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美好人生]
：不会是那位吧？神侍知道这个消息吗？有没有人能联系得上神侍？！
：你看我们这个社区像是能有这样的大人物出现的样子吗？
：是谁？不会是最高的那位吧？
：仅次于最高的九位之一。
：我是被新神清除了异源, 身上的污染也完全消失的普通人，我觉得我有必要为此发声：我们绝不允许帝国无罪审判，伤害或杀死无辜的神明！
：大家快去星网上搜“神明护卫联盟”, 这个联盟在所有社交平台和星媒下都发出了宣言, 绝对不允许百年前在旧神身上发生的惨剧, 在新神身上重演。就算大家不愿意加入这个联盟，也去给他们投一票，让帝国看见我们支持神明的态度。
：支持。如果我们现在选择沉默，以后每个人身上感染和扩散的异源污染, 都会成为我们选择的结果。
……
听着每个精神体郑重说出的会保护她的誓言, 池初雁忍不住抱住她可爱的宠物们, 认真地摸摸又亲了亲。
她将脸埋在大狗蓬松温暖的雪白皮毛里, 又滚到了水母柔软湿润, 充满弹性的雪白大伞盖上, 像是躺在了一个轻轻摇动的水床上，放松地刷着商城，最后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睡梦中。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 她按着格外规律的生活节奏，白天去神升上班, 晚上回来打怪。
不过与其说是上班, 她更像是公费到神升里打怪。
在[危险农场]里，她从森林的外围到内部, 逐层扫荡着怪物，那些怪物的模样看似恐怖，但是与梦境直播间里遇到的怪物相比，简直相当于是新手村的小怪。
虽然她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体也只能算是比普通人略微好上一点，但只要没有落入包围圈中, 也没有被其他怪物偷袭，掌握了其中的规律，池初雁还是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以着格外平稳的速度推进着清怪进度。
而从不同的怪物身上，她也收集到了各式各样种田的道具，包括自动播种器和农场维护器的智能道具，甚至用不着她亲自动手，只需要她在自动播种器上选定播种的区域，和需要播种的种子，这些道具就能够自行维持整个农场的运转。
她杀死的怪物越多，掉落出来的高品质种子也就越多。而高品质的种子，成长的时间很短，模样大多也格外古怪，有些枝干上会长出一连串的眼睛，有些枝叶与花瓣的质感温热柔软，简直如同是活物的皮肤，有些种子埋在土壤里的根茎，会发出闷闷的，与人类的声音格外相似的响动。
从打怪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农场里，看着自己种下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植物”，有时池初雁甚至会生出一种，想要把这些农作物当怪物打死的冲动。
但总之经过这十几天的努力，她终于把农场附近的密林里的怪物，全部清扫干净了。
“恭喜您通关[危险农场]地图。”
听着乌洛播报出的温和机械音，池初雁望着更远处的密林地图，还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这么快就结束了？不是有一轮准备袭击农场的怪物潮吗？”
乌洛温和回答道：“因为您的表现过于出色，已经铲除了农场周围所有可能造成威胁的怪物，所以系统判定在本轮游戏中，不会再出现一定规模的怪物潮，攻击您的农场。而您在农场里的植物，也在刚刚完成了第一轮的全部收获。”
池初雁沉默了一下：“那我的游戏评分是多少？”
“您获得了82分的游戏结局评分，与12位集团玩家并列第一。”
池初雁第一反应是：“我的18分扣在哪里？”
乌洛回答道：“您成功杀死了所有可能威胁农场的怪物，但是在作物的选择上完全依靠机器筛选，没有选择出最优组合的播种作物。”
池初雁：？？？
不是，她以为神升设计出的这么多款地图游戏，只是为了从中筛选出最会打怪的强者，而那所谓的农场，还有速行竞赛，不过都是神升集团包装在打怪上的一层幌子，不至于引起太多员工的反感怀疑。
可是现在看来，难不成这个游戏的设计者想要筛选出又会打怪，又精通农业种植的专家？
不过池初雁很快反应过来，等等，难道是因为那些所谓的高品质种子，也是属于怪物的一种，所以如何养殖与培养这些怪物的种子，也是在神升筛选的人才的一种考核标准？
“那怎么才能在这个地图中拿到满分？”
乌洛温和回答道：“您可以在之后进入[神奇实验室]，学习并获得一定的作物播种与养护知识，再回来通关该轮游戏。只是按照您当前表现出的卓越战斗素养，不适合将时间浪费在作物的养护学习上，建议您之后选择战斗类的地图，以便在短时间内获取更高的游戏结局评分以及相关奖励积分。”
