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交易 御兽公会
一声‘小姨’, 已经隐约让穆风安清楚了眼前这名女孩的身份。
仔细透过对方的五官打量，她能看到亲人熟悉的影子。
更别提那股源自于血脉深处的悸动了，这是亲缘之间产生的特殊羁绊。
穆风安语气含着一丝轻颤道：“你母亲是穆风岚？”
穆笙笑了笑, 点头：“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 穆风安心里骤然一松。
这果然是她姐姐的孩子！
她展颜笑道：“嗯，我是你小姨, 穆风安。”
这下两人算是正式认亲了。
姨甥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 但相认那一刻已然消除了陌生的隔阂。
血缘就是如此神奇, 能让人无条件的卸下心防，交付信任。
另一边，跟在穆风安身后下楼的齐翱在听到那一声‘小姨’后, 眼珠子差点脱眶。
小姨？！
会长竟然和对方是亲戚！？
青年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顿觉魔幻。
齐翱：这也太巧合了！
穆风安则看向了女孩, 犹豫张了张口道：“你妈妈她……”
穆笙：“母亲她也在春城。”然后简单交待了几句家里的情况。
于是穆风安很快得知，她还有一个外甥女！
这下, 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遮掩不住了。
齐翱：“……”
他第一次见会长笑得这么亲切！
对于御兽公会成员来说，穆风安不仅是新上任的会长，她龙神侍者的身份更附加了另一层威势。
神侍哎, 奉行龙神的意志在人间行走, 代表的就是神，试问哪个信徒敢在神面前不敬？
另一边，穆风安则欣喜不已, 沉浸在得知姐姐一家消息的喜悦中。
这些年她一直在外游历，也想着等稳定下来再派人寻找至亲的下落。
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情境下和姐姐的孩子相认。
她一迭声询问穆笙家中的境况。
又听穆笙说父亲失踪的事, 穆风安下意识皱起了眉。
所以这些年一直是姐姐独自带着两个女儿在边城生活？
穆风安顿时有些等不及了，想要快点跟亲人见上一面。
事不宜迟，穆笙也想着尽快带小姨回去跟母亲团聚。
于是, 几人决定现在返程。
临行前，穆风安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齐翱，开口道：“你也跟着一起吧。”
齐翱兴奋应了声，神色间颇有些激动。
他是不是有机会打入上层圈子了？
飞羽团是御兽公会旗下的重要分部没错，可真正的核心还是在龙城御兽公会。
类似齐翱这样派遣在外城驻点的飞羽团成员，其实只能算是公会内部的基层岗位。
只有等积累够了资历，才能离核心圈子更近一步。
至于为什么要混进核心圈？先不说话语权了，就是能接触的资源都是普通成员不能比的！
更别提这其中还掺杂着他长期以来一直合作的大客户，他必须维护好关系啊！
齐翱脑中接连闪过思绪，果断选择趁此机会抱紧大腿。
穆风安大踏步迈出御兽公会的大门，从口袋拿出一个哨子放在唇边吹响，仰头朝天呼唤了一声：“小天！”
一阵振翅声响起，一只体型巨大的天虎挥动着红色火翅降落到地面。
这只天虎比之前所见的那只体型还要大上一倍，且与常见的白色天虎不同，这是一只罕见的金虎。
楚妍惊讶：“九阶火系灵兽？”
一般来说天虎都是风系属性，火系的极为少见。
更别提这是一只顶级的高阶灵兽了。
穆风安视线转向穆笙一行三人，笑道：“这是我的本命灵兽，小天，你们上来，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穆笙点点头，抬起脚步正准备上前，余光扫见旁边站着的青年摸了摸腰间口袋，下一秒，地面凭空出现了一只两米高的巨型雪鸮。
雪鸮扇了扇翅膀，圆溜溜的眼珠子定在周围一群人身上，目光略有些呆滞。
穆笙：“……”
就……不得不说这两只灵兽画风对比挺明显的，小姨的天虎看着威风凛凛，这只雪鸮则是圆头圆脑，气质有点憨。
齐翱一跃跳上雪鸮的背，拍了排大鸟冠顶上的羽毛：“大白，出发了！”
除了齐翱，随行的还有跟穆风安过来参加拍卖会的几名心腹，这些人坐在了之前那只白色天虎的背上。
穆笙这时也跟着楚妍和乔凤莲在虎背上坐稳了。
三人都是第一次乘坐飞行灵兽，因此感受十分新奇。
乔凤莲好奇在上面摸了摸，有些紧张，忍不住朝旁边楚妍小声道：“确定人不会掉下去吗？”
第一次要体验高空飞行，担心的自然是平衡问题。
楚妍道：“放心吧，人家是专业的。”
穆笙：“……”她其实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待会可是要上天的，就这么直接坐上去吗？
