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疯犬酒店
卢琦告诉自己, 和狗相处要镇定、果断、冷静。
她也知道,不论露露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只是狗。
狗就是狗, 有毛、没毛、比人高、比猫小的都是狗。
但六块腹肌、泳池男大形状的狗, 还是太过火了一点。
卢琦沉下水,把脸浸进水里降温。
露露抓着她的手,把她往上提, “卢琦,鼻子要在水上。你会不能呼吸。”
他一动作, 肌肉就发力隆起,卢琦尴尬得不知道要看哪里。
“你不需要我拉着, ”她别过头,眼神飘忽, “自己去游吧。”
“可我想和你一起。”露露蹙眉。
卢琦回过目光,一下子看见他脖子上那根choker。
暗红色的天鹅绒吸了水, 颜色更深了些,被微突的喉结拦在下方。
项圈为界, 上面是喉结,下面是优雅的锁骨,再往下…卢琦又把脸浸到了水里。
露露眯眸,水影响了他的嗅觉, 他不能很清晰地嗅出卢琦的情绪。
他像是失去眼镜的近视者,眯眸判断了好一会儿, 才忽然笑了起来。
小狗和男大学生特有的笑容,清爽又烂漫。
“卢琦,你又想摸我了?”他攥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正好,我也很想被你摸了。”
卢琦呛了口水。
她听过几次,已经能够免疫前半句了,突然创新的后半句又让她羞耻得往水里钻。
露露觉得,她是喜欢的,可一个劲儿地在抽手。
他不确定地问:“你不想摸我了吗卢琦,我不好摸?”
“不、不是。”卢琦扭着身,支支吾吾。
她快要来月经,正是躁动的时候,不提露露的身材,他身上还散发出要命的狗狗荷尔蒙。
卢琦的气味温温热热。作为狗,特别是公狗,露露缺失“害羞”的情绪,他无法理解这种细腻的感情,只觉得疑惑。
“摸摸我,卢琦。”他以为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嗓音愈发温柔,牵着她的手触碰胸腹腰肢,“我爱你、我喜欢被你抚摸,卢琦,你是喜欢摸我的,还是说,你也想被我抚摸?”
他说着,另只手就自水下触上了卢琦的腿。
对狗来说,这是个相对礼貌的位置,他没有直接碰她的身体,先从四肢开始。
“等…”卢琦蓦地退开,像是被碰到的鱼,惊起一片水花。
她羞赧地抓着被碰到的大腿,对上露露茫然又受伤的目光。
不能再这么近了……卢琦的理智摇摇欲坠。
“我生理期快到了,不方便待在水下。”她胡乱扯了个理由,往岸上退去,“露露,我们换种玩法,我扔球给你好么。”
露露惦记着她不肯被他摸的事,和她提条件,“要有奖励。”
卢琦急着去岸上,仓促答应了下来。
离开漂浮不定的水,坐在坚实的瓷砖上,她的心绪稍微踏实了些。
她让自己别想入非非,今天来是为了让露露运动、消耗他过剩的精力,得赶紧做正事。
卢琦双手抱住沙滩球,对着露露说,“准备好哦。”
露露在水中侧着身,一半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太专心地嗯了一声。
她送球出去,露露和球一并窜出,卢琦还没看清他是不是狗刨,一颗金色的脑袋就从水下破出,顶起了即将落水的球。
露露推着球游回来,把球交给坐在池子上的卢琦,撸起湿透的金发对她笑。
大背头的经典发型,令那份欧洲血统愈发明显。
“好狗狗,”卢琦接过球,用狗狗两个字让自己静心,“真是了不起的狗狗。”
“我把球捡回来了,”露露胳膊搭着池岸,仰头提醒她,“卢琦,你该给我奖励了。”
卢琦问他,“你要什么?还是要抱抱吗?”
