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荒山巨蟒(17) 回到他的巢穴……
两日后。
荒草横生的山道上, 四个年轻人手跨竹篮,捏着一把小锄头在寂静的山林里穿行。
鞋底踩过干枯的落叶和腐烂的地衣,脚印深深浅浅印在道上, 他们瞥了眼身后跟随的村民,面色隐隐焦急。
小队四人已经恢复了自由, 不用继续关押在那个荒废木屋, 借着帮村民一起挖野菜的借口, 几人如愿走出了村落。
问题是, 虽然小队恢复了自由, 可村民一直跟在屁股后面怎么甩都甩不开,时间久了四人回过味来, 这是在变相监视他们。
身后尾巴甩不掉, 直接去找登山包又会让村民怀疑,这令四人焦急万分。
余洛菲抬头瞥了眼宋宁。
什么话都没说,但眼中意思很明显。
宋宁瘪了瘪嘴,走到正在望风的男人身边, 拉住衣袖:“平川,我想去那里。”
指尖指向远处山头,那里正是孟伟当时打猎的地方。
巨蟒自然由着她,牵起手带人过去。
见池平川如此好说话, 宋宁有些猝不及防, 连忙转过头对着身后队友打了个手势。
三人看到了紧紧相握的两只手, 余若菲脸上没什么表情,江冲对沈安故意挑眉笑笑。
沈安面无表情移开眼, 看向男人背影的目光十分复杂,掺着一丝道不明的怨恨。
部分村民注意到几人离开,停下手中动作, 直起身看了眼领头。
今天领头的人是普通村民,没有什么警惕心,随意看了眼便低下头专心致志挖野菜,也有几个村民以为那边山头有好东西,跟随五人离开。
有大人在,去那个山头总归不会出什么事。
上山的小道蜿蜒曲折,一路都是上坡,宋宁走到半山腰便气喘吁吁出了一身薄汗,踢了踢脚边的碎土块,看着它咕噜噜滚落,掉下山道,扬起小范围尘土。
她停下脚步娇声道:“我们就在这挖吧,大家不要走远了。”
四人点点头,隐晦对视一眼,各自拎着篮子蹲下,神色认真在草丛里找野菜,只是挖着挖着,慢慢四散开,开始向各处移动。
宋宁抬头往远处望,这一片山头树木长势都比其他地方夸张,古树参天,盘曲的老树虬枝交错遮天蔽日,浓淡不一的水雾漂荡开,萦绕林间,头顶阳光除了树叶边缘泄出一丝,全部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在半山腰找了一会,连根带子都没看见,篮子里的野菜都挖了半篮,宋宁朝沈安走去,低声道:“确定是这儿吗?”
沈安瞥了眼池平川,震惊于宋宁毫不避讳人。
宋宁自然注意到沈安的眼神。
跟池平川相处这些天,宋宁知道他虽然是村里人,却根本不管琐事,甚至从不过问宋宁的行为。
“放心吧,他不管我们的。”
沈安无话可说,招呼几人聚在一起,脸色不自然:“我当时跟孟伟确实是从这里分开的,具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大哥您没事吧,嘴巴长着不用啊,不早说。”江冲啧了一声,甩开扎眼的湿发,颇有些无语。
他们出来的机会不多,好不容易出来了,在半山腰找了半天,结果现在告诉他们到头来耗费几个小时累的筋疲力尽找不到登山包是因为寻错了地方。
剩下几人脸色也不好看,余若菲拂了把额头热汗,语气刻薄:“行了,这个时候还吵什么吵,我看你们只是不想找包而已,用不着拿这个当借口,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要走了,抓紧时间,草丛树头,能藏东西的地方多留意点。”
沈安冷着脸,拿起篮子往其他山头走。
江冲翻了个白眼,一瘸一拐走向上坡。
小队起争执,宋宁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吐出一口热气,抬起衣服擦了擦脖子上的热汗,一张大手立马扣住手腕,抬头看,池平川贴过来,掏出毛巾仔细帮她擦掉汗珠。
“宁宁在找什么?”
不能告诉村民们他们在做什么,但可以告诉池平川啊。
他是这里的人,肯定对这一片山脉都很熟悉。
宋宁眼睛一亮,抓住池平川的手臂:“我们在找孟伟的登山包,你帮我找一下好不好?”
巨蟒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不想跟自己的雌性分开。
“你又不听我话!”
