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密牙裂口』
但是此刻, 这只雪白大狐狸因为神明的忽视，有几分可怜地耷下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侧头望着床上的神明, 喉咙里发出极为细弱的嘤嘤可怜叫声。
早在进入神域之前, 秦元御就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精神体的这个动作。
在这个角度下, 他的精神体最为无害而柔软，看着就如同他在野外捕猎过的野狐，朝人卖可怜时的样子。
神明会喜欢他精神体的这副样子吗？
秦元御不确定，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必须牢牢把握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帝国发生巨变的时候, 他的祖父顺利地登上了陛下的那艘星舰, 如今的他, 也必须带领秦家, 登上神明的这片方舟。
然而秦元御突然感知到了一股格外锐利冰冷的, 仿佛要将他全身的血肉彻底剖开的一道目光。
是哪个不长眼的神侍，敢这么敌视他？
他虽然是秦家的独子。可是能够能够稳稳坐在执政官的位置上十几年，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软柿子。
秦元御面上保持微笑, 心中已经下定了主意，他会将所有敌视他的精神体, 从神明的神域中赶出去。即便是在神明的神域中, 他也不可能甘居人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神明身侧，那条全身银白, 金色冰寒的瞳眸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他的银蛇身上的时候，秦元御陡然有一种，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眼中被凝固的危险感觉。
这条银蛇精神体，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他肯定见过这条精神体，这条精神体的主人, 也肯定给他留下过极其恐怖的印象。
秦元御瞬间将所有怀疑人员列成的一长串名单，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奇怪，为什么……
然而下一刻，一道极其恐怖的名字闯入了他的脑海。
尤弥里斯。
在他的父亲，还是执政官的时候，秦元御曾经跟随着家人被带到首都星，参加皇室准备的晚宴，觐见那位传说中有着弑神传奇事迹的陛下。
秦元御从小生活在秦家管辖的星区内，从来没有见过他身为执政官，无比威严而冷漠的父亲，在他人面前，会露出如此如此敬畏而谦卑的模样，他的父亲深深地躬着身体，甚至不敢抬头去望王座上的那人一眼。
秦元御从小在身边人众星捧月中长大，从来没有过需要害怕或者敬畏什么事情的体验，他毫无心理压力地抬起头，想要知道那位弑神的陛下，是否真的如传说中那么暴虐而畸形。
然而他只来得及看到盘踞在高大台阶上的那条黑色巨蛇，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庞然污染阴影中，露出的那两颗金色冰冷的恐怖蛇瞳。
那一刻，秦元御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极其恐怖的死亡阴影下，发出无比战栗而恐惧的无声哀鸣。
他甚至连带着丧失了那段经历以后的大半记忆，据他的家人说，他直接在晚宴上被吓晕了过去，连带着回到秦家后发了许久的高烧，家人只能请人暂时用精神力屏蔽了他的那段记忆，他才逐渐恢复正常。
只是从那以后，他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家人一直想要教导他的道理：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强者时，必须要保持最大程度的谦卑与恭敬，还有，他们追随的不是帝王，而是拥有强大力量的胜利者，所以他们秦家必须永远站在胜利者那一边。
可是现在，他的精神体明明已经成长到了顶尖的S级，为什么还会在一条和帝国君王类似的蛇类精神体身上，感知到那股从童年时就成为了他的噩梦的恐惧与熟悉感？
……
雪白狐狸全身的毛都蓬松炸起，看着更像是一朵白色的大蒲公英了。
池初雁感知到了狐狸身上的异样，顺着它的目光落点看去，立刻意识到了是什么东西让它突然如此害怕。
