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破局 关键
得知消息第一时间, 崔田马上过来农场找穆笙说这件事。
从上次谈话中，他知晓穆笙一直在防备火灵会的势力扩张。
穆笙：“……”
不知为什么，她竟一点都不意外。
从花家人开始引入外部势力开始, 火灵会必然会跟城主府扯上关系。
穆笙一顿, 问道：“火灵会是城主府主动吸纳进春城的吗？”
不然没法解释大公会能这么快在另一个城市取得立足之地。
大概率是城主府表达了接纳的态度。
“是的。”崔田点头：“我倾向于是花家和火灵会达成了某项合作……因此急着建立起双方的联系。”
说完，他又补充道：“另外, 春城第三季度的粮食产量数据统计出来了, 相比上个季度, 粮食总产量锐减了百分之三十。”
穆笙愕然：“这么多？”
崔田点头，说：“所以我猜火灵会入驻也和这一点有关系。”
穆笙沉默。
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粮食产量锐减，所以城主府急于推行回收资源的政策。
迅速加剧的粮荒局势, 使城主府为了推行政令，竟不惜引火灵会介入。
“城主府想要复刻丰都的模式, 实行异能者等级制？”结合当前形势，穆笙不难推测出这一点。
崔田不置可否：“城里一些大公会已经收到城主府放出的风声了, 若正式投于花家旗下，就能获得资源相关的优待。”
穆笙想，这不就是变相的异能者等级制吗？
区别就是有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头。
她语气复杂：“我以为时间上会晚一些的, 没想到这么快。”
这里面最难以把握的就是新任城主的态度了, 以及跟火灵会之间的关系。
之前她就有猜测，花家内部之所以有人暗地里跟飞龙军团往来，跟认可其理念有关。
但穆笙还是感到疑惑, 新城主为什么会甘愿成为丰都理念的拥趸？
她更倾向于从利益角度去思考。
——双方是不是存在巨大的利益交换？
然而这些隐秘太深入了，除了当事人无人得知。
北境与主城之间存在天然地理上的隔阂, 他们无法深入了解城中的局势变化，因此只能根据外在形势来思考应对方案——
当前局势就是，火灵会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来到了春城！
上个季度三境和主城的粮食份额已经派发下去了，所以毫无疑问，这个秋季发粮期间将会是城主府推行新政令的关键契机……
穆笙从中思索破局的关键。
丰都是怎么推行他们所谓的“异能者等级制”的呢？
不见得用什么酷烈的手段，譬如屠杀平民，仅仅是放任粮荒局势发展，就足以淘汰掉一批底层民众。
而推行异能者等级制度，更是明晃晃的阳谋……谁认可我的统治，谁就能从我手上获得资源。
所以关键一步，城主府要进行“资源回收”或“资源扩张”。
接下来的局势发展是可以大概预测出来的。
首先，城主府会取消限粮措施，不再向公共资源兑换处投入资源，而是放进市场内自由流通。
其次，城主府运作手头上的资源，给出类似于“异能者等级制度”之类的优待政策，向城中各大势力和大小佣兵公会提出正式招揽，要求其正式归附于麾下。
在这个过程中，一方面，拔高的粮价可以使上层获利，一方面，资源起到了巩固和扩张势力的作用。
无怪乎这种理念会获得支持！因为在资源收缩前提下，上层实现了各方面的利益最大化！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个人势力和公共体系之间的矛盾。
其中，城主府代表的是个人势力。
管委会代表的是公共资源体系。
由于末世环境有异能这个因素在，个人势力崛起，同时又因为城市管理的难度，公共资源体系并存。
若两方合作，就如以前的春城，若两方关系破裂，必然有一方遭到打压。
而毫无疑问，管委会手头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源，会是被极致打压的一方……没有足够的粮食兑换给平民，公共资源体系会面临崩塌，管委会也将失去公信力！无法取得民间势力的支持！
……这大概就是丰都境内管委会被城主府打压得彻底的原因了。
穆笙其实一直觉得，这个所谓的异能者等级制有些站不住脚。
这年头，谁家没几个异能者？真能保证用所谓的‘资源分级’来割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吗？
