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荒村巨蟒(3) 什么神仙,明明就是个……
男人把锄头扔在一旁, 随意扯起背心衣角抹了把脸上汗液,背心掀起,裸露的大块腹肌在腹部紧密堆叠, 每一道凹陷都像雕刻出的浮雕般令人赞叹不已,展现出强大的爆发力。
浑身散发的野性美和力量美令在场众人移不开目光, 通通被这气势震慑在原地。
——除了宋宁
女生苍白着小脸, 饱满的唇瓣啃咬印下牙痕, 她弯着腰, 白净纤秀的手腕撑在膝盖上勉强维持身体稳定。
宋宁平日里吃得少而健康, 走了一天的路,胃里的食物消耗得干干净净, 隐约出现低血糖症状。
她看着泥土地上的荒草叶片不断扭曲, 脑袋一阵发晕,但顾及在谈事不好影响他们,硬是一点声音没出。
小队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女生的不对劲,注意力全在男人身上。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 巨蟒捡起农具大步迈近。
他默不作声瞥了眼人群后藏起的宋宁,注意到她状态不正常,冷峻的眉眼微微蹙起。
正待走上前,江冲热情似火, 一把拉住手臂说道:“大哥, 你这肌肉练的不错啊, 我身边没几个练得像你一样好的,给哥们传授点经验呗。”
巨蟒眼眸闪过不耐, 直接往边上走。
孟伟走上前把江冲拉到一旁,拦住人歉意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冒犯你了, 我们是京市的野外科考人员,今天正巧路过村子想暂住几日,发现村子里没人便走到这儿了,不知道……”
话还未说完,热风吹过,孟伟看着男人径直推开他,匆匆走向人群后,仓促间只能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一声惊呼。
“宁宁!”
沈佳佳本来心情放松看着孟伟与人交谈,突察肩膀一沉,转过头便看见白玉般的手掌虚弱扶在她肩膀上,指尖颤抖泛红,而后力气一泄,女生向侧倒去。
意外来得太突然了,不等沈佳佳反应,她下意识伸出手,一道身影比她还快,迅速跑过来把宋宁搂抱在怀里。
古铜色的手臂肌肉,手背青筋微凸,两者牢牢贴合在白皙柔软的腰侧,坚硬与柔软,莫名有一种视觉上的反差感。
“宁宁,你没事吧?!”
沈佳佳面色焦急围上去,不停喊着宋宁,见女生嘴唇泛白闭着眼毫无反应,心里越发慌张,用眼神示意哥哥赶紧过来帮忙。
虽然男人及时搭救,可终归是陌生人,软香在手谁能把持得住,宋宁可不能被随意占了便宜!
其余几人全部围聚过来。
江冲无语道:“这都能晕啊?”
余洛菲直接给了一肘击,示意他噤声。
沈佳佳用力拽过沈安,生气道:“哥你快点啊,把她抱起来。”
沈安点点头,对上男人凶狠的眼神有点犯怵,犹豫几秒伸手要接过人,没想到男人直接后退几步,让他扑了个空。
他轻松把宋宁公主抱起,朝村子大步走去,留下一句解释:“她需要喝糖水。”
沈佳佳看着这一幕觉得心惊,没想到男人会直接抱着人离开,来不及多想便跟了上去。
队伍剩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好跟了过去。
早在被人公主抱起时,宋宁便有些意识清醒,她睁开眼恍惚看向上方,只望见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尤其是下颌角,锋锐利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她呼吸几下,觉得鼻腔刺痛,后知后觉好像是因为刚倒下去时撞到了男人硬邦的胸肌。
脑袋眩晕加上身体不适,宋宁心里难受又委屈,更因为鼻尖的疼痛越来越严重,眼眶忍不住一红,滚烫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她抽抽噎噎,不肯在外人面前丢脸,娇俏的唇珠翘起,小脸涨红挣扎着想要下去。
“别动。”
柔软的触觉擦过腹部,巨蟒停滞一瞬,嘴角不满下垂,宽大的手掌直接在挺翘的臀.部重重一拍。
“啪”干净利索、声音清脆。
鸦黑的眼睫扇动几下,巨蟒瞥了眼怀里人,似乎在说这次是小惩为大诫。
清脆的响声轰然在脑中炸开,宋宁猛然睁大眼睛,唇瓣难以遏制颤抖起来,绯红迅速染上耳垂。
她双手推搡着胸口,手臂无力,力道也软绵绵的,语气磕磕绊绊带着怒意:“你、你怎么能……色狼!狗东西!快放我下来!”