池初雁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有员工不会打怪，反而在培养作物方面表现出了很优良的潜力，你才会推荐他进入[神奇实验室]吗？”
“是的，每位员工的精通方向不同，我们会根据不同员工的表现推荐相应的地图游戏。”
“那地图里最多的是什么类型的游戏？除了战斗类，还有什么类型？”
“目前公开的所有地图中，最多的类型为战斗类的游戏。除了战斗类，地图还分为休闲类游戏，与辅助类游戏。”
“辅助类还包括什么？”
然而在她还准备继续刨根究底地继续追问的时候，乌洛却温和回答道。
“期待您通关更多的游戏，自行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池初雁这次终于不再问下去了，而通关了[危险农场]以后，她就拥有了可以随意选择进入其他游戏地图的权力。
又一天的午休时间，听完乌洛列出的[惊险矿场][黑暗山野][孤独乐园][美好人生]等等地图名称，池初雁这次没有直接进入乌洛推荐的战斗类地图。
[美好人生]这个地图名字，在一系列恐怖的地图名字里，实在显得太过格格不入。她突然被吸引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美好人生]是什么游戏？我可以先知道游戏的机制，再考虑挑选吗？”
乌洛温和道：“当然可以。[美好人生]与[海岛观景]同属于休闲类的地图游戏，[美好人生]的通关不设定任何的要求，游戏机制是，您需要在进入游戏前，设定体验的‘美好人生’时间，选择相应的模式后，在该轮地图中，度过设定的时间，就可以通关该轮地图。”
“因为该轮游戏不设置任何的限制，所以通关该轮游戏，您不会获得太多的奖励积分，请问是否进入[美好人生]地图？”
这个游戏机制听上去实在是过于虚幻，池初雁几乎想象不出这个游戏会是什么样子。
她随口应了一句是，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一片完全空白的虚空中。
她的面前浮现出了一个倒计时般的红色方框。
乌洛温声提醒道：“请您选择这轮想要体验的‘美好人生’时间。因为您是第一次进入该地图，所以不建议您设置超过十天的时间，同时在通关该轮游戏后，如果您想要保存每次地图的进度和再次进入，都需要消耗一定的神升积分。请您在思考过后，设置该轮的体验时间。”
池初雁手轻轻点着那个红色的方框，发现她可以选择1-10的数字，她考虑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折中的5天。
“请问您是选择初始模式，还是自定义模式开始？”
“初始模式是什么？自定义又是什么？”
“初始模式下，您将体验由系统为您提供的美好人生，而在自定义模式下，您将会进入您的潜意识中认为的美好人生。”
池初雁突然觉得头皮发麻：“这个游戏，能读取我脑中的记忆？”
乌洛平和地回答道：“系统无法读取您的记忆，地图只是会为您生成一个，只有您能够进入并体验的美好梦境。所以在该轮地图中，我无法陪伴在您的身边，除非您主动开口结束游戏，不然我无法与您交谈。”
池初雁沉默了片刻，如果这个游戏真的能读取她的记忆，那么早在她进入联机游戏的那一刻，她的记忆和想法应该就被全部读取了，现在担忧这一点也没有什么用了，池初雁很快想通，最后决定两种模式都体验一下。
“我先体验自定义模式。”
“好的，祝您本轮游戏愉快。”
当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模样。
池初雁发觉她的身形缩小着，她似乎坐在了一张对现在的她来说过于高大的凳子上，然而她并不觉得慌张，因为她的父母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身边，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
房间的灯光是略带着橘黄的昏暗，餐桌上的饭菜也不多，但是在格外温馨的唠叨声中，两人都是默契的，将最有营养的肉菜夹到了她的碗里。
“慢慢吃。”
“多吃点才能长高。”
“学校今天布置的作业是什么？做完之后才能出去玩，听到了吗？”
窗户外传来让她有些耳熟的稚嫩呼唤声。
“初雁，晚上八点，我们等你出来玩！”
池初雁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原来这就是她潜意识里认为的，自己最美好的人生吗？
她还以为自己又会进入梦境直播间里面呢。
她仰头望着房间顶部的昏黄灯光，夫妇两人的神情有些疑惑，似乎以为她是在犯傻，他们轻声训斥了她一下，说了几句“吃没吃相”之类的话，然后催促她。
“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池初雁试图刨了一下饭菜，竟然真的有了一点回到童年时的味道。
