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神骸
池初雁：……
虽然她真的在所有人面前解释了一遍, 但是为什么感觉没有几个人相信，她真的没有闯进神升总部，把怪物本体直接带走？
而等被带到了会议室后, 看着一群身穿神升集团白色的防护服, 全身都笼罩在无比厚实, 简直堪比太空服中的神升人员，池初雁望着他们漆黑的，看不见里面任何事物的头盔，平静问道。
“你们要穿着防护服和我谈？”
黑色的头盔防护镜上, 突然出现了神升图标的标识, 同时响起的还有乌洛的声音。
只是对待员工时声音格外温和的乌洛, 此刻的声音中更透出几分冰冷的机械感, 让人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它作为智能AI的身份。
“您好, 无相女士。这是集团内部规定的, 内部人员在外的统一着装。很高兴作为神升集团的代表，与您第一次进行正式会面。您可以称呼我为乌洛，我可以有幸知道您的具体名字吗？”
“不用, 直接说正事吧。你们是怎么知道我重创的怪物？”
乌洛礼貌地回答道：“根据集团内部对不同能力者的初步评价，在所有能伤害到一级异常事物的顶级特殊能力者里, 当前区域与时间内, 只有您的概率最大。我们为该异常在这片区域造成的惨剧，向您致以最沉重的歉意, 并愿意弥补您与有关人员一切损失，也恳请您将该异常事物归还给我们，让我们继续用以研究……”
池初雁摆了摆手，剩下的话，她已经从特协局口中听过一遍了, 而她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说谎。
“如果你们是想要从我手上要回怪物本体，就不用谈了。怪物本体现在不在我手上，它的消失确实和我有关，现在大概率是已经死了，因为我送它进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池初雁不准备和乌洛过多纠缠，以免暴露出更多不必要的信息。而她现在全程更是开着怪物隔离罩，生怕神升集团将那些抹除记忆，或者是扭曲存在的能力用在她身上。真到了最坏的一种结局，她也不愿意在现在这个还没有准备好火力的阶段，和神升开战。
而乌诺的表现，温和得远远超出她的设想，似乎真的只是想要和她和平讨论怪物的去处，得到了一个果断的拒绝后，乌洛冰凉的声音中似乎透出了一丝遗憾的机械情绪。
“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总部能得到更多的异常本体，或许能够加快消灭异常事物的进度。”
池初雁的好奇心一下就被这句话勾起来了，她面上格外冷漠，但还是皱了皱眉问道。
“消灭异常事物？”
“是的，这是我们集团当前的主要计划。为了保护人类文明的安全与平稳延续，我们会尽可能多地收管与研究异常事物的本质，最终找到完全消除异常事物的办法。”
池初雁的神智有一瞬间微微恍惚，某一刻，她差点怀疑自己成了某部电影中阻碍着正道的反派角色。
“你们为什么有这么一个计划，又要怎么执行这个计划？”
“抱歉，这个计划涉及的保密层级较高，只有集团高层才能够了解相关详情。”
然而在拒绝完之后，乌洛竟然还一本正经地邀请道。
“无相女士，如果您愿意加入集团，以您的实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成为集团的高层，了解计划的详情。所以，您愿意加入神升吗？”
池初雁差点被乌洛这神来一笔的邀请气笑了。
她现实已经在给神升打工了，难不成乌洛还想让她的马甲给神升打第二份工？
池初雁：“你就是空口告诉我，有这么一个计划，其他都不告诉我，就想让我加入神升？”
她故意激将道：“而且你们集团的人藏头露尾，到现在为止，我除了你这个AI，连一个真人都没见到，这就是你们邀请的诚意？”
乌洛似乎丝毫不受她的话语影响：“抱歉，为了维护集团的信息安全，与保护集团员工隐私，我无法向您透露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但是请您相信集团邀请您的诚意，如果您需要任何事物或者财富，请您告诉我，集团可以最大限度地满足您的要求。”
听到最后一句话，池初雁只觉得全身微微发凉，仿佛她又一脚踏进了[美好人生]地图里，而她面前站着的，就是那个可以扭曲一切事物的本质，只为了满足她所有要求的人。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池初雁冷漠地站起身来，走向了会议室的门口。
“无相女士。”
乌洛叫住她，冰冷的机械音中，似乎透出了一丝礼貌的警告意味。
“如果您也想要得到‘神骸’，就不应该阻碍我们的行动。”
池初雁的身体突然僵硬在了门前。
神骸是什么东西？
