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桉有话不能说,眼睁睁看着,那逃远了的半妖突然动了动嘴唇,像是对着他说道。
“…是,我勾引了她,我骗了她。”
风声把他的话散播进人群。
“…她向我提出了私奔,我利用她解除了奴印。”
人们听清楚前半句,瞬间,无数视线顺着半妖的目光,投向了沈姓少爷。
沈庭桉却听不见、也看不见外人的打量,他只看见那半妖的冷眼俯视,听见他当众捅破了和她的私情。
私奔!她要和他私奔!
那他和她的婚约算什么!他算什么!
【好感度:0】
心神受创,气急攻心,沈小少爷当众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再也没人关注那半妖和长老的长相了,注意力全都放到了三人间的感情纠葛上。
却见小少爷嘴角悬着血丝,抓住了身侧侍从的手,圆睁着眼睛,两眼泛红,怒气里掺杂着不甘和怨怼:“你,去告诉她,我要退婚…她若不来把话说清楚,我就退婚…”
他近乎力竭,说完了最后一句字,踉跄着昏迷了过去。
沈庭桉再次睁眼,他已经在自己的卧房中了,被家主和族老勒令养病,既不见那半妖,也不见她。
他从侍从口中得知了那天的结果,被半妖挟持的那位长老中毒太深,救回来后无力回天陨落了。
那半妖则一路逃进了魔域,他昏迷了太久,在他醒来前,刚刚传回半妖堕魔、效忠魔尊的消息,魔域常以此向道门修士示威,故意递出道门的人逃过去堕魔的消息。
沈庭桉哪里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他只在意她!
“我昏迷的时候,她就一次都没来过?栗家的人呢?”
侍从支支吾吾:“栗小姐的确不曾来访…外面的传言沸沸扬扬,少爷还是先静心养病,等病养好了,再说其他也不迟,这也是家主和族老们的意思。”
沈庭桉想起更重要的事,他看那半妖低贱,沈家其他人也同样,她和半妖纠缠不清,沈家的家主和族老会怎么看她?
“他们怎么说的?”他抓住了侍从的手,“那半妖说的话谁知道真的假的!是那半妖有意勾引她、欺骗她,都是那半妖的错!”
说着说着,他又要气急攻心了,少爷的状态不大好,侍从只得含混道:“家主和族老们都知道的,少爷您先养病,等病好了再说…”
就算他此时没病,他也不会先低头去找她的!沈庭桉打定主意,她可是要和半妖私奔,他这次不会轻易原谅她了!
沈庭桉再次吩咐侍从带话,想用婚约威胁她做出选择。
他等了好几天,病早就好了,却一直等不到她的来访和答复。
终于,他没按捺住,偷跑了出去。
他要去找她,他要问个明白。
沈庭桉没能找到她,他只找到了素白的幡巾和悲泣模糊的人声。
他站在她的丧幡下,有如神魂出窍,才好的心病再度复发,吐出了一口心头血,最后被找来的侍从带了回去。
家主和族老们早越过他退了婚,传言说,世家小姐举止荒唐,向一介半妖侍卫提出了私奔,丑闻捅破,沈家退婚,世家小姐羞愤自尽。
他不信她会羞愤自尽,在世家小姐流传甚广的丑闻里,沈庭桉还听见了另一个传言,那个蛇血的奴隶其实是那位陨落的长老的私生子。
可这传言却掀不起波浪,一切的错处,都推到了那位世家小姐和半妖奴隶的头上。
半妖奴隶蓄意报复无辜的长老,而那位世家小姐小小年纪和半妖厮混,品行可见一斑,栗家教女无方,沈家也是受其蒙骗,才订下婚约,幸好事发及时,婚约顺利解除。
婚约解除不久,沈家已经为沈少爷挑好了另一个联姻的对象。
沈小少爷却像疯了一样,拒不接受,他从未真想解除和她的婚约。
接连逼迫之下,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替她打造了一方小小的牌位,整日带在身边,甚至给自己点上了守宫砂。
在世家,那都是女子用来自证清白的手段,哪有男子给自己点上的,再说了,婚约已经解除了,他和她再无瓜葛,守着一个毫无瓜葛的死人牌位像什么样子,简直荒唐。
沈家家主和族老们气得不轻,少有地狠罚了他,逼他接受新的婚约。
沈小少爷疯得更厉害了,竟闹到了出走的地步。
他要背离家族,可他娇生惯养,离了家族能去哪里。
沈家意要把他的脾性驯一驯,索性让他走,只是扣下了所有东西,凡是沈家的东西,一样不许他带走,哪怕她当初送给他的东西,也都是沈家的,同样不许带离,逼他回头认错。
昔日华服加身的沈小少爷只能裹一身粗布衣服,毕竟从他生下来起,他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家族给的。
他险些连城都没出得去,同胞姐姐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时,才出手把他引渡去了青玄。
“滚,你滚了正好,滚出去就别回来了!”