她随便吃了几口，然后灵活地跳下凳子，开始在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旧屋里四处搜寻着，每一处细节都是如此逼真，她此刻真的有一种自己是重生回到了童年时候，而不是进入了一轮游戏的恐怖真实感。
夫妇两人捧着她的饭碗，一左一右地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在劝着她不要挑食，再吃点东西，明天再给她做她喜欢的鸡翅。
但是这就有点假了，即便是在他们最像一对正常父母的时候，也不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池初雁转过身，望着两人脸上慈爱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突然伸出手，恶狠狠地在他们俯下身的脸上各自掐了一把。
让这对假父母也体验一把，她变成魔童的感觉吧。
两人吃痛地叫喊一声：“初雁！”
皮肤的触感，温度，竟然都如此真实。
池初雁越过两人想要抓她的身形，敏锐地从间隙中钻出，她打开房门，一路走出旧屋的阶梯，跑出熟悉的院子，跑出更远的广场，跑到了熙熙攘攘的马路上。
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繁忙的人流与车流，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她远远的似乎还能听到那对夫妇的叫声，不远处的一位大姐用力将她拉到路边，关心地问道。
“娃娃，你是不是离家出走跑丢了？”
这里不是设计出的一场美好梦境吗？
池初雁想要看看，这场梦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她转头对着匆忙跑来找她的夫妇二人，理直气壮地说。
“我要出国旅游！明天就要去！”
“出国？”
夫妇两人疲惫的脸上，露出略带着点歉疚的神色。
然而忽然间，男人和女人口袋里的电话一前一后地响起。
“……奖金？”
“……升职？！”
从未想过的好消息砸到了他们身上，两人脸上的喜悦是如此的真实而深刻，就连脸上每一道经历岁月磨练的细纹仿佛都在路灯的光亮与欣喜的笑容中被抹平。
“初雁！我们真的能带你去国外度假了，你开不开心？”
池初雁盯着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盛满着最喜悦笑意的灿烂面孔，有一瞬间，她明明想顺着原本的打算，做出更过分的试探游戏边界的事情，然而一道念头又仿佛在隐隐劝阻着她。
……再等等吧。
不过是一轮游戏，再等一会，等到她察觉到更多虚假的存在，再去做她该做的事。
然而就像是一个一旦踩入，就无法再脱身而出的黑色泥沼。
当她鬼使神差地跟着夫妇两人回家，吃完那一顿饭，跑出去跟着分别多年不见的童年好友，撒疯似地玩到了晚上，最后回到家里，吃着刚煮的夜宵，睡在温暖的小床上，任由两人拍打着她的身体，温和地讲述着那老掉牙的哄睡故事，她身体中属于成人的那个意志似乎变得格外薄弱。
她的心智仿佛也跟着回到了童年时期，朦朦胧胧地有一种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极为紧要的东西，但在这个温暖的，属于家人的怀抱里，一切都不重要的轻松快乐感觉。
她跟着父母办了出国的手续，请了几天假，和院子里的朋友们没日没夜地到处玩耍，直到登上飞机之前，还有些恋恋不舍。
“初雁，要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啊！”
看着好友们充满期待的稚嫩面孔，池初雁用力地点了点头，莫名生出了难以言说的酸涩不舍，不明白这几天的玩耍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但是转念一想，她很快就会回来，她立刻打包票地拍着胸膛道。
“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一定带吃的回来！”
她登上飞机，被父母紧紧抓着手，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所有新奇的一切都让她目不暇接。
父母带了老式的笨重相机，将家人紧紧携手，美好而温馨的景象，都留在了相机里。
“你们怎么把我拍得那么小，连脸都看不清了？”
池初雁不满地控诉着，她妈却只是拿来一串棉花糖，不由分说地塞进她的嘴里。
“吃你的吧。”
棉花糖大得几乎挡住了她的整张脸，她认真地一点点小心舔舐着。
“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今天不能再吃其他的零食了，听到了吗？”