乌洛突然提起这个玩意，是在试探什么？试探她是否知道神骸的存在，试探她的身份和目的，还是说下定了什么决心？
但不管是什么，这是她现在仅有的，能够试探出神升底细的一次宝贵机会。
即便试探不成功，她也能从乌洛的反应中得到一些宝贵的消息。
池初雁缓慢转过身，从没有如此庆幸自己竟然记下了那位帝国旧神繁长又发音复杂的一长串名字。
“奥尔……利亚？”
她不知道乌洛说的神骸，是否和这位旧神有关，但她唯一知道的已死神明，只有帝国旧神，而神升的地图游戏和能力，疑似与帝国中的两大禁区有关，即便神升幕后者不是帝国人，说不定也与旧神存在着某种关联。
她念出这一长串如同怪异诗歌般，足足有十数秒的名字。在梦境里听到这串旧神名字的时候，她下意识记下了这串古怪的音调，现在完美将它复现了出来。
而在她的话音落下后，室内突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忽然间，池初雁感知到了某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来自监测道具与本能疯狂预兆的危险警告，她立刻开口道。
“不要试图对我动手，不然，就等着我不计后果的报复吧。”
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悄无声息地启用了面具的威吓效果，而这番举动的效果也极其显著，下一刻，那股让她头皮发麻的危险预警消失了，乌洛再开口的时候，冰冷的机械声音中透出格外礼貌的意味。
“抱歉，无相女士，我们无意冒犯您的存在。只是有些好奇，您是什么时候降落在这片偏远星区内的呢？集团在大气层外设置了监测系统，并没有注意到您的降临。集团作为这颗星球的第一勘探者，愿意与您一同合作，挖掘神骸。”
乌洛在这番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多得实在让池初雁头皮发麻。
偏远星区？勘探？
所以说，神升集团的创建者是来自其他星区的外星文明？他们来地球是为了勘探什么——神骸？他们除了在大气层上方设置了监测系统外，又对整颗蓝星做了什么？
池初雁控制着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意识到只怕因为自己刚刚的这句答话，乌洛已经将她当成是了同样降临在蓝星上的外星人。不过这个误会到底能持续多久，连她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池初雁只能冷漠道：“与你无关。我也不想与你们合作，别妨碍我要做的事。”
乌洛似乎并不对她的冷漠态度感到意外，只是格外平静道。
“好的，伊泽罗德祝福您，在这颗星球上，能得到您满意的收获。”
……
池初雁看似毫无波动地离开了特协局，绕了一段距离，确定乌洛没能追踪她之后，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别墅里，简短地和方家人交代了几句，就进入了梦境中。
而在梦境里睁开眼的第一秒，她立刻抄起被窝里软绵绵靠着她的小黑猫问道。
“小薇，伊泽罗德祝福是什么？”
伊薇特精神一振，在失去了进攻帝国这个大目标后，她终于又找到了能为神明继续贡献的动目标，她很快搜集整理好了记忆内的所有信息，认真地回答道。
“吾神，伊泽罗德是贝明-华兹星系团内的所有文明，供奉的神明尊称。不过这个星系团离帝国极其遥远，即便是在旧神时代，我们也没有与这个星系团内的主宰文明，取得固定联系，只知道一些有关这位神明的讯息。”
“据说这位神明性格淡漠，不愿意祂的信徒给予过多的神恩。而这个星系团内的文明，会经常与其他文明进行贸易来往，换取更多有价值的物品，供奉给他们的神明，希望能够换取神明降临足够多的神恩，清除他们身上的污染。伊泽罗德的祝福，是一种向尊敬平等的陌生人，表示祝福与问候的语句。”
听着伊薇特的描述，池初雁微微皱了皱眉。
所以乌洛最后的那句话，是在隐晦地表明它以及神升，来自这个星系团内的文明，或许还是暗示神升是为了收集神骸，供奉并取悦他们的神明？
看着虔诚值榜单前列，与大蛇同样是一百的伊薇特，纪霜年等几乎包括了直播间所有诸多宠物的名字，池初雁决定给予她的宠物们更多的信任，她直接问道。
“小薇，这个星系团内的文明，可以进入帝国禁区内部吗？他们会为了供奉神明，到其他星球收集神骸吗？”
然而听到了她的问话，小黑猫的脸色格外严肃着，连微微凝固的胡须都像是凝固了起来。
“吾神，我不确定其他文明是否能够进入帝国进城。但是六大神明，应该都不会喜欢神明残骸这样的供奉。神明是宇宙间最为至高的存在，只会与其他神明保持平等联系。百年前知道帝国供奉的旧神被君王杀死后，六大神明所在的文明辖域，都与帝国主动切断了联系。”