本质上是权利回收，以及用如今最重要的粮食资源达到发展个人势力的目的。
无论是城主府，还是火灵会，有资源的一方，都能从混乱的时局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另外穆笙还联想到了之前穆风安提起过的五城会议。
在那次五城会议中，丰都城主府号召另外四城推行同样的政策，来应对如今粮荒时局的危机。
或许前期还尊重各城独立性，但当丰都势力扩建到一定程度，这个政策的推行就无关乎主体意识了？
从某方面来说，丰都城主似乎对于当这个‘共主’势在必得。
或者说已经在铺设成为“共主”的道路了。
穆笙顿觉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其实没那么复杂，一切围绕着资源和利益交换。
弄清楚斗争的本质，就可以采取针对性措施了。
穆笙露出笑容：“如果说，我在秋季发粮日前生产出足够供应整个春城加四境的粮食，是不是火灵会就在春城发展不起来了？”
崔田一愣：“是这样没错，可是……”
要生产出足够供应整个春城的粮食，谈何容易？
穆笙笑了笑：“我可以做到。”
在崔田愕然的眼神中，穆笙简单说了等级提升的事，这也是她急于开荒上万亩土地的原因。
“我需要你们帮我去跟其他管委会交涉。”她说。：“关于秋季粮食交易的事情。”
崔田缓过神后轻轻一吐气：“这是当然的。”
如果计划能够如期进行的话，居民粮食供应问题得以解决，管委会也不再受城主府掣肘。
穆笙点头。
若说她以往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想法，经过这一轮思索后，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她要对公共资源体系进行“维·稳”。
这能粉碎丰都势力往春城扩张的计划
双方都有资源，那一方给出的条件就不再具备吸引力！
这样城主府和火灵会推行的理念就吸引不到各大佣兵工会和民间佣兵团体的拥护。
这些驻扎在春城和四境的大小佣兵势力，才是一座城池真正实力的根基所在！
破局的关键在于资源对等和超越！
在以往城主府和各大公会的合作模式中，各大佣兵团体虽然归属于城主府管理并时刻响应其号召，却依然可以保持独立性。
独立运行，独立发展。
可一旦选择正式依附或者投靠，各大公会将失去自主权。
她相信在两方资源对等的情况下，这些人没必要为了等级优越于普通人，而丧失掉这种自主权。
同时，穆笙也对春城的风气有所期待。
她内心坚信，大多数春城人民，包括那些可以从资源分级中受益的高阶异能者，不认可这种把人区分为三六九等的理念。
毕竟春城的风气历来如此。
在老花城主兴起的理念下，百姓努力生产，各个阶层、各个等级的异能者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她相信这样的风气，这样的理念、不会一时之间改变。
虽然如今的花家已经不是从前的花家。
有了清晰的思路之后，穆笙定下当前的任务。
用尽全力，极速发展！
最大的威胁来到春城，危机离她如此之近，她又如何能心安！
想到这，穆笙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么说的话，小树苗这次升级真是来得恰如其分啊！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有应对这次危机的能力。
另外穆笙也在思考一件事，如今北境要不要正式跟主城作出切割？
然而，没等她作出决定，几天后崔田带来一个消息。
崔田：“城主府宣布境内铁路要全面检修，中断所有通往边境的航线。”
穆笙：“……”铁路检修，好一个铁路检修！
做这么多措施，一切都是为了‘预热’！
众所周知，推行某个颠覆性政策或理念，最好是在封闭情况下进行。
这样能把控过程中的风险性。
一周后，东西北三境交通轨道全部中断。
而与主城资源深入绑定的南境，显然联系是不能说断就断的。
穆笙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差点笑出声！
正好，省得她正式‘脱钩’了！
另一边，崔田也回到管委会开始运作这次的计划。
他先跟父亲崔良说了穆笙的打算。
崔良听完后特别感慨：“看来春城是真的要变天了啊。”
崔田凝眉：“还不知道其它三境现在情况怎么样，能稳住局势吗？”