露露权衡了一下,“那也不错,但我现在更想抚摸你。”
那条搭在岸上的胳膊刻意和卢琦保持了两公分距离,他彬彬有礼地请求,“我可以爱抚你么,卢琦。”
他说着近乎下流的话,表情却纯然真挚。
这巨大的反差令卢琦愈感糟糕。
她没想到他还在在意自己刚才的反应,看来短时间内是很难糊弄过去。
“三十秒。”她红着脸应了下来,免得他一直惦记,然后误会她的心意,“只有三十秒哦。”
露露开心地弯眸,“谢谢你。”
他带着对这个机会的珍惜,轻柔地按上了卢琦的大腿。
细腻的皮肤微微下陷,沾了水的湿冷手指在皮肤上摩挲,一点冰凉的酥麻感自尾椎窜上头皮,卢琦咬紧嘴唇,从头羞耻到脚趾。
“你真美,卢琦。”露露赞叹着,“你的肤色、肤质都恰到好处,连痣都长得如此完美,这就是世上最美的身体么?能摸到你,我十分荣幸。”
卢琦不止脸烫,连大脑都开始发烫了。
可一如既往的,她没什么立场去教训露露。
和她从前摸露露的手法相比,露露矜持又文雅,远没有她那么放荡不羁。
“好、好好了!”卢琦不管时间有没有到,一把推开露露的手,匆忙起立,彻底离开水池。
“可以了,开始下一局!”
露露愣了下,他觉得时间还没有到。
但卢琦说到了——她是最聪明最完美的女孩,也许时间真的到了。
“好的,”他点头,“我准备好把球带给你了。”
卢琦一直认为自己是直球,她不会迂回婉转、拐弯抹角。
但此刻面对露露,她陡然发现:她不是直球,她只是单纯不善言辞,她根本接不住直球。
坐着不好发力,这一次卢琦站着发球。
露露需要通过运动发泄能量,可要是一直被他赢,她也实在吃不消。
不能让他赢,不能再让他赢了!
卢琦不仅站着,她还把球抛了起来,正儿八经的排球发球法发了出去。
露露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态度转变,他立即拿出倍数的认真,双眼锁定那颗抛起的球,一头扎入水中。
十几秒后,他推着被顶到的球回来,笑吟吟望着她。
卢琦诧异,“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超能力?”怎么快得像瞬移!
“这说不太清,”露露思考了下,“我的身体本就是由‘超能力’组成的。”
“……”他还挺严谨,真像个医学生似的。
“好吧,”卢琦愿赌服输,“你要什么?”
露露望着她,“我想要亲亲你。”
卢琦有点意外,看露露刚才意犹未尽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会要求继续摸她。
“这倒没什么问题。”她坐下来,俯身对他扬起一侧的脸颊。
脸颊没有感受到预计的轻吻,下一瞬,破水声响起。
露露撑着池岸,仰头吻上了她的唇。
卢琦睁眸。
她坐在池上,看见露露撑起身体的双臂。
啊……
卢琦眼睫颤了颤,将腰往下弯了些许。
他本可以抓住她的下巴,也可以把她带到水里。
她该害羞、手足无措,但看着那肌肉紧绷的胳膊、看着他努力向上的姿态,卢琦升起了点点难以言述的安心。
很久之前它也是这样,用着两条前爪支撑,拖着整个身体朝她爬来。
宽慰、动容和安宁……种种如露露毛色般温和恬淡的情绪包裹着她,给了卢琦从容的底气。
她勾起滴水的碎发,俯身低头,朝露露贴近。
这点动作微不可察,可他弯起了眼睛,仿佛洞察了卢琦的体贴般,眼里盈满笑意。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那双黑碌碌的眼睛,卢琦脑内都能响起他的声音——
他说,我爱你,卢琦。
卢琦瞌眸,轻轻搭上了他有力的小臂。
她也爱他,她当然也是爱他的。
如果六天后没有出现门,她会想办法将怪谈里的幸存者全部杀死。
这件事由她来做,她不能让露露习惯杀人。
窗外的阳光灿烂灼目,将泳池铺上浅色的金光。球一落,整个池子都波光粼粼,晃人眼睛。
露露不知第几次地将球带回来,他笑着递出,“卢琦,给你。”
卢琦坐在池边,眼角眉梢也是笑意,“好么,又要什么奖励?”
露露绅士地请求:“我想舔你可爱的脚,卢琦。”
砰——
球被砸回他脸上。
卢琦蜷起腿,红着脸远离水池,恼羞成怒:“不可以!”