跟飞龙一样，天虎毛发上附着火能量，三人坐在虎背上，如同裹进一堆暖烘烘的毛团里。
穆风安见几人坐稳，这才一拍虎背道：“小天，我们走。”
天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背部张开了能量幻化而成的火翅，腾空从地面盘旋而起。
火翅扇动时一股扑面的热气传来，直到升至千米高空时才被迎面而来的风流吹散。
穆笙只来得及感受一秒高空中强劲的风力，很快周围形成了一圈无形的能量屏障，把强风隔绝在外，同时有一道力量把人牢牢束缚在了虎背上。
穆风安笑着安抚：“不用紧张，你们不会掉下去的。”
显然是刚才听到了乔凤莲和楚妍的谈话。
别说，由于有能量屏障隔绝了高空气流的影响，除了高空视角变化以外，感受其实跟陆地没什么差别。
穆笙目光俯瞰地面，这个视角能将整个春城主城区笼入进视野。
几分钟后天虎飞出了主城区，此时再看下面已经是一片荒原的景象了。
这速度可真快！穆笙内心暗叹。
有飞行灵兽这种绝佳的交通辅助，怪不得飞羽团能将贸易做遍整个中洲。
她正内心感慨之际，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径直贴近了虎背。
白色雪鸮双翼张开贴在虎翼左侧，身形矫健灵活，这姿态总算显现出了几分天空王者的霸气。
齐翱坐在鸟背上挠挠头，终是忍不住让自家灵兽往虎背凑近了些，青年犹豫朝着穆笙开口：“那个……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
穆笙闻言扭头，看着出声的青年一笑：“是见过，你还记得在春城卖出去的报纸吗？”
简单提一句两人第一次交易的场景，只看对方还能回忆得起自己了。
齐熬沉吟片刻，猛地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
五城日报虽然在春城销量惨淡，但差不多一年时间积累下来，齐翱少说也卖出了上千份，他记忆还算不错，对穆笙稍微留下了点印象。
毕竟早期光顾飞羽团生意的人不多。
齐翱心想：这可真是大隐隐于市啊！
怎么他当初就没看出来对面是位大佬呢？
穆风安这时也才想起来关注另一件事，询问道：“笙笙，你怎么会出席拍卖会？”
穆笙犹豫一秒，把她是101号买家的事情说了。
穆风安闻言嘴巴略微张大，显然吃惊不小。
齐翱更是瞪圆了眼睛。
穆风安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神：“所以，笙笙你是真的能种出火灵草吗？”
穆笙抬手摸了摸鼻子。
她压根没考虑过接这个任务，只是想借用这个由头跟小姨见上一面。
于是把情况如实和穆风安说了。
“没关系。”穆风安笑了笑：“你有兴趣试试吗？”
穆笙：“可我听说火灵草的种子很珍贵？”这能随便试吗？
不得找个专业点的火系植灵师来培育？
她没有种植元素作物的经验啊，随便种真怕种坏了。
穆风安笑笑：“笙笙，这件事你不用有压力，我知道人族植灵师没有种出高阶元素作物的先例，所以我们也只是想试试。”
这也是龙族给她委托任务的原话——找些厉害的人族来试种火灵草，既然是试种，那谁能确保结果一定能成功呢？
而合适的人选，能培育出圣莲，她小外甥女无疑就是整个中洲天赋最高的植灵师了。
不过要是其它人接了这个任务，穆风安肯定要督促几句的，可这不是自家人吗？
亲疏有别，她才不会给亲人施加压力。
穆笙点头：“好，那我试试。”
谈话的间隙，队伍飞过了整个荒原。
穆笙其实也不太确定农场在高空飞行的方位，不过按照铁轨方向走肯定是没错的，于是一行人沿着铁轨的方向一路前进。
飞过荒原，就进入到春城北地的范围了。
原本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如今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翻过一面低矮的山谷，大片相接的农田笼入视野。
这还是穆笙第一次以空中视角俯瞰她的农场。
她暗自庆幸把农场的位置选在了这里。
山谷和山丘交错的地形有一道天然的遮挡，即便高空中有人经过也很容易忽略，农场的位置不容易暴露。
不过有心人想要探查的话，也是隐藏不了的。
毕竟这么大的种植规模呢，从空中看下去已经形成一片初具规模的绿洲，在整个荒区都显得特别突出。
穆风安惊讶道：“笙笙，这些都是家里的田地吗？”
这种植规模可不小啊。
穆笙点头，等天虎挥着翅膀往低空降落时，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小姨，你能让我先试试护山盔的使用效果吗？”
穆风安：“可以。”
于是也不急着让天虎往地面降落了，而是先在低空处盘旋一阵子。
穆笙从空间里掏出那副水晶龟壳，然后就麻爪了，这玩意要怎么用啊！
没有配操作说明书，差评！
穆风安：“通常越高等级的物品操作越简单，你用异能激活试试。”
