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定位
迦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阿尔瓦不可置信地瞪圆着琥珀色的眼睛, 明明从小到大，他看中了什么，迦森都不会和他争抢, 就连他看上了他哥从大赛上赢回来的机甲模型, 迦森也会宽容地将模型送给他。
此刻看着这个不动如山, 还在自顾自舔掌的白虎精神体，阿尔瓦突然觉得他哥在他心中一向沉稳大度的形象完全崩塌，变得让他都有点陌生了。
而面对豹子发出的可怜巴巴嘤嚎声，迦森仍然不动如山。
从小到大, 他没有特别喜爱过什么, 自然也没有什么强烈地想要某种东西的执念。
可是这次, 不一样。
神明的抚摸, 是他少见地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独占欲, 不愿意让阿尔瓦分享的那一类事物。
而且他可不会像少女新神一样, 会因为阿尔瓦几声可怜的哀嚎，就对他多几分纵容退让。
白虎镇定自若地舔完了一边干净的爪子，又换了另一边爪垫, 专心地舔舐清理着，如果不听它喉咙中隐约发出的呼噜声, 它的这幅模样简直就像是丝毫没有感知到少女从它脊背慢慢挪开, 抚摸上它头顶的那只手。
大猫装忙，认真舔手的样子也好可爱。
池初雁专注地欣赏着大猫舔爪的动作, 只觉得自己这一天时间忙碌下来产生的疲惫感，都慢慢消散。
……
这一夜很快过去，她精神奕奕地睁开眼。
可一想到今天是去神升入职的日子，池初雁原本的好心情在出门的那一刻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个班，她就真的非上不可吗？
现在联系特协局, 说她不要什么道具奖励了，全部换成现金可不可以？
明明一个小时的班还没上，她就仿佛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浓浓咸鱼班味。
没有心情应付烦人的上级，池初雁索性选择了坐公交。
因为还惦念着信号灯的异常，她选了一班离公司的路程最远，站点也最多的公交。
如果还是什么都找不到，就当是在路上看风景好了，池初雁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天色似乎有些阴沉，吹来带着初春潮湿水气的冷风，公交车上只有三个热情地讨论着等下去哪里领免费鸡蛋的老年乘客，路上没有什么堵塞的车流。
然而在公交车停下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幽幽亮起的红色信号灯中，陡然多出了一个椭圆的红色瞳仁。
那个瞳仁在信号灯内上下左右地快速转动着，如同一只四处扫视的血红眼睛。
踏破铁鞋无觅处，怪物在这等着她？
池初雁当即决定在下个站点下车，然而下一刻，原本规矩停在红灯面前的公交车，却突然开始启动。
她坐在公交车正中的靠窗座位，余光敏锐注意到，侧边的车道上，一辆红色大货车此刻也朝着公交车疾驰而来。
池初雁下意识站起身，脑中此刻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刹车！
那一瞬间，她原本松散如一团雾气的精神力，仿佛如同一道利箭，猛然刺向了驾驶座里，双眸隐隐发红的司机身体。
司机隐约发红的双眼在下一刻猛然清醒过来，下意识一打方向盘，快速踩下刹车，疾驰而过的大货车司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辆公交车的异样，偏斜了些许角度的大货车与猛然拐弯的公交车微微擦碰，车内猛然爆发出刺耳的惊叫，最后两辆车都惊险停在了路边。
池初雁余惊未定，她死死抓住靠座和把手，仿佛还能够感知到刚刚车内的颠簸震动，而公交车内的几个刚刚还在讨论抢鸡蛋的大妈大爷慌乱过后，很快反应了过来，他们立刻围到了驾驶座边，各种响亮的方言夹杂着普通话，如同子弹一般开始射向司机和他的家人。
中年司机的声音颤得发抖，连连认错赔罪，打通了报警电话。
池初雁突然感觉格外疲惫，这种疲惫感就像是她熬了一整夜一样，车内回荡响起的喝骂声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师傅，能不能让我先下车？”
然而她虚弱的声音淹没在了大爷大妈们无比响亮的骂声中，池初雁只得重新坐到了她的位置上，她下意识地望向身后不远处的信号灯。
望着那只在信号灯里还在不停滚动着，仿佛是嘲讽着她，又在她的精神力蔓延触及时飞快消失的瞳仁，池初雁体内猛然涌起的汹涌的怒火，顿时压下了她精神上的疲惫感。
再不把这个怪物收拾了，鬼知道下次出行她会不会又差点撞上什么夺命大货车。
原本的池初雁还对她在商城中买下的一个道具的后遗症有些顾虑，但一想到放任那怪物在现实中乱跑可能带来的危害，她也顾不上什么了。
【通感粘液：这是来自某位不知名怪物体内的，能够让使用者与精神力感知过的怪物产生通感的粘液。喝下这瓶粘液后，使用者将会感知到自己变成怪物的一部分，见到怪物见到的东西，共享怪物此刻的感觉。】
【特殊提醒：该道具的通感效果极其强大，如果使用者的精神力强于怪物，也能反过来对怪物的身体产生影响。不过使用该道具后，使用者的精神力可能会受到怪物的残留影响，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清除。同时不建议使用者对过于强大或者即将死亡的怪物使用。毕竟这项道具的研发初心是为了造福使用者，不是为了造福怪物。】
在商场的一圈道具里，池初雁最后还是买下了这个看着副作用极大的道具。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她的感官和精神力无法定位信号灯怪物的存在，那么使用这个道具和怪物通感，她总应该能确定这个怪物的位置了吧。
特协局的异常事物探测器，只能大致确定一定范围内是否有异常事物存在，没办法定位怪物的最终位置。
而这只躲藏在信号灯里，不主动发出攻击，也没有任何声音，眨眼就能逃走的怪物，目前最大的找到它本体的希望，也只能寄托在这件道具上了。
