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又是三天过去。
一个浑身是血的筑基修士翻滚着从秭归峡出来。
开启了秭归峡即将关闭的序幕, 陆陆续续有修士开始返回。
与此同时,三大宗门联合其他宗门世家一个月后要在若谷举行大型交流会的消息像风一样传了出来。
此时,三大家族的人围在入口处等待, 只要有各家的子弟出来, 即刻接应。
几乎没有人能毫发无伤,众人接到人, 有的当场就要救治,有的扶回各家的大阵疗伤。
乐漓接住一个余家的筑基男修,神识一扫就发现他内府受伤严重,忙喂他一颗疗伤丹药, 运功助他吸收药力。
待男修的伤势稍稍缓和, 才送他回大阵, 再到入口的时候就见余珊凝捂着胸口踉跄着走了出来。
余家四位三品炼丹师, 只有她进了秭归峡, 据说开始余家家主不同意, 争执了许久才放行。
余珊凝被余家两个筑基女修搀扶着回大阵,路过乐漓身边的时候, 冲着她笑了笑。
乐漓笑着拱了拱手做回应, 紧跟着就被安排接应另一个余家子弟。
从上午到日落西山, 不断有人出来,秭归峡涌起了风波,气息抖动, 无数气劲腾挪转移, 错乱飞窜,折射出道道厉光,映照着要暗下来的天色,多了几分光亮。
余启晟目光如炬, “秭归峡的气息很快就会乱起来,近三千人才回来一千三百,快,把灯挂出来。”
三盏硕大的亮光灯高高挂在栏杆上,把入口处照得亮如白昼,也给还没有出来的众多修士指引了方向。
不断有人出来,三大家族的子弟有后盾接应,出来便可安心,还有很多修士出来只能靠自己,如此境况更不敢离开,就在入口外就地而坐,设下禁制疗伤。
当听到一月后有各大宗门世家联合组织的交流会,就更没人走了。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有人明目张胆地强夺宝物,反而比离开更安全。
午夜子时到,秭归峡的气息霎时紊乱起来,就好似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搅动,气息奔涌翻滚,不到一个时辰就掀起了高潮。
如雷贯耳,强悍的气息拍击而来,势不可挡,众人接连后退,避开近千米。
“这就结束了,没有出来的人,只能埋骨在里面,见证下一次秭归峡的开放。”
余启晟抚住胸口,静静地看着秭归峡,好似在看吃人的凶兽,此次一行,余家折损近千名子弟,心疼啊!
董家和颜家的领队金丹真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有时为了自身仙途,为了后辈子孙,为了家族的发展和延续,牺牲在所难免。
“走吧,不会有人出来了!”
回到流光大阵外,乐漓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身穿红衣的晏月蘅。
晏月蘅见乐漓注意到她,微勾了勾嘴角朝她走过来,好像在说你逃不过去的。
她猜到乐漓有可能来秭归峡,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沿着外缘往返寻找,还真让她找到了。
见她跟在余家的队伍里,心说乐漓倒有几分聪明,知道找个家族当靠山,不过未免有些想当然,余家怎可能为她一个外人真正去得罪一位金丹真人。
乐漓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即刻就给韩雍年低声传音,告诉师父看见晏月蘅了,她来了余家驻扎的入口处。
韩雍年收到乐漓的传音,一甩长袖背着手出了洞府,放出青云梭就往秭归峡赶。
晏月蘅施施然来到近前,朝着余启晟拱了拱手,“阁下就是余家的主事吧!”
余启晟拱手还了礼,“正是,不知阁下是谁,有何贵干?”
晏月蘅瞟了一眼乐漓,“我是为那不省心的师侄而来,她在余家叨扰多日,我来将她带走,乐漓,还不跟我走,莫要给他人增添麻烦。”
话语间尽是威胁,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了乐漓身上。
乐漓嗤笑一声,就站在原地不动。
余升良神色一凛,心说这就是乐漓提到的师叔,竟真的找来了,赶紧来到余启晟身边,凝音说了乐漓的情况。
余启晟的面色当即沉了下来,为余升良招了个麻烦进家门,也为晏月蘅的不客气,“乐漓现在是我余家的客卿,她若想跟阁下离开,我们不拦着,但她若不想,还望阁下看在我余家的面子上,也不要为难,乐漓,你是要走还是愿留?”
“我自然愿留在余家,”乐漓走上前,勾唇一笑,“晏真人,我自有师父教导,省不省心还由不得真人来评断,何况我有师父,断没有跟你走的道理。”
晏月蘅眼睛微眯,透出危险的气息,“那如果我非要带你走呢?”