“为什么卢琦?你都亲过我的…”“不要说不要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
他们在泳池闹了整个下午,不论露露消耗了多少堆积的能量,反正卢琦是耗空了。
她只负责站着扔球,却也累得两条手臂都要脱臼。
卢琦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露露洗了澡,头顶一块毛巾,跪坐在旁边帮她按摩手臂。
他的发梢还有潮气,陷在柔软的床和温暖的气息里,卢琦看着他给她按摩的手法,看着看着,升起困意。
睡着之前,她问:“露露,今天开心吗?”
“开心。”露露俯身,腻着她的后颈磨蹭,“卢琦开心,我就开心。”
“我开心?”卢琦半闭着眼,运动的疲倦令她思维迟钝,净是困意。
“嗯。”她听到露露低语,“卢琦,你很少这么开心。”
这之后,卢琦隐约又听见一句更轻的话语——
他说,“……卢琦,求求你一直开心。”
她半梦半醒,撑着最后一抹精神,喃喃自语:“必须离开。露露,让大家离开我才能开心……”
话出口,卢琦睡了过去,也没能听见回应。
露露跪坐在她身侧,五官匿在垂下的毛巾里。
……
卢琦往返于户外和孟非芩身边,她从孟非芩身上受益良多。
作为宠物医生,卢琦和动物行为专家的接触基本停留在最终环节,轻则是让她开镇定类药物,重则通知她安乐死无法矫正的动物。
孟非芩不是训犬师,可比大多数训犬师更了解狗,最难得的是,她极具耐心,身为犬医学界的泰斗,却并不依赖用药物控制狗。
哪怕露露制造出这样的怪谈、在里面杀了人,卢琦都没有一次从孟非芩口中听到“他必须安乐死”这样的常用话术。
她既感佩又歉疚,同时又生出了憧憬。
“您…和传统的兽医不太一样。”她措着辞,“我平常接触的医生,无论是宠物医生还是兽医站里的兽医,很少有人这么了解行为语言,会有人说您……不务正业吗?”
“我得纠正你孩子,那些不是‘传统的兽医’,而是‘普通的兽医’。”孟非芩明白她想说什么。
她自豪骄傲地展现自己,“我和他们不同,因为我卓越不凡、因为我热爱犬类,爱的不仅是它们的器官身躯,我也爱它们的灵魂。”
“我忘记曾经是不是有人说我不务正业,我对人语不是很有印象,比起人类,我更爱听狗说话。”她一指站在门外安静等待的露露,“比如现在,他正眨巴着眼睛喊‘我爱你’;那边那个白色毛球正在喊‘我要偷偷叼走这包薯片’——放下!就算你没有汪汪叫,我也听见你在说什么了!”
椰椰一僵,薯片袋子从它嘴里啪嗒掉在地上。
孟非芩热烈而极具自信的回答,将卢琦那点迷惘犹疑焚烧殆尽,连带着将她的内心烧得通红炽热。
在向孟非芩求教的过程中,卢琦听了很多她外出考察研究的故事。
卢琦从来没有去过野外,她甚至没有去过自然保护区,至多只是研究生期间下乡为家畜看诊。
露露死后,她对非必要的事务不感兴趣,只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治疗动物。
可露露回来了,他就在她身边。
一辈子囿于城市,从没有见过大自然的狗,太可怜。
她也一样,一辈子没有接触过野生动物的兽医,太狭隘了。
她想带着露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您下一站会去哪里?”卢琦问。
孟非芩说,“我前年在非洲遇到了一个野狗家族,有幸见证了女王生育五只小狗的过程。我打算3月份左右回去,看看那些小家伙们长得怎么样了。”
卢琦腼腆地问:“我能和您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孟非芩有些惊讶,“可往返非洲要不少时间,你医院容易请假吗?”
