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骗子(五)
不知道这小道士是从哪儿蹿出来的。
牵着小叶棠玉就往之前她住过的院子里跑。
"我收到消息, 容与那小贼又去你院儿里拿东西了。" 小道士恨恨说道,“这次必须抓他个人赃并获。看他还能不认账。”
小叶棠玉此时心里也生了点好奇,便也没挣开那小道士。
随着小道士一起去了院儿里。
临近院儿里的时候, 小道士步子一下子就放慢许多,生怕被容与听到动静。
带着小叶棠玉扒着院儿里的石墙上面,示意小叶棠玉看。
院儿什么人也没有, 不过靠里面一些, 小叶棠玉住的屋子里, 确实被人打开了门, 留出了些缝隙。
不多时,容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小叶棠玉和小道士两人的眼皮子底下。
小道士很是激动,拽着小叶棠玉的袖子, 示意她看。
容与手上确实拿了些东西, 不过用白布裹着,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也没拎着出院子,容与拿着东西走到院儿里的角度,蹲下来摸索了一阵, 在一堆杂物中找出个不大不小的火盆,又将火盆拿到空旷的地方, 将从小叶棠玉屋里拿出来的东西, 连带着白布一起扔到火盆中。
拿出火折子吹燃, 扔到火盆中, 不一会儿火盆里就燃起了火舌。
“快快快, 快扑灭!” 没得小叶棠玉出声, 一旁的小道士, 直接一个用力, 站在石墙上, 不知从哪儿又喊出几个小道士,一人手里提着个小木桶,没几下就将火盆里的活给浇灭了。
“这下被我抓住了吧!” 小道士洋洋得意,一个飞跳,从石墙上一跃而下,“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容与无话可说。
他心里记着,小叶棠玉让他少说话。
他抬起头,辨认着小道士一开始跳下来的方位,不太确定地张了张口:
【阿玉】
小叶棠玉被他这一声没有声音的“呼唤”,喊得莫名底气不足。
仿佛是她和小道士一起设了这个套,故意引容与上钩的一样。
小叶棠玉轻轻落地,咳了两声,决定甩开心里的这些奇怪想法。
先发制人道:“容与你在这里做什么?”
容与脸上一僵。
小叶棠玉看着他这模样,一时竟然也有些拿不准,不会阴差阳错真给那小道士说准了吧,容与烧这玩意儿,是在咒我?
小道士没有他俩这般闲心,招呼着身边的同门,就去看那火盆里烧得是什么东西。
一边看,一边还不忘埋怨小叶棠玉。
“阿玉哥哥你问他有什么用,现在人证物证聚在,直接来看不就好了,多费了那些口舌。我和你说,他这般偷偷摸摸,一定是为了咒你。”
小道士的话音落地,容与的眉头皱了皱,脸上更苍白了些,有些踉跄地来到小叶棠玉面前,拉过小叶棠玉的手,有些仓惶地写下几个字。
【没咒你。】
小叶棠玉看着近在咫尺的容与,脸上显而易见的慌乱让小叶棠玉的心尖一痒,咽了咽口水,不合时宜地想起师长曾说过的话。
“老实人逗起来,最有意思了。”
现下倒是能够懂几分师长这言下之意的趣味。
不过小叶棠玉还是没忍心,容与现下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些,于是勾了勾他的指尖,示意他安心。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那厢,小道士从没燃完的火堆里,找出了一堆线团,还有银针。
忙不迭地捧到小叶棠玉面前:“阿玉哥哥,你看看这像不像是传说中的巫蛊之术。我就说他对你不坏好心吧。”
小叶棠玉看到这些东西却是一愣,那线团虽被火烧了大半,但剩下露出的些许颜色,却很是眼熟,小叶棠玉目光下移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枚福报,上面的字正合上了线团的颜色。
这是....为自己做福报的针线?
那为何要烧掉?
