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交流会跟拍卖会自是不同。
拍卖会是主家准备灵物进行拍卖, 台下的人参加竞拍,拼的是财力。
交流会却不然,在座的修士都可登台, 只要拿出的宝物符合交流会的要求即可。
唯一不好的是拿出宝物的修士要的不是灵石, 而是用另一种宝物来换,即使你财力更雄厚, 没有人家需要的宝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的宝物被他人收入囊中。
乐漓在宗门的时候曾跟陈乔玄一起参加过交流会,不过那只是宗门炼气修士之间的小小交流会而已,跟这种汇集了中央大陆各大势力的超大型交流会根本没法比。
看台上, 各种灵物宝物层出不穷, 需要的东西也千奇百怪, 有很多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 让人简直眼花缭乱, 这种大场面, 才真真长了见识。
这时,一位金丹男修来到台上, 微微抬手拿出一个玉盒打开, 霎时间整个殿内温度骤降。
乐漓丹田内的冰珠瞬间颤动不已, 显然是被盒子里的东西吸引了。
先前也有几个修士拿出过冰属性灵物,不乏结丹灵物,也没见冰珠有此反应。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枚透明晶莹的鳞片, 散发着的气息寒冷得直接刺入人的骨髓。
他打开片刻便赶忙合上玉盒, “此物为玄霜冰鳞,乃玄霜神蟒身上的逆鳞,寒极硬极,我欲以此交换一朵地藏花。”
听闻此话, 乐漓眼眸猛抬,她有地藏花。
可是她还想留着,万一来日她能再找到升灵草,就可以再次提升灵根根值。
或者说台上的这位金丹真人手里就有升灵草,这才要换地藏花来清除其内的毒素。
转瞬间乐漓就想了很多,这时殿里没有人应答,台上的金丹男修有些失望。
丹田里,冰珠颤动得越来越厉害。
乐漓抿唇权衡,是增长冰灵的实力还是为以后提升灵根打算。
最后她做下决定,扯了扯韩雍年的袖子,把装着地藏花的玉盒递给了他。
冰灵如此反应,想来玄霜冰鳞对它很重要,地藏花她有两朵,舍出去一朵也还有一朵可用。
之所以把玉盒给韩雍年,是她看很多筑基修士都这么做,想来是为了身份对等,或是避开觊觎,也便随俗了。
韩雍年接过盒子瞬间会意,站起身道:“道友,在下跟你换!”
台上的金丹男修可见地舒展了眉眼。
两人来到台前指定的位置,设下禁制,金丹男修验看过地藏花,把玉盒交给韩雍年,他确定是刚才展示的玄霜冰鳞,点点头撤去禁制,交易完成。
韩雍年回到座位,把玉盒放到乐漓手里。
“谢谢师父!”乐漓小声道,接过玉盒。
随即神识入丹田安抚了冰灵,冰灵果然停止了颤动。
很快又有其他修士上台,乐漓兴致勃勃地看着。
韩雍年遇到感兴趣的东西,换过两次,如今登上台,把手里的风属性灵物换成了需要的金属性灵物。
交易刚完成,一名筑基后期女修随即登台,拱了拱手,“诸位前辈、道友,在下展琉璃,金河镇附近人士,小时遭遇水患与家人失散,我寻找多年未得踪影,今天借此机会寻一寻家人。”
说话间,她拿出一颗灵药向众人展示,“谁能帮我找到家人,这颗五千年的银淼菊就归谁。”
“你家人都叫什么名字?可有什么特征?”台下有人问。
“祖父展兴东,父亲展钟文,母亲王秀琴,姑姑展茵,我还有一个弟弟,只是那时他才不过三个月,还未有大名,只知道小名叫青冬,今年该是九十三岁。”
话音刚落,大殿角落忽然站起来一名筑基男修,“在下认识一个叫展鹏飞的人,他小名就叫青冬,九十来岁,不过他孤身一人,不知道是不是道友要找的弟弟。”
展琉璃神色激动,“那他现在在哪里?”
“在下来时看见他在外面的广场摆摊,若是需要在下可以出去将他叫过来。”
就在这时,最先登台的白发金丹修士飘然出现,摆一摆手,马上就有人带他出去外面的广场找人。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中年男修就被领了进来,众人扭头一看,他跟展琉璃眉眼之间真有几分相像。
他进来看到台上的展琉璃,急切喊道:“我是展鹏飞,你是我姐?你的小名是不是叫青青。”
“是,我是叫青青。”展琉璃嘴唇颤抖,飞身下台,和展鹏飞同时逼出一滴精血。
两滴精血相向而动,很快相融在了一起。
展琉璃双目垂泪,握住展鹏飞的手,“你是我的弟弟,是我的弟弟,我终于找到家人了。”
霎时间呼呼旋风从展琉璃身边席卷而起,四面八方的灵气向她涌来,引得殿里的众人躁动不已。
“这是进阶的征兆?”
“筑基后期进阶,她要结丹!”