卢琦自嘲,“现在我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哪有资格去料理别人的宠物。我需要学的真的还有很多。”
“你想要进修么?”孟非芩听出了她的意思,“我起码还能再干个六七年,可以带带你。”
“我没有想好要不要读博……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离开怪谈。”卢琦冲她笑了下,提起精神,“再说出去后,您也不会记得我了。”
孟非芩失笑,“不要紧,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就算没有记忆,我们也会被彼此吸引。”
露露没有在这里,可隔着几堵墙,他一样能够听清卢琦的话语。
她想要出去。
她说得很开心。
有什么改变了。
在这之前,卢琦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毫无所谓地拿自己的命给其他人试验规则;现在她却开始和别人聊她未来的规划。
原来的卢琦,从没有未来的规划。
卢琦和孟非芩不仅聊专业上的内容,孟非芩也邀请她去健身房。
她说她太瘦,卢琦也的确在训练露露时感觉到自身的孱弱无力。
六天时间练不出什么,但她饭量立竿见影大了不少。
能动能吃,是最好不过的事情。露露对此大力支持。
他从小就只跟在卢琦身边,见她所见,闻她所闻,对健身没有接触。
他对这项增加卢琦食欲的活动很好奇,围着卢琦绕来绕去。
“卢琦,你在做什么?”
卢琦在卧推。
她从第四个开始手臂发抖,无暇回应露露的话。
露露很习惯卢琦不回答他,在他还是狗的时候,他有很多疑问,卢琦不会每个都和他讲,何况她讲了他也听不懂。
他习惯性自己观察了一会儿,一手握住了她的杠铃杆。
卢琦示意他,“我没事,你去旁边玩。”
“你都在发抖。”露露目露不忍,“你太可怜了卢琦。”
“多练就不会抖了。”卢琦说。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露露抓着那根杠铃,配合她的动作放下、提起,不要卢琦费一点力气。
“那你帮我辅助。手托在杠铃下面,不要用力,如果我没力气了,你再帮我抓住。”卢琦让露露有点参与感。
“好的,卢琦。”露露答应。
卢琦接着往下做,一个、两个……
她抬眼,看着死死抓着杠铃的露露。
露露无辜眨眼,“卢琦,我忍不住想要帮你。”
平衡球上的孟非芩实在看不下去,她扬声提醒:“哦呦呦小卢啊,你要不是在打情骂俏,最好采取行动了。他不是猫咪,不受控制的大型犬好心也能闯大祸。”
中大型犬的力量摆在那里,同样的动作,小猫咪跳到主人腿上没什么关系,露露这样七八十斤的狗蹦到主人身上,能轻易造成骨折,要是前爪碰巧踩在卢琦腹部,黄体都有破裂风险。
小狗还有骄纵的余地,中大型犬更需要克制,尤其是卢琦需要提高自己对露露的掌控力。
她腾不出手,用眼神示意,“露露!退后!”
露露还没动作,孟教授先发出了高扬的鼻音:“嗯?”
卢琦连忙改口:“退后!”
孟教授语调肯定:“嗯。”
卢琦知道下禁令时不该叫狗的名字,可说话的习惯不太容易改变,总还是会不小心。
“可是卢琦…”露露蹙眉,楚楚可怜,眼里尽是疼惜。
“退后。”卢琦冷面无情,也累得没力气作出什么表情。
她察觉了,有时候露露会故意扮作可怜。
他非常擅长运用为人类进化出的那对内眉肌。
露露抿唇。
平衡球上的孟非芩睁开一只眼睛,睨向两个年轻人。
身体发力的情况下,人的语气、神态自然会收紧。
做力量训练时,卢琦的语调由此变得强势。
不久,那漂亮的青年服从了,本就温顺的气质更加温和,乖乖站在一米外,用担忧的目光黏着卢琦,卢琦的肌肉颤抖一下,他的呼吸就要滞涩一下,在旁边跟着她一起用力。
等卢琦结束一组,从卧推器上下来时,露露立刻上前抱起了她。
他舔吻着她脸上的汗,孟非芩还在,卢琦急忙推他,通红的手一抬起来,又抖得像帕金森一样。
“别,”她羞耻地扭头躲避,“都是汗。”
“是的。”露露吮吸她潮湿的额角,“甜美极了,卢琦,你像是融化的冰激凌一样湿润绵软、惹人怜爱。”
卢琦慌乱地捂露露嘴巴,余光瞄向不远处的孟非芩,撸铁时的脸都没能这么红。
孟非芩闭着眼保持平衡,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食物链,她训练露露,孟非芩训练她。
