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七个投资对象 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自从谢扶摇放言不再回真仙界, 掌门和长老轮流前来劝说她。
谢扶摇直接将门一关,闭关去了。
这下再无人打扰她。
谢扶摇躺在自己洞府内看了几日话本子,终于想起来从真仙界带回来的行李还未清点。
法器、丹药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堆。
谢扶摇目光挪到角落里的册子上, 骤然停住。
“这是代雨交代要我看的册子, 居然是有关于真仙界仙规的。”
【…宗门无故废止后, 宗主需缴纳百倍倍开宗费。若宗主无力缴纳, 宗门成员共同代缴。】
“这仙规到底是谁撰写的, 怎么好处都让仙盟吞了?”
谢扶摇皱起眉道,掰着指头算了算。
百倍的费用, 那得还到什么时候去。
她又接着往下读。
【仙盟不退还弟子缴纳的入宗费,宗门弟子可自行加入新宗门…】
“也就是说所有的后果都由弟子和掌门承担了。”
【护宗神兽死亡或无故离职,由仙盟自动将宗门废止】
…
按照这册子上所规定的,那么迎素宗的未来就和她就紧密纠缠在了一起。
若是连她都早早逃出了真仙界, 那神凤族长就更不会相信迎素宗能成为第一宗了。
她固然可以一直留在仙云大陆。
她没有错。
可她的弟子代雨以及迎素宗的上百号人也都没有错。
“罢了, 反正有仙舟在手, 回来探望爹娘也方便。”
谢扶摇祭出仙舟法器,缩小版的舟身上被蒙上了一层灰雾。
“糟了, 仙舟的仙力耗尽了。”
她只好将行李中为数不多的一百块仙石全都投入仙舟口内。
舟身闪了一刹那, 又重回灰暗。
完全不够。
可她眼下又能从哪里去找仙石呢?
谢扶摇颇觉无奈。
系统适时出声提醒道:“不如宿主再用仙宝试试, 说不定也有效果呢?”
谢扶摇闻言将自己身上不常用的法宝一股脑都扔进了仙舟内。
舟身这次闪烁的时间比方才略微长了一点, 仍然熄灭了。
“看来这是个吞金兽。”
谢扶摇微微蹙起眉, 想到自己距和霓裳仙王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日子。
只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收集到足够的能量就好了。
谢扶摇这般想着,一个闪身去了谢安的洞府里。
…
“我的病不可让扶摇知道,不然她会于心不忍的。”
“唉, 可惜你我如今没能飞升上界,否则就可以亲自去取那碎金莲了。”
爹娘低沉的嗓音直接撞进谢扶摇的耳中。
“什么病?什么碎金莲?”
谢扶摇急匆匆闪到虞妍面前,仔细描绘她的脸色, 果然苍白得很。
怪不得回来那日,她就觉得娘亲看起来很是虚弱,原来是病了。
“这…你娘没病呢,你这孩子莫不是耳朵不好?”
谢扶摇瞪了谢安一眼,“我也没说是娘病了,爹这话岂不是做贼心虚!”
谢安见状只能叹了一口气。
“罢了,也瞒不了你。”
“娘到底怎么了?”
“我之前的老毛病一直未好,若想要彻底根治…还差一味药材,碎金莲。只可惜这种仙药生长在真仙界。”
虞妍眼带歉意地望了一眼谢扶摇。
“我本不想把此事告诉你的,怕你在自家都待得不安心。”
谢扶摇摇摇头,“娘,我今日已经想好了。不为您,就为了我自己的宗门、我的弟子还有宗门所有人的安危,我还是要回去的。”
虞妍和谢安都怔愣了许久。
“我女儿长大了。”
虞妍满足地笑了笑。
“娘,我早就长大了。现在你就好好养身体,待我回真仙界取回碎金莲…”
谢扶摇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缺仙石也缺法宝。
“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谢扶摇把这仙舟的来历一一道来,谢安和虞妍马上就帮她想到了办法。
两人给谢扶摇准备的法宝放在库房里,随时可以取用。
谢安买下的矿脉也还剩不少矿石,眼下也没了作用,倒不如给谢扶摇救急。
…
谢安的身上恰好还有一块矿石制成的水镜。
谢扶摇把水镜塞进仙舟口中,只见仙舟闪了一道光亮,又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熄灭了。
矿石催发出来的光比仙石催发出来的还要久。
“父亲买下的那条矿脉在哪?我这就去寻!”
谢安默默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先坐下休息。待我们一家三口吃顿饭,你再走。”
谢扶摇点点头。
忽而心中又泛起了疑惑,譬如娘为什么知道碎金莲只生长于真仙界?
爹又为何肯定她这一次就能回真仙界…
等谢扶摇吃完了饭,都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谢安带着她御剑半日才赶到矿脉地。成堆的矿石就好比一块块白花花的仙石,静静地躺在地上。
谢扶摇一时间有些感动。
往日里,父亲连一自己洞府门前的路阶都不舍得花费灵石修缮。
他却能为了她买下了比洞府大一百倍的矿脉。
“父亲…”
听到谢扶摇不同于往日的语气,谢安微微一愣:孩子莫非太感动了?
