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骑马 漂亮的眼尾渐渐沁出泪花……
他师父,顾清淮?
顾清淮一时间猛然怔住了,阿姐以为他的师父是顾清淮?也就是说,阿姐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顾清淮虚弱地靠在桑妩身上,眼底渐渐泛起一阵湿意,真好,他差点以为老天绝情到连这最后十天都不给他。
桑妩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答,她垂下眼眸,怀中少年微垂的双睫浓密如鸦羽,挡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桑妩心中陡生不耐,搂住少年肩膀的手向后猛地一扬——
“啪!”
含怒的一掌在少年身后陡然拍下,清脆的声响瞬间震走了顾清淮所有思绪。
阿姐她,她……顾清淮清冷的脸色轰然一下红到了耳根,他竟是在清醒的时候被阿姐打了那个地方……
窗外的天色已然渐渐亮了起来,天阙峰上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可这一掌,顷刻之间便将昨夜所有的一切尽数唤醒,身上的酸痛不适,无一不在提醒他,他和阿姐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所有人都在要求他依赖他,师父日□□他灭掉魔教,宗门之人心心念念的是想让他维持流云宗的声望地位。
只有在阿姐面前,他才能真的放松下来,他不用再去想什么责任什么名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阿姐掌控便好。
两人离的这般近,近到桑妩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怀中少年的异样,不由戏谑道:“怎么,没被打过这个地方?”少年衣衫并未穿上,一掌下去手感极好,说着竟是变拍为摸,让顾清淮再次红了脸。
桑妩摸着摸着忍不住再次一掌拍下,“你说不说?不说我可就一直打了。”知道少年一直隐瞒的真相后,她和少年相处时也放松了不少,让这皙白的肌肤染上红色,想想也是格外诱人。
顾清淮双手微微攥了攥,忍着心中耻意,艰难地说了出来:“顾清淮他……是个很普通的人。”
桑妩瞬间皱起了眉,很普通的人?
“啪!”又是一掌狠狠落下,“你是不是不想认真说?”
含怒的清冽嗓音从上方落下,三掌过去,羞赧也已渐渐变为疼痛,并不剧烈甚至并不明显,却更加让人难以忍受,比起现在这般不上不下,他倒宁愿阿姐用鞭子狠狠抽他一顿。
“唔——”顾清淮猝不及防地呻吟一声,竟是再次一掌猝然落下,仿佛在控诉他的拖延。
“他,是个很无趣的人……”顾清淮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很无趣的人?这人想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个结论?
桑妩无奈地皱了皱眉,冷道:“我问你答,若是答的不及时,你知道后果。”
她首先问道:“顾清淮武功如何?”
听见这个问题少年脸色似是一松,很是流畅地答道:“他修炼的功法是重明功,使用的兵刃是流云剑,最擅长的剑法是流云剑法,除此之外还修习了踏雪步、决微剑法、狂天刀法、疾风戟法——”
“啪!”桑妩猛然一掌拍下,打断了少年的陈述,“谁想听你这般如数家珍的罗列,我想听的是他武功的水平,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哪怕身前两处穴道已经随着时间自动解开,他对疼痛的耐受似乎仍是下降了不少,“呃——”的一声从唇边泄出,顾清淮忙定了定神说道:“他的流云剑法和重明功法……均已修习至第九重,其他功法亦精通。”
桑妩这才微微颔首,确实和江湖中传言的一致。她本想问他,她和顾清淮到底谁厉害,却突然想起早在百花泉边时已然问过这个问题。想到少年当时的回答和反应,因为餍足而愉悦的心情越发明媚。
“这些年来顾清淮从未有过败绩,难道他就没有什么弱点?”桑妩本是随口一问,甚至笃定少年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却不想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竟是开了口,“用精纯内力点他颈下天突穴,再连点胸前膻中、鸠尾二穴,可致其重明功短暂失效。”
桑妩按在少年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此言当真?”