沈庭桉头也不回,拜入宗门。
修行清苦,谈何娇气,离了家族,他什么也不是。
因为身份特殊,还受了许多闲言碎语和有意刁难,沈庭桉次次反击回去,他出手越来越狠,为人越来越沉默,眼神越来越冰冷,心里越来越恨,却又不知在恨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恨。
他从没想过回去,他在青玄苦修了招魂的法术,过了十几年,同胞姐姐来信,她养的那只凡猫寿元将尽了。
沈庭桉这才回去一趟,在同胞姐姐的接应下,以所学的手段留下了那只猫的魂魄。
同胞姐姐审视着他,看见他变了许多,没说什么,将昔日扣在沈家的一些物件给了他,都是她过去送他的东西。
胞姐登临沈家家主之位的那一天,沈庭桉也成功突破长老之位,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她送给他的那些东西炼制成了引魂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招魂引魂,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回应。
又许久之后。
道魔边界。
蛇曈猩红,墨瞳冷凝。
死寂悲苦,同根同源。
二人对视。
沈姓长老威名初显,指名要杀魔域一门客。
可他们都心知肚明,得她在天之灵庇佑,他们谁也没法杀死谁。
-
……
【气急攻心】
【猝然长逝】
【你死了】
【游戏结束】
【解锁结局:BE】
【是否开启新一轮游戏】
【是】【否】
【请勿拍打游戏面板】
【请根据选项做出选择】
【是否开启新一轮游戏】
【是】【否】
【是】
【新地图生成中……】
【新地图载入中……】
【新角色载入中……】
【加载完成!】
【祝您游戏愉快!】
第179章
对视的刹那, 玉枝节陡然带上了房间的门,隔绝视线, 关门的声响让栗音微微一动,正要侧目去看,却被身前男人伸出来的手拦住。
遭魔修折辱的道门长老竟主动献吻,猛地扯住了她的肩,近乎狠狠咬上了她的嘴唇。
血腥气漾开来,栗音痛得轻轻嘶了一声,恍惚以为是存档里的沈小少爷在咬她泄愤。
她没犹豫,咬了回去,血腥气彻底弥漫在唇齿间,两个人的血交融在彼此的唇边和舌尖。
栗音吃痛着松开嘴, 听见他喉咙里溢出了一阵轻笑, 像冷笑, 故意用咬来报复魔修的采取。
沈庭桉一舔唇边的血,面容冷峻道:“除了转世还是转世,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栗音看着他, 他神色虽冷,玉琢似的皮相却泛着层薄糜的红晕, 白里透红, 和存档里一样好看。
她装作不解道:“沈长老希望我说什么?”
脚踏两条船失败气死的游戏经历,她并不想提。
沈庭桉冷哼一声:“你自己在做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
他话里有话,青玄法术繁多,连招魂的偏门道法他都能找到,何尝寻不到让转世之人恢复记忆的术法,亦或验证她到底有没有前世记忆的法门也不在少数。
再说了, 哪怕真是轮回证道,每一世也该有个前后之分,谁先谁后,总得有个顺序。
他黑眸阴郁深邃,不知在想什么,栗音直觉不是好打算,突然一扣他的脖颈,催动了印记,以施教训。
沈长老骤然失态,薄红更甚,咽下了哼吟,用力抿了抿唇,冷眼看着她,见她和以前一样跳脱爱玩,心隙间的触动没表现在神色上。
他神情越是冷漠,越能激起魔修折辱俘虏的兴致,不多时,她便把折辱坐实了。
片刻灵气交融,栗音视线下移,忽然发现,男人锁骨上那一点凝红的朱砂色彩,正在她的注视中缓缓消弭。
栗音面露惊奇,手指点了点、碰了碰,沈庭桉胸口起伏了数下,冷声道:“是守宫砂。”
他双手还被捆灵索束缚着,微微托扶在她背上,直到凝红的朱砂色彻底消失不见,他数百年保守的精.气也全数交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