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荒山巨蟒(25) “你别......……
红色超跑重新驶入医院, 这次一切良好,没有奇怪的工作人员,地上滴落的血迹也被擦拭干净。
想到公园的惨像, 宋宁便觉得头疼。
摄像头和那群趴在地上的人先不说,单单池平川造成的破坏程度, 一看便知不是人类可以完成的。
思来想去, 她打算直接把那片公园买下来, 等重新装修好了再开放。
在此之前, 先把身上的伤治一下。
“叮——”
金色电梯门缓缓开启。
接待人员早已等候在门外, 弯腰尊敬道:“宋小姐,医生已经到了, 我带您过去。”
宋宁点点头。
做完CT,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表皮组织出血,软组织挫伤,并没有骨折和内脏淤血。
问题不大, 宋宁放下心,起身躺进医疗舱。
医疗舱是医院最新技术,读取人体的DNA并利用辐射、能量,使人体细胞自我加速分裂, 重构修复, 只要她躺在这里半个小时, 身上就能恢复正常,回去也好跟母亲交代。
玻璃拱门缓缓合上。
机械声播报:“开始重塑过程。”
半个小时后, 宋宁身上的伤口全部治愈,起身离开房间。
她还记得出发前母亲的嘱托,提前派人买了果篮和鲜花。
沈安和沈佳佳同在八楼VIP房间里, 想必情况不太乐观。
听说沈安刚结束游戏,一出房门便全身发软摔倒在地毯上,满脸都是鲜血,后面拉到医院急救检查,多处骨折。
摔在地毯可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伤,骨折出现的蹊跷,沈家派医生检查半天判定不是人为,只好归咎于骨折好几天前便发生了,只是沈安一直未察觉。
走向电梯,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从隔壁病房中传出。
宋宁随口问道:“这些人也进医疗舱治疗吗?”
接待员摇头:“不是的,他们只是简单治疗,宋小姐最近有看新闻吗?”
“......没有,怎么了?”
接待员很是贴心,立刻出声解惑。
女人平缓道:“几天前,加奈集团发布公告,将人道主义赔偿一批因过度沉浸游戏导致机体死亡的人群,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只是脑死亡,还有些人出了游戏后精神失常,所以公司分派一部分人送到我们医院治疗。”
“原来是这样。”
一番话说完,宋宁无言。
路过病房,里面突然响起劈里啪啦的瓷器破碎声。
妇人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进所有人的耳朵。
“都怪你们家的孬种,要不是他,我家闺女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年纪轻轻不找份正经工作,天天想着徒步、探险,到头来,害了自己还要拉上别人!”
“说什么呢你,嘴巴怎么这么毒啊,明明是你家女儿要求多,要这要那,我家儿子才会拼了命赚钱,毒妇!杀人凶手!”
中年男和妇人互相放狠话,语气尖酸又刻薄,其中还夹杂着其他人的拱火和推搡。
接待员贴心道:“这里面住着一对情侣,一个脑损伤变成植物人,一个精神失常。”
“植物人......你们医院能治好吗?”
女人摇摇头:“几率很小,他的脑损伤很严重,大脑皮层受伤范围广泛,意识显著减退,功能已经全部丧失了。”
病房里又爆发了激烈争吵。
“我们家大闺女是绝对不会陪这种活死人过日子的,退婚!”
“退就退,你以为我们稀罕,疯婆子一个还当宝贝?”
妇人似被最后一句话刺激,尖锐大吼一声,两家人很快打了起来。
余若菲和孟伟相恋多年,虽没有领证,但共同积攒下的财产可不算少,余家人和孟家人互相指责,推卸责任,给对方泼脏水,也是为了到时候上法院能多分割些财产。
病房里噼里啪啦乱成一团,玻璃破碎,瓷器砸在地板,咒骂和捶肉声充斥整个房间。
接待员一看情况愈发恶劣,立马联系医院安保。
过了一会,五个人高马大的安保员持枪推开房门,冲进病房。
“安静,医院不得喧哗打闹。”
两家人打得上头,才不理会旁人的阻拦,激烈拉扯在一起。
房门大开,趁无人注意自己,宋宁小心翼翼走进病房。
宽大的房间摆放着两张床,床附近散落一地的苹果,一个男人浑身上下插满气管,心电图机在旁边不停描绘着心跳线。
而另一张床上,女人侧躺着,脑袋缠着厚厚一圈白色纱布,眼神呆滞盯着地上的苹果。
意识到有人在看她,余若菲僵硬抬起头。
“你......”声音低迷。
宋宁眉心一跳。
“你还记得我——”
“你跟我在游戏里认识的人长得好像——”
停顿了半秒,宋宁犹豫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余若菲却不说话了,视线从女生脸上一寸寸移向侧面。
侧面床头柜子上摆放着一束鲜艳欲滴的鲜花,她伸手抽出一株玫瑰,捏在指尖把玩。
玫瑰花瓣一片片扯下,嘴里念念有词:“出了游戏就可以见到他啦,等出了游戏就好啦。”
回忆起什么,又勾嘴嬉笑几声。
宋宁见余若菲不搭理人,又叫了好几次名字,一次都没有给她反应,应该说,女人对周围一切都没有了反应。
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大脑记忆混乱后退,余若菲彻底失去对现实、虚幻的判断力。
她不记得房中为她争辩的父母,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更不记得身边插满气管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爱人。
双方父母闹完,孟父满脸晦气吐了口沫,起身朝赶来的医护人员大声吼道:“叫负责人过来,我们不住了,退钱!”