顾清淮瞬间吃痛,颤声道:“字字属实。”
用精纯内力点他颈下天突穴,再连点胸前膻中、鸠尾二穴,即使少年所说为真,想要做到这一点也并不容易。不过她和顾清淮迟早要交手,也许这会是她取胜的捷径。
直到怀中少年脸色渐渐苍白,桑妩这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将手移到少年发顶摸了摸,“那顾清淮武功虽高人品却差,更何况对你又这般苛刻,你不如就留在我身边,阿姐定会好好疼你。”
说到“疼”字时又刻意加重了语音,在旖旎的床榻上显得格外暧昧,少年却没有露出她想象中的羞赧,而是有些苍白地低低应了句,“好。”
“怎么,你这是不愿意?”桑妩身子猛地后仰,顾清淮被迫撑起身子,两人在床上相对而坐。
“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她再次冷冷问道。
顾清淮摇了摇头,“自然是愿意的。”若是可以的话。
桑妩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少年身上遍布的暗红伤痕,倏地扬唇一笑,艳的惊人,“以后在这殿内,你都不用穿衣服了。”
本是一时兴起的调笑,不想少年怔怔看着她,忽而喉头咽了咽,沉声应道:“好。”
竟是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少年目光驯服而又坚忍,似乎她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桑妩冰封许久的心再次一软,头一次竟不再想关注什么顾清淮顾淮清,纤长的手指沿着少年脊背轻轻摩挲,温声问道:“方才白虎使说你想逃跑,是怎么回事?”
若是以前,她只怕没有耐心听他解释。
“我没有逃。”少年有些沉闷的声音低低响起。
桑妩轻轻“嗯”了一声,等着少年进一步解释,可直到殿内一片安静,静到她能听到少年极轻的呼吸声,才恍然发现,刚刚那四个字竟已经是少年所有的解释。
“你说你没有逃,然后呢,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白虎使为何会进殿,你又为什么要重伤他?”
“你在寒狱时都知道不伤金甲卫,你明知道白虎使是我的属下,为何偏偏对他下那么重的手?”她甚至怀疑,若不是她及时赶回,白虎使怕已经是条死老虎了。
少年神色一黯,低声道:“阿姐对不起,我该忍住的,你罚我吧。”
桑妩额角猛地一凸,嗓音中已经带着不耐的怒气,“所以你是无缘无故对白虎使动的手?”
“我——”少年刚刚被她亲到红艳的嘴唇颤了颤,却仍是什么都没说。
桑妩猛地想到什么,问道:“你以前犯了错,你师父会听你解释吗?”
和她预料的一样,少年摇了摇头。
桑妩再次问道:“你若是解释,你师父是不是会罚的更重?”
果然,少年点了下头。
桑妩冷冷哼了一声,她算是知道少年这性格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还是她师父好,虽然对她很是严格,但对她素来是极偏爱的。
“郁小六,”桑妩难得的认真,“我和你师父不一样,我愿意听人解释,只要他说的实话。”
不知道是她说的哪句话刺痛了少年,清冷的脸庞越发惨白,桑妩挑了挑眉,“你若是再不说,我可就要把你按在膝盖上打了。”说着拍了拍自己盘着的双膝,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
顾清淮咬紧了唇,终于开口:“昨夜我坐在案边,很难受,白虎使就在这时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意图,意图非礼我……”
少年说完双手猛地攥紧,似乎不相信她会相信他的解释。
桑妩脸色却是骤然一沉,混账!白虎使竟敢觊觎她的人?
她声音斩钉截铁,“若你所言为实,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她拾起床上散落的衣衫替少年穿上,却不想少年好容易平复的脸色猛然一颤,眼底掠过一丝哀伤。
桑妩狠狠挑眉,这人被她狠狠苛责时尚且能平静承受,对他好一点反倒无措起来了?