宋宁生气叉腰,推搡着人往山坡走:“快帮我去找,找到了、有奖励。”
巨蟒不可避免想起几天前那些浑身打颤的接触,转身一把抓住手腕,黏糊糊轻嘬手腕软肉一路向上。
“什么奖励?”
宋宁卖关子:“你找到东西就知道了,找不到没有。”
巨蟒深深看了宋宁一眼,消失在草丛中。
打发了人走,宋宁拎着篮子朝一个草丛茂密的暗处走。
这儿的山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的,她看着一片片相似的树林,偶然冒出的李子树,不可避免回想起那次惊险的经历,那条漆黑可怖的蟒蛇。
它不会等下又会出现吧?
鬼使神差转头看向远处,村民们分散在各个山道上挖野菜,余若菲在她身边,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这么多人,那条蟒蛇肯定不会出来。
放下心,宋宁拨开及腰的草丛,目光一点点扫过暗角,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能藏匿背包的地方。
“宋宁,看不出来,这个壮汉这么听你话。”余若菲挎着篮子,在一旁搭话。
“还行吧,确实挺听话的。”宋宁应付一答,并不想多说这些私事。
余若菲却走过来,连活都不做了:“你从地牢里出来,是他做的吧?”
宋宁没理她。
这话还需要问吗,他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余若菲凝视着手中的小锄头,把玩着不停扔向上空又接住,意有所指道:“他本事这么大,为什么那天没有救孟伟?”
态度有些灼灼逼人,宋宁身形一顿,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灰尘:“我——”
“你是有机会救孟伟的,可你没有做,是不是?”余若菲厉声打断,她凝视着宋宁,眼里燃烧着火焰。
早在知晓壮汉地位高本事大的时候,她瞬间想到祭坛那天,孟伟明明有机会能活下来。
可宋宁却没有把握住。
想清楚这一切,余若菲几乎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特别是看到宋宁和那个壮汉眉来眼去,心里更是升起一股嫉妒。
“宋宁,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孟伟皮肉焦黑的惨状就会浮现在我面前,你呢,你有没有感到一丝愧疚啊。”余若菲步步紧逼,眼睛一眼不眨盯着宋宁,尖锐的眼神犹如实质似乎要把人看穿。
看着余若菲浓厚的黑眼圈和有些神经质的表情,宋宁捏紧了锄头,并不打算起冲突。
她知道余若菲和孟伟是一对,失去爱人,对任何人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抱歉,但那个时候我跟池平川并没有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孟伟会……”
“行了,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责怪你,我们现在能出来,也是多亏了你,不过我还是要好言劝你一句。”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一样的冷血古怪,你可不要以为你是例外。上次在祭坛,那个壮汉冷眼看着人被烧却毫无反应,这正常吗,哪有人像他们一样毫无同理心,甚至残害同类,你跟这种人在一起难道不会觉得害怕吗?”
宋宁平静道:“你知道的,这是游戏。”
余若菲嗤笑一声:“是,这确实是游戏,可我们连出不出的去都不知道呢,如果出不去呢,你只得跟他绑在一起,我记得没错的话,依你的家庭情况和生活习惯,你根本就没试过苦日子吧。”
跟所有人一样,余若菲从组队第一天起就注意到了宋宁,她看得出宋宁家境优渥,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普通人没有的优越感。
说的难听点,就是矫情。
她一开始听到宋宁跟那个壮汉拉扯不清,笃定壮汉忍不了宋宁脾气,谁知他不但忍下了还把人照顾的很好。
只是可惜了,娇贵大小姐为了命运不得不奉献自己,跟这种连她都看不上的庄稼汉混在一起。
宋宁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傻傻的托付感情,他只是一串数据,根本就不是人,还好、这只是游戏,如果是真的,你该多可怜啊......抱歉,我多嘴了。”
话说到一半,余若菲涨红着脸微微喘气,注意到宋宁看她的目光,眼里充满了怜悯、惋惜,还有对她的忍耐。
这一幕十分刺眼,她猛然撇开脸,默不作声走到一旁。
余若菲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知道自己没立场说这些,可她看着宋宁和池平川亲密,想到她和孟伟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如此甜蜜。
为什么偏偏就她失去了爱人。
一番话聊完,两人相对无言。
宋宁心头烦躁,不知是因为余若菲突然的发难还是她说的话,总归冷下脸,一声不吭往外走去,背挺得笔直,山道上横着一根断裂的树枝,不但没有跨过去,反而一脚踩上,脆弱的树枝担下全部怒火,可怜的一分为二。
吱吱。
突然,一声声猴叫从树林中绵延不绝,树叶疯狂摇曳发出巨大响声,天色莫名阴暗下来,流动的白云遮住了日头,周围孤寂的似乎只有两人在。
宋宁心一慌,猛然抬头往上方望去,眼睫飞快瞬眨,像是见到最可怕的一幕,手脚发凉往后退。
只见茂密的树顶上,一只只白猴正在迅疾围聚,它们浑身长满白毛眼球肿大,跟宋宁上次遇到的猴子一模一样。
宋宁可是亲身见识过白猴的凶险,来不及解释太多,她朝余若菲大喊一声:“快跑!”说罢朝山道上跑去。
余若菲怔然,抬头望天空看,一只只丑陋的猴子在树顶虎视眈眈,似乎在等待什么,张开的大嘴露出锋利犬牙,上面血丝弥漫,一看便知能轻易刺破血肉。
她咬紧牙,甩下篮子紧跟其后。
耳旁是剧烈的呼啸声,余光一瞄,其他山头上也出现星点白色,无人注意的角落,白猴隐藏在暗处,等待把人一网打尽。
“吱吱——”
一道高昂的鸣叫声在树顶直冲云霄,许多白猴像是呼应般停下动作,仰头嗷叫,一望无际的山脉上到处飘荡着猴子的嗷叫声。
“快跑,猴子来了,快回村子!”