植物人无法清醒,随着时间流逝,身体状况会越来越恶化,维持生命的费用也会逐年上升。
虽然加奈公司给了补偿金,但孟家不止一个孩子,父母也已年迈,与其把钱浪费在这里,还不如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这笔巨额,足够一家人潇洒好几十年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并未稳定,出院了可能会感染呼吸道等多种并发症。”医生委婉说道。
“什么感染不感染的,他又没有咳嗽生病,稳定了又怎么样,不还是照样醒不过来,庸医,连我儿子都治不好,不在你们这治了!”
谁都听得出这是个荒唐的借口,私人医院拥有最好的医疗技术,如果连他们也治不了,去了公立医院更不可能治好。
主治医师在光脑点了几下,语气平静:“好的,麻烦您去一楼大厅办理出院手续。”
孟父骂骂咧咧离开。
闹剧结束。
接待员出声提醒:“宋小姐,我们下去吧。”
闻声,房间里其余人全部看向这边,几人上下打量了一会,见女生打扮气度不凡,纷纷谄媚道:“是小菲认识的朋友?”
“肯定是孟伟的朋友啊!”
宋宁礼貌摇摇头,跟着陪同人员走出病房。
“哎,别走啊!”
走进电梯,宋宁看着不断变换数字的电子屏沉思。
从目前情况看,只有她清楚游戏中发生了何事并全身而退。
开始游戏的一刹那,无数人的意识被传送到一个“随机世界”。
这个“随机世界”危险、恐怖、伤害完全与真实世界一模一样,换句话说,那就是个真实世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心里清楚跟加奈公司有关,但宋宁不会说出真相走这趟浑水,没有亲身经历,不会有人相信这些荒诞的事,而且加奈公司也不会坐以待毙。
通过舆论操控,他们完全可以把她塑造成一个博眼球的疯子。
沈安和沈佳佳都在治疗中不让见,宋宁放好果篮便离开了。
工作人员按下电梯门:“宋小姐,有位自称是您情人的先生在车库等您。”
啊,她什么时候有情人了?
宋宁迷茫了一瞬,而后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来得还挺快。
“我知道了。”
电梯匀速下移,金属门移开,宋宁迈步往跑车走去。
没走几步,便看见不远处蹲着一个身影,男人个子高,就算蹲在地上存在感也十分明显。
他听见动静,倏一下站起身。
池平川恢复了人形,那些漆黑锋锐的蛇鳞从身上消失,只是脸颊、脖子、手背都留下大小不一的伤口。
身上换了一件灰色套头卫衣,薄薄的布料勾勒出胸膛紧实的轮廓。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他的视线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穿透承重柱、车辆,精准落在在宋宁身上。
原先池平川还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自从把“底牌”亮出后,他就毫不掩饰自己的狂热情愫了。
随着宋宁的缓步靠近,一股滚烫黏稠如胶水般的视线刮蹭她在赤.裸肌肤上,急切、火热,又在竭力隐藏。
池平川躲在承重柱后面,不停的视线投射、躲藏、投射、躲藏,仿佛一只面对陌生人靠近,安全感缺失、瑟瑟不安的小狗。
生怕宋宁会对他的冒犯目光感到厌恶,但又控制不住心里的渴欲。
想要见到她。
又怕她讨厌。
酥麻感若有若无,落在肌肤上一阵一阵宛若蚂蚁爬过又消失。
宋宁头皮发麻,被视线弄得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爽命令道:“出来,别躲在后面。”
池平川默默从承重柱后走出,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如吞噬的黑雾,直勾勾盯着她。
宋宁对这种野兽进入狩猎状态的眼神很熟悉,双腿立即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逃跑。
却不想,他看了一眼后,只是垂下头。
“宁宁,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对不起。”
“我接受。”
巨蟒顿了一会,开口道:“你别......不要我。”
不说继续在一起的事了?
