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疯犬酒店
卢琦怅惘地走着。
她看见了信号灯, 是红灯,她停了下来。
有行人聚在她身边。
年轻的小姑娘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问男朋友电影几点开场;拉着拖杆箱的大学生戴着耳机, 低头刷手机;爷爷牵着孩子, 手里提着一只鸡。
她看得见、听得见,可整个世界都刷上了一层白浆,模糊朦胧。
绿灯亮起, 他们通过了马路,卢琦也迈动双脚, 迟缓地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看见了路, 便往前走;看见信号灯就停下而已。
她已经走了很久,中途还搭了一次公交车。
没什么原因, 公交车停在了她面前,门打开, 她就上去了。
从终点站下来,在通过这个红绿灯后, 卢琦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交叉路口。
好像有点眼熟。
这是哪里?
她是要去哪里?
她是……怎么了……
砰——
她听见有人喊,“喂,你还好吗,醒醒、醒醒!”
“没事吧姑娘?谁叫个救护车!”
刷在世界上的白浆变得愈发浓稠, 直至全白,如同厚重的挂壁往下覆没她的意识。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
作为水猎犬, 露露是第一次进入自然水域。
瘫痪治疗期间,露露还不太能走路的时候,卢琦买了一个充气泳池。
她会找一个温暖的天气,在单元楼背后的那棵大梧桐树下展开泳池, 托着它在里面游泳。
露露只游了两个月,那个小泳池就不够它扑腾了,转身都困难。
卢琦最后一次把泳池收进衣柜里时,轻柔地对它说,“再等等哦露露,再过两年,等你的病毒排完、我可以考驾照了,我们每周都去市里的泳游馆。”
露露很期待。
因为这句话,在看见培训酒店里室内游泳池的宣传介绍时,露露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他要占领这个地方,这里应该是他和卢琦的家。
三点出头,露露拎着水桶返航上岸。
他又路过了那片梅花。
昨天约莫也是这个时间,卢琦站在花.径上,疏影斜横的花影蒙照了她。
身前身后都是梅,当她仰头,用一双映满梅花的眼眸看向他时,他的身影就被投在了雅致清幽的梅里,伴着醉人的午后冬阳。
露露时常觉得,卢琦眼里的他,比他实际的模样更加高大、更加漂亮。
这并非错觉,它最丑陋的时候骨瘦如柴、半身瘫痪,毛发如稻草干脆。
当一只幼犬变成那副模样时,连母狗都会选择抛弃它,卢琦却抱起了他,说,“这是哪里来的小天使呀~这么可爱。跑到了我的家里,你就再也回不去天上,要永远待在我身边咯。”
露露至今不明白,卢琦为什么会那样爱他。
她没有理由、不计成本,无缘无故地深爱着他。
他只是一条狗,无论如何都无法回报她万分之一。
露露为自己浅薄的爱意感到羞愧痛苦,他对不起卢琦,他对她的爱远远不够,他时刻提醒自己要更加爱她。
卢琦、卢琦卢琦……他爱她、他要立刻见到她。
在海里畅游的舒爽感、捕鱼成功的成就感,全都并入了即将见到卢琦的兴奋之中。
露露不吝把所有正面联想全都套在卢琦身上,又将和卢琦在一起时感知到的所有东西,都赋予积极正面的联想。
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皆因卢琦存在这个世上;
阴雨连绵,潮湿的水汽让卢琦散发出了温凉的清香;
寒风刺骨,那是他遇到卢琦的日子,是最梦幻奇迹的时节。
世界因卢琦而存在,露露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把鱼献给她。
他欣喜地迈入酒店,回到他和她的家。
踏入酒店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味涌入露露鼻腔。
那是类似卢琦发.情期的味道,较之平时强烈百倍。
露露愣怔了一下。
他将鱼交给前台,顺着甜美的血气朝深处走去。
他定在了中控室门外。
“卢琦?”隔着虚掩的门,露露倏地升起恐惧,他无由来地发冷,死后无时不刻疼痛的几处伤口同时发作,共鸣般爆发出剧烈的痛感。
他嗓音虚浮地又唤了一声,“卢琦,你在里面吗?”
“卢琦?”