“如今只剩下一些出生在帝国，还抱着君王可能被感化念头的顽固信众，继续留守在其他神明的神殿，想要让君王承认错误，重新迎回神明。但是那些神殿里的信众，都无法再联系得上他们的神侍以及神明。即便在君王最虚弱的时候，其他神明也没有进入帝国。这应该能够表明，神明对其他神明的遗骸还没有任何兴趣。”
伊薇特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道。
“吾神，是那片星系团的神明出了什么事，所以那片区域的文明，在收集神骸的时候遇到了您，请求您移居，成为他们供奉的神明吗？”
伊薇特这些话没有太多的遮掩，在神明修改了神域的规则后，他们能够控制将对话转化为只有神明能够读取的精神力讯息，或者全部神侍都能够读取的精神力讯息。因此神域内的所有神侍都听到了她的所有话语。
它们紧紧地挨了过来，无论体型和外表看似多么巨大和凶残，一双双无声透着恳求意味的明亮眼眸，最后汇聚到少女神明身上，都如同是一个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吾神，如果您打算离开，可以带上我吗？”
“请您也带上我吧。”
“……”
一声声看似不同，却代表着同一种含义的恳求发出，池初雁有些哭笑不得地摸着一只只宠物凑近的毛绒绒大脑袋，难以理解他们的思维怎么跳跃得那么快，一下就到了以为她要离开的意思。
“别怕，我暂时不会走的。就算我要走，也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各个从床上抬起的毛绒绒脑袋，这才放心地将头重新埋回到床上。
庞大的白虎还因为一时激动，不小心伸出了一点爪子按在床单上，被子差点被撕开了一条大缝。白虎看着这条裂缝，吓得立刻飞机耳，它慌乱地立刻用自己的大爪子按住了那条裂缝，可很快意识到这无疑是掩耳盗铃，白虎可怜巴巴的蓝色大眼睛，格外心虚地看向床上的神明。
池初雁有点哭笑不得，用力地抱住白虎带着漂亮黑色虎纹的大脑袋，揉搓了一把，毛茸茸热烘烘的老虎大脑袋，抱在怀中的感觉，比玩偶更加踏实有分量，她再捏了捏白虎又慢慢回升起来的，细腻柔韧的毛耳朵。
猎豹也立刻挤进它兄长的身边，如同一只长大了一点的巨猫，眼角的黑色纹路像是大猫可怜汪汪的泪痕，发出格外可怜的嘤嘤叫声。
白鲸突然发出了格外空灵而高昂的一声鲸叫，吓得原本快乐趴在神明怀中，听觉格外灵敏的白虎和猎豹转头，对它怒目而视。然而白鲸恍若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自由自在地继续从空中游近少女，灵动地翻了个身，用神明最喜欢的雪白光润大脑袋，蹭了蹭神明的手背。
“吾神，收集神骸的文明，”楚白星柔和如同乐符跳动般的声音，此刻却像是带着微妙的冰冷意味，“说不定不是贝明-华兹星系团内文明，而是宇宙中流浪的亵渎者。”
听到他这句话，其他神侍仿佛得到了什么启发，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对啊，吾神，越是供奉神明的信者，反而越有可能不会用神明的尊称祝福他者。”
“肯定是那些背叛神明的亵渎者，就算他们原本居住在那片星系团内，现在说不定也是因为惹怒神明被赶了出来。”
池初雁原本还有点云里雾里，听着宠物们的解释，终于听懂了他们说的亵渎者含义。
原来除了极端的神明信众与反神者外，宇宙中还存在着一种势力，那就是想要挖掘出神力背后的运行机制，从而人造出一尊神明的文明。而这种文明，一般是没有神明庇佑，大部分民众灭绝于异源灾害里，所以常年处于流浪星舰中，没有固定居所，也不被大型文明接纳的小型文明。
除了帝国这种，有过弑神事迹的极端反神文明，这类想要研究并想要复制神明存在的文明，都统称为亵渎者，它们大多在极为偏远的星区活动，做出收集神骸这种极端亵渎神明存在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看着宠物们一个个激动无比的样子，池初雁心中反倒没有什么波动。她本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神明，自然也不会觉得那些所谓的“亵渎者”，想要研究神明的行为如何罪不可恕。
而以一个蓝星人的角度来看，她反倒是觉得帝国已知的大部分高等文明的头顶，有神明这么一尊恐怖存在，却不想着去研究神明存在的机制，反而排挤那些想要研究神明存在的小型文明的现象，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意味。
不过一想到她在宫殿里，遇到的那尊恐怖而难以抵抗的无形怪物，池初雁似乎又有些理解那些高等文明，为什么不敢研究神明的存在了。