“阿姐,不要对我这么好……”顾清淮眼底再次泛上湿意,他宁愿她狠狠地打他一顿,甚至要他一顿,这样好的阿姐,让他如何舍得离开,又该如何开口告诉她,他就是顾清淮……
桑妩看着少年身上或青或紫的点点痕迹,无处不昭示出昨夜她下手的激烈,心中不禁一阵满足,甚至想让这些痕迹就这么一直留在少年身上,却也清楚地知道少年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她再来一次。
她从怀中再次掏出一枚云犀丸递到少年唇边,好脾气地哄道:“吃下去。”
顾清淮将唇边的药丸缓缓咽下,眼底情绪翻涌几许,终是说道:“阿姐,我想再回趟石河村。”
说完似乎颤了颤,又定下心神说道:“我想去那里告诉爹娘,阿姐对我很好,请他们放心。”
他不想再做什么正义盟的盟主,可有些事终究需要他亲自了结。他只有先到石河村才有机会回到流云宗。待他了结一切,他便只是阿姐一个人的郁小六。
回石河村?桑妩若有所思,这几日她对当年之事已然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却频频受阻。
当时那些屠夫声称说自己是浮光教的人前来清理门户,可她现在清楚地知道浮光教并未参与其中,而郁大娘正是流云宗的人。
那也许那日来石河村清理门户的,正是流云宗的人。可是当年之事被抹的极其干净,也许再去一次石河村会有新的线索。
在她沉思间,少年已然将衣衫穿戴好,腰间淡蓝的锦带衬的身形挺拔,清清濯濯如松下柳,仅仅是站在那儿便美的像一幅水墨画。谁能想到素来隐忍的少年昨夜竟会那般诱人,动情的模样更是漂亮到让人怦然心动。
桑妩忍不住要将人绑回去再来一次了。
两人并肩而行刚刚走出殿门,迎面碰上满身阴沉的紫霄使,肩膀已经被晨露沾湿,也不知道在殿外这般站了多久。
一整夜,尊主竟然和这人在一起整整一夜!看尊主此刻满目春风,一脸餍足,他哪里不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她就这么喜欢这个郁淮么?他到底哪里不如郁淮?
所有的不甘愤懑再见到桑妩时又尽数隐藏,恭声道:“不知尊主要去何处,可要属下陪同?”
桑妩尚未说话,一旁的顾清淮突然开口:“我和阿姐要一同去石河村故地重游,那里有我和阿姐共同的回忆,紫霄使就不必前来打扰了吧。”
桑妩倏地一怔,少年性子素来冷清怎会一反常态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她想到什么突然勾了勾唇,难道他这是在吃味?
被顾清淮这么一撩拨,紫霄使满心愤恨再也按耐不住,“尊主,属下一直未曾去过您的故乡,不知这次能否带上属下一起?”
桑妩正欲拒绝,少年却突然转身看向她,俊美的眉目突然漾出一抹浅笑,让此间天地顷刻间亮了起来,“阿姐,你看看紫霄使这一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模样,要不咱们就带着他一起,让他看看自己究竟哪里不如我。”
桑妩看的越发入迷,难怪有君王会为博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侯,少年不过是无伤大雅地想气一气紫霄使,这种小事她自然可以成全,当下笑了笑应道:“那就一起。”
说完带着少年便继续往殿外走去,没有发现和紫霄使插肩而过时,身旁的少年挑衅的目光——
像是在说看吧,阿姐只会听我的话。
三人加上静姝一道下山,四个人却只有三匹马在路上疾驰,究其原因主要是桑妩看少年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好心好意”地和他共乘一匹。
刚刚被折腾了整夜的身子哪里还能经受得住马匹的颠簸,更何况是连续疾驰一个时辰,怀中少年随着马背的上下起伏呼吸越发不稳。
桑妩却蓦地勾了勾唇,一手快打缰绳,一手伸向少年胸前,钻入,看着清冷的眼尾倏而潋滟起熟悉的红,桑妩猛地俯下身,一把咬住眼前诱人的耳垂,在温热的口中慢慢打转,噬咬。
顾清淮双眸陡然睁大,在飞驰的马蹄声中,漂亮的眼尾渐渐沁出泪花,红痕从脸颊一点一点蔓延至耳根,顾清淮嘴唇大张,熟悉的感觉在身体里越累越高,呼吸越发急促——
“真没用呢。”如恶魔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可是现在还不行哦。”细细的马鞭突然拂过那脆弱的地方,顾清淮猛地呻吟一声,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直到身上疼痛慢慢平息后才艰难地应道:“是……”
桑妩放在少年胸前的手却并未停止,清冽的嗓音蛊惑着说道:“乖,回山后姐姐定会好好满足你。”
“唔——呃!”少年隐忍的呻吟再也克制不住,不住攀登却一次一次被逼停的痛苦让他神智几近涣散,嘴唇大张着却已然说不出话来。
幽静的林间小道上,静姝和紫霄使两人在前,桑妩和顾清淮共乘一匹在后。一路上便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和少年越发紊乱的喘息声。
“吁——”
当枣红骏马终于停下来时,顾清淮身子已经软地像是一滩水,若不是用极强的意志力撑着,几乎已经快要站立不住。
紫霄使看着顾清淮这幅模样,本就愤怒的眼眸再次一沉,尊主就这么喜欢他么,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路程,竟都忍耐不住?