池初雁没有大意和轻敌，在使用道具前，她先回到了家中，向人事发出了请假的消息，在屋中喝下补剂，感觉原本虚弱疲惫的精神力完全恢复，方才在床上闭上眼，使用了通感粘液。
通感粘液的口感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苦味，她面色微微扭曲地喝下了粘液。
一股难以形容的晕眩感击中了她，她的意识仿佛开始缓慢地抽离她的身体，然后开始缓慢下坠，一直坠落到死寂恐怖，仿佛无数怪物游荡的漆黑深渊中。
而在这片深渊里，一只滚动的无色瞳仁，是如此的显眼与引人注目，池初雁一眼就看到了它，身体陡然被一股难以挣脱的粘稠引力吸引，一头钻进了鲜红的瞳仁里。
她的存在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在鲜艳的颜料里，在孩童随手画出，并且填满色彩的黑色圆形里，在城市十数个闪动的信号灯里，它悄无声息地睁开了自己的每一个眼睛。
怪物的每一个眼睛都完美地与它所在位置的颜色融合，不同颜色的眼睛后又像是连通着一条无形的“血管”，将它与唯一的本体紧紧相连，如同一颗种子努力萌发出的根茎与叶片。
闪动着不同颜色的瞳仁本体想要生长，想要萌发出更多的根茎，而根茎上长出的“眼球”，也在为它带来源源不断的，足够它生长出更多根茎的养料。
池初雁感觉自己身为人类的意识，仿佛要彻底融化进这种种子勃勃生长的生机中，然而之前吞噬的蘑菇怪物，似乎让她的精神力发生了某种悄无声息的变化，她的精神力外像是多了一层细密的壁膜，她陡然从那种被同化的感觉中完全清醒。
身为眼球怪物的一部分，她此刻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着怪物本体所处的位置。
漆黑，潮湿的水汽包裹着她，粗糙的土壤泥层沉沉压着她，她只能看到周围压实粗糙的红土……
到底这是哪里？
怪物本体似乎察觉到了她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开始隐隐地排挤着她的意识，池初雁却在下一刻反客为主，她活跃涌动的精神力猛然抢夺了怪物本体的部分，开始在怪物本体上疯狂长出了无数颗细密滚动的眼珠。
新生出的无色眼球如同拥有生命力的虫子，轻盈跳跃到厚厚的土壤层上，就完美地融入了黑红的土壤，变成了黑红色。土壤外又有一层坚固的棕红木层，眼球再度如若无物般跳跃到木头中，变成了木层的颜色，木层外还有一道厚厚的如同砖墙般的黑色砖石，新生的黑色眼球再度穿透了砖石，池初雁终于接触到了外界的新鲜空气！
她新生出的绿色新眼球，又开始疯狂沿着外界草木的根茎向上滑动扫视着。
她在哪她在哪她在哪……她到底在哪？！！
她长出越来越多的根茎“血管”和眼球，然而怪物的本体似乎发觉了她这处不受控制的异常位置，它开始动用全部的力量与她争抢身体的控制权，慢慢的，她原本能够控制的根茎似乎开始蜷缩着，想要缩回到安全的地下，回到自己的巢穴中。
刚刚分出的诸多眼球被迫一点点随着根茎收缩，但此时，池初雁滚动到叶子顶端的绿色眼睛，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灌木隐约遮挡的，隔着一条大道的灰色石碑上，写着的几个鲜红大字。
石……捷……村……
她，找……到了！
池初雁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弹跳起来！
她神经质般地颤动了一下眼睛，固定在人类身体前方的两只眼睛，以及过于狭窄的视野，让她有些不太适应，那种在怪物本体里无限生长和前后滚动眼睛的轻松自由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意识中。完全失去了那种能力，就如同身体永久性地失去了某个器官一样，说不出的不舍与失落情绪弥漫在她心头。
池初雁深吸一口气，她微微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闭上眼缓了几分钟后，终于从那种被怪物影响的恍惚感觉中清醒了过来。
这道具与怪物通感的后遗症也太强了，以后除非必要，不然还是不要轻易使用。
池初雁接下来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身体检查了一下，确定她身上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多长出一只眼睛之类的惨剧后，又看向了她的精神力，不过可能是怪物对她的精神力还残留着一点影响，她的精神力从原本透明的水雾，变成了有些像是沾染了闪粉一样亮晶晶的质感。
那些亮晶晶的精神力雾气，让池初雁莫名想到了怪物那些密密麻麻眨动的眼睛，她控制着精神力，开始清除这些颜色，当这层亮丽怪异的色彩慢慢淡去，她的精神力终于回归到了原本的透明水雾形态。
池初雁长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终于有心思开始分析怪物本体的具体位置。
怪物本体似乎处在一个狭窄的地下空间里，那处狭窄空间……方形木头，石层……难道是地下的棺材或者墓室？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怪物本体的位置，就在一个叫做石捷村的村牌石碑不远处。
但是，墓室……
池初雁微微皱眉，她总不能自己扛着锄头去挖墓吧？万一被抓……
等等，想到特协局官网一条公告里写的，欢迎提供异常事物位置信息，核实有奖的公告，池初雁突然眼前一亮——
这种挖掘墓室的专业工作，她怎么能只想着自己解决？
都知道了怪物本体的位置，接下来当然应该交给专业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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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负责任小剧场】
小池：开心摸大猫.jpg
迦森：看似认真舔手，实则舒服得呼噜响。大猫眯眼.jpg
小瓦：急得团团转.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