男人突然放软了态度,不像之前那么极端疯狂,宋宁反倒不习惯了。
是真心悔改,还是......装的?
她认真点了点头,走到跑车旁按下钥匙,车灯闪烁。
“要你,然后呢,你还想要什么?”
这是一个反问句,代表女生的纵容和好奇,如果巨蟒更有常识一点,他就该明白雌性的主动开口,表示已经接纳了自己。
可他不知道。
池平川出生时,巨蟒族的蟒蛇数量就已经开始减少,因为信仰之力需要族人献祭、吸附精气,很多族人在他未启智时便迅速衰老死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了把他隔离规则之外,做了何等的努力与牺牲。
一条孤伶羸弱的小蛇,没有攻击性和威胁,可其余种族的动物仍心怀惧意,不敢与他交流来往,自然也没有动物教授他为人处世和生活常识。
小蛇顺应着传承记忆,饿了吃肉,饿了喝水,懵懵懂懂一个人长大,在成年化形后才回到村落,守在吊脚楼,成为下彝村的守护神。
听到宋宁的反问,巨蟒霎时红了眼,心都快碎了。
他感到焦急和躁动,更有一丝委屈,只觉得宋宁话里有话,是变相的谴责和拒绝。
因为自己的蛇尾差点绞死了她,于是她畏惧、讨厌自己,好心让他上车,结果弄出的飓风吓跑了人,搞砸了一切。
这句话就是在训斥他。
——你贪心、罪恶,还妄想要其他的?
“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酸涩的潮水涌上心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溢出。
男人俊朗的脸触电般一阵阵痉挛,眼角微红泛着水光,平日里凶狠无比的竖瞳此刻水汪汪的,盛满了委屈,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眼帘一动不动,弥漫着森寒死气。
宋宁:“......”
说实在的,池平川身材完美堪比健身教练,可又不像健身教练一样像只牛蛙。
他的肌肉匀称结实,胸肌非常饱满,弹性......嗯,宋宁零距离体验过,只能说体验感非常好。
但如此体格壮硕、攻击性十足的男人此刻却在空旷地下车库默默流泪。
两只眼球圆润无比泛着绿光,如木偶空洞的眼窟窿。
效果堪比恐怖片,有一种莫名诡异感。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前面在公园哭还能理解。
当一个人的内心充满了自责、懊悔和内疚的情绪,当这种情绪非常之强烈,所有人都会哭泣。
那这次的哭是因为什么?
宋宁回想刚才的话,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语气严苛或是很过分。
有意调节气氛,开玩笑道:“怎么了吗?是我说的哪个字戳动你心了?”
——还真戳动了心。
巨蟒湿红着眼,眼皮上下慢慢肿起,颤抖着唇,不敢再出声。
嘲笑,彻彻底底的嘲笑。
宋宁在嘲笑他。
她厌恶自己,已然到了不可弥补、挽救的地步。
苦楚的眼泪涌动得越发汹涌,几乎要把体内的水分榨干,全部化为泪水。
害怕自己再次开口,会得到雌性更加尖锐、难以忍受的回话。
巨蟒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后悔自己的激烈情绪,遭成一系列不可挽救的动荡。
宋宁尴尬摸了摸鼻尖,突察指腹湿热,原来鼻尖已经紧张得冒出汗水。
虽然说她的情商没有达到人人钦佩的程度,但自觉每一句话都能说清楚表达的意思。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宋宁没遇到过这种事,看男人哭得越来越猛烈,只好轻声安慰道:“别哭了,没什么好哭的,上车吧,带你回家。”
果然,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滔滔不绝如水龙头的眼泪霎时止住。
池平川止住了哭泣,低下头沉默不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打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宋宁看着他的行为,心里隐隐想笑。
自动驾驶开启。
跑车飞驶在柏油路上,装修华美的别墅区出现在导航图尽头。
车内无人说话,异样的安静。
连身旁人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这也太沉默了吧,完全不正常!
