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玉欢宫人的作风,黎扶雪无可指摘,只按下了弟弟的心绪道:“无论噩生府还是玉欢宫,我等都得上阵前迎战,不知你打算何时动身,若不嫌弃,我们可以一道前往。”
栗音面上不显,实际一看见都有哪些人就止不住犯愁。
这阵前的热闹可以预见了,身份在这里,她又不能不去。
“我得先和师父知会一声。”
“这是自然,宫主应该也知道开战的事情。”黎扶雪点点头,旋即微微一顿,“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乘风也可以从旁协助玉欢功法修炼。”
他尾音有些无奈,协助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就是合修和采补。
战事在即其实是个好机会,就看他的弟弟知不知道把握了。
公事才说两句又谈到私事,却见那少女忽地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有致,冲着他突然说道。
“他和我修炼,你怎么办?”
黎扶雪并不愚钝,相反,因为共感,围绕着他和弟弟的艳辞与唐突不在少数,只是当下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她就像出于单纯的好奇才说出了这种话。
美人怔了一下,只听少女又道:“他以身赔罪也不是不可以,得看他的态度,他态度好的话,你就只能一个人回去了,你来去方便吗。”
仿佛是在担心他,黎扶雪后知后觉:“自然。”
他默默抚了抚心口,恍然间竟然有些羞赧的错觉。
她是单纯无意,显得他的心思过于龌龊了些。
他扯了扯肩上披着的氅衣:“届时动身同行,直接从这里去前线即可,不过要打扰少主,容我留宿几日。”
美人垂首行礼,师父打过招呼了,栗音应下他的留宿:“不打扰,你体弱,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管来和我说。”
少女好像热情体贴,眉眼含笑,说是体弱,他其实也是个渡劫修士,但黎扶雪没拒绝她的好意。
他轻轻笑了笑:“那就麻烦少主了。”
栗音回了一礼,传音吩咐宫人,引导客人下去休息。
她明显很适应少主的身份,哥哥走了,黎乘风没走,男人现身冷哼。
他没被她的表象欺骗,不如说认定她就是个好色之徒,语气不善:“你希望我哥哥和你说什么有需要的地方。”
栗音并不答,也不认对双子的好奇和觊觎之心,毕竟感情不能强求。
她看向他腰间的骨笛:“你就这样带着这支笛子到处跑?”
“不然呢?起座坟供着?”
这态度,栗音托腮看着他:“你哥哥说话真温柔,怎么你就是这种脾气?”
“他不都告诉你原因了吗。”黎乘风冷笑,“不过多了许多可笑的修饰罢了。”
他抚摸着腰间的骨笛,撕开了哥哥话中的修饰:“怪我出逃,触怒了我们的那位养父,他先砍下了他的一条腿警告我,我则因为断腿之痛出逃失败,被追兵抓了回来,他便当着我的面,砍下了我哥哥的另一条腿。”
“谁让我们双子共感,何止苦痛,生死也相通,拿捏了一个就能拿捏住另一个。”
看在那位温柔病美人的份上,栗音没有对他的态度做出评议,听完了,径直站起身。
黎乘风皱眉:“你去干什么。”
栗音答:“修炼去。”
话音落下,她察觉有股风灵若即若离地跟上了她,直到跟了好一段距离,其人才不情不愿地道。
“你那些情夫可都在道门准备除魔了,让你找那么多道修,现在没炉鼎可用。”
栗音不理,就要回自己的静室,其人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一小道风刃溅开在她脚边:“我暂时充当你的炉鼎也可以,你别想打我哥哥的主意。”
门边的少女忽地一顿,转头看他,微微歪了歪头:“这就是你上门赔礼道歉的态度。”
她看看地上风刃留下的痕迹:“你这样,我就只能去找你哥哥促膝长谈了。”
“再者,听你们的说法,你们那位养父似乎很严厉?要是让你那养父知道,你给我通风报信,害得谋算失利,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她眉眼弯弯,等着他的答复。
黎乘风收了风刃,面色泛冷,抿了抿唇。
以身作为赔礼,就得有以身赔礼的态度。
…
另一边,弟弟的心绪突然间好生纷乱,黎扶雪还没理出头绪,不多时,忽地受了某种刺激一般,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病容转瞬浮现不自然的红晕。
幸好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捂住了心口,一手扶住了一侧的桌案,微蹙眉头,阖眸忍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
唇边的小痣点缀在韫色里,美人一再抿唇,有些艰难地扯了扯肩上的氅衣,挡住了身体的变化。
这种共感…倒是第一次。
第183章
说是以身赔礼, 但黎乘风显然不是会伺候人的性子,态度冷硬, 一动不动,冷眼旁观。
栗音同他僵持了一会儿,抽出鞭子,给了他一下,这下终于有了反应。
黎乘风一眼认出鞭子的来历,蛇蜕炼制,不是那条蛇还能是谁,他扯了扯唇:“你用他的鞭子抽我?”