他连忙仰头望天,摆摆手催促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的,若是误了和那什么仙王约定好的时辰可怎么办?”
说完,他脚下长剑陡然一松。
谢安低下头一看。
谢扶摇早就溜下去捡矿石了。
谢安:…
·
谢扶摇几乎用掉了三分之一的矿石,这才成功唤醒了仙舟。
谢安早有所料,用灵力又抽取了三分之一的矿石放进储物袋中。
“这些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谢扶摇直接将储物袋收下,正色道:
“碎金莲长得什么样,可有什么特征?”
“等你摘下碎金莲后,用这个瓷瓶装着它便可保它不会腐烂。”
“忙完了你的事情,再把它送回来也不迟。”
谢扶摇把这瓷瓶妥帖地放在储物袋中,紧接着便踏上仙舟。
舟身闪烁着耀眼的白光,将她的身影包裹在其中。
谢扶摇低头与谢安相视一笑,而后任由仙舟将她带到九霄云外。
·
迎素宗。
霓裳仙王已经连续喝了三日茶。
“你们掌门到底去了哪里?我如今赶回来履行对她的承诺,她却闭门不见我,这是何意?”
霓裳仙王重重地将杯子扔在桌上,冷刃般的目光直接刺到代雨身上。
代雨也不恼,面含笑意地又举着茶壶给她添满了一杯茶。
“我师尊前不久推演到自己在下界将会有一名弟子缘,前几日刚刚坐仙舟离开真仙界。”
“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待师尊回来后定然会前去应战,仙王也不必急于一时啊。”
霓裳仙王扫了一眼殿内的布置,又将目光落在门外,竟直接飞身离去。
代雨看了眼她离去的方向,心道不好,赶紧跟了上去。
·
霓裳仙王站在谢扶摇的洞府前,指着那早已空荡荡的洞府说道:
“你师尊的气息已消失不见,说明你师尊早就离开了迎素宗。”
“这...我处理宗门事务繁忙,方才一时忘了师尊离开的日期,有何不对?”
“那你又如何解释,这里面空无一物,人去楼空?”
话音落下,恰好吹来一阵风,激得代雨后背一凉。
这仙王颇为难缠,她今日得把她哄走。
就在代雨焦头烂额之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忽地自两人侧面响起。
“咦,仙王你们站在我洞府前做什么?”
谢扶摇身穿一件浅绿色襦裙,看着就像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子弟出门游玩回来了。
代雨将她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这才猛地扑了上去。
“师尊!你回来了!可有将我那新师妹带回来?”
代雨的激动和震惊不似作假,反倒比霓裳预想的还要强烈。
霓裳狐疑地瞥了眼这师徒二人,不明白她们玩的什么把戏。
“师尊说好的要前往下界收徒,如今怎么提前回来了?可是心里惦记着和仙王的比试?”
代雨说着便瞥了眼霓裳仙王。
谢扶摇见状点了点头。
她大概明白了代雨的言下之意。
谢扶摇索性顺着代雨的话说下去。
霓裳仙王听了之后,也不再纠结谢扶摇此前到底去了哪里。
“两日后,比试台上见分晓。”
...
代雨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好在她始终相信谢扶摇不是那种轻易抛弃她们的人。
否则这次怕是撑不到仙王来访,她自己就先放弃挣扎了。
谢扶摇一边将自己的行李填满洞府的大小角落,一边询问迎素宗的近况。
“我对外称的都是师尊前往前去下界收徒,大家都不知道内情,宗门一切都好。现如今师尊回来了,只需要好好准备接下来和仙王的比拼。”
谢扶摇没说话。
代雨观察她的脸色,继续道:“输了赢了都改变不了什么,您只需把它当作一次友好切磋。更重要的是,我们得把迎素宗打造成第一宗。新鲜的血液才是重点。从今日起我便会前去各地为宗门搜寻合适的弟子...”
不可否认的是,代雨说的的确没错。
谢扶摇的心稍微定了定。
.
比试日。
谢扶摇起了个大早。
霓裳仙王和迎素宗掌门的比试传的沸沸扬扬。
不仅第三部 洲,就连第一、第二部洲的修士都来凑热闹。
仙盟不得不在比试台下加了几十把座位。一时间,整个比试场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今日我们换个比法,既然你我都是做师尊的人,不如这次推演就比收徒如何?”
霓裳仙王显然对自己极其自信,手掌中幻化出一团云彩。
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其中映着的万千景象。
有识货者不禁猛地起身,指着云彩呼道:“七彩神云!”
“不愧是霓裳仙王,竟有如此奇妙的法器。和那棋盘一样,云彩中装着一个小世界,最适合拿来修习推演道了!”