没有回应。
[保安]看了露露一眼,又木然地移开视线。
露露定了定神,他向前一步,轻轻推开了门。
霎时间,血腥气如有实质,混合着甜到发苦的巧克力味冲进了露露鼻腔。
他怔在原地,呆看着地上的女尸。
她满脸是血,蜷缩着侧倒在地上,扩散的瞳孔朝着大门、正对着露露的方向,身边散落着的巧克力空杯和半板巧克力。
浓厚如油的巧克力味洗刷着露露的犁鼻器。
他和死不瞑目的女尸四目相对,她青白染血的脸上保留着死亡时的痛苦。
卢琦死了。
她宁愿自杀,也不愿意留在他为她准备的家。
斜阳打在冰冷的尸体上,青年金色的眼睫颤了下。
两痕血泪从他漆黑无白的眼眶中爬出,于那张英俊矜贵的脸上留下黑红色的裂痕。
后肢忽地失去了力量,双膝猝然砸在了地板上。
露露低头,双手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双目涣散地盯着瓷砖上蔓延开的血迹。
卢琦、卢琦卢琦卢琦卢琦卢琦卢琦卢琦……卢琦!
簌——
酒店之外,有狂风卷着落叶滚过。
无端起的大风吹来了浓云,遮天蔽日,天光暗沉似夜。可这是白天,于是没有灯光。
露露抓着发根,一把扯下数十根头发。
金发纷纷扬扬散落在地,他机械颤抖地再次拔下,一把又一把。
他希望自己冷静,试图让自己镇静,可即便将头皮撕扯下来,露露也得不到半分松缓。
拔毛不痛不痒,无法缓解巨大的压力,修长的五指弹出利甲,长甲刺入颅骨的裂缝里,顺着裂口直接抓挠内里的大脑。
冷静、冷静、放轻松……
露露呆呆跪坐在地,抓揉着柔软的大脑。
头骨遗留的裂缝太小,他双手抓着缝隙,用力向外一掰——
他掰断了半个颅顶,被指甲戳烂的脑髓稀稀拉拉地流了下来。
露露木然抬头,两颊遍布血泪。
疼痛不起作用,疼痛不能释放他的压力,让他感到轻松。
他在粘稠的黑血和红白的脑髓中,看见了卢琦空荡的脖子。
啊……
指间用力,露露捏碎了那块掰下的颅骨。
他居然如此粗心大意,这么久了,都没有给卢琦一个承诺。
卢琦没有得到项圈,当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有家。
她没有归属感,是因为他没有及时给她可靠的项圈。
这个发现如同灯塔在苦海上亮起,为露露指明了方向。
无力的后肢被慢慢注入了力量,露露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蹒跚地走向卢琦的尸体,歪着破损的脑袋,定定盯了一会儿。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张嘴哈气,呼出团团灼热的白雾。
真可爱——
卢琦的尸体像天使一样动人美丽。
他小心地把她抱了起来,激动地舔食她脸上干涸的血液。
她甜蜜极了,就连巧克力的苦味都掩盖不了血的美味。
砰——!
酒店门口,一棵香樟树被飓风折断。
海面上起了风暴,这是费维娜怪谈开启以来,第一个阴雨天。
抱着冰冷的女尸,露露走出了中控室。
他站在电梯前,电梯从12层缓缓下降。
伴随着叮的提示音,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
一对紧张的情侣依偎着往外探头,他们正好下楼,男人手里握着棒球棍,女生抓着他的胳膊。
门一打开,两人径直对上头颅破碎的露露。
红白的组织液混合着脑髓从破口流出,他对着他们露出微笑,女生当即尖叫出声,猛地去按关门按钮。
露露向前迈步,站在电梯的红外感应内。
刚刚弹出的电梯门往两侧退开,露露盯着电梯中的两人,手上还抱着卢琦。
他想找个地方暂时安置卢琦,又舍不得把她扔在地上。
露露思考了一会儿,自下巴开始,身体中间展开一条黑红色的竖缝,缝隙之内一片虚无,唯有暗色的黏性物质扭动。
他托起卢琦,将她送进身体的裂缝里。
这具躯体会在24小时后消失。
细小的后遗症令露露的消化能力极差,24小时内他无法吞噬掉卢琦,至多只能融化一点她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组织。
缩在轿厢里的情侣傻傻地看着面前这超自然的恐怖景象。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被男人裂开的身体包裹进去,又恢复如初。
露露深深吸气,握了握五指,小臂上肌肉隆起。
体内充满卢琦的感觉很好,与主人融为一体,令他感到兴奋、快乐、满足、极具自信和力量。
他迈步向前,抬起有力的胳膊,一把抓住男人的脖子,将他压去地上。
电梯门就此合上,梯厢内发出重响。
