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一条玉色枝节赫然卷住了玉欢宫的少主,没有就地绞杀,而是将其带到了主人身边。
沈庭桉和魔修对阵数百年,太清楚魔修手段,出手比旁人快了一瞬,先别人一步,救下了她。
大能斗法,栗音没敢妄动,就且被沈长老的枝节圈住,没有反抗。
看起来好像玉欢宫少主被抓,死到临头,噩生府人按捺下心头激动,紧紧盯住道门长老,指望他动手处决她。
多方瞩目之下,却听沈长老冷哼了一声,迟迟不见血,不动手,也不给她松绑。
那死到临头的玉欢宫少主却先有动作,少女抬眼,对上了沈长老冷郁的黑眸。
栗音理清楚了,她想到脱身的办法了。
她抬起手,伸向了面前长身玉立的男人,好似在寻求保护,想要环住他的脖颈。
黑眸仍旧淬冷,似墨玉凝寒,冷冷注视着她,可玉色的枝节分明缓缓松开了力道,没再捆着她。
重获自由,那玉欢少主竟没有遁逃,而是留在他身边,伸出去的手似想要抱他那般。
“沈长老…”
众人只听,那少女低低唤了一声,可他们臆想中的情景却没有发生,因为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猛然扣住了男人的脖颈。
“借我一用。”栗音轻声道,掌下扣住了男人的喉咙,察觉他喉头滑动,溢出了一声闷哼。
局势扭转,震惊四下,众人只见,她反手挟持了一位道门长老。
随即不过一息的功夫,那位长身玉立的贵公子竟然踉跄倒地,失态又失势。
栗音直接催动了采补功法,掌下浓粉色调开始凝结在男人的颈侧。
与此同时,那张平素冷艳的面容也肉眼可见,当众产生了些许变化,弥泛起了一抹薄糜的韫色。
混账…
沈庭桉暗骂了一句,察觉她在做什么,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攥紧了,却没有扯开。
他半跪在地上,骤然的冲击影响了许多,不如说幸好此时半跪,衣琚扯落,才没让人看出端倪。
似乎察觉他不大好受,少女由后靠住了他,一只手仍旧紧紧扣在他脖颈。
在场的人声全数陷入寂静,察觉四面八方的注视,沈庭桉转瞬洞悉了她的意图,唇角紧抿,面色不善。
竟敢拿他立威镇场,当众采补他…
混账。
他胸口起伏了数下,貌似被触怒了,可很快,又一次出乎众人的意料,沈长老似乎真的被个出窍期的小魔君劫持了。
沈庭桉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似无力抵抗脱身。
第172章
堂堂道门长老被魔门少主出手挟制, 方才还混乱的场面当即被镇住了,尤其沈长老积威已久, 对道修一众的冲击力更甚一重,连魔修也不曾料到这般走向。
在一片震惊的注目中,玉色枝节一颤过后,退守主人身边。
那一袭凝夜紫色的身影被少女挟持在身前,作为人质。
沈姓长老世家出身,向来秉持身份,不曾当众失态过,因其人身份地位,也无人敢长久直视、仔细端详他的皮相。
直到眼下此时,美人阖眸, 面容似乎愠怒, 可眼尾薄红却愈显姿容不俗, 恍惚让人看错,以为是羞是恼, 而非怒容。
忆及其人威望, 惊得些许目光不敢唐突,堪堪移开视线, 却又见那魔门少主的手, 充满了亵玩之意,扣在男人颈侧的拇指缓缓摩挲了下。
众人的目光便循着那只胆大包天的手, 看向她。
栗音挑唇一笑,敌众我寡,明明大难临头,她语气倒轻松:“三宗聚首,好生热闹, 都是来给我道喜的吗。”
清亮的话音飘然越过众人,黑眸匀匀环视,不紧不慢,掠过魔修道修,倏地一定。
她的视线不做掩饰,道修又循着方向看过去,一眼便瞧见人群中的蓝衣长老。
万兽宗的摇光长老忽地上前了半步,长袖微微一晃,衬得身形几分踉跄。
几乎立时,传言再度浮上人心,在场有所耳闻的道修心思浮动,视线或明或暗。
定睛一看,只见摇光长老面容有些苍白,分明大受打击!
在旁人注目中,男人面上血色尽褪,唇角紧抿,微微扯动,迟迟没有开口,似乎遭逢欺骗和噩耗,不知该说什么。
看来传言是真的,而且这位摇光长老好像不知徒弟的伪装,不然怎么如此作态……
道修自觉弄懂了情况,看了看摇光长老,又看向魔门少主。
师徒是做不成了,面对貌似虚弱无助的师父,少女面上笑容依旧,甚至更灿烂了些。
见她态度,暗中不乏感慨或愤愤,这玉欢宫的少主好生顽劣!