霓裳仙王显然对自己很有自信,率先摘取了一片云彩。
云彩瞬间幻化成一个男子的生平影像。
“我选中的云中徒弟便是他。”
男子蓬头垢面地坐在檐下,双臂抱在胸前,面前摆着一个黑漆漆的瓷碗。过往行人时不时朝他碗中掷几枚铜钱。
“一介乞儿,堪比杂草。竟也能被仙王选上?”
“莫非仙王推算出了这乞儿身藏大造化?”
底下仙家纷纷议论起来。
霓裳终于开口了。
“推演之道,就是要推演他的过去与未来。此人出生坎坷,却有不凡的志向和才华。待我暗中助力一番,他便可成为人间的上位者。”
她看向谢扶摇,“这次,由你我进行推演,辅佐选中之人做出对的选择。”
“何为对的选择?最后由谁评判呢?”
“就由诸位仙家和七彩神云共同评判。”
..
云彩之中。
一名推着拖车的妇人正巧路过乞丐男人的身旁。
几个小儿跟在她身边帮忙推车。
谢扶摇将手伸向女人这团云彩。
“莫非谢掌门是想选择那几个小儿?”
“不,她竟是想选那年过半百的妇人!”
【李铁牛,十八岁,曾是书香世家子弟,一朝落败沦为乞丐两年】
【张翠翠,四十五,农家妇人,和农夫育有三女,以做朝食为生,迄今已有二十一年】
七彩神云给出了第一个判定。
比试台下人声鼎沸。
谢扶摇和她弟子一样,不可以常理推测。
她选择这妇人必定有自己的用意。
霓裳万万没想过她会选择一个半只脚迈入黄土的妇人。
凡世和修真界可不一样,女子天生就比男子更难走向成功。
那女子既不是天皇贵胄,也不是绝世才女,更不是能够被随意涂抹的小儿。
霓裳绝不会傻到以为这是谢扶摇随意为之。
她目光渐冷,对谢扶摇的关注又加深了一层。
她一心想要赢过谢扶摇,推演之时也更激进了许多。
·
“接下来,你我需要运用推演术给他们创造合适的机缘。”
霓裳仙王略一推算,便算到了一个机会。
一民间道士偶然路过此地,见乞丐根骨绝佳,特意收他为大弟子。
这道士名下追随者万千,暗地里做着推翻王朝的打算。
乞丐在他面前一展才华,自此成为道士的幕僚。
云彩渐渐隐去,霓裳满意地收回手。
“到你了。”
谢扶摇这才开始进行她的推演。
这是谢扶摇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施展推演术。
她只跟着父亲学过寻问术,却学艺不精。
眼下在众人面前,又不能露馅,只能装出一副对推演道很熟悉的样子。
谢扶摇正欲以水化镜,孰料父亲交给她的矿石忽地从她胸口浮了出来,钻进了她指尖所绘的水镜中。
原以为要花一番功夫才能绘成,没想到父亲这些矿石还能助她绘制水镜!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水镜默默发问。
片刻后,水镜波纹微微泛起。
这是水镜给了她答案。
..
云彩中,往日拦路的巡街官兵没再赶走张翠翠。
她也不必提前收摊。
张翠翠发现官兵管理松散后,直接带着几个孩子走街串巷,一路直达书院前街,吸引了不少学子前去买朝食,一日赚了前几日的银钱。
“噗——”
霓裳仙王笑道:“先天不足的人,就连成就也不过尔尔。谢掌门这场比试怕是要费很大的力气了。”
谢扶摇也不理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霓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她冷哼一声,指尖拨弄了几下属于李铁牛的那片云彩,众人便见李铁牛的人生又发生了一场剧变。
李铁牛提议让道士以神符水吸引教众,创立神教。
神教急速扩张,道士突发暴病而亡,李铁牛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教主之位。
自此,坐山为王,不断壮大教众,俨然一介地方诸侯的做派。
而谢扶摇选中的张翠翠...
仍旧在卖朝食。
随着口碑的积攒,张翠翠开了家朝食店,不用再去街上吆喝就有食客慕名前来光顾生意。
除此之外,她用多余的银钱将孩子们送去了书院,日子过的也是有滋有润。
“张翠翠这边也算是幸福美满了,可是若要论起成功,自然是李铁牛更胜一筹。”
“那李铁牛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不通仙法的乞儿,明明自己有手有脚却不去闯一番事业,只知道乞讨,坑蒙拐骗,这又算什么成功!反观张翠翠一直都凭着自己的手艺吃饭,抓住了谢掌门送去的所有机缘。”
有人不满地摇着头,显然不认同身边人的观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云彩中的画面忽地迅速转变。
神教被四方诸侯讨伐,李铁牛于马背上被人射杀。
七彩神云给出了最后的判定。
【李铁牛死亡】
“怎会是这个结果?”
霓裳也没算到这一步。
比试还未结束,她选中的对象却已经在她的布局下亡故。
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