在山坡挖野菜的村民浑身一震,惊恐万分站起身就往山底跑。
可惜他们发现的太晚,无数白猴许久没有吃到血肉,饥渴的一拥而上把落单小孩围住,痛苦的喊叫声和撕咬声传遍整个山头。
宋宁听到惨叫,脸色吓得煞白,她只想到蟒蛇却没想到还有吃人的猴子,这个原始森林太古怪了,动物都像变异返祖了一样。
上次她单独一人时遇到一只,没想到这次这么多人还能碰上猴子,而且来了一群。
跑过拐角,宋宁一不留意被树根绊倒在地,膝盖不知是否因为擦破了皮,剧痛像是蚂蚁攀爬,宋宁顿时红了眼眶,后背冒出冷汗。
听见身后脚步声正要开口求救,却见余若菲头也不回跑远。
宋宁咬紧牙,碎发被冷汗浸湿胡乱贴在脸颊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后背猛然扑上一只白猴将她压倒在地。
锋利的指甲划过肩膀,脆弱白皙的后背留下一道道血痕,血珠冒出,香甜味刺激的白猴眼睛泛红,食欲大涨。
它低下头张开口,恶臭的腥味伴随着热气不断在扑洒在脖子处,似乎下一秒就要咬破血管。
宋宁吓得浑身发颤,饱满红润的双唇布满齿痕透着死白。
面临死亡求生欲暴涨,她不管不顾往后一伸,一把掐住猴子的两只前肢,企图把猴子拉扯下来。
尖锐的指甲刺进皮肉,白猴吃痛吱了一声,张开锋利的尖牙就朝手腕咬来。
宋宁尖叫一声,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惨状。
一声怒喝,坚如铁骨的手臂一把掐住白猴脖子,“磕嚓”,颈骨瞬间折了下去,圆圆的脑袋耷拉垂下,尾巴死气沉沉晃在半空。
一滴血都没有洒出。
见同类死去,树顶的嗷叫声越发激烈,无数猴子直勾勾盯着突然冒出的男人,情绪激动晃荡树枝,发出嘈杂闹声,不断有白猴从树枝上蹿下跳,飞快跃下,五指大张露出利爪意图撕碎男人。
漆黑的蛇鳞如流动的液体般急速覆盖皮肤表面,锋利的犬牙一口咬上,白猴表情狰狞尖叫一声,喉咙倏地被大掌掐住,磕嚓止住了声。
松开口,手臂没有一点伤口,反倒是犬齿崩裂好几颗。
巨蟒眨起竖瞳,手臂肌肉紧绷处在暴怒的边缘,他站在原地不动,手臂猛地出手,虎口掐住脖子一抓一个准,没多久地上堆满了白猴的尸体,全部颈骨断裂眼球爆浆。
激昂的嗷叫声渐渐消失。
树上密密麻麻围拢的猴子不动了,嗅闻到那股记忆中的可怕气息,一只猴子颤颤巍巍高鸣几声便飞速逃开,其他猴子也慌慌张张紧随离开。
“宁宁。”
巨蟒一把搂过宋宁,宽厚的胸膛轻易把娇弱的身躯完全搂进怀里,冰冷刺骨的眼神终于有所融化。
宋宁从未如此怀念这股温暖,更多的还是死里逃生的喜悦。
天知道她看到池平川过来时有多担心,白猴这么凶恶,绝不是手无寸铁的人类能够杀死的,结果,池平川不但没有出事,还赶跑了它们。
“平川,你有没有受伤?”