打屁股是小时候父母才会做的事,宋宁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就算是惩罚,又怎么能用这种侮辱人的方法。
平日里被全方位保护的大小姐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屈辱的事。
越想越生气,宋宁怒火攻心,气得脑袋愈发眩晕,伸手想要喊人,又无力软软垂下。
死男人给她等着,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陷入昏迷前,宋宁还在心里不停默念诅咒人,而后终于坚持不住闭上眼彻底晕了过去。
巨蟒把人抱进厢房,平放在床榻上便离开了。
沈佳佳跟在后面急忙忙跑进屋子,见宋宁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初到一个陌生村民家,主人还对宋宁如此主动,她不得不留了个心眼,谨慎扫视周围一圈,注意到阁楼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精美木雕。
沈佳佳没去过少数民族聚集地,但从屋内装饰上看出这栋屋子在村落算是大户人家。
四合天井大院,二楼绕楼的曲廊配有栏杆,门窗上雕刻着花鸟虫鱼、梅兰竹菊,浮雕彩绘与外边的青瓦木墙相互映衬,衬得素雅明净。(1)
厨房。
巨蟒从橱柜中捧出鼎罐,倒出一些褐色粉末,端着碗走到火塘,干柴火覆盖着一层湿润的树叶,木炭上红光闪烁尚留余温。
从三角铁架上直接拎起铁壶往碗里倒了一些水,粉末化开,他起身走向厢房。
“喂给她。”
陶瓷碗递向沈佳佳,男人嗓音低沉带着磁性。
沈佳佳接过,犹豫不决看着碗中褐色的液体,迟疑道:“大哥,这是什么?”
男人瞥了她一眼,言简意赅:“糖水。”
是她多想了。
沈佳佳不好意思笑笑,手臂穿过枕头托起宋宁后颈,她小心舀起一勺糖水挤进唇缝,兴许女生还有意识,糖水没有阻扰便咽了下去。
耐心把一碗红糖水喂完,沈佳佳拿着空碗站起身,感激道:“我朋友可能过会才醒,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一上来就进村民的屋子、躺村民床,手上还没有钱答谢,沈佳佳脸皮厚也遭不住这经历。
男人面无表情点点头,没什么反应,接过碗往厨房走。
看着魁梧的身影离开,沈佳佳紧绷的肩膀顿时泄了气,都说体格会影响整个人气质,男人肌肉发达,没有任何动作就给人一种直冲脑门的强烈压迫感。
他很快走出厨房,不顾屋里有人,直接把湿透的背心利索脱下,手臂上三角肌鼓起,转身时背部宽阔肌理分明,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拎起一桶水,把毛巾甩搭在肩,未看床榻一眼直接出了门。
看来是个老实的庄稼汉,沈佳佳对男人的戒心少了大半。
她低头看向宋宁,瞧见女生脸色恢复了正常,唇瓣也渐渐红润起来,抽出口袋纸巾,把宋宁额间冒出的细汗轻轻擦去。
等人清醒期间,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粗犷的喊叫和尖锐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刺痛,隐约听见江冲在底下大声说话,语气很不客气。
村落里不是没人吗,小队虽然气氛一般但也不至于现在就闹内讧吧,他们在和谁吵架,发生什么事了?
沈佳佳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迅速迈了几步想要出门,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宋宁,见她没有清醒的迹象,安全起见,伸手把两扇厢门合上了。
就去走廊看一眼,她很快就回来。
急忙忙跑到走廊,探身一看,神色瞬时一变。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村落,不知何时,碎石道上挤满了人。
表情愤怒、气势强硬,穿着蓝色扎染布衣,部分人手握锋利的钉耙、铁铲,气势汹汹看着孟伟他们四人。
在沈佳佳探头一刻,村民们意有所觉,齐齐抬头注视二楼,目不转睛盯着。
被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怒视,沈佳佳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为首大叔头发半白,身形魁梧,身后无数村民以他为首站在身后,个个凶神恶煞。
大叔涨红着脖子,粗气道:“我们不欢迎外乡人,你们马上给我离开!”
江冲也梗着粗脖,反驳道:“大叔,我们路过暂住几日,又不会打扰到你们,这样都不行,没必要这么无情吧!”
大叔硬声道:“不行,给我滚出村子,我们不欢迎你们!”
身后村民齐齐呐喊:“滚出村子,滚出村子!”个别村民手指不断攥紧,指尖发白面色紧张,似乎几人再不走他们就要动粗了。
孟伟站在小队最前面,面色也有些难堪,他没想到这里的村民如此顽固,连他们想要暂住几日都不愿意,面红耳赤争论半天也不缓和态度。
他们是科考队又不是盗墓贼,身边的登山包都给村民们检查过了,就是不答应他们暂住,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上前一步,温和道:“好好好,我们不住村子,但我们跋山涉水来这野外科考,是为了研究植物多样性,这事关重大绝不能放弃,大叔您能容许我们住在村外吗,我们保证,做完研究马上就走,决不打扰你们。”
为首男子听完面色犹豫,转过身对后面村民嘀咕:“啥叫植物多样性,野外科考啥意思?”
年轻人凑过去:“不晓得,意思是过来挖草?”
“俺都没听过这种话,哝不清。”一个老头说道。
“俺们山头宝贝多得狠,绝不能被他们偷壳了。”身后麻子脸插了一句嘴。
大叔白了他一眼:“那山头俺们都不敢去,他们还拿得到宝贝?蠢货!”