“啊!!!”男人惊恐惨叫,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棍,棍棒抽在露露身上,他确定自己打中了,可掐着他脖子的怪物浑然不觉,没有丝毫痛楚。
他弯下腰,脑浆从破裂的头骨中洒出,漆黑的双眼倒映出男人涨红发紫的脸庞。
女生吓瘫在角落,瞪着眼睛,看着满脸血污的怪物一手压着男友的脖子,一手拽开他的衣服。
他骑乘在他身上,坐住男人踢蹬的双脚。
那颗破碎的人头扭曲变形,最终显化为金毛猎犬的头颅。
它俯下身,瞥了眼男人的脖子,没有攻击致命处,张开长嘴,转而咬住了男人柔软的腹部。
利齿刺穿皮肉,男人登时爆发出惨烈的痛呼。
浅金色的犬首猛地后甩,撕咬下整块皮肉,腹腔内的脏器暴露空中,它们在软绵绵地鼓动。
血肉翻飞在这小小的梯厢内,黏糊的咀嚼声逐渐盖过男人的哀嚎,他挥舞的四肢慢慢变成抽搦,最后静止不动。
女生捂着嘴,已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霍然之间,尖锐的警报声响彻酒店。
电梯内的灯光赫然变得猩红。
电梯门骤然被打开,露露停下动作,从男人的腹内徐徐抬头。
他脸上浅色的金毛染得粉红,嘴角挂着一小块碎肝,长舌舔去了鼻子上的血色,却不能抹去浓郁的腥气。
两名[保安]出现在门口,空洞的黑眼锁定了尸体和跨坐在尸体上的露露。
穿制服的保安让女生回了点神,她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仓惶地逃离这间杀人电梯。
露露漠然回眸,和身后的两名保安对视。
拇指刮下唇边的血,他慢条斯理地舔舐染血的手臂。
这嚣张的洗脸动作激怒了保安,他俨然没有把执法者放在眼里,黑烟之下,保安化作硕大的黑背犬。
没有警告咆哮,确认了目标,两条巨犬一头守着电梯门,一头冲向露露,朝他上身扑去。
和露露杀死柴犬时不同,杀无主的流浪狗和杀人是两个概念,前者无伤大雅,后者则会惊动这座酒店的安保系统。
即便是规则的建立者,亦需遵守规则,但露露没有时间把人一个个变成狗。
活人可以通过死亡离开怪谈,七年前死去的露露却无法再死一次。
想要离开怪谈,出去寻找卢琦,除非他拥有打破规则的力量。
唇角上挑,金毛猎犬呲出一侧犬牙。
他调转过身,面朝向了两条黑背。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天使跑到了他的家里,他需要力量留下她。
……
“嘶……”
“呀,你醒啦?”
卢琦尚未睁眼,强烈的眩晕就逼得她长长抽气。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够睁眼。
护士刚拔掉她手背上的留置针,“感觉怎么样?”
卢琦看着她拔针的动作,喑哑开口,“我怎么了?”
“你在路边昏倒了,被人送了过来。”护士道,“低血糖,没什么大问题。”
她昏倒了?
大脑有些昏沉,卢琦下意识先道了谢,“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再躺会儿吧。”护士说,“有事按铃。”
“好的,谢谢。”
卢琦茫然地望着医院的天花板。
她是有低血糖,可从来也没有晕倒过。
是今天工作特别忙,没怎么吃东西的缘故吗?
卢琦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
她想了会儿,拿出手机,打算看工作群回忆一下。
最新的消息里,吕院长发了过年的值班表,底下的医生、助理们纷纷回了收到,卢琦顺手也回了个“收到”。
她刚发出去,吕院长的消息就来了。
“小卢,培训得怎么样了?是今天回来吗?”
培训?
卢琦呆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日期,记忆如潮回溯,她想了起来,自己刚刚参加完省里的培训。
她回复吕院长道,“我刚回来。”
“明天能来上班不?你们不在的这两天,院里可忙坏了。”
卢琦皱了皱眉,只是两天吗?她怎么觉得自己离开很久了。
“好的院长。”她先答应下来,大脑里的昏沉感消退了不少,卢琦下床准备回家。
去前台结了医药费,卢琦走之前上了个厕所。
撩开外套时,她突然看见衣服内侧有字。
一共三行小字,每一行都被模糊了,完全看不清写的是什么,隐约之间,只能勉强认出四个“露”字。
虽然字全糊了,但那四个“露”字似乎用了极重的笔力,卢琦认了出来,那是她自己的字迹。
她怎么会在衣服上写字?
