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突然哼了一声:“龙族什么没有,只怕你想不到。”
凡女掰着手指,算起账来:“龙族少主,怎么说也是救命之恩,再加上疗伤和护送…”
她直言“龙族少主”,听起来不像敬称,像是某种待价而沽的名号。
凡女没算出个所以然:“总之,你给我点报酬就是,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家徒四壁…”
她反复提及身外之物,小白龙尾巴拍了下桌面,听见她接着道。
“如果可以,再给我介绍一两个美人就好了。”凡女露出憨厚老实的笑。
她没点名要龙族的美人,至于眼前的小白龙,虽然模样精巧,却不是人形,谁知道长相如何。
他重伤难以化形。
小白龙尾巴用力拍了下桌面:“你这凡人——”
要钱还不够,竟然还要美人!
身为一条有教养的小龙,他没说出难听的话,龙族的规矩不少,肆意放纵、沉迷情/色,都是禁止的。
可能私下有沉迷情/色的事,教导他的长老们向来仔细规避,没有把腌臜事传到年幼的少主耳朵里。
简而言之,小少主没听过这么粗俗的要求。
凡女没怕小白龙的声势,她笑了笑,上完了药,和生气的小龙商议起回去的办法。
“等我出去打听打听。”凡女道。
不出一日,她带回消息:“有船能送人过去,就是船票有点贵…很贵。”
凡女改口,浑然未觉,那所谓的船渡其实是走私偷渡,小白龙望着她单纯的眉眼,见她真打算和他一起回去,心里轻哼了一声。
这凡人,真是见识短浅。
“你可知,此行对凡人而言,九死一生,为了身外之物,葬送性命,多有不值。”
小白龙腾云驾雾,飞上了房梁,攀在高处,俯视着她,声音在高处环绕,劝人迷途知返。
凡女低头收拾药材,那些药材都是她采集、晒干来的,还有剩下的膏药。
她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嘀咕着:“这些东西卖了也没几个钱,船票的钱得另想办法…”
小白龙不高兴,用尾巴敲敲房梁,凡女才仰头看他。
赶在他开口重复前,凡女问:“少主。”
她喊得流畅,小白龙顿了下,凡女又说:“你有东西能换船票吗?”
什么话,他一条干干净净、赤条条的小白龙,哪里有东西。
不是早就告诉她了,他暂时没有!
除非他把自己的身子当了!
在一条心高气傲的小龙听来,胜似嘲讽,下一秒,那少女低下头去,微微摇了摇头:“忘了,你没有。”
嘲讽的意味更甚,小白龙飞下房梁,不等用尾巴抽一抽可恶的凡人,便见她抚摸着那只碎罐子。
少女面容惆怅:“我想办法换一点钱来,你别担心,我肯定带你回去。”
她拮据的作态一露出来,嘲讽原是错觉,小白龙尾巴微微痉/挛,虚张声势地落了下去。
龙君兮忽而想到,他在修习法术时,好像看见过点石成金之类的法术。
只是可惜,他不屑于那些旁门左道,以至于现在,一点财物都拿不出来,没法替她解忧。
【好感度+3】
小白龙走神,尾巴落到了凡女的手腕上,勾了勾,乍看仿佛某种安慰和愧疚。
凡女抬眼看过来,龙族少主并不承认:“吾能腾云驾雾,哪里用得上船渡。”
少女没理会,她看向小白龙的尾巴尖,好像有了办法。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道。
小白龙倏尔意识到什么。
只要卖了他,哪怕卖他一枚鳞片,就够换一张船票了。
想都不要想,他才不会把自己的鳞片卖给凡人!
凡女没有向他讨要鳞片,她从那装药材的竹篓里,翻出了几枚冰雪似的龙鳞。
“这是我捡的。”她又露出憨厚的笑。
可不就是捡的吗。
小白龙挂树上的时候,周围掉了不少龙鳞,总不能浪费了。
迫于她的节省,龙族少主好像呆住了。
“不行!”回神的小龙抗议,“那是我的鳞片!”