宋宁心很慌。
她都开始怀疑池平川不说话,是不是又在酝酿发疯。
几分钟后她受不了了,佯装愤怒道:“前面这么多话,一个劲让我别走别离开,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无所谓了是吧?”
“你要是不跟我说话,那我也永远不理你了。”
“不要。”
不要不理他。
巨蟒竖瞳骤然缩紧,手掌不受控制掐住大腿。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害怕……”
宋宁奇怪瞥了他一眼:“害怕什么?”
“宁宁......讨厌我。”
不是讨厌,是厌恶。
可巨蟒不愿意说出这两个字。
宋宁轻笑一声,嘴角的笑像一缕缕春日的暖风。
强势、残忍的野兽心甘情愿为她变成一只讨好无辜的小狗,甚至因为她在患得患失。
心里那种隐隐的征服欲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要是讨厌你,还会让你上车,还会带你回家?是不是傻。”
青绿色的竖瞳缓缓放大,似是十分震惊,针般瞳仁整个扩大覆盖虹膜,半响又缓慢缩紧。
漆黑的蛇鳞突地大面积冒出,头皮牵扯连带着头发也钢筋般竖起。
透过镜子,宋宁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没忍住侧过身,动作温柔摸了一下头发蹭蹭炸开的脑袋。
“我发现你还蛮可爱的,跟我的布偶猫一样。”
说完这句话,宋宁愣了一下。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池平川会和可爱两个字关联在一起。
蟒蛇的原型骇人又恐怖,把他放到人群中,肯定能吓跑一堆人。
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他可爱。
为什么短视频平台的宠物视频特别热门,因为它们外表可爱、乖萌,更多的是因为被主人赋予了人类的情感。
视频底下总会特地配文解释动物的所思所想。
他们敢说这就是动物的真实想法吗?
没人敢承诺,但人类轻而易举被这种拟人化的动物捕获。
宋宁也是如此。
如果说池平川是人,她对这种表现不会有太大反应。
但自从知道他是一条蟒蛇,心态就全然不同了。
她无法用对待人类的目光看他。
因为那双类似猫咪扩瞳的眼睛,更因为池平川之前在村落特别安静、顺从,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在某些事情上显得特别锲而不舍。
她以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现在看来,那是野兽纯粹的内心世界和无法控制的兽.欲。
而经历他的疯狂和痴迷后,这种罕见的震惊反应显得特别独特,特别有意思。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要是不喜欢池平川,不会因为他身上出现人类的普通情绪而感到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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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碎声不断响起,宋宁眉头不自觉蹙起,转头看向身边人。
车托上,被宋母摆放着的平安玉牌变成一滩粉末。
不仅仅是这块玉牌,还有口红、挂坠、头发小夹子,甚至是车门扶手都被掰下,捏成了碎片。
他怎么知道从收纳箱找到这些?
等等,那只口红是她最喜欢的之一。
“池平川!”
宋宁怒火燃烧,娇叱道:“今天你还没闹够吗,又发什么疯?”
巨蟒没有说话。
他浑身上下又烫又痒,麻痛难忍,感觉有无数蚂蟥在身上啃咬攀爬,拼命吸他的血,古铜色的肌肤大面积出现酡红,仿佛整个人被泡入酒中晕乎乎的。
宋宁......说他可爱。
从来没有人、没有动物对他说过这句话,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庞大的海啸声袭击了耳道,整个脑袋都头晕目眩,嗡鸣不停。
酥麻的痒意从脚底电到脊椎骨再到头皮,大脑泡水胀破无法思考,强烈的激动和羞耻,又使他体内燃起汹涌的燥意,耳垂抹上一缕绯色,脸颊透出淡淡的红。
他心潮澎湃到无法控制手臂长出一片片锋锐蛇鳞,鳞片弥漫,很快爬满了全身。
疯狂的破坏欲在心口交织缠绕,指尖发痒。
——想要撕裂、吞噬一切。
意识到自己的杀意,巨蟒有些焦急,生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雌性,只好按捺下燥意,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结果可以预想。
寄托激动之情的力量把所有放入手掌心的东西全部捏碎了。
宋宁瞳孔巨震,又被他蜥蜴人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重点不是这个,是池平川一直死死攥紧拳头不放。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但碎成这样还死捏在手心,会不会把皮肤划破?