栗音捋了捋手里的长鞭:“我也可以用你的鞭子抽你,如果你提供鞭子的话。”
她说得认真,黎乘风面色阴沉沉:“你这样对我, 我哥哥也会疼。”
闻言, 压在他身上的少女微微颔首, 理直气壮道:“那你哥哥就会知道,你犯错被我教训了, 然后他就会带你来向我道歉。”
说罢, 她头也不抬,手里的鞭子当作捆灵索用, 把不听话的家伙捆住了一道。
黎乘风冷哼了一声, 并不配合,也没反抗, 栗音动作一顿,感受到某些抵碾。
“原来我误会你了,你这么配合,我还没催动采补印呢。”她眨了眨眼角,按住他的手背, 催动印记。
立时听得一声闷哼,她弯着眼睛笑了笑,兴致莫名很高,绑完了人,催动完了采补印,并没有放置他,反倒出手玩弄起来。
在外恣睢难驯的魔头阖眸不看她的动作和凌辱,面上一片浮红,拧着眉,可再怎么做不善的神态,也吓不退她。
栗音凑近他的脸颊,望着他眼角的那一粒小痣,泪痣浸染在昳丽的红晕里。
“我不会打扰到你哥哥休息吧。”她轻声问,指尖却用力,碾压摩挲。
一再刺激作弄下,黎乘风倏地出手扣住了她的腰身,只非但没把人扯离,反而抓着靠得更近,生生抵到她面前,黑眸和她对视,齿间挤出不忿的话音:“亏你还记得现在的人是我。”
鞭子捆得不牢,几下动作就散开了,她没再拿鞭子教训他,手上一用力,便听貌似发难的男人闷哼了一声,整个身子都一颤。
栗音笑盈盈提醒:“你听话一点,你哥哥也能好受些。”
共感这种事,很难不让人好奇在意,再者,她都修合欢道、玉欢宫了,未尝不是借着作弄他的名号在玩弄他的双生哥哥。
客房里再度溢出了一声轻/吟,靠在椅背上的美人好似病痛突发,不得已微微蜷缩起身体。
黎扶雪唇瓣紧抿,克制着那股被波及的冲动,又微微阖眸,默念起了静心咒。
咒语和心经好像并不管用,他面色一阵红过一阵,蹙眉轻颤之际,黎扶雪突然回想起很久之前,似乎有过类似的感受。
兴许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他遥遥忆起当初,弟弟去挑拨妖修和道门的关系…
黎扶雪抿了抿唇,现在才了然,当时可能是弟弟第一次被采补。
眼下的热燥远胜当时,他似乎想要叹气,谁知唇瓣微张,先溢出了一声轻哼,美人猛然捂住了嘴唇,面容薄红。
弟弟正在经历的刺激接连传递到了他的身上,饶是他极力无视,被捆住的束缚感和被人抚摸的感受都无比真实,尤其是…
美人须臾并紧了腿,全然是下意识的举措,他自觉不好,可又没法违背共感,只能咬紧了牙关,扭身趴在了一侧的桌案上,把酡红的面容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羞红的脸褪去了病气,蒸腾出了昳丽的血色,唇边的小痣则埋在雪色和韫色当中,如云似霞,
持续的时间不长也不短,那双手时而用力,时而松懈,或攥住或把玩,故意作弄,惹得美人的身子一阵阵轻颤,直到浑身一颤,似一汪泄落的春水,颓然倾覆在桌案上。
良久,肩头披着的氅衣不知何时滑落在了地上,室内并无旁人,一直是他自己,那被抚弄的感受也是另一人传递给他的,可却惹得他也有了相同的反应。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失神的眼眸重新寻到落点,察觉自己濡湿了一小块衣物,黎扶雪闭了闭眼睛,指尖则飞快地施法清理干净,好似回避,更像逃避。
热燥似乎还没有结束,他攥着才清理干净的衣摆,又陡然一僵,有些坐立难安。
他的腰好像被人环住了,一只手落在他的后腰,顺着陷落的背沟缓缓走势,当然,比起后腰的感受,还是身前的感受更为明显…
除非共感解除,否则迟早有这么一天,他早知道的。
黎扶雪一度下意识摸了摸腰际,似乎想让那人不要摸了,旋即才反应过来,抚住了心口,脸颊边红晕未消,几分愁绪。
他总不能不让弟弟和喜欢的人亲热。
身为哥哥,当然得照顾弟弟,这些事情,他也只能忍着了。
热燥又来,他抿了抿唇,努力忍耐着。
客房偶尔响起几声低吟,伏案的美人颤颤得像遭了摧残的花枝,兀自承受,不敢声张。
…直到房间外传来突破的灵力波动,黎扶雪才恍然震惊于那位玉欢少主的突破速度,回过神他才发觉,原来已经过去许多天了,乘风也和那位玉欢少主修炼了许多天。
迫于共感,他待在客房不敢出去,这下子,真成以身赔罪了,只是他这个哥哥变相地和弟弟一起赔罪。
耐心地等待了许久,房间外的灵力波动消散,黎扶雪坐着没有动,又片刻,身无异样,才确定弟弟那边应该结束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施法一点点整理起自己的衣襟,收拾妥当,徐徐催动法术,出门透透气。
他不似弟弟,黎乘风在外行走居多,黎扶雪大多时候都被拘束在噩生府内,少有外出的机会。
轮毂轧过走廊,玉欢宫少主的行宫他第一次来,湖心岛宫殿和湖面的景色也是第一次见,坐在轮椅间的美人目光流转,缓缓欣赏起水下游动的鱼群,又顺着倒影抬眼去看飞鸟。
湖面吹来水气微凉的冷风,热燥褪去后,美人面色恢复了病态的白皙,他一手扯着肩上的衣物,露出一点玉白的指尖,将衣着拢得严实了点。
静静看了会儿景色,耳边突然有人声传来。
“住得还习惯吗?”轻快的声色问道。
黎扶雪微怔了一下,指尖动了动,按捺住不自在的感受,循声看过去,果然是那位玉欢宫的少主。
栗音笑盈盈地看着他,便见美人神色如常,浅笑温润。
“还好,这里很清静。”黎扶雪答道,氅衣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动。
幸而有披风遮挡,他看见她时下意识并了下腿,应该没被她发现。
他很难不想起不久前的共感,弟弟的灵力好像被榨取了干净,这会儿估计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