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雅间,一行人点了些中规中矩的菜色,谁也没提陪侍的事情,更没主动要求美侍和炉鼎。
男侍收齐客人点的菜色,扭身出去了,也没有暗示些其他选项,或留下陪侍。
表面一切正常,等菜色上来,栗音直接吃了起来,玩家该吃的时候就吃,该喝的时候就喝。
酒过三巡,氛围渐热,雅间的门突然安静地打开,几个男侍踩着小步子走了进来。
有些醺醉的修士们看过去,便见几个侍从竟然呈上了歌舞乐音,当下更加尽兴。
栗音坐上首,面颊有些热意,这秘境里的酒水,喝了居然和真的一样,灵气酒色,熏人陶醉。
她视线微微定了定,拨开酒意,凝眸望着献舞的美侍,等待秘境呈上考验。
男侍都穿着些浅淡的粉色,明媚而不艳俗,胭脂雪色重叠杏花薄纱,献歌献舞之间,香风习习弥漫,面纱下的脸庞则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惹人探寻。
栗音忽地眨了眨眼睛,正中那个献舞的美侍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
其人身段虽有纱衣虚掩,可点步游移之际,还是隐隐可见绝佳,挺拔高挑,却又兼具着柔柔软调,舞步柔美同时利落,一曲就到了她身前。
淡香扑面,栗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过只有一瞬,很快重新放松下来。
那美侍已经徐徐款款,周身的幽香绕着她勾勾缠缠,从一侧转到了另一侧。
被勾引了。
诚然他的勾引很好,但一想到,此时秘境外有人注视着她,栗音难以发挥,犹豫谨言慎行。
她好似有些走神,又像是有些顾虑,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没有回应美侍的勾引。
一袭粉衣的男人须臾停在她身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微微侧过身,近乎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同她靠得更近。
栗音向另一侧躲了躲,仿佛被幽香逼到了角落。
美侍好似没在意她的举措,仍旧倚坐在椅子的扶手上,长袖一拂一动,不知从哪变出了一盘沾着露的灵果,他一手端着玉盘,修长的手指从中拣取一枚,送到了客人嘴边。
果子深紫色,果香浓郁,悬在玉似的指尖上,正是上好的摆盘,一动不动,乖觉地等着她赏光采撷。
栗音无声吞咽了下,顷刻败下阵来,张开嘴。
那莹润的指尖泛着点淡淡的血色,似花瓣般薄粉,极其贴心懂事,将果子轻轻推进了客人的嘴里。
指尖好似无意,蜻蜓点水,温柔地触过她的嘴唇。
灵果味道很好,解了酒气,栗音清醒了些,意识到刚刚无疑接受了他的勾引。
新鲜上任的栗城主唾弃了下自己的为人,严厉批评。
一下破功,她反而自在了点,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和及时行乐的胆量。
一侧,美侍亲手给她喂了枚果子,忽而又一动,盛满果子的玉盘眨眼消失在他手里。
翩翩长袖和薄纱簌簌落下,简单的法术被他施展得像一场梦寐的表演,果然再度吸引了客人的注意。
修长玉润的手指翩然而动,转手腕花,指风挥芬,引着她的视线,落到他的脸上,男人的手指摘住了面纱,似乎即将揭下来。
他露出来的眉眼极佳,长睫细密,清眸流盼,点染曲眉如画,眼尾淡出胭色,一看便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格外清亮冷透的墨瞳却又显出些不易觉察的清冷。
栗音盯着他的面纱,数息,美人的手指便再次动作,反手揭开了她眼中的期待,没有让她失望。
美人露面,恍如兰花幽幽、桃花灼灼,他的唇瓣微微张开着,不知什么时候衔上了一枚果子。
果实颜色深,对比之下,他的唇色便浅了,肤色则愈发的白。
栗音全然没看见他施法,可他的修为明明看起来不高。
她正讶异于对方法术精妙,谁知,衔着果实的美人微微欠身、俯首,香息沁润,把美色呈现到了客人眼前。
果实的露水沾湿了他的唇瓣,水泽诱人,和之前一样,他的脸和唇此时充作了侍候客人的摆盘,等着她享用。
耳环晃动,和似绸的发丝一并,垂落在他的脸侧,清冷的墨瞳似乎很清醒,清醒地知道他此时在做什么,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美色在前,想来是一场考验,栗音不敢动,屏住了呼吸。
芬芳四溢里,美人的身段更加放软了,眼睫轻颤,微微阖眸,衔着果实,扬起莹润白皙的下颚,如祈求垂怜般,把唇瓣和果实往她身前送了送。
求她收下。
问心境外,广场上,某一幅光幕的画面忽而花了,众人只隐隐看见了个屈身献媚的美人,路人直道被献媚的那个弟子真是艳福不浅。
突然,一道尖叫打破人群的感慨。
“有人勾引我妻主!”一个青衣书生叫喊道,受了刺激,他看起来像只张牙舞爪的狐狸。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不要脸的狐狸精!他都还没那样勾引过她呢!