池初雁眼馋地盯了一把父母手中拎着的满满零食礼包，有点可惜，她今天不能尝到刚买的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知道啦，知道啦。”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如同一幕被定格的影片。
一道有些熟悉，又格外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陡然响起。
“恭喜您通关[美好人生]地图。”
望着一片虚无的周围，池初雁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像是被人骤然从一场美梦中唤醒，梦境里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如此的清晰真实，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又像是握不住的沙子一样，从她的指缝流逝。
她控制不住地开口问道。
“我刚刚经历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比起她明明完全清楚的那个答案，池初雁此刻只想听乌洛告诉她，她刚刚经历的是在另一个平行宇宙，另一段时间线，总之是在完全真实的世界里，确凿无疑发生的一切。
疼爱她的父母，她熟悉而亲密的朋友，她甚至能够清晰地记得他们的笑容，还有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温度。这样真实而热切的触感，怎么可能是一个梦境能制造出来的？
如果她经历的那五天时间只是那一轮梦境，那么现在的她，是否又处在神升设置的梦境中？
而乌洛格外温和的机械音中，透出完全真实的冷静意味。
“是的，您在该轮地图中，体验到的是您想象中的[美好人生]，不同人会体验到不同的梦境，包括一夜暴富，环游世界等不同内容。根据大部分员工的体验评价，初次进入该轮地图，会短暂地产生一种虚假与真实混淆的模糊感。”
“这可能是因为您的潜意识，并不想要结束这种美好的体验。不过您可以选择多次进入该轮地图，或者缩短停留在该地图的时间，混淆与不适感就会明显降低。”
池初雁问道：“这个地图能呆多久？”
“在不耗费任何积分的情况下，您可以在[美好人生]最长停留一个月，但如果超过限定时间，或者您想要下次进入时，再度继续之前的梦境，需要消耗一定的积分，进行技术性存档与读档。停留的时间越久，消耗的积分也越多，所以不建议您长期停留在该轮地图中。”
“那么现在为止，停留在这个地图里的员工，时间最长的有多久？”
“该问题涉及员工相关隐私，无法回答。”
池初雁换了一种方式问道：“所以只要我的积分够多，甚至可以设定一辈子停留在这个地图里，而在现实也不过是度过了几个小时，对吗？”
“是的。”
“那些停留时间过长的员工，精神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不会的，游戏内部设有安全系统，能够监控员工的身体情况，如果员工身体的相关指标出现了异常，系统会弹出相关提醒，强行将您弹出该轮地图，同时不允许您在短时间内再度进入。”
池初雁突然明白了，她明白为什么那些无比忠心，没有背叛可能的外部情报人员，最后竟然没能传出一个有价值的情报，而是完全融入神升集团了。
她仅仅是在这个游戏里度过了五天时间，在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还是产生了一种恍惚的，下意识想要重新回到“另一个真实的世界”中的想法。
那么如果有人在这个游戏里度过的不是五天，而是五年，甚至是一辈子，他们过去的记忆，在源源不断的游戏幸福记忆的冲刷下，又能停留多久？
想到这里，池初雁脑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拥有这么开挂的技术，神升还用得着费尽心思招募人才吗？
如果把这项技术向全世界公开，只怕大部分人都愿意在这个游戏里过上一辈子，也为神升工作到死吧。
池初雁心中一动。
除非，支撑这些地图游戏稳定运行的代价，对于神升来说，也不是他们能够无限承担的。
就如同她使用的那些道具与能力一样，所以，这些地图游戏的运行，会消耗神升的什么？
池初雁敏锐地捕捉到了仿佛被一层面纱笼罩着的，极为关键的问题。
但是没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乌洛就温声提醒道。
“您好，已经到了午休结束的时间，将在三分钟后为您退出当前游戏环境，请您做好清醒准备。”
池初雁从睡眠舱内清醒，还没来得及恍惚太久，就收到了手机上一连串的轰炸消息。
【初雁，那个危险农场好恶心啊！！我就没有玩过这么恶心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