见小叶棠玉愣愣地半晌没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揭露出来的真相给吓到了,小道士挺了挺身板,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出言安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阿玉哥哥你也别怕,我今日带了人来,将容与这恩将仇报的小贼擒到观主那里,请观主处置。”
小叶棠玉细细观察着容与表情的变化,听完小道士说的话,容与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略带执拗地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看出容与的意思。
小叶棠玉打断了正滔滔不绝说着话的小道士。
“这东西不是什么巫蛊,就是普通的针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是一场误会,我还有事和容与说,你们先出去吧。” 小叶棠玉快速地将事情解释清楚。
小道士听了自然是不甘心,好不容易人赃并获,怎么能因为小叶棠玉的几句话就轻易放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叶棠玉一个一个送了出去。
前后过程之快,让小道士都有些反应不及。
站在院外愣了好一会儿,小道士才懵懵地看向同伴:“不是,你们说阿玉哥哥不会已经中了容与那小贼的巫蛊之术了吧。”
在院儿里的小叶棠玉,此刻一门心思扑在容与身上,自然是不知道小道士的腹诽。
“人都走了,总该和我解释一下吧。” 小叶棠玉将烧掉的线团放在容与的掌心,
“这和你给我的福报上的针线颜色一样,是为我绣福包的时候,用剩下的?”
容与点了点头。
“那为何要烧掉?” 小叶棠玉继续发问,“即便是修完了,针线没用了,也不用完全烧掉吧。”
容与低着头,并不想交流的模样。
小叶棠玉戳了戳他的掌心:“仗着现在不能说话,所以不回答我的问题?”
容与收了收手,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小叶棠玉见状,知道只有下狠招,声音利落干净:“那我就当那小道士说准了,你就是想咒我。”
话音落地,容与就猛地抬头,手也重新抓紧了小叶棠玉的衣袖。
小叶棠玉仍然没有停下来,继续道:“这段时间以来,我应该没有得罪你,为何要这么做?”
容与方才好不容易要了些血色的脸,在小叶棠玉的问话声中,又一寸一寸地苍白了下去。
却依旧没开口。
小叶棠玉也不再说话,这个时候类似于熬鹰,相持阶段,就看谁先憋不住,方才她说的那些话,已经将压迫感给足,容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默认,要么开口解释。
容与攥着小叶棠玉的衣袖不放,却只掐了一小点,指尖都掐得泛了白。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容与才慢慢松开。
拉过小叶棠玉的手,有些犹疑地写下两个字。
【不详。】
小叶棠玉一愣,想到容与的身世。
克父克母克兄弟。
喉咙有些发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容与写下这两个字后,到轻松了不少,继续在小叶棠玉的掌心写道:
【我搬到你的院里以后不久,你便出了事。也许,我真的不详。】
写完这句话,容与牵了牵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意,来安抚小叶棠玉:
【所以,我把你房里我的东西都烧掉了,落下了缝福包的针线。】
容与偏头想了想,又写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叶棠玉默不作声等他写完这些话,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下。
看着容与的样子,小叶棠玉心头蔓延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苦涩之意,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指尖掐着掌心,企图阻止这股苦涩之意蔓延。
可惜,没有用。
小叶棠玉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的重伤,会让另外一个人把原因归结到他自己身上。
良久,小叶棠玉张口,干巴巴地蹦出句话:“不关你的事。”
容与也没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我知道。就是有些不安心。】
说着走了几步路,又将手里的线团重新扔进了火盆中。
小叶棠玉快了一步,拦下容与又要点燃火盆的动作。
“不是不详。” 小叶棠玉企图解释,但此刻说什么,似乎都有些苍白。容与幼年的一系列遭遇,加上这一次她这一出,换作是她也很难不多想。
小叶棠玉对容与生出了些亏欠,早知道...自己行事更妥当些就好了。
而小叶棠玉没注意到的是,容与被她拦下后,唇角微微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转瞬即逝。
————
但这一切没有逃过在一旁旁观的叶棠玉的眼睛,看着百年前的自己被容与一算一个准的样子,叶棠玉心头滋味儿有些难辨。
倒是始作俑者容与开了口,丝毫没有悔改或是汗颜的意思。
声音清亮:“阿玉,看清楚了吗?从我与你相遇开始,我就不怀好意,不要把我想得太好。”
叶棠玉没有理会容与。
她没有明白容与为何要将他自己的一切算计,还是过去的算计给她看,就为了提醒自己,他不是个好人?
容与见叶棠玉没有说话。
顿了顿又补充道:“阿玉生气了吗,因为我的算计?”
倒也没生气,就是觉得自己以前还真是好骗,叶棠玉想得出神,不过之所以这么好骗,很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容与的样貌太过合她心意了一些。
这一想,又没说话。
容与按捺不住,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说出的话却像是在求饶:“阿玉要生气也是应该,不过别生太久,也别不说话,我...等不起再一个百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与还是惨惨的
不过他撒谎的,再等一个100年都等得起
以及
大家应该看出来了,我们阿玉是真的很颜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