“非要带我走,那就要问我师父答不答应,”乐漓挺了挺腰杆,“刚才我给师父传音了,他老人家过会儿就到。”
晏月蘅不屑地笑出了声,“乐漓,你简直是异想天开,给你师父传音,还过会儿就到,简直荒谬!”
“是不是荒谬,晏真人等会儿不就知道了,”乐漓笑得自信,“或者真人要是能给我师父传音,也可以亲自问一问,他老人家是不是快到了。”
晏月蘅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当年韩雍年确实不在宗门,难道他真的也来了中央大陆,已经跟乐漓联系上了?还是乐漓在故作姿态骗她离开?
小丫头诡计不少,不能全信,“好啊,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你怎么把你师父变出来。”
“那您等着吧,先前的事,我师父正打算找真人讨说法呢,”乐漓轻哼一声,冲余启晟施礼,“给余真人添麻烦了。”
“你不是找不见师父了吗?什么时候又见到了?”余启晟问道。
乐漓垂眸,“前几天去牧源城正好跟师父碰上。”
“那可真是巧了。”余启晟摆手,让余家其他人进大阵,他和余升良等在外,想看看乐漓的师父是何许人也。
晏月蘅垂下眼睑,眼底的阴霾越积越浓,想着要是韩雍年真的来了,这件事怕是不太好收场。
可就此离开根本不是她的性格,那便迎上就是,大不了做一场,这里是中央大陆,山高途远,谁又能怎么样。
晏月蘅从没跟韩雍年交过手,她进门的时候韩雍年就是金丹真人,后来她凝结金丹进阶后期,韩雍年才不过金丹中期。
先前韩雍年困在金丹中期不得进阶,寿元不多的时候,晏月蘅甚至都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所以当年乐漓宁愿拜寿元将尽的韩雍年为师,都不愿拜她为师,在她看来根本就是对她的一种藐视。
加之冥冥之中的预感,韩雍年的进阶,乾元峰的欣欣向荣,让她对乐漓一直耿耿于怀,想要除之而后快。
几次出手,最后都没能杀死乐漓,有韩雍年在,师徒联手,她杀乐漓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想到此,晏月蘅握拳掐住手心,这一瞬间,她对韩雍年也起了杀心。
除了乐漓的依仗,看她还能不能嚣张。
“把他们师徒两个都留在中央大陆,也让他们有个伴!”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闪过,韩雍年从天而降。
晏月蘅瞬间缩了眼眶,他还真来了。
“师父!”乐漓忙迎上来。
韩雍年点点头,来到余启晟跟前,拱手,“余道友,在下韩雍年,小徒乐漓这段时间承蒙贵族照顾,多谢了!”
余启晟笑着回礼,“韩道友客气了,乐丹师做了我余家的客卿,也是缘分。”
韩雍年这才扭头看向晏月蘅,冷言道:“多年不见,晏真人当真是越发出息了,整日里逮着个小辈欺负,也不怕失了身份。”
晏月蘅勾唇一笑,眼底却冷漠得很,“韩道兄哪里话,我不过是推己及人,恨铁不成钢罢了,韩道兄不在,我就替韩道兄稍稍管教下。”
“替我管教?晏真人连自己的徒弟都管教不好,是怎么好意思替我管教阿漓的。”韩雍年听乐漓说霍封疾陨落了,直戳她的心。
晏月蘅的心一阵刺痛,后槽牙咬得嘎吱响,竟是无言以对。
乐漓瞪大了眼睛,拜师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师父这么刻薄地说过话,素来都是威严中带着温和,颇有长者之风。
韩雍年抖了抖袍袖,沉声道:“你趁我不在欺辱我的徒儿,此事必不能善了,你我虽修为相当,但我年岁长你甚多,跟你师父乃是一辈人,做你的师叔也是当得的,今天我也推己及人,替你已故的师父管教管教你。”
话音刚落,宽刀在手,如飞虹似闪电,撩拨天地之势,在空中霎时凝出一柄巨大的狂刀,如泰山压顶般,充满一往无回的气势,朝着晏月蘅猛然砍下。
韩雍年出手便是强招,晏月蘅神色微变,忙横剑一格,剑意冲天而起,浩瀚狂暴的气劲相撞,空气炸裂卷起狂风,漫天飞沙走石,好似淹没了天地。
此时晏月蘅倏地凌空而起,韩雍年猛击在后,两人在空中激烈交手。
只见刀气峰聚,剑光冲霄,激起狂风肆虐,波涛如潮,宛如千河万壑交汇。
却几乎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几乎跟刀剑融成了一体。
乐漓仰头看着高空的战况,紧紧握住拳头,希望师父一举赢过晏月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