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转世?
岁聿缓缓吐了下信子。
旋即,没再催促她把人丢掉,而是拿出了一条捆灵索。
人质都是这么处理的,岂有让主子一直亲手挟制人质的道理。
“沈长老,得罪了。”他作势就要把人一捆。
才安静了一会儿的玉枝节再度暴起,顿生荆棘。
“滚!”
这两位仿佛随时都能打起来,栗音接过捆灵索。
她来动手捆束人质,暴起的玉枝节骤然收了荆棘利刺,蛰伏而下。
在沈姓长老冰冷的神情里,她成功用捆灵索在人质身上绕了一圈。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沈长老回去。”栗音道。
四周的黑雾慢慢散开,凝聚在脚下,继续载着三人向前方飞掠,周围道修的踪迹消失不见,混战的动静也趋于平静。
岁聿向后方看了一眼,蛇信翕动:“已经甩掉了。”
他又看向前方,高天悬着一道光幕,下方越过了一道荒芜狭长的空地,穿过了道魔两界的分割线。
“前面就是魔域的地界。”岁聿转眸看向她,注意到她在张望,简言介绍,“此地偏僻,并无人烟。”
玉欢宫的少主藏得紧,他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玉欢宫有了少主,难怪没发现她,她可能一直在道门活动。
蛇尾还缠在她的手腕上,仿佛怕把这位身份金贵的少主弄丢了。
栗音踩着他的黑雾,没说什么,只好奇打量着下方魔域的光景。
可平原荒芜,也没什么好看的,她缓缓收回了视线,最终还是看向了手腕,漆黑的蛇尾巴尖在她的视线里轻轻一甩。
“少主知道我是谁吗?”
阴柔的话音打破短暂的沉默,轻声问道,竖瞳注视着她。
男人黑发并未束起,披散在身后和脸侧,垂落的长直黑发无端显服帖温驯,衬托得肤色愈发冷白,两相结合,透出了一股阴冷,竖瞳猩红,刺破黑白二色。
偏生五官细看其实美艳,黑白淡极也生艳,衣摆下蜿蜒出粗壮的蛇尾,蛇鳞漆黑,偶有暗芒烁烁流转,蛇身非人,混在一起,成就了一种蛊人的奇诡艳丽。
存档里,他好像不是这样的,栗音回忆。
他是世家小姐看中的奴隶,因为混血,自小体征半人半蛇,不大会说人话,有些寡言,行为举止也谈不上礼仪教养,被世家小姐慢慢驯养,才有了些端正的人形。
有了人形之后,他大多时候收着蛇尾,不曾像眼下这样,以半人半蛇的模样在人前往来行事。
而且蛇身好像还长大了许多,说话做事也比存档里有条理,变化太大,栗音始终没敢仔细看他,只在他露面时,对视、直视了他一眼。
他那条粗壮的蛇身在周围绕了一圈,已经把她圈在了里面。
方才从他手里接过捆灵索时,她还看见他骨白的指节上附着一道漆黑的蛇形刺青。
存档里,奴隶面颊刺青,而眼前,他摆脱奴隶的身份后,脸边的刺青不再,面容冷白似一片无暇的骨瓷。
她听见他嘶嘶叫了一声。
少女想了想,抬起头来,看见那双红曈和形状尖锐的瞳仁:“有所耳闻。”
她没去过魔域,有所耳闻的内容只能是道门地界上的私奔传言。
半人半蛇的阴柔美人轻轻笑了一声,轻得似一声蛇类的嘶鸣,缓缓道:“那你岂不是又和我私奔了。”
听见他在和她说话,沈庭桉睁开眼睛,唇角扯动了下,没当着她的面骂出声。
贱种。
栗音答:“哪里,这不是还有沈长老在吗。”
她扯了扯手腕,示意松开,冰冷的蛇尾慢慢松开了,她向沈长老的方向靠了靠,离蛇尾远了点。
季小道君同她说过当年的事情,栗音还记得,她疑似找到了名声扫地的原因。
看见她的远离和靠近,蛇信子又一翕动,红曈一动不动。
沈庭桉扯唇看了他一眼,似是冷嘲。
岁聿缓缓收回视线,没再开口说话。
三人间的氛围一下子安静无比,片刻,前方出现了一艘灵舟,黑雾带着人上了船。
雾气散去,少女携着人质落地。
先一步脱身的黎护法早在甲板上,看见她带回来的人,黎乘风脸色难看。
那人质虽被捆灵索绑了一道,但气度依旧,面容疏冷淡漠,依然世家公子的姿态,只是身前衣襟几分凌乱,脖颈间一枚花印显眼又刺目。
“把他带回来做什么,在外面玩玩还不够,还打算把人带到家里去?”黎乘风讥讽道。
“这是我的人质。”栗音冷脸,无意和他多说,径直带着她的人质越过了他。
落后了半步的蛇血又吐信子,岁聿直觉这位黎护法的态度不大对劲。
虽说身为同僚,不久前才出手掩护了他撤离,但魔修之间其实从来不讲究什么同僚情谊,只是任务罢了。
竖瞳看了他一眼,便跟上少女,一边给她安排了一间静室休息。
“既为人质,有人质该呆的地方。”岁聿提醒道。