田妙莹时不时也会加入,她的地位和露露一级,同时被孟非芩和卢琦两人训练,很快受不了跑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门打开的时限越来越近。
卢琦起先是焦躁的,但每日充实的活动转移了她大部分注意力,她渐渐释然。
这次能将人送走固然好,要是不能,也不可惜,总归她已经知道了离开的方法。
提刀杀人可能很有难度,在食物里“下毒”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再不济,找个借口把所有人聚集起来,房门锁上,她搬把椅子斗殴闹事,将[保安]引过来,大家一锅端。
方法很多,总是能出去的。
她再没有见到那个神奇的少女,时间就到了第七天早上。
卢琦没有和任何人说起“门”的事情,她穿上鞋,捏捏用露露的毛搓成的毛球珠子项链,打算自己先去出口处看一眼。
要是真的开了门,她就回来广播通知所有人,自己负责拦住露露;
要是没有门,就再等等。
她放平了心态,是真是假都坦然接受,平和得连露露都没有察觉异常之处。
“早上好卢琦。”他端着三明治和热牛奶去桌上,亲了口卢琦的眼尾,嗅闻她的发香,“又是美好的一天,你光彩照人极了。今天要做点什么?泳池还是健身房?”
卢琦扭头回吻他的唇角,“早上好。今天我打算去外面散散步。”
“好,”露露颔首,“天气很好,是个外出散步的好天气。”
提起天气,卢琦有些疑惑,“进入怪谈以来,我好像就没有见过不好的天气。”
露露笑道,“因为你在这里,蓝天白云和太阳都爱你。”
卢琦多少免疫了这种程度的情话,挑眉反问:“雨和雪不爱我吗?”
“当然,”露露马上说,“没有什么是不爱你的宝宝!雨雪现在就想要来见你,它们被堵在路上了,一会儿就会到。”
卢琦失笑,“改天吧,我今天不是很想见它们。”
吃完露露做的早饭,她给露露挂上狗绳,在园区里漫无目的地散步,盘算着怎么自然而然地去出口。
露露温顺地贴着她走着,卢琦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拐弯抹角——正如孟非芩所说,正常人遛狗散步时,想要去哪里,是不用征得狗的同意的。
她直接去就行。
思及此,卢琦转身就往园区的方向而去。
露露果然没有阻拦,他并不觉得卢琦突然改变方向有什么不对,然而下一刻,明媚的天空突然变色。
喀拉……
露露耳尖一颤。
一丝细小的破碎声钻入他耳中,像是蛋壳出现了一道裂纹。
卢琦没有听见这么微小的声音,可她看见了暗沉下来的天空。
天色诡谲,不是大片阴云过境,而是白云间涌入了几缕黑云。
线状的黑云,如同拉开的长糖丝,自南方吹入晴空,纤长尖细。
卢琦还在疑惑这奇怪的云形,身旁的露露骤然振身,朝着黑云吹来的南方跑了过去。
他的脸色差到极点,卢琦没有拉住他,甚至没来得及喊话,他便消失不见。
南方——
卢琦望向露露离开的方向,陡然一惊,那里正是酒店出口方向!
她以为“门”打开得悄无声息,原来有这么大的动静!
快!得赶紧!
卢琦朝前跑了两步,想到了什么,急转跑回酒店。
她直奔前台,对着双眼漆黑、机械微笑的接待说:“麻烦帮我广播寻人。”
前台颔首,“好的,请…”
“我是2602的卢琦,找‘所有人’。”卢琦来不及等前台说完话,急声交代,“我要离开酒店了,请所有人带上行李和项链,马上到园区出口和我汇合,紧急抓紧,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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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露露卧在地上,歪头舔咬自己的爪子。
卢琦的反应一:“露露、露露,你把爪爪舔得那么干净做什么?是在勾引我,想让我亲你的脚脚吗?”
卢琦的反应二:伸出手:“宝贝,也帮我清理一下吧……哎呀!你真好心,你是一只乐于助人的慷慨小狗!”
当露露开始主动:“我想舔你可爱的脚,卢琦。”
“不可以!!!”
卢琦,不讲道理的双标猫系女友,只能她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