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大蛇柔润冰凉的蛇身，带着点无奈意味地问道。
“你刚刚是不是在吓别人？”
尤弥里斯无辜地转过头，金色耀眼的瞳眸一片澄静，一点都看不出刚刚凝聚着冰寒杀气，注视着那头死狐狸的凶狠模样。
“吾神，我没有。”
池初雁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虽然她知道肯定是大蛇做了什么，不过在外来的狐狸和自己的大蛇面前，她自然还是更偏心一点大蛇的。
她望着雪白的狐狸，自然地招了招手。
“过来吧，我帮你看看你身上的污染。”
白狐狸身上的皮毛仍然维持着炸起的蓬松状态，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控制着，不得不靠近危险的柔弱小动物，它僵硬地迈开步子，甚至是有些同手同脚地小心走向神明。
池初雁的手落在了白狐狸丝缎般柔顺的皮毛上，它的每一根皮毛都泛着仿佛月光流淌一般的银色光泽，然而隔着银色皮毛，池初雁却能感知到这头白狐狸身上不同寻常的颤抖，还有它的心脏隔着热乎乎皮毛传来的，格外剧烈的跳动。
她下意识地顺着狐狸脊背弓起的弧度摸了下去，原本还在紧张不安颤抖的白狐，终于在她无声的一下又一下安抚中，慢慢安静了下来。
秦元御少见地感觉到，一向麻痹而没有多少感知的精神体，竟然会在神明的神恩落下时，感觉到异常轻盈而活跃的舒适与温暖，就像是他第一次觉醒了精神体的时候，身体每一根紧绷不安的神经，都在神明指尖的温暖触碰下，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又像是回到了他幼年时晒太阳的一个午后，精神体的每根皮毛都沐浴在这股暖融融的阳光包裹中，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完全舒展开来，让这股强大温暖的力量再融进他身体的更深处。
只是感知到神明身旁，银蛇传来的格外危险的目光，白狐狸努力地低下头，团起毛乎乎的银白大尾巴，整个身体恨不得缩成一团白球，掩耳盗铃般往神明的掌心向下钻去。
秦元御突然放下了原本进入神域前，想要成为最高等神侍的雄心壮志。看着那条和陛下格外相似的银蛇，他不敢想那个精神体的主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只知道想要成为神明的神侍，只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危险。
他努力劝说自己，不管那条蛇是什么东西，他要争夺的是神明的信任和宠爱，只要他不主动挑衅那条蛇，神明应该会保护他的。
然而此刻，看着那团明明拱成白色毛球，却还在一点点靠近少女神明的白狐，尤弥里斯只觉得这头狐狸现在对神明做的每一个献媚动作，毫无疑问，都是在挑衅他。
他冷漠地推翻了刚刚生出的，秦家人应该能成为一个好用下属的念头，甚至对他从前决定留下秦家，让他们继续成为执政官的做法产生了质疑。
……
感知到场中变得越来越紧绷的气氛，池初雁已经习以为常地往大蛇头顶敲了一记，不轻不重地警告道。
“我说了，不许凶别人，要不你就进别的房间里待着。”
尤弥里斯终于老实了下来，他不再去看那条一举一动都能轻易激起他的怒火，还在向神明卖可怜的死狐狸，索性闭上眼，将脑袋靠在神明的身后。
即便真的要处置秦家，那也得等他吸收并且同化完本体的力量，离开灵维禁区后才能做到。
而确定大蛇安静下来，池初雁这才将心思重新放到白狐狸身上，她的手慢慢地摸着狐狸肚腹最柔软温热的那一片皮毛，终于摸到了小绿蛇告诉她的，白狐狸身上的污染区域。
那像是生长在温热的皮肉上，被雪白皮毛掩盖住的一条长疤痕，原本微微放松下来的雪白狐狸，突然又开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池初雁想了想她接下来要做的事，索性拿黑锤往狐狸头上敲了敲，确定它陷入昏迷状态，光屏上的状态也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认真地将狐狸完全翻了过来，剥开了它肚子上厚厚的一层白毛，看到了那条污染“伤疤”。
它横切过几乎大狐狸的整个肚皮，看着像是一条结痂的伤口，但是池初雁按住“伤疤”的两边，加大力道，就看见那条鼓胀的“疤痕”，像是一张被强行掰开的蚌壳缝隙，露出了里面满满挤在一切的方形牙齿。
明明见过许多畸形的异源，可是看到狐狸肚子上，裂口里露出的满满白色牙齿，池初雁还是有点微微的头皮发麻。
根据小绿蛇的说法，这种是帝国里污染人数不少的A级异源污染之一，『密牙裂口』。