宋宁哭的双眼红肿,拉过男人手臂仔细检查。
匆匆扫了眼地上猴子的死状,不敢多看,或许是因为全靠蛮力杀死这些猴子,池平川的手臂坚硬到不可思议,摸上去没有皮肤特有的弹性,硬邦邦倒像是某种坚硬的鳞片。
“别哭宁宁,心疼。”
巨蟒不停揉着女生柔软的腰肢,低下头疼惜舔去脸颊的泪水,心口那种陌生的胀疼感又出现了。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代表着什么,但知道罪魁祸首是那群丑陋的猴子。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疯涨的杀意像是暗处窝藏的菌丝不断滋生,巨蟒攥紧拳头,化出原型把白猴全部绞杀的念头不断冒出,脑中那根理智的神经猛的绷紧又倏然回缩,反复折磨心智。
如果他来晚一步......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好不容易跟雌性能够厮守,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巨蟒盯着白猴的尸体,浑圆的瞳仁微眯成针,青绿色的眼眸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黑雾,过了几秒又瞬时恢复正常,像是在竭力压制。
作为丛林顶级掠食者的存在,巨蟒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他可以随心所欲绞杀所有动物,他没有道德,没有善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成为强者才是深山的生存法则。
但是——
现在不可以,宋宁怕蛇,他必须克制自己不能化形。
把雌性带回巢穴才是最安全的。
“平川。”
怀里的人闷闷响了一声,扬起脖子,轻柔的吻印在了巨蟒下巴。
宋宁心脏酸涩,既后怕又委屈,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浸湿薄薄的白T淌下水痕,头埋在宽厚的胸膛感到片刻安心。
她差点就要死了,还好,至始至终有一个人念着她,不会抛弃她。
相识的时间再长又有什么用,只有这个短短认识几天、粗鄙不堪的男人会义无反顾勇敢站出来保护她。
心软成一片。
手臂轻柔环过脖子,把池平川的头下压,宋宁情不自禁仰头主动吻上唇瓣,兴许是第一次主动,男人愣愣的未缓过神,宋宁忍着羞意,一点一点触碰,张嘴又含住,把干燥的唇瓣亲的湿漉漉一片。
巨蟒竖瞳微微颤了几下,手臂更加搂紧腰往怀里塞,他急切张开嘴,还没吮上舌尖,柔软的软舌便献祭般全部钻进了口腔,主动与他缠绕。
宋宁推了推人,力道软绵绵的,轻声道:“唔,这次不能亲的太——”
未吐出的话全部被吞进肚子。
巨蟒胡乱点了点头,大掌扣住白皙的后脖上抬,捉住退缩的舌尖搅到自己地盘,隐约察觉雌性并不喜欢热切的亲密方式,他学乖了,压抑着急躁,轻轻柔柔含着舌尖,慢慢搅动,缓慢探出又深入,温柔又带着强硬把唾液全部吞入喉咙。
亲了一会,宋宁双腿发软靠在池平川怀里,极致的温柔令脑袋飘忽恍若躺在云端,她全然放松任人攻占,柔软的红唇摩挲挤压,水光泽泽越发娇艳。
扎好的波浪马尾洒披在肩头,又被一张大手不停揉散开,巨蟒不停抚摸宋宁的后脑勺,捻开挤进口中的碎发,动作轻柔到不可思议,睁开的竖瞳却癫狂而痴迷,额角绷出一根根青筋,像是在极力压制猛烈的占有欲。
仅仅碰到宋宁一根发丝,巨蟒都想变成一只毫无理智的野兽,渴望得到爱抚,想要肆意啃咬吞噬自己的雌性。
宋宁沉溺于这种柔情中,喉咙发出含糊的哼声,溢出的水渍从晶莹的唇角偷偷溢出,顺着光滑的皮肤流下,又被舌尖着急舔去。
巨蟒迷恋用指腹摩挲脸颊,痴痴望着被亲得晕乎乎的宋宁。
“宁宁,跟我回家吧。”
回到他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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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审核员,都是脖子以上呀,亲亲而已,拜托别锁啦,男主本来就不是人啊,他就是头野兽啊,想法很正常,别锁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