卢琦本该先去找干洗店,可看着那三个露字,心情莫名压抑起来,变得烦乱急躁,仿佛有什么大事急需完成,
这份焦躁迫切之中,还夹杂着些许苦涩悲伤。
露。
她到底是怎么了……
卢琦离开了医院,垂眸沿着人行道走着。
迎面的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冷得她牙关打颤。
好冷,她记得前两天还热得像是暮春。
卢琦吸了吸被吹得酸痛的鼻子,疑心自己情绪低落是季节的原因,每到冬季,她就难免想到过去的不幸。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心情特别差,之前只是被吕医生抓了一下手,她就受不了地逃回了家里。
卢琦挫败叹息。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卢琦走上天桥时,天已经暗了。
马上下雨,天桥上的小摊小贩基本都撤了,只有零星的几张还未收摊。
尾段的路灯坏了一盏,卢琦走过,顿了顿,扭头回望身后。
坏掉的路灯下,前后两盏灯未能照亮的暗处立着一个娇小的少女。
她穿着灰色的卫衣,半张脸都藏在兜帽下。
卢琦看不见她的眼睛,却有种直觉,对方在殷切地注视自己。
少女两手攥着裤子,显得局促不安。
卢琦站定,她看了少女一会儿,发现对方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便疑惑继续前行,下了天桥。
大概是她想多了,她们并不认识,人家可能只是在等自己的朋友罢了。
待卢琦的身影彻底消失,拾垮下肩膀,沮丧垂头。
她的胆子太小了,连和人类说话都做不到。
拾踟蹰地看着进入小区的卢琦,这个距离,她随时可以跟上。
但她还是不敢……
为难地纠结了一会儿,少女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和人类搭话太难,她还是选择回去磨结界上的缝隙。
也就是她消失后的两分钟,一团黑红色的黏雾出现在半空,无人发觉。
卢琦回到了出租屋,才离开两天,却有种阔别已久的错觉。
楼道的灯坏了一盏,借着昏暗的天光,她在包里翻了好久才摸到钥匙。
卢琦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独自进单元门了。
恋爱以来,小露都会送她到楼下,今天却没有看见他。
他已经回自己家了吗?
从酒店回来,他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拧开门锁,屋子里一片漆黑。
卢琦摩挲着打开了墙上的灯,房间被照亮的瞬间,卢琦顿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她震惊地看着玄关里多出的东西——
一头高大的金毛寻回犬站在门口,面朝她吐舌微笑。
它和它身后橱柜里的金毛照片相重合,耳朵、眼睛、嘴吻丝毫不差。
卢琦松了包,怔怔朝它走去,如梦般喃喃:“……露露?”
“汪。”美丽的金毛回应了她。
她快步向前,想要触碰它,又怕自己惊扰了它。
“露露?露露!”她驻足在大狗面前,“你回来了?我是在做梦么……”
一股强烈的血腥臭扑鼻而来,卢琦感到了违和,露露身上不该是这样阴暗浑浊的味道。
可那华美的浅色金毛、优雅柔软的垂耳、满含爱意的湿润眼眸都在说明:它就是她的小狗、是她的露露。
卢琦痴怅地蹲下来,想问它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纠结成无法言喻的酸涩。
在她开口之前,金灿灿的猎犬身上突然翻滚出黑红色的粘泡。
它的身形被拉长、扭曲,直至成为模糊的人形。
灯泡骤然爆裂,房内陷入更深的黑暗。
卢琦大惊,下一刻,脖子被冰冷的金属链条紧紧勒住。
她本能拉扯,手指触到了熟悉形状。
勒住她脖子的,是一根大型犬专用的金属链条。
“嗯,我回来了卢琦。”温柔含笑的嗓音拂过她的耳畔,在链条摩擦的金属声中,她被拥入一具健壮的男性躯体。
“啊!”
耳朵被牙齿重重叼咬了一下,卢琦惊呼出声,刚一发音,脖子上的链条就紧了两分。
“嘘。”优美的嗓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点警告,“要有礼貌,不可以在居民楼里叫。”
他教训般咬了她,又温柔地舔过她耳上的牙印,“乖,我马上带你回家。到了家里,你可以随便叫。”
远处街道上的灯光朦胧地照了进来。
摆放着相册的玻璃橱窗折出了一点惨淡的光亮。
卢琦瞳孔微缩,她在玻璃的倒影中看见了被勒住脖子的自己和站在她身后的青年。
他抓着链条,痴迷地嗅闻她被缠上锁链的脖颈,满脸皆是亢奋的红晕。
有一瞬间玻璃中的青年半边脸颊血肉模糊,往下掉着碎骨和肉块。
光影闪烁,再一眨眼,他的脸又恢复如初,仿佛只是卢琦窒息间的错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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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卢琦:你要做一只懂得体谅别人的狗狗,好吗?
露露:好的,卢琦。
然后将心比心,选了根他最喜欢的项圈给她套上。
——
失忆后的卢琦:救命,快要窒息死掉了!
失忆前的卢琦:别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