一开始是在靠近污染禁区的范围内，如果有人的身体上出现了较大创口的外伤，那么他的精神体也有极大的概率出现这样一条伤口，伤口内部会长出细微的白色固体颗粒，无数颗歪斜细碎的小牙齿。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内部还会不断增长出更多，也更密集的牙齿，直到精神体完全抑制不住血肉内部牙齿的生长，精神体原主的人形身体中也会长出无数颗牙齿，直到血肉被密牙完全生长覆盖，最终分裂成无数条长着密齿的裂口，继续成为污染他人的异种之一。
然而这个一开始只出现在靠近禁区，以及军团前线的异源污染，已经蔓延到了帝国的主要居住星区，即便帝国已经有较为成熟的精神类药物，能够抑制住这种污染在整体上的恶化速度，这种异源也还是成为了清除部与军团最想要清除的异源污染之一。
只是可惜帝国部门根本追寻不到『密牙裂口』的源头，而秦家人从旧神死亡后，祖辈这一代在军团前线感染了『密牙裂口』，这个污染又遗传给了后面的两代。
因为这种污染伴生而来的剧烈异物疼痛，会使得身心陷入极为狂躁的状态，更是使得秦家几乎在子嗣出生的时候，就会往孩子体内注入抵抗污染和麻痹疼痛效用的精神药物，定期注射后，精神体会完全忽视污染带来的疼痛，正常生长，正常行动。
只是注射药物的副作用，就是秦家人的寿命会剧烈缩短。有些孩子甚至无法撑过药物注射的后遗症，就会中途夭亡，所以秦元御才会成为秦家这一代的独子。而他的父亲甚至没有撑到五十岁，就猝死在了一场外出巡行中。
而秦元御在学校中成长发育到了S级的精神力，又花了六年时间在在政事厅各级历练，最终晋升到了他父亲同等的执政官职位。
在这途中，秦家的人脉与势力自然不可或缺，不过之所以能如此顺遂，更是因为秦元御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虚弱污染症状，他的身体与精神体看似格外强大而平稳，以至于秦家以外的许多人都不清楚，秦家短命的真正污染病因。
不过秦元御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治愈折磨了秦家三代人污染的办法，秦家也一直是帝国研究所，精神药剂研究中心很多个研究试验地，长期的投资人之一。
而在知晓了帝国新神的诞生后，秦元御更是通过秦家的势力与多种渠道，定位了帝国中被神明选中的，疑似神侍的人，最后在这些人中谨慎观察，才最终找到了裴川恒头上。
原本在知晓神明并不准备回归帝国后，裴川恒就不打算将这位执政官引荐到神明面前。直到听到神明对联系外文明有需求，裴川恒才决定将这位手段灵活，家族势力强大的执政官，带到神明面前。
刚刚听完裴川恒的描述，池初雁顺手安抚了一下乖巧懂事的小绿蛇，就决定接下这单生意。
A级的异源污染，在她的打怪范围内，虽然异源的模样看着恐怖了一点，但解决这个怪物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池初雁顺手打开了直播，不看直播上大片闪过的长篇颂词，她循着在白狐身上感受到的污染气息，来到了灵维禁区中的一处黑沉地域。
因为判断这次的怪物应该不算太危险，她索性将她比较强的宠物大军也一起带过来了。每个允许跟在神明身边的精神体，此刻都打起精神，他们都不希望成为神明的累赘，被神明再度赶出神域。
池初雁像是一脚踏入了一片蠕动颤抖的大地上，这片大地像是由无数粉色扭曲的伤疤组成，狭长无垠的“伤疤”不时裂开，露出其下密密麻麻的，足足手掌大小的交错牙齿。
【吾神，您今天是要清除『密牙裂口』？】
【感谢神明！这个异源污染了我们D7814星区30%的人口，我们只能靠药物压制污染的痛楚，甚至无法移居到其他居住星！】
【吾神，我愿意为你供奉我的全部……】
池初雁随意扫了光屏上越发密集的大片文字一眼，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继续投入到了打怪中。
A级异源的清除并不算麻烦，跟在她身边的白虎，还有变成战斗形态的黑猫，银白的大蛇，从昏迷中恢复过来的变大白狐，都能利用精神力直接撕裂组成地面的那些裂口。
可是池初雁莫名生出一种感觉，就是这片污染禁区的核心，正在悄无声息地试图逃离他们一行人所在。
这也是这个A级异源难以彻底清除的原因。
池初雁遵循着自己的这股直觉，她猛然举起黑锤，用尽全力地下刚刚张开的裂口一砸，无数颗飞溅破裂的白齿碎片和血肉喷溅而出，整张裂口像是在瞬间感受到了极为剧烈的痛楚，本能地想要闭拢，却被她转换出的镰刀再度撕裂开来。
池初雁化作手链携带的液态金属，瞬间如同一根长针，直直扎入那些裂口张开的黑暗缝隙里。
她的部分精神力覆盖在液态金属上，意念如同也跟着长针，刺入到了裂口深处。
穿过无数歪歪扭扭，在血肉上生长挤压得密密麻麻，没有丝毫缝隙的利齿，池初雁最终捕捉到了那些密齿中央的一颗“牙齿”。