村民们议论纷纷,谁也不敢答应这话,生怕给村落带来无穷的祸患。
下彝村独居于深山之中,信仰自然敬奉火神,世世代代成长于此自给自足,这里群山环抱、峰壁森峭,山脉毒雾笼罩村落与世隔绝,村民们走不出大山,外界的人也到不了村落。
可偏偏今天突然出现几个外乡人,恐惧来自于未知,村民们看着外乡人打扮古怪说话含糊,心里感到害怕和担忧。
村长心中有了决定,转过身目光凶狠看向四人。
*
纤白漂亮的手指细微动了动,床上女生胸口起伏变快,意识逐渐清醒。
宋宁迷茫注视着头顶上方镂空的木雕花,伸手揉揉艰涩的双眼,柔顺幽黑的大波浪卷发扑洒在枕头。
她恢复了力气,支起身慢慢坐起,全身上下被木床硌得生疼,娇气揉了揉后腰,掀开背心,细腻白嫩的肌肤上印着大片整齐的草席格子。
丑死了!
宋宁眉头拧起,愤愤放下衣服。
整间屋子家具老旧,光线昏暗,地板木板已经老化、深漆脱落,不像宋宁的别墅明亮现代,床、凳子、圆桌,全部都是木头改造的,看上去就硬邦邦的,肯定不舒服。
宋宁颇为嫌弃扫了一眼,推开门往外走。
她在吊脚楼里,其他人呢?
走出厢房,余光看到熄灭的火塘上悬挂着一块泥雕牌子,屋子里空无一人,显得有些阴森可怕,宋宁试探性喊道:“有人在吗?”
余音过后,没有任何回应,她抿起唇心尖颤抖了一下。
古式的木屋在恐怖片里出现的次数最多,也最为可怖,独自一人站在屋内,恐惧如潮水般涌压逼心脏,大声叫喊不是宋宁的习惯,她怕自己喊了丢脸又怕真遇到鬼,双腿僵硬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过了一会,宋宁视线从鞋面移开,余光瞄到后窗透着火光,小心翼翼走过堂屋。
堂屋后是空旷的神居室,正对墙壁上设着神龛,中部横衬一块木板,上面摆放着一座女身泥塑、黄香炉、香蜡草纸,炉子里堆积着厚厚的香灰,只剩一半的蜡烛虚弱燃烧着,火光悠悠。
呼——
没等她看清泥塑模样,不知从哪冒出冷风一下子把蜡烛熄灭,整个神居室变得漆黑一片。
走得太里面了,外面光线本就暗淡,隔着木门层层削弱,到了神居室仅靠蜡烛才能看清。
宋宁双肩一抖意识到不对劲,凭直觉抱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颤抖的人声不断在神居室回荡,宋宁念了半天没听到任何动静,悄然睁开一只眼,看到前面地板上立着一双腿,惊叫一声,站起身就要逃跑。
视线所及一片纯黑,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她看不见路,慌不择路往墙壁撞了好几次。
“这么胆小,还敢来这里。”
男人冰冷的语气轻飘飘宛若死神,跟在身后步步紧逼,宋宁吓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根本不敢回头看,大声呼喊:“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摩挲着墙壁磕巴走回原路,用力推开门,宋宁一条腿正跨过门槛,腰部突然被坚硬的手臂搂过,强硬抵在墙壁上无法动弹,转过头,一张脸青面獠牙,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凝视自己。
宋宁倏然闭上眼,语气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道:“对不起对不起神仙,我不是故意进来的,你大人大量,放我走吧,求求你了.....”
男人沙哑笑了笑,声音宛若破锣声,配上那张可怖的脸,让人窒息、恐慌,恐怖气氛到达顶点,宋宁腿都软了,想要放声尖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咽唔着顺墙无力滑下又被手臂强硬捞起。
粗糙的指腹擦过娇嫩脸蛋,透明的眼泪被蛇舌舔走,鸦默雀静的神居室里出现一对青绿色竖瞳。
宋宁紧闭双眼,浓密的眼睫毛坠落般抖动,奇怪的感觉不断从脸上传来,她又羞又燥,无力反抗的屈辱感使晶莹的眼泪不断滴落,又统统被一条湿腻的舌头舔去,冰冷的呼吸打在脸侧,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什么神仙,明明就是个色.魔!
晕乎的脑袋突然念头一闪而过,宋宁蜷缩在墙角平复呼吸,等待急促的心跳慢慢缓和,谨慎抬起手,触碰腰间钳制的手臂。
干脆利落挥起手。
“啪——”
巴掌重重打落面具,露出了一张五官冷硬的俊脸,皮肤古铜色,狭长上扬的双眼皮一笔撩了上去,带着不可明说的危险感。
男人漆黑干净的瞳孔盯着她,吧眨几下,好像被迫打断进程,他有些不开心。
“啪——”
侧脸成功落下一个巴掌,力道之大,三秒浮起红印。
宋宁怒不可赦道:“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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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古建中国》土家族吊脚楼——中国民居建筑中的一颗明珠
②:《中国民族建筑》民族建筑文化博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