宋宁眉眼浮现一丝担忧。
弯腰伸手去掰他的拳头,刚碰到手背便惊呼一声。
男人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得非常紧。
仔细瞧,狰狞的青筋从手背冒出延伸到手臂,伸手捏了捏,硬得像块铁,怕是刀子也划不出痕迹。
想到他的过激反应是因为自己的话,宋宁哭笑不得。
“放轻松点,小心时间久了肌肉痉挛。”
巨蟒眼睛亮亮的像是蒙上一层水光,心跳疯狂加速到悚人的程度。
极大的震撼。
宋宁居然不怕他,还伸手触摸了那些鳞片,还担心他。
他真的。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宋宁好喜欢宋宁好喜欢宋宁。
随着时间流逝,巨蟒身上的僵硬和异变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他低着头,面部肌肉扭曲狰狞,无停歇的颤意使得组织剧烈抖动,凸出丑陋的线条,与俊美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蛇鳞呼吸般起伏、摩擦,发出兴奋嗡鸣声,两条腿也在黏合变粗,隐隐有化为蛇尾的趋势。
他似乎又陷入了某种疯狂黑暗的意识世界,在竭力反抗,又无力反抗,眼神癫狂到爬上密集的血丝。
回忆起可怕的经历,宋宁一激灵,赶紧伸手按住池平川的大腿。
“够了哈,别太过分。”
“马上到家了,难道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游曳进去吗,我是无所谓的。”
几分钟后,池平川呼吸急促仍有些头晕目眩,难忍攥紧拳头试图冷静下来,身上的异变随之褪去不少。
宋宁松了一口气,才注意到他一身的打扮,卫衣配裤子,完全是现代社会的衣服。
他才到这里没多久,衣服都是从哪“搜刮”来的?
可不能去捡垃圾穿啊!
“你身上的衣服从哪拿的?”
“我让他们给我的。”
“他们?”
“我问路边的人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他们很爽快就给我了。”
“有多爽快?”
池平川眨了眨眼,眼神转变茫然,翻看了一下记忆,支吾道:“他们人挺好的,把袋子一扔就跑走了,大概有什么急事。”
他后知后觉那些人表现异样——似乎不是爽快。
宋宁想要发笑,又生生忍住。
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有急事,而是看他大块头的模样害怕吧!
玩闹了一会她重新坐直身,拿起光脑回复信息。
悦耳动听的轻音乐播放,氛围十分轻松愉快。
“想要宁宁。”
一声低语飘飘忽忽传来。
“什么?”
宋宁专心致志盯着光脑,没有听清近乎呢喃的话。
池平川无法忍耐般闭上了眼,重复道:“想要宁宁,想要宁宁。”
语气沙哑,压抑着内心的渴欲。
车窗紧闭不透风,窄小空间只有两人。
雌性香甜无比的气息全方位环绕,坐进车子没多久巨蟒便起了情y,并且维持到了现在。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舐干燥的唇瓣,重重吞咽口水,弯刀般的尖齿从上颚冒出,蠢蠢欲动溢出毒汁,急迫想要咬住雌性的后脖。
刺入、注射。
热切又压抑,渴望又不安。
宋宁反应过来。
他是在回答车库的话。
——要你,然后呢,你还想要什么?
她倏然红了脸,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狂跳起来,速度快得骇人,在耳道中清晰可闻。
真是的。
他总能轻松说出不知羞耻的话撩拨她。
到底是想要她,还是想“要”她。
暧昧气氛酝酿。
巨蟒低下头,锋锐的薄唇一寸寸靠近宋宁的唇瓣,缓慢、谨慎,像是在给她拒绝的机会。
跑车驶入隧道。
四周立刻陷入黑暗只剩指示灯。
车内没有开灯,视线昏暗。
宋宁燥着脸,想躲又不想躲。
两人现在心意相通,亲个嘴没什么大不了。
算起来已经好几天没亲了。
她察觉到耳朵旁的碎发被一只手别到耳后,指尖触碰耳朵,顿了一下,下移,指腹缓慢蹂.躏白嫩的耳垂,带来酥麻痒意。
宋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冰冷潮湿的鼻息拂在面前,一呼一吸,她也情不自禁跟着呼吸共频,池平川没再往前,似乎犹豫什么,可耳垂上的存在感极强,连带着肌肤到脸颊都开始滚烫。
宋宁不再犹豫,主动搂过男人的脖颈,手按在后脑勺下压,张开唇主动伸入舌尖,细细搅动。