她不确定那玩意儿是否能够算得上是一颗牙齿，它足足有大半个人那么大，不同于其他密齿的洁白规整，它更像是由无数条弯弯绕绕的牙根，拼装组成的，带着黑色龋纹的一颗巨齿。
看到那颗龋牙的那一刻，池初雁莫名觉得像是自己的牙根也像是微微发麻着，而注视着它的时间越久，她甚至会诡异地觉得，这颗黑色龋齿，就是属于她的一颗牙齿。
它应该生长在她的血肉上，与她的血管相连着，她会为它输送更多养分，供它继续茁壮生长……
池初雁的意志稍微恍惚了一瞬，紧接着很快反应了过来。
什么鬼玩意？
光凭这份感染能力，这根本就不是A级的异源！
那颗带着黑色龋纹的巨齿，似乎也察觉到不对，想要继续逃跑，然而池初雁精神力包裹着的金属长刺，一把刺入了那些黑色龋纹中，无数条白色的长针，从巨齿上的黑色龋纹穿透而出，最终将这个污染物彻底分割切碎。
大地上的所有裂口，在这个过程中，陷入了更加无序而痛苦的颤抖中，最终在巨齿完全被切碎后，也跟着消散为死去的肉块与粉末，最终被她扩展开的直播间完全吸收。
直播间公屏上，闪过更加疯狂的赞美与感谢评论。
【吾神，您是世间最仁慈的化身，您拯救了我们，拯救了日夜徘徊在痛苦深渊中的信众！】
【我不会太多的颂词，但是当污染的痛苦离开我的那一刻，神明，我确信，我真的愿意为您贡献出我的生命，我会加入神明保护联盟，成为保卫您的一员，所有胆敢伤害您的人与事，此后都是我最大的敌人。】
【老婆，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太自私了？您明明是众人供奉的神明，我却对您存有如此卑劣的亵渎爱欲。我决定了，我从今日起要退出亵渎圣徒，加入神明保卫联盟。】
【神明保卫联盟不会收亵渎圣徒的成员，楼上死了这个心吧。】
……
越来越多乱七八糟的评论在公屏上闪过，池初雁直接关闭了直播间。
【恭喜您完成开播任务！现在结算任务奖励：】
【日常任务奖励：完成每日直播，奖励三十点直播积分！】
【直播间掉落物品正在结算，结算完成！掉落物品共计转化：一千三百二十一点直播积分！】
【直播任务特殊奖励：毛茸茸医护毛巾x10，毛茸茸清理喷雾x10，宠物之家x10，直播间免费扩大面积200㎡，直播间自选主题x1，可加工原材料x1！】
这个可加工原材料是什么东西？
池初雁望着房间地板上突然出现的，一大堆牙齿碎片，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自己刚刚用液态金属刺裂的巨齿碎片。
直播间竟然不吸收这玩意，难道是因为这颗巨齿，和之前的白色木偶人头一样，也与所谓的神明有着某种说不清的关联？
池初雁将这堆牙齿碎片丢入了道具制作工厂里。自从她上次升级完道具制作工厂后，工厂里的木偶人变得灵动以及活跃了许多，甚至时不时会主动敲门，示意她给予更多可供他们加工的原材料。
她试过拿在道具商场里兑换的道具丢进去，只是木偶人们对这样的原材料似乎不太满意，而经过它们加工之后，道具原本的功效也会发生某种奇异的扭转，连原本的耐久度都会下降不少，甚至出现过几次道具直接报废的结果。
她感觉像是在拿自己的积分打水漂，后来就减少了这样的实验次数。
只是这一次，当她主动将这些白色碎齿拿进去时，红色木偶小人眼中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仿佛是害怕被她拿走这些材料一样，它们迫不及待地将这些白色碎石抱进了工厂，然后快速拖到了流水线上。
道具图纸那一扇门后的白色木偶人，开始忙忙碌碌地绘制图纸，它们甚至主动将歪歪扭扭描绘的图纸从门口推了出来，示意池初雁可以选择让他们加工原材料的样式。
池初雁看了看那些和道具图纸一样抽象的三个图案，每个图案都点了一下。
然而白色木偶人沉重地摇了摇头，仿佛她提出了一个难以接受的要求。
池初雁确定它们只能制作出上面的一个图案样式的道具，她最终选择了一个密密黑点模样的图案，白色木偶人又开始忙碌制作，在短时间内似乎还不能加工完全。
雪白大狐狸身上的污染完全消失，此刻格外殷勤地摇动着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如同一只温顺的白色大狗，跟在她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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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小秦：论宫斗我还没有怕过谁。谁刚刚瞪我，我非把他……等等，这人的精神体怎么怎么长得这么像陛下？汗流浃背.jpg
尤弥里斯：敢勾引我老婆，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