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混战（二）
外面。
源头被摧毁瞬间，黑暗物质发生剧烈荡漾，磅礴无形的能量迅速蔓延开来。
黑暗已至。
天空在瞬息之间被无边无际、厚重如实质的黑暗物质彻底覆盖、吞噬。太阳、月亮、星辰……所有天体带来的光芒被完全隔绝。
四大基地成为黑暗潮汐中的孤岛。
绝望的呼喊和某种非人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四周乱成了一团。
前线。
正在与畸变种作战的哨兵很快察觉出不对。
黑暗物质不再满足于侵蚀物质，而是如同无形的雾气，渗透进空气、土壤、水源，甚至…开始直接影响范围内的所有意识体。
部分哨兵很快陷入狂乱，开始无差别攻击。
幸好哨兵以小队形式作战，异常很快被其他队友发现。
“向导！向导在哪！！快过来！！！”
爆炸声、呼喊声和某种非人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淹没了哨兵们的喊话声。
周围人影晃动。
抬眼只能看见活的、蠕动的、散发着冰冷恶意的黑暗天幕。
分散在前线的几十名向导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向导站在原地别动，打开手电，需要疏导的哨兵朝着光源移动！”于姝忍耐着不适，拿出扩音器冲着四周喊话。
几道微弱的光束在浓稠的黑暗中亮起，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渔灯。
陷入狂乱的哨兵在队友的拼死阻拦和引导下，踉跄着扑向那些光源。
向导们立刻展开精神疏导，柔和的光芒在手中亮起，试图驱散哨兵意识中的黑暗淤泥。
过程缓慢，不断有新的哨兵在战斗和黑暗侵蚀的双重压力下濒临崩溃。
前线的一时混乱，给了畸变种大军机会。
无数怪物开始尝试突破防线。
没有了污染区束缚，这些畸变种陷入最后的疯狂阶段！
它们像失去蜂后的蜂群，在本能驱使下，吞噬掉范围内所有的食物，以求在毁灭前完成最后一次畸形的绽放。
防线压力骤增！
火力网出现了缺口。
“保护向导！”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还能保持清醒的哨兵们立刻自发地向光源位置靠拢。
战斗变得更加惨烈和混乱。
往往是刚将一名队友从狂乱中拉回，就要立刻转身应对扑上来的怪物。
负责指挥战场的三名副官眼看局面失控，立刻尝试呼叫支援。
好在短距离通讯依旧维持着。
指挥中心收到消息，当即要求收紧防线，并增派向导赶去前线。
所有人都明白，基地外围一旦失守，那么人类将成为瓮中之鳖，被无尽的黑暗和疯狂彻底淹没在这最后的避难所里。
向导的人数本就不多，这一增派，几乎派了一半的人出去。
而特殊能力部又另派出二十名向导，轮流在发电站和机电房二十四小时值守。
如今留在基地内的，几乎只剩一些等级较低、精神力较弱的向导。
内部的人并不好受。
防空洞的所有进出口全部关闭，增援人员巡逻，仍有黑暗物质通过通风管道渗入。
挂在各个区域石壁上的检测仪器，不停发出声响。
不少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污染浓度上升。
恐慌迅速蔓延。
黑暗中，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已提前接受了命运。
沈基地长和白部长举着手电来到防空洞门前。
“你也别太担心，小瑜身边有哨兵在，哨岗站的哨兵也会跟着一起撤离，定会保护好她的安全。”
川西那边的哨岗站全面失联。
直到黑暗再次降临，仍未有任何消息传回。
白部长苦笑一声，“怎么可能不担心，按照时间来看，川西那边应该能撤离回来才是。”
“结果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一点消息都没有，当父亲的哪能不着急。”
白部长说着叹了口气，“我也是没用，还不如段部长来得稳重。”
段析同样没了消息。
段部长至今一声不吭，坚守在指挥中心。
沈基地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等等吧，只要人抵达附近，有了信号会有消息传进来。”
白部长点点头，看到漆黑的天空心情沉重：“当年太阳重新显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只有短短的二十年。”
沈基地跟着叹气。
两人在防空洞前站了会儿。
负责防空洞安全的金副官收到消息，出来向两位领导汇报情况。
得知内部的污染浓度极速上升，两人对视一眼，摆了摆手，开始顺着一旁的石梯往上走。
爬到山顶。
沈基地长累得气喘吁吁，凛冽的、带着浓重黑暗气息的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
脚下，是承载着最后希望的防空洞避难所；头顶，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天幕。
沈基地长缓了一会儿，站在一处通风管道口，对白部长说道：“根据谢途传回来的情报，想必他们此刻正在为拯救人类进行最后的尝试。”
“我们也不能拖后腿啊。”
沈基地长出手了。
磅礴浩瀚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无声地爆发开来。
精神力并未扩散很远，而是拥有自我意识般，流向山下防空洞的所有通风管道入口。
在每一个管道口，这股力量迅速编织、延展，形成了一张张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精神过滤网。
原本正通过通风管道，不断向防空洞内渗入的黑暗物质，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黑洞漩涡，被沈基地长的精神力吞噬。
云昭没有猜错。
沈基地长是隐藏的黑暗向导。
白部长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化，显然他是知情者。
防空洞内部，墙上不断攀升的污染浓度数值，突然开始下降。
“降……降了！读数在下降！”有人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所有人都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山顶之上。
沈基地长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吞噬如此庞大且充满恶意的黑暗物质，对他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和侵蚀。
“能撑多久？”白部长问。
沈基地长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摆了摆手，“撑不了多久，希望云昭他们能成功吧。”
“我得回去休息会，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白部长点点头，扶着人从山顶下来。
两人刚分开，白部长的通讯仪突然震动起来。
看清发信息的人是谁，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激动，心底的那点担忧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