龙族的尊严在他心里很重要,急得连自称也忘了。
凡女道:“你的鳞片不是在你身上吗,这是我捡的!”
龙君兮终于确认了。
面对这凡女,他的尾巴时而想抽人,时而又不想,可恶的凡人!
小白龙急道:“鳞片一卖出去,势必会引来觊觎的人。”
他的话有道理,凡女安静下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不知想干什么,稍微有些紧张,仿佛在担心他话里的那个意外。
直到数息后,她好似完成了某种卜卦似的,自信道:“没事!”
-
凡女卖掉了一枚龙鳞,换了一张船票,竟然没有引来心怀不轨的人,真像她笃定的那样。
小白龙曲曲攀上房梁,试图换一个角度观察,看出她的把戏,实际上,那少女在下方收拾行礼,一点法术也不会,全靠一双手。
临近启航的时间,凡女收拾好东西,背着竹篓,往山下的码头赶。
一张票就够了,小白龙躲在她的行李里,不宜现身人前。
他的鳞片被她卖掉了,小龙单方面同她赌气,躲在装药的竹篓里,盘成一团。
心里估算着路程,竹篓却突然不动了。
与此同时,龙君兮立时感受到,灵气波动阵阵回荡在空气里,一并还有某种不加掩饰的恶意。
“就是这附近…掉到了这个方向…”外面陌生的人声说,“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一定是条白龙,受伤了,跑不远…”
“白龙?别是看错了,是条白蛇…”有人接话,话虽如此,却没有转身离开。
管它白蛇白龙,都值钱。
竹篓里的小白龙屏住呼吸。
不好!定是他掉下来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他按捺住,没有妄动,却感觉竹篓晃荡,似是被主人放在了地上,半晌没有动静。
那凡女定是丢下他跑了!
凡人绝不是修士的对手,可被抛下的感觉并不好受,小白龙心头发堵,气闷难忍。
修士气息越靠越近,他再也忍不住,从竹篓里钻了出来,战死也好过束手待毙。
小龙才钻出藏身的药材,一只手从旁伸出,陡然把龙的小脑袋包裹住,又迅速地把他按到了怀里。
相处不过几日,那双手常给他上药,染着一股发苦的药香,无比熟悉,小白龙猛然僵住。
她没有跑,也没有丢下他。
凡女匍匐在茂密的草丛里,一把按住了小龙,拘在怀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带着他躲起来了。
【好感度…】
小白龙被她箍着,身体动了动,却被她的手按得更紧。
她当那些修士是瞎子不成?
漫长的等待中,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直到很久,那些说话的修士飞过高空,径直掠过了地面上的草丛。
那些人都瞎了吗?
小白龙难以置信。
他愣怔之际,一直捂着他的手松开了,凡女低头,看着躺在她怀里、龙爪向上,一动不动,明显呆住的小龙,弯了弯眼睛。
“你看。”她无声动了动嘴唇,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怕,没事了。”
小白龙的眼睛微动,墨蓝的眼瞳倒映出她的笑容。
他躺在她的怀里,好像听见了她的心跳,明亮的天色此时正在远处展开着,仿佛一场奇迹的开幕。
【好感度…】
第110章
怀里的小白龙有点发烫, 凡女的手指动了动,在她发现温度变化前, 纤细的小龙一溜钻回了竹篓。
她没有在意,背着竹篓,里面藏了一条小白龙,登上了去外海的船。
那一片龙鳞卖了许多钱,因而换的船票也不是最低的那一档,附赠了个勉强能落脚的小房间。
凡女不懂其中门道,小白龙娇生惯养,亦没发现,区区一个凡人,哪里能付得起中品船票的价, 可能运气足够好, 外人没注意其中异样。
竹篓再次放下, 小白龙钻出来,望见逼仄的房间, 不满地甩了下龙尾。
凡女转身出去, 买些饭食和水,听闻进了外海后, 海水无法入口解渴, 需要自备干净的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