崔良点头：“所以我们先跟他们透露关于这次粮食供给的事情。”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由我来出面吧。”崔良说。
儿子毕竟才坐上管委长这个位置不久，资历太轻，不适合跟管委会那些老家伙打交道。
翌日，崔良亲自上门去了一趟西境管委会。
西境管委长林秋山，是主城和四境中年纪最大的一位。
听崔良一番叙述，老管委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有渠道可以买到大笔粮食？”
“老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林秋山难以置信地道。
“不开玩笑。”崔良笑了笑：“你看我们北境有因为这次城主府没分配粮食出乱子吗？”
林秋山老脸一红。
这件事他倒是不怎么关注。
说起来，自扫门前雪这种事还挺不厚道的。
可新城主上任之后的一系列动作都算不上是好的信号。
导致这段时间他们也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不瞒你啊，老崔，这段时间我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就发愁冬季粮食供应的事。”林秋山苦笑道。
花家的态度导向很明确，这个秋季发粮日估计就要中断对管委会的粮食供给，届时这么多普通居民兑不到粮食怎么办？
而且还卡在过冬前这个时间，若是整个冬季春城粮食短缺，造成的后果估计会比丰都更恶劣。
普通居民要在没有粮食供应的情况下度过一整个漫长寒冷的冬季，可不是随便啃几片菜叶子就能解决的。
林秋山深深叹气，语气略带痛心道：“你说，花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崔良沉吟片刻，说：“我一直觉得，过于依赖花家不是件好事。”
“是啊……现在已经不是老城主那时候了。”林秋山深感赞同地点头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提前去找别的路子。”
“行，老崔，我就信你说的了。”老管委长语气郑重说：“我只希望这次秋季发粮别出大乱子。”
崔良笑了笑：“只要手头有粮，就不会出乱子。”
崔良这次上门给西境管委会注入了一计强心剂。
傍晚，林秋山走出了政府大楼。
在政府大楼前是一条居民街，一些居民正在谈论这次全城铁路封锁的事。
“也不知道这次铁路要封锁多久，我还等着进城去公会做任务呢。”
“是啊，怎么铁路突然说要全面维修了，希望快点修好吧，现在走陆路总归是不太方便。”
城主府推新政令的消息只是在城内各大佣兵工会内部流传，毕竟这些人是城主府着重拉拢的对象。
大多数普通人，却不知道春城的变故正在悄然发生。
林秋山脚步顿住，抬头仰望天空夕阳的余晖。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种平和的现状永远不要被打破。
……
另一边，穆家农场。
“你是说，让我代表御兽公会去跟东西两境管委会签订一份粮食的预交付协议？”齐翱看向穆笙道。
“对。”穆笙，简单交待了这次计划。
“懂了。”齐翱点头：“就是用公会的名义，签订一份未来的粮食交易合同对吧。”
“那主城和南境呢？”齐翱又问。
穆笙：“你可以让飞羽团先跟管委会接洽，透露御兽公会手头有粮的事。”
毕竟如今主城和南境还处在城主府管控之下，穆笙不好大张旗鼓的上门。
城主新政令尚未正式推行，矛盾也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穆笙处于一种观望状态，准备见机行事。
跟齐翱谈定方案，穆笙勾连体内小树苗发动了空间瞬移，去了一趟农庄。
消杀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开荒这上万亩的田地了。
她要保证在秋季前有足够的粮食产出，来补上供给整个春城居民的缺口。
这样城主府和火灵会手头上的资源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之前穆笙一直在发愁种地的人手要怎么补充。
而因为有了火灵会的入驻，她对于补充人手也有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