他忍着心中不甘,恭声说道:“尊主,属下替您牵马。”
桑妩随手将缰绳递给紫霄使,转头却牵起了顾清淮的手在村口随意地逛了起来。
今日正好赶上石河村和附近几个村子赶集的日子,村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比起上次两人来时热闹了不少。
“娘子,这红豆发夹来一个不?你戴着肯定顶顶好看!”一旁一个带靛蓝头巾的大婶热情地招呼道。
发夹是什么?桑妩不由停下脚步好奇地拿起一个,手中的发夹比起寻常木夹小巧许多,上面嵌着颗剔透的红色琉璃,远远看着像一颗漂亮的红豆。
西州盛产造琉璃的原料,这些年制出的饰品倒是越来越精巧了。
“娘子要不要戴在头上试试?这发夹配你绝对好看,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人勒!”
桑妩一边把玩,一边让静姝把一贯铜钱交给大婶,最后却把发夹塞到了少年手心,故意凑在少年耳旁压低了嗓音说道:“好好拿着,这可是要戴在你……”
桑妩的话让顾清淮本就不稳的呼吸瞬间一乱。
而两人身后仿若跟班的紫霄使,更是双目一沉,他从来没有见到尊主同谁这般亲近过,可即使他将双拳捏的咯吱作响,也无法将两人分开丝毫。
见桑妩热情地付了钱,一旁的大婶连忙热情地招呼道:“娘子,要不到我摊子上看看,我这儿从京城来的上好胭脂勒!”
桑妩眼波一转走了过去,紫霄使正欲跟上,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
他转头一看,正对上少年冷漠的脸庞,“紫霄使陪伴阿姐许久,却终是不及我与她青梅竹马的情谊。”
紫霄使神情倏地一沉,这人是在挑衅他么?方才在天阙峰上时他只当是个错觉,现在却是无比确认,这人在尊主面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尊主这件事,却震惊地发现,他竟然挣脱不了少年的桎梏。
也就是说这个郁淮的武功,竟然在他之上,这怎么可能?可不管他如何运劲,那看上去冷白脆弱的手掌始终牢牢地禁锢着他手腕,让他无法前进半步。
顾清淮攥着紫霄使,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不远处一身红衣的美艳女子身上,随着她一俯一起,额头缀着的红色宝石轻轻摇曳,红色的裙裾微微摇摆,带着让人怦然心动的妩媚和魅惑。
清冷的眼眸不由一黯,眼底却掠过一抹危险的暗光,“紫霄使,是你告诉阿姐我是流云宗的人的吧,你想挑拨我和阿姐的关系,却没想到阿姐待我反而更加亲昵了。”
紫霄使闻言心中猛然一沉,少年的脖颈上的红痕格外刺目,让他忍不住遐想那被衣衫遮住的地方又会有多少。可至少有一点他无比确信,绝对不能再让这个郁淮留在尊主身边。
顾清淮在此时却再次开口,在紫霄使那岌岌可危的理智上猛然再点上一把火,“紫霄使,只要有我在一日,阿姐绝对不会多看你半分。”
少年漂亮的眼眸蕴着凌厉的淡漠,仿佛俯瞰蝼蚁般的眼神让人不自觉地心升畏惧,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傲。
剧烈的嫉妒和恐惧总是会让人失去理智,就连素来精明的紫霄使都没有发现,少年是在故意激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