真正的狐狸精尖叫。
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眼神投向他,又投向那处模糊的光幕,去看他妻主是谁,甚至还有好心路人出言安慰。
下方的人群传出些骚动,长老席上的人并没有在意。
那一处光幕里的景象也落在他们眼里,云台席位一角,一众大能修士陷入死一般寂静。
终而,一道人声打破了沉默。
“这秘境里竟也有贱人…”那位丹鼎宗、善名在外的符长老突然字字说道。
一个“也”字引人遐想,岂止秘境里有贱人。
第133章
心音纷扰嘈杂。
【一群不知岁数、也毫无廉耻的贱人……】
素来温和清润的符长老笑容消弭, 神色稍冷,墨瞳泛着点无光的深色, 扫视四下的男人们。
这些老东西仗着他的小徒弟年纪还小,哄骗引诱她至此。
心音又道。
【贱人。】
【都是贱人。】
他那句话音落下,明眼人也能看出他状态不太对,席位间的氛围格外凝固,谁也没开口,直到数息后,那位丹鼎宗的符长老才骤然回神似的。
意识到自己把什么话说了出来,符颂今面色有些苍白,抿了抿唇。
他怎么能说出那种刻薄的话,缃色衣着的美人抚了抚心口。
不可放纵心魔, 会带坏小徒弟的。
总归他的小徒弟百般都好, 都是外面不要脸的男人哄骗勾引她。
微微按下了心音, 他才露出了个稍显歉意的笑,温温柔柔:“抱歉, 这秘境把好好的小弟子都教坏了……”
骂也骂完了, 可他说着说着,又露出了隐隐失控的冷意。
“小弟子的心性尚且稚嫩, 难免有那等不知廉耻的东西, 勾引哄骗她犯错…”
他又来了一句,最前方, 佛门长老出言,帮忙解释。
慕宴清微笑,语气平和:“符长老修炼出了些岔子,心魔发作,无心之言, 诸位莫要上心。”
因着一起送走了那尾小鲛人,他二人姑且算作同谋。
一旁,慈渊谷主侧目,冷眼睨了下貌似抱歉的符长老。
“有病就去治,你要是治不了,我这儿有的是毒,治不好就去死。”他低声骂道。
想起早在赏丹会时,她就采补了这人,千防万防,其人清白不再的流言,甚至还是他帮忙传出去的。
如今竟和前世一样,让她找了这么多姿容不凡的相好。
慈渊心头暗恨丛生,旋即转眸,看向一派平和的佛莲,冷笑:“你也是,贱人,装什么。”
他手中的杯盏终究对着白衣佛修的脸泼了出去,羞辱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不出意外,被慕宴清施法挡下。
大能修士起争执,摇光珩默不作声,支起了灵力屏障,将这一角的男人们都包括在内,请走了外人,没有让外人看见、听见不该听的话。
慕宴清身前,泼出来的茶水被灵力捕获,悬浮在空中,须臾散去。
他接下茶水,没被泼到,竖掌念了声佛号。
眉眼如旧,气度淡雅沉静,并没被激怒,兀自拨弄着佛珠,随着动作,手心的花印隐隐约约,险险地露出来着。
摇光珩看完他们的对峙,扯了扯嘴角,冲外来的贵客笑了笑:“让两位见笑了。”
“符长老说得也有道理。”龙君兮浅笑淡淡,“此地的秘境虽是考验,但秘境里的事情如此公之于众人,有失考量,若是那等有家室的女子,岂不是容易害得家宅不宁。”
他赞成起符长老的话来,对合欢宗的秘境评议道,至于话中掺着多少私人的意图…
视线从那位慕长老的手心收回,鸿影神色平静疏冷:“不过秘境幻梦而已。”
妖修声线靡丽,实际上,在座的男人里,自有人一直关注着两个异族。
白发淡红曈的男人衣着华贵,层层孔雀尾羽堆积在他的衣琚下方,光耀夺目,另一位则龙气不凡,虽没负责接待这二人,也能轻易猜出来历,一是妖修羽族,一是龙族。
“比起虚无缥缈的幻境,终归得专注于现实。”妖修轻声道,他怀里一直护着一枚蛋,引人注目。
蛋的来历也引人遐想,眼下有太多不明了的地方,没人贸然开口。
佛门长老竟把他的话接过,慕宴清合掌道:“过去心不可得。”
他径直点破了过去二字,能说得上过去的,无非前世。
顷刻间,气氛僵持凝滞,心绪翻飞,些许眼神微动,这位慕长老…原来也有个前世。
桌上的杯盏受法术牵引,慈渊谷主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紫眸森寒,声线泛冷:“你们佛修说话真有意思。”
他好像没听出佛修的言下之意,忽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居然道歉说:“刚才是我不对,没拿稳,还望慕长老别放在心上。”
慈渊微微抬手,似敬了他一杯茶水,话锋一转:“不然给我夫人看见,该怪罪于我了。”
他咬字的语气颇为阴阳不定,说完,便勾唇冷笑,没等佛修的回应,自顾喝了口杯中的茶水。
“夫人”的称谓一出,便让有些人忆起慈渊谷主夫人的传闻,他那位夫人是早已经离世的人。
想到传闻,便能想到其他的传闻,尤其在座的人当中,就有一位,身上的传闻甚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