他一开口,沈长老盘踞在侧的玉枝节就一动。
“那人质就没有意义了。”栗音及时打断,微笑说道,牵着捆灵索的一端,把男人往她身边扯了扯,玉枝节在她身边格外安分。
她现在是转世,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关于沈长老的记忆,也没有关于他这个半妖的记忆。
蛇尾拍打了下地面。
沈庭桉冷笑,她是转世,谁也不认,还想和她私奔,可笑。
少女好似不明白他们的想法,对道门长老的羞辱还没做全,她把人质带进了房间。
房门闭合,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外面。
岁聿看了眼关上的门,又转眸看向噩生府的人。
黎乘风也同样,收回视线,和这位城主对视了一眼。
左右也就那些心思,任谁也看得出来。
黎乘风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半人半蛇的男人立身未动,守在了门外,蛇尾无声甩动着。
第174章
房间里, 捆灵索绑到了男人的手腕上,栗音没把他的手反绑。
见他神情始终疏冷, 少女好似故意,将他的手捆束在前,而她自己则坐在他身上,那遭到捆束的手只得将凌辱于他的人环住了,姿态被迫亲昵。
三番几次羞辱,道门长老眼神冰冷,漆黑的眼瞳凝望着她的动作,并不给予回应,同样也没做出反抗。
她的手指轻快,像在拆解一件新的华美的礼物, 世家公子缀着美玉的腰封须臾缓缓滑落在地上, 玉器碰撞间发出了些细微而又清脆的声音。
不一会儿, 她突然一顿,发现了濡湿的痕迹, 轻轻笑了一声。
“沈长老, 衣服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怪我招待不仔细…”她低声道。
沈庭桉闭上了眼睛, 嘴角微抿, 一语不发,眉间似凝着一抹寒霜, 只是眼尾却流泄出了一点极淡的韫色。
她放轻了语气,貌似贴心:“湿衣服穿着也难受,我这就帮沈长老脱掉…”
她举止愈发过分了些,男人这才睁开眼,压低了眉眼, 冷声道:“少装模做样。”
随他话音,灵气暴动,玉枝节猛然横生而出,好似被迫深险前的挣扎和抗拒,那些枝节在室内向各个方向横生而去,猛然撞上了墙壁和窗牖,还有本闭合的门扉。
灵气冲撞上落锁的符文,大能修士的灵压下,简单的符文闪烁了数下,下一刻,落锁被破,交错的玉枝节抵开了门缝。
透过门缝,玉色枝节错落,交错间留下了供视线穿行的小径,门边静立的人身形微动,红曈向里看去。
室内,塌前垂落的一道轻薄的帷幔,也被枝节挑开了一角,那一角不偏不倚,落进了岁聿的眼底,让他看见。
少女抚摸着男人颈侧的印记,很快俯首,啄了一下,轻声说道:“沈长老,记得好好保管…”
她一定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话音含着笑意,毕竟道门长老此后哪怕穿好衣服,也没法将那枚印记完全遮住。
所有人都会看见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看见她一个魔修凌辱了道门长老的成就。
而那被凌辱的男人溢出了一声闷哼,疏冷凝霜共着薄糜的绯红韫色,像琼枝素雪、冰天雪地里悬天盛放的霞光。
他被捆住的手腕局限在少女背后,指节极其用力,死死抓住了她的衣物,好像就要把她从身上扯下来,却迟迟没有做出实际上的反抗,看着更像搂住她不放。
岁聿看得分明,男人微微颔首,很快坐实了搂住她的举动,埋在了她颈侧,那双点漆似的眼瞳却骤然抬起,向外瞥了一眼。
二人对视。
沈姓长老似不自禁溢出了一声极力克制的喘息,赫然挑衅无疑。
蛇血的瞳孔在刹那变得更加锐利。
透过门边的缝隙,猩红的眼瞳倒映着室内的光景,注视那两道身影交叠。
庭院里的猫儿在扑落叶,闹出了些窸簌的动静,没有吸引年轻侍卫的注意,虽为半妖奴隶,他也是小姐的侍卫,尽职尽责,守在主人门外,关注着小姐的一举一动。
房间里,少女站在那位沈姓少爷的身前,听着他的抱怨,帮忙捻起沾在他衣襟前的猫毛。
忽而,那位沈姓少爷眉眼微抬,视线穿过房门的缝隙,瞥见了站在外面的半妖奴隶。
他瞥了他一眼,也似睨了他一眼。
二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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