“道祖呀,还能有此机缘,这五千年的银淼菊花得值了。”
展鹏飞顿时呆愣住了,有些傻傻地感受着旋风。
玄影掠过,一位身着道姑装的金丹女修来到姐弟身边,向众人拱手,“小徒今日寻得家人,执念全消,故而触动了进阶金丹的契机,惊扰诸位道友了。”
说罢就让展琉璃交付了灵药,迅速带着姐弟俩离开了大殿,去谷外寻找合适的渡劫之地。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大殿里尽是唏嘘和羡慕的声音。
乐漓也跟着生出了几分感慨,展琉璃能在这么大的场合里公然寻找家人,她却连打听都不敢,只能小心谨慎地慢慢寻找,连个头绪都没有。
韩雍年的传音在她耳边响起,“执着是一种很好的品质,但若是太过执着就会生出执念,成为修行进阶的屏障,今日她找到亲人是幸运,若找不到,修为便永远止步于此,故而修行途中,要懂得适时放下,也要学会放过自己。”
“是,师父,弟子受教。”乐漓知道师父是在提点她。
圆台上,白发金丹修士得到传音指示,高声宣告,“诸位,金丹劫雷将至,交流会暂停,诸位稍作休息,雷劫结束后再开始。”
见很多筑基修士向外走,乐漓看向韩雍年,“师父,弟子也去看一看她如何渡劫。”
“这对你是好事,”韩雍年神色微动,“为师陪你过去。”
师徒二人走出大殿,迎着猎猎狂风来到一处小山峰,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远处一片平地上,展琉璃盘膝而坐,快速地运转着功法,身边灵气翻涌,气息跌宕,方圆十余里内的灵气被她吸引,急剧汇聚。
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遥远的天际似有雷声滚滚,正在快速奔来。
直到乌云如墨沉沉压顶,内里雷龙翻滚,展琉璃才挺身而立,祭出一把黄金尺。
倾盆大雨向地面浇灌,狂风乱做,轰然间铁桶粗的天雷从天而降!
展琉璃旋手甩动黄金尺,灵光而闪和天雷碰撞。
巨声炸响,激起电光条条,激流闪烁。
又是一道粗悍的巨雷砸落,展琉璃再次举尺相迎,灵光相击。
霎时电光灼烧,穿梭肉身,让她浑身僵麻,踉跄一退,运转灵力急急恢复。
劫雷浩然还在继续,乐漓的目光已经从展琉璃身上挪开,被漫天劫雷攫取了视线。
此时在她的眼里,雷已不仅仅是雷,电光也不仅仅是电光,深层嘶吼着强大的杀伤力,却又内蕴着浓密的生机。
生和死之间,相对又纠缠,像极了她丹田里的冰火,衍生出了无穷无尽的演变。
字字句句的道法典籍变幻出无数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地响起,有时近有时远,有时清晰有时混沌,有时如春风化雨,有时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韩雍年第一时间感应到乐漓身上气息的变化,弹指给她设下禁制,以免有人打扰,稍稍驱退周边的人,为她护法。
惊雷连接着天地,用响彻云霄的震撼向世间宣告着它的强大,展琉璃半跪在泥土里,身上灼伤深深,皮开肉绽,两眼却无比闪亮。
风停雨住,乌云消散,滚雷渐行渐远,阳光落下,高空中弥散出道道彩虹。
展琉璃在师父和同门的簇拥下离开,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出声恭喜。
还没走多远,平地又有旋风起,刚刚才远去的雷鸣声转了个弯,有了返回的迹象。
韩雍年一捻胡须,目光如炬,“诸位道友,还请退后,小徒或有所悟,也寻得了契机。”
在场的众人顿时五味杂陈,今天是什么日子,渡雷劫还扎堆不成。
可也不敢滞留,赶忙退出去数千米之远,就怕离得近了被雷劫捕捉,当成干扰雷劫的人,遭到雷劈。
余家一行人都被惊动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乐漓会在这时候能够进阶。
程竹青闪身来在韩雍年身边,“韩道兄,乐贤侄果然悟性绝佳,观看雷劫都能窥得契机。”
韩雍年禁不住嘴角上扬,“她本就接近圆满,只待契机,上次见面我又指点几番,确实应了感悟!”
这是事实,要是没有韩雍年那次夜谈的解惑,没有他跟晏月蘅交手出动的修罗法相,仅靠乐漓自己,即便今天观看了雷劫,也不会这么快就感应到突破屏障的契机。
在她体内,那层薄如蝉翼带着裂纹的屏障在一声道法绝响中猝然被震碎,发出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在乐漓听来,却仿若仙乐,无比动听。
她连忙服下结金丹,又容纳火阳庚精入体,霎时间磅礴的药力和火灵气窜过经脉向丹田冲击,头顶凝出漩涡升腾而起,卷向高空数十里的灵气注入她的体内。
丹田内的冰火灵力旋动成太极状,由慢到快不停地旋转。
一颗渲染着红蓝底蕴的金色球体开始在丹田渐渐凝成。
高空中又聚起了层层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