如果神明都是这样的存在，都拥有这样的战力，那么不谈什么信不信仰的问题，供奉他们的文明，只怕不敢随意背叛，更别说让神明这种恐怖的存在，继续在宇宙中毫无限度地增长下去，不然“神明”最后只怕会变成比异源和其他常见的异种怪物，更危及文明存在的怪物吧。
不过目前已知文明内，似乎只有六位神明的存在，以前即便算上旧神，已知文明内也不过有七位神明，神明出现的数量，难道是存在着某种限制？
而且旧神死亡的时候，其他神明也没有出手，祂们说不定乐见同类的死亡，所以才会严格打压，那些想要制造出神明的文明？
收回这些古怪的阴谋论，回到自己关心的正题上，池初雁觉得拥有如此恐怖能力的神升，说不定就真的是潜藏在蓝星这片“偏远星区”附近的亵神者文明，而他们收集神骸的关键，难道是在蓝星的人类身上？所以乌洛才说神升要保护人类文明，收集更多强者的存在？
池初雁心中的不少疑惑得到了解答，但又生出了更多的猜想。
淡绿色的小蛇如同一枚漂亮的翡翠手镯一般，呆在她的手腕上，裴川恒带着淡淡紫色的眼睛格外温和道。
“吾神，如果您想要那个星系团内的文明存在疑惑，其实可以让一位执政官出面，与那个星系团内的主宰文明取得联系，您可以向那个主宰文明的代表，询问您想要知道的一切事情。”
裴川恒略微犹豫着，最后还是轻声说道。
“我认识一位执政官，他应该可以信任，而且他表示愿意顶着帝国上层的压力，支持神明保护法案在他的辖区内通过并运行，他说只要您愿意见他一面，清除他身上的污染，就愿意为您提供他以及他的家族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帮助。”
池初雁下意识捏了捏小绿蛇柔软乖巧的身体，她对那个所谓的帮助和法案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可以直接查到神升集团老巢这一点，让她生出了一些兴趣。
打哪个怪物不是打，不过以防又发生上次类似于打怪遭遇宫殿里的疑似神明怪物的悲剧，池初雁还是先一步问道。
“和我说说它的情况。”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小绿蛇柔软漂亮的蛇身上，突然觉得房间里好像少了点什么，她环顾着四方看去，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大蛇不见了。
查看着光屏上的位置，她才意识到大蛇是进了床头的鳞片里。
难道他是又开始闹别扭了？
池初雁敲了敲鳞片。
没过多久，庞大的银白大蛇钻出头，嘴里咬着一片压成纸片似的湿漉漉阴影，金色的璀璨蛇瞳望向神明，透着格外兴奋的意味。
尤弥里斯不太确定神明是否会喜欢这样的礼物与供奉，不过在发现自己的鳞片里发生了某种异动，有个异源竟然古怪地钻了进来的时候，他想到神明或许会喜欢在神域里击杀怪物，就费了点时间，想要完整地将那头异源出来，献给他的神明。
而看着大蛇嘴里叼着的那片发着隐约腥味的阴影，池初雁只觉得眼前一黑。
“大蛇，不准往嘴里叼这种不干净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在现实世界里极为恐怖的水影怪物，此刻被大蛇叼着，像是一只被猫抓住的小老鼠，连动都不敢动弹。
尤弥里斯感觉自己像是搞砸了什么，它乖乖地把怪物吐了出来。
水影怪物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水，和水中隐约漂浮的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影子。这滩水和影子还想要继续扩大着，却被直播内的某种力量压制着，只能维持住原形。
尤弥里斯紧张地望着神明，其实他一向喜洁，咬怪物的时候，嘴里覆盖着一层精神力，并没有将怪物的污染弄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当他再想凑近神明的时候，看见神明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的动作，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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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尤弥里斯：吾神（老婆），您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小池：暂时不想要这条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