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首席季凌曜疑似在席位上对前辈们大不敬,起了争执,受了前辈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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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位置不同,各有各的思量。
对于妖修而言,如此之多的转世的确不同寻常,容易生起疑心,但相比道修顾虑所谓魔修的阴谋,妖修只在意她是不是她。
接待贵客的居舍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邸,白孔雀尾羽迤逦,沿着走廊,停在一间静室外。
在进去看望小辈伤势前,他先摘下了腰间的香囊,收好。
静室里,青蓝羽的小孔雀蜷缩着休憩,忽而听见来人的动静,收在翅膀下的小脑袋抬了起来。
老祖缓缓走进来,红曈平静,俯视着他:“她的秘境试炼结束了,等她得空,我再让她来探望你。”
“在那之前,道门地界,你就收了心,在这里闭关养伤,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出去。”
小辈若到处乱跑,难免撞见真相。
听见她能来探望,小孔雀叫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挪了挪位置,用喙拨弄起胸羽下的一枚香囊,转而蜷着香囊,接着入定养伤去了。
淡红曈冷冷扫过小辈护着的东西,数息才收回视线,转身出去,指尖落下一道禁制,防着他偷跑。
另一处客舍,龙君兮抚摸着腕上的花印,垂眸凝视,一面听着属下汇报,探清道门地界的种种传闻,对席上道门修士的前世一一推测清楚。
他很快放下了衣袖,挡住了花印。
转世多起来,焉知她有无转世的记忆。
又岂知他就是那条小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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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栗音一起离开秘境的,还有个无情剑的小道君,至于他会不会继续修炼无情剑,尚且不好说。
应濯尘天生没有常人心窍,可在问心境走了一遭,隐隐寻到了心意,修为也临门一脚。
他从秘境里出来后,乍然失去了她的踪迹,有些迷茫,不过没多久,云谏剑尊就找到了他。
“师父。”黑眸清澄,应濯尘和平时一样,同师父见礼。
可转瞬,他就隐约感受了一种微妙的氛围。
师父定定看了他一眼。
青年身姿挺拔清润,姿容和师父相比,皆端正俊逸,大抵因为亲传,气质风格乍看的确一脉相承。
眸色也相似,但与弟子的清澈相比,师父此时眼底晦暗,眸色深郁。
弟子见礼,他许久才应了一声,转身带他回住处。
一路静默,要说以往,他们师徒间的相处其实也是如此,云谏剑尊终日寡居藏剑山,性情平稳沉寂,徒弟无情道,也是个尤为安静的性子,师徒相处的氛围便也比较静谧平和。
可现在,应濯尘直觉有哪里不一样。
因为心窍才找回来,他辨认起来有些生疏,过了好一会儿,应濯尘才缓缓发觉——
师父看他的那一眼,应该可以叫做审视。
心念微动,那般眼神竟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青玄宗的道友,季小道君。
无情剑道转有情剑道,他需要时间想清楚,也需要时间巩固心念修为。
青年尚未开始仔细整理心绪,师父突然问话说:“你先前认识的那位殷师妹,其实就是刚刚秘境里的那女修吧。”
他语气寻常,应濯尘忆起和小师妹的约定,不能把她的化名告诉师父。
可师父已经知道了。
师父知道了会怎么样?为什么不能把化名告诉师父?迟来的疑惑缓缓浮现,应濯尘再度茫然了。
师父又问:“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徒弟想了想,上一个问题他无法回答,但这个问题却可以。
他是怎么认识“殷师妹”的?稍作回忆,应濯尘把渊源如实告诉了师父。
他没发现,师父攥紧了剑柄,似在压抑克制。
这下可以确认了,殷师妹就是她,他的小师姐,竟成了徒弟的殷师妹。
云谏阖眸,不敢想,他都对徒弟说过什么,教了徒弟去干什么。
他胸口起伏,很快平复。
师徒情谊不假,亲传弟子更是他亲手教养长大,哪怕说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不为过。
无情剑转有情剑,他方才找回心窍,留待巩固,倘若此时贸然告诉他真相,恐怕会毁了他。
云谏睁开了眼睛。
师父没有回头看他,应濯尘只听一句冷声吩咐。
“你…去闭关吧。”
字字成句,听来心头莫名颤动,师父的语气让他感到了陌生。