栗音迎着旁人的注视,说道:“师父,原谅徒儿不孝,有事瞒着你……”
黑眸清澈明亮,乍看有些诚恳,身为徒弟向师父认错,无外乎这个态度,可她接着又说道。
“师父为了助我修炼,一直殚精竭虑,待我此次脱身,改日一定回来好好孝敬您。”
她轻笑了一声,好端端的话声,落到耳朵里却总觉得话里有话,对立的道修长辈里,些许个老前辈气得脸红,不知谁骂了句“轻浮”。
对魔修而言实则夸奖,只听少女又发出声极轻的调笑,被她调弄的摇光长老则看起来更加摇摇欲坠。
男人仿佛无力面对现实,难以接受欢好的徒弟竟然是魔修假扮。
同他站在一起的其他男人里,有人冷哼了一声。
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冷哼估计是对师徒不伦的嫌恶,也可能是对魔修的敌意。
实际上,却是男人们冷眼旁观摇光长老的作态,暗骂了句真会装。
如此一来,身为师父,摇光珩险险洗清了包庇魔修的嫌疑。
这等场面,修士不好公开议论,但暗地里的传音早已经忙不过来,有人不小心惊讶出声。
“竟然是真的……”发现把话说出了口,其人顿觉尴尬,捂唇轻咳了一声。
【这些日子常见这位摇光长老和那些大能坐在一起,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那些大能估计也没想到……】
传音继续,毕竟方才那些大能里传出一声冷哼。
却有人提醒说:【我怎么记得,先前他们闹出过一场争执,据说是因为女修,当时他们青玄的首席也在……】
这下子,探寻和深意的目光又打量向一侧的其他男人们。
道修传音,魔修也在传音调整对策。
不过既然撞见道门丑事,噩生府人怎会错过,一心二用,口无遮拦道:“看看,道门的师父就是爱护徒弟,都爱护到床上去了,啧啧,看我们少主小魔君的修为,师父出力不少啊……”
他还未说完,灵气一击向他的面门,动手的人居然是玉欢宫的少主。
栗音冷声道:“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你家主子呢。”
修为差距,她那一击伤不了渡劫期的魔头,被其挡下,但羞辱的意味更重,摆明了要掌他的嘴,魔修顿时恼怒。
他怒而还手,掺杂着些隐晦的杀意,直到此时也没有放下任务,还想杀了她。
攻击半途被数道灵光挡住,灵光破灭了他的攻击后威势不减,直冲他杀去,大乘共渡劫期道修的杀招,险些把他斩灭当场,残躯一具,即使有血食在侧,也难以补全,被同伙救下。
玉欢宫少主并不为其出面,冷眼看着,转眸招呼起一人的名姓:“黎乘风,何不出来露面,藏着不敢见人吗?”
周遭没有动静,和魔修打过交道的长老直觉名姓耳熟,忆起是噩生府的护法。
只见玉欢宫少主微微笑道:“不怕诸位笑话,调/教不利,家中小侍善妒,今日说不准是他故意闹事,让大家见笑了。”
小侍谓谁,当然是她连名带姓直呼的人。
此言在噩生府人听来简直笑话,纯属污蔑。
黎护法什么性子,他们还不清楚吗,哪可能成她话里善妒的小侍。
她说了许多话,苏信没有在意,只记得计划重要,手心聚灵,杀意暗涌,紧紧盯着远处的少女,还想再次动手。
杀招即将甩出的瞬间,一道风灵讯拦住了他。
【现在再动手已经没用了。】黎乘风声色冰冷。
抬眼看去,她的那些情夫们俯瞰下方,早就锁定了他们的动作,再有一招一式,都会被那些大能们出手挡下。
黎乘风一直藏于暗处,看得分明,哪些人出手护她,哪些人就是她的情夫。
难怪不跟她走,原是有底气,他们魔域出动再多的人手,也抵不过将近十数大能,当中足有五位气息大乘。
竟然给她找了这么多的炉鼎,还死心塌地地护着她!
苏信虽不解,仍旧收了手,黎乘风多言解释了一句:【至少明面上,她还是我们魔域的人。】
局面如此,再想杀她已经不现实,不如想想怎么脱身,逃离此处。
众人只见,玉欢少主话音落下,安静不过数息,一袭海青衣影现身踏出,男人面容冰冷,神情难看。
噩生府护法露面,瞥见是熟面孔,数人眼神微动。
鸿影浅曈深凝,认出他就是对青昳下手的魔修。
一侧,箫亭鹤也眼瞳一定,忽而轻轻抚摸了下身侧的香囊。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交手,这魔君那么在意他的香囊,敌意大得很。
结仇结怨在前,黎乘风甫一露面,顿觉几道不加掩饰的杀意。
被挟持的沈长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森冷,也看向他,明明面上好似无力抵抗采补,可玉色枝节暗暗颤动,似乎蓄势待发。
气息波动,氛围绷紧,一触即发的刹那,噩生府的黎护法冷着脸,微微抬了抬手。
他没动手,那只微抬的手已经取下遮挡,手背附着一抹浓粉的色彩,是一枚花印。
是谁留下的印记不言而喻,他是谁的人,看得懂的人自然能看懂。
无人动手,只是某些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冷凝。
黎乘风一扯嘴角,冷哼了一声,转眸看向她。
“你玩够了吗?”他语气冰寒冷硬,黑瞳森森,又看向她手里挟持的道门长老,满是嫌恶。
沈庭桉身形未动,冷眼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