雌性的主动立刻让瞳仁猛地缩成一根针,鼻息沉重,结实的手臂一把托起双腿,把人从驾驶座抱到自己腿上。
一只手克制又小心的搂紧细腰,怕伤害到她,巨蟒只敢轻轻吮吸湿腻的舌尖,缓缓刮过潮热的口腔内部,轻柔的吻密集又繁琐的印在唇角,宋宁舒服地哼了一声。
试探性的,舌头分裂成两道细长的蛇信,一点一点舔舐脸颊,而后探入了两瓣唇中间的唇缝。
舌头不再厚实,反而细长开叉,宋宁起初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瞪了一眼池平川,泛红的眼角微微上扬,眼睛圆润水灵灵的,几乎瞬间让巨蟒激动起来。
他一下子含住舌尖,没忍住欲.望重重吮吸。
宋宁眼睛微微瞪大,认真感知口腔和舌头触觉,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条舌头而已,蛇信有意识缠绕、舔舐,舌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紧匝感,脊椎骨瞬间电流蹿过,她受不了这刺激,受惊般合上了齿,一口咬住蛇信。
但她没有推开人。
巨蟒也不追逐那截软舌,收回了蛇信,强烈的刺痛感反而使他越发亢奋。
想要宋宁多咬咬他。
最好。
——吃掉他。
他捧住白皙的脸颊,脸侧的手指在疯狂颤抖,低下头,竭力压制兴奋,缓慢又珍惜地吮吸饱满的唇瓣,宋宁乖乖的,一点反抗也没有,这个认知令巨蟒背肌瞬时绷紧,一片片蛇鳞从后背冒出。
微微用一点力轻松撬开齿缝,迫使雌性张开唇,露出内里潮湿软糯的舌头,方便他大口大口吞咽唾液。
“嗯,马上要到家了——”
口腔被吮吸得脊椎骨发毛,宋宁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她受不了这种恐怖的酥麻感,后腰发软顺势倒进了男人怀里。
巨蟒心满意足抱紧了雌性,柔软压迫胸膛,感受怀里的人像一块汁水四溅的果子,低下头,蛇信从额头、鼻梁、脸颊一一舔舐到唇缝,唇瓣和唇瓣相互摩擦,蛇信与舌头相互缠绕如交尾,喉咙吞咽声不停歇响起。
还不够。
还不够。
不知亲了多久,跑车已经驶入了车库,而车内两人依旧难舍难分相贴在一起,宋宁手脚发软,舌头也发酸,手臂无力从池平川的脖子往下滑,又被强势拉起重新环上,扶正下滑的身体,牢牢圈入男人怀中。
车灯偶尔从车库一闪而过,照亮整个空间,所幸停车的地方足够隐蔽。
宋宁紧闭着眼沉浸在这个疯狂的湿吻里,她嘴巴微启,仰着头全然依靠在男人怀里,口中唾液被刮走,又被渡进冰冷香甜的气息。
等到舌根胀痛大脑缺氧,整张脸变得无比通红快要熟透一般,她才不得不推开人,让池平川停下。
视线明亮,她衣着凌乱不知何时跨坐在男人一条腿上,甚至双脚还十分可耻的勾住,姿势十分不雅观。
真是要命。
怎么能在车里就控制不住亲啊,还亲成这个样子。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因她而痴迷狂热的竖瞳,心怦怦直跳。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潮水般退缩,她动了动腿想要回到车座。
一张大手又把她推回原地,巨蟒紧紧搂住人,竖瞳微眯,手掌下移,又把那张软唇含进嘴里,重重吮吸舌尖和唇瓣,细细品尝雌性香甜无比的唾液和细软滑腻的舌。
宋宁被亲得毫无反抗之力,眼尾泛着红光似要落泪,脸颊也是一片绯色,呼吸急促而快速,像是要濒死过去,她只好如溺水之人死死搂紧脖子,柔软的身躯贴紧坚硬如铁的身躯汲取支撑力。
两人还在忘我亲吻,光脑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宋宁顿时慌张退开,口舌相离,“啵”的一声在车内十分清晰,她燥得要死,缩头乌龟般把脑袋埋进了池平川的脖窝,急促呼吸着。
密集刺麻的热气吹拂在肌肤上,让巨蟒浑身上下都泛起难以形容的麻痹感,他重重吞咽口水,细细回味这次肖想已久的蛇吻,安抚女生弯曲的脊椎骨,从上至下抚摸,像是溅落火星点燃了敏感的肌肤。
宋宁喘了一声。
“不准摸!”
她把光脑拿起,上面来电显示是宋母。
竖起中指放在唇上警告人。
轻了轻嗓:“喂,妈妈。”
“宋宁,你声音怎么回事,感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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