应濯尘怔了一下,不明师父的用意,可他向来敬重师父。
“是,师父。”应濯尘答道。
黝黑的眼瞳忽而一动,师父剑柄上的剑穗摇曳,吸引了他的注意。
较之以往的麻木和视若无睹,应濯尘认真辨认起来,剑穗是传闻中,师父的师姐送给师父的。
既然如此,那就是师娘送给师父的。
应濯尘微微点了点头,自顾自,开始一点点关注起过去不曾关注的事情。
第145章
【目前修为:出窍期, 下一级:化神期】
游戏面板闪过,栗音睁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掠过游戏面板, 又去瞥后方有没有前任跟着,偷看的行为很快被师父抓住。
“好些了吗?”摇光珩问,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又擦了擦嘴,她故意吐的血已经擦干净了。
师父眼神无奈:“未免有些吓人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栗音道。
徒弟面露委屈,语气可怜,摇光珩没再说她,转言道:“修为刚刚突破,专心巩固修为吧,等会儿再看看, 有没有暗伤, 方才太过冒险, 留下隐疾就不好了。”
栗音应了声,片刻, 可算和师父一起回到合欢宗安排的住处, 她来坤元这么久了,为了躲前任一直下榻在外, 现在才有点安定的感觉。
等落了地, 师父小做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没一会儿,又提出想合修巩固修为。
巩固修为的字眼听起来关爱有加,实际却藏着某种焦虑。
摇光珩面上不显,墨瞳温润,等着她的答复。
栗音本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 她还以为师父会先质询起那么多前任的来历呢。
她松了口气,没有拒绝,师父的热情却出乎她的预料。
他竟像在合欢宗地界观摩学习了似的,美人温润,使出了些恰到好处的花样技巧。
栗音心头却划过秘境里的粉衣美人,合欢宗前任,回忆起对方那些又多又美的把戏。
她走神的刹那,茶香浅浅的美人很快再度缠了上来,他和那粉衣美人的风格并不相同,温润有度,内敛得当,而不是过分迎合。
他亲了亲她走神的眼睛,见她眨了眨眼,回神看他,摇光珩才说起长老席上的事情。
“我看着,他们不像好相处的样子。”美人缓缓说,和她额角相抵,语气有些担忧。
他没细说所谓的他们指的是哪些人,她心里应该有数。
栗音岂止有数,简直早有预料,她猜测,单心狠手辣的慈渊谷主一人,没准就能挑起许多事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她全都采补了呢,栗音忍不住打听,“不好相处是难免的事,不过,他们反应很激烈吗?”
她将视激烈程度决定往哪边跑,打探起那些炉鼎们的态度。
师父没让她失望,简单说了些席上的口角,摇光珩顿了顿:“…那位慈渊谷主尤其。”
“甚至迁怒到了青玄首席,还动了手。”
对此栗音居然毫不意外,提及季小道君,她留着还有用。
“也不是第一次了,依他们两个人的性子,不奇怪。”栗音发表中立意见,“等我回头去慰问慰问季小道君。”
她嘴上如此说,心里却盘算起要事。
秘境内那道古怪的魔气,可能是冲着她来的,魔修同僚又不知道在整什么麻烦,栗音寻思她不但要去找季小道君,还得联系下魔域的师父。
想到这里,她把秘境里的事情先和摇光珩说了:“合欢宗定会查探魔气来源,想来也会联系上我,师父不妨帮我留意留意合欢宗的动向,我也好及时反应。”
小徒弟忧心忡忡:“我总觉得那些魔气是冲着我来的,估计会引得一些人注意我。”
师父抚了抚她的后心,以作安抚:“因为那位应小道君和你一起遇袭,一般而言,魔修惯常对大宗门的精英子弟下杀手。”
“有他代为分担,但…”摇光珩话锋一转,温和一笑,“你还是低调些为好,近些日子不如待在静室里安心养伤,问心境的试炼全部结束后,还有各宗比试,对手名单暂时还未出来…总归,莫要出去了。”
师父说的有道理,栗音乖乖听着,心里却道,即使她不出去,不保证事情会找上门。
除了明面上的那些人,这里其实还有个合欢宗前任,对方应该也会帮她掩护痕迹的,就是不知何时来找她。
她想着事,摇光珩稍作犹豫,终于进入正题,他逐一清点出在席位上得到的消息——
云谏剑尊和其师姐的传闻,符长老和其弟子的传闻,慈渊谷主和其夫人的传闻,白孔雀那枚蛋的来历,龙族长寻找的救命恩人,以及最后,还有个佛门佛修的慕长老。
“似乎有个早年的传闻,那位慕长老在亡妻坟前结庐百年,时日过去太久,我差点忘记了。”
美貌师父轻轻笑了笑,他一口气点出了席上所有,语气貌似轻松温柔。
自他开口报名字的时候,小徒弟安静地闭着嘴巴,没说一句话。
“这些人,是否太多了点?而且个个都声称自己有前世,闻所未闻,怕不是他们有意纠缠你…”摇光珩轻声道,似在怀疑那些男人们谎称前世,墨瞳则一直仔细看着她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