结实有力,稍显温软。
黎乘风身上还有鞭打受刑的旧伤,哥哥身上的伤疤无几。
栗音手心寸寸抚过他的身体,愈发放轻了力度,不像对待弟弟那般对待哥哥。
哥哥体弱,动手总要温柔些。
窗边有风吹过,双子共感没有解除。
哥哥伺候人时,弟弟也能感受到。
黎扶雪环着身上的人,兄长总是照顾弟弟,他轻声细语,问她要不要把乘风也放进来。
栗音稍作迟疑,美人抬首,含羞又递好,碰了碰她的嘴唇。
他唇边那粒小痣像浸在春水里,温润又蛊惑。
不一会儿,窗户开了。
有风进来。
当晚,玉欢少主留宿在某处偏殿。
等次日起来,天气不好,地上天上都是大雪,一看便知魔尊心情。
他竟然没来捣乱,栗音没多想,继续忙着收服魔域的事务。
裴玉的确没去横插一手。
道门人多势众,魔域式微,留着别的人有用。
他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旁的男人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栗音去了一趟妖界,接回一尾小鲛人,早在行宫重新修建时她就特别嘱咐,偏殿之一以水为主,水道交错,水池宽敞。
她把偏殿一部分安排给了鲛人,且听她对弟子的说辞,另一部分作客房,留给外海龙族。
她一去一回带回的不止鲛人,还有羽族的小少主。
大能修士见多识广,裴玉稍微一想,羽族少主定是羽族老祖安排的,鲛人疑似外海龙族安排。
栗音给小孔雀也备了房间,但羽族的少主没法赖在她这里,她安抚一番,最后还是要把他送回羽族,而后又去安抚小鲛人,循着他的意见调整水道和布置。
星临就在魔修的行宫里安顿了下来,虽不喜旁的人族修士,但初来乍到,从往来行宫的弟子口中问了一二信息。
由宫人所指的方向瞧见整座行宫的正中,那处寝殿是魔尊的位置。
鱼尾甩了甩,摆明不服对方霸占主位的行径,他转身遁入水中,却突然发现,水道里结了一层尖锐的浮冰,寒芒烁烁,分明警告。
鱼尾巴用力一拍,以他的修为,只拍散了一点。
受到修为压制,整条璀璨的小鱼在水里躁动了一阵,鳞片折射出的光芒在水中跃动,没一会儿消失不见,化形出水,直向她理事的静室而去。
少男眼尾泛红,仿佛受了委屈,叫栗音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
“怎么了?”
星临贴到她身前,仿佛畏寒:“池水结冰了。”
他眼角噙着一滴晶亮的水液,只差一点就能变成小珍珠。
明明初见时他就在寒冷的天池,一点不怕冷,栗音还是取出披风拢了拢他瑟缩的身子。
这条小鱼也不拒绝,扯紧了披风后,反而和她靠得更近了点。
静室的门没一会儿关上,想来是她帮少男取暖去了。
雪山血池大雪纷飞,寒气袭人,直到天色渐晚,雪也未停,栗音把小鱼送回水池,出来没走多远,就见回廊里站着个人影。
白发上大抵沾了雪片,有些闪烁的光泽,立着一动不动,仿佛入夜难眠。
栗音步子一顿,走过去。
“做噩梦了吗。”她问道。
回廊外的雪势小了些,裴玉应了一声。
“嗯。”
神情如常,淡漠疏离,哪里像做噩梦的样子。
栗音跟着这做噩梦的美人去了寝殿。
雪可算停了。
-
魔域共主,道魔边界的战事散去,除了魔域内部,和道门的关系尚需维护,新主身份特殊,偶有道修来访,互道两界的动向。
不日访客来了三位,因为徒弟不认路,云谏剑尊只得看着徒弟过来。
当日阵前对峙时,受魔尊印记提醒,应濯尘才发现,他没有印记。
做师父的只能操点心,带着他跑了一趟,不然依弟子的不识路,独自前来恐折在魔域。
稍微提点了两句,由着徒弟和她去了,云谏候在会客殿,一侧魔尊不请自来,冷眼旁观。
云谏并不理会,回以冰冷的对视,兀自抚着剑柄定心。
和他顺路同行的还有一个人,蓝衣长老气度温润,好似一点也没察觉空气中的寒意。
战事解除后,摇光珩结束软禁,自然来找徒弟。
他喝了一口茶,打破沉默,微微笑道:“我都听说了,这位就是魔尊吧,我是她的师父,道门的师父。”
他不疾不徐自报身份,裴玉无意开口接话,红瞳只静静地看着他。
茶杯里的水眨眼结冰,摇光珩不受挑衅,自如地放下杯盏。
“魔尊威名道门无人不知,眼下战局消解,两界交好,实乃幸事,我那徒弟就劳烦尊上照顾了。”
他道,杯盏似乎被凝冰刺破发出了碎裂声,但至少表面和谐,谁也没动手。
栗音给应濯尘打好印记,按他的要求,留在了手腕。
她领着人回来,从容地无视氛围,将徒弟还给师父,问候了几句近来的情况,又看向她自己的师父。
“师父要留下来吗?”她也备了住处。
摇光珩微微摇头,他毕竟是个道修:“我今后会在北妄城坐镇。”
负责密切关注她和魔域的动向与态度,坐镇北妄城。
他顿了一下:“不过是轮流坐镇,除了我,还有沈长老,符长老,慕长老。”
话里少了些人,栗音看向黑衣剑尊。
云谏补足:“藏剑山属地内有临近魔域的城池,我偶尔会去驻守,合欢宗和医毒谷也是同样的情况。”
栗音了然。
她送走访客,想了想,着手安排起巡视边界,从藏剑山到北妄城,一路往东,就是合欢宗和医毒谷。
魔尊对此表示不许,雪山血池降下暴风雪,没有阻挡栗音的步子,她在外巡视后,带了枚香囊回来,雪于是停了。
玉欢宫少主巡视边界,最常去北妄城,大概是那里人多,道修轮番值守的情报不可透露给魔修,不过她有摇光珩从旁安排,可知慕长老、符长老和沈长老各自坐镇的时间。
因为猫崽鼠崽和小白猫交上了朋友,栗音有时还把灵兽们带上,七星剑花不大适应雪山气候,她交给了摇光珩照顾。
猫崽鼠崽则跟着她,去找沈长老的小白猫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