大道至简，这句话放在哪方面都通用。
穆笙点头，往龟壳里面注入异能，瞬间一股强烈的能量往四周涤荡开来，波纹由中心点往四周开始扩散，半空中出现一个龟壳型的巨型光罩，光罩边缘蔓延至数公里处，整个平扣在了地面上。
龟背上的纹路几经变换，接着整个光罩消散于无形，地面转换出了另一副场景——
原本一片翠绿的农田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片稀稀落落的民居建筑和野区荒地，环境与周边无缝衔接。
穆笙顿时恍悟：原来“可隐于山水”是这么个意思啊！
穆风安也惊叹：“早就听闻花家有这件传承下来的半神级圣物，今天算是见识了。”
对比穆笙，穆风安这种公会高层知道的家族隐秘肯定要多一些，于是跟穆笙说起了这副护山盔的由来。
花家之所以有这么一件圣物，是因为早期有大势力想要招揽不惜用上烧田毁粮的手段去逼迫花家人就范，花家先祖这才上门找龟族促成这笔交易。
为交换龟王死后的骸壳——花家主动提条件，种植当时龟王喜爱的一种水果，供奉其直到寿终。
所以为达成这笔交易，花家付出了整整百余年时间。
要知道龟族最厉害的就是防御能力，兽王的龟壳更是相当于一件神器，所以这件防御圣物放在整个中洲都是顶级的。
穆笙听完后心想，还能有这种操作？
为了一具骸壳付出上百年的耐心，这种境界真是值得她学习啊！
同时，身为植灵师，她也对花家先祖的经历也狠狠的代入了一把。
试问被人烧毁农田，哪个植灵师能忍？
所以对于花家人做成这笔的决心，她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这么说的话，她这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穆笙在心中暗叹，花城主也真够舍得的，竟然拍卖掉这么一件传奇性质的宝贝。
检验完护山盔的使用效果，一行人飞至广场上降落。
穆风岚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提前就在家里等着了，
一行人刚从虎背上下来，就见一道人影像风似的从屋子里面窜了出来。
“小安！”
穆风岚冲上前抱住自家小妹，姐妹两人久别重逢，各自难以压抑激动的心情。
穆风安扬唇一笑：“姐，好久不见。”
穆佳也快步缀在母亲身后，上前乖巧喊了一声：“小姨。”
穆风安笑容满面，抬手摸向女孩的脑袋，打眼瞅见底下转悠的两只大猫，惊讶说：“佳佳也是御兽师天赋吗？”
“是啊，佳佳跟你一样呢。”穆风岚一脸喜色，挽起小妹的胳膊道：“走，你们应该也累了，快进屋里休息。”
说要忙不迭拉着人走了。
齐翱和几名随行前来的公会成员跟在身后，缩着脖子探头探脑，止不住地左顾右盼。
几乎是一落地，他们就觉出这片农场的不同来。
田里的作物还没成熟，除了长势格外茂盛些，表面看不出来什么。
可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农田里作物的变异气息特别明显。
周边还潜伏着几道强大的生灵气息，仿佛在无形中监视着整座农场——
几人用眼神无声对视：会长的这门亲戚，貌似来头有点大！
穆笙拿出待客的态度，微笑道：“几位跟我来，灵兽可以不用收入空间了，我会让人给它们准备食物。”
“谢谢，麻烦您了。”几人整齐划一道。
穆笙：“……”怎么态度突然这么恭敬？
楚妍和乔凤莲说：“笙笙，那我们先回去了。”
穆家姐妹团圆，肯定要很多话要私底下说，这种场面其它人不适合去打扰。
穆笙点头：“好。”
说完她朝着楚冰和徐凤安两人招招手，让两人帮忙安顿好客人和几只灵兽，自各儿迈起脚步跟着母亲进到了屋里。
屋内，久别重逢的穆家姐妹俩正在叙旧，穆风安主动说起离家后的经历。
穆家是冒险者家族，家庭传统是家族成员不聚居，后代会在三十岁前离家后各自谋生。
每位穆家人都在谋求自身强大的出路。
穆风安离家后去了龙城历练，数年下来，才一步步晋升为龙神侍者。
龙是御兽师和龙城人的精神图腾，每个龙城人都以能亲侍龙神为傲。
不过说是供奉，但其实龙族跟其它兽族一样与人族互有界限，不过因为多了一层信仰的缘故，需求的往来较为密切。
因此选出一位龙神侍者作为龙神使，代理龙族处理有关于人族的事务。
穆风安：“其实按理说作为神使，我不应该参与公会内部的事务，但如今形势有些复杂。”
丰都城主都放话要成为屠龙者了，她能不防着点吗？
虽然这句话并不是丰都城主亲口所说，可任由这种话在底下的人传出去，不正是代表他本人的意思吗？
想要屠杀龙城人信仰的神兽，这是要明晃晃与御兽公会作对啊。
穆笙听完，立马精神了。
她之前果然猜测得没错，原来御兽公会真的与丰都城主府之间存在冲突？
而且矛盾似乎还不小，
穆风安听了却忍不住冷笑：“哪有什么矛盾，不过是丰都那边尝到飞行灵兽的甜头了，打的是想要收复整个御兽公会的主意。”
也因此，丰都城主府与龙城御兽公会的斗争由来已久。
不过一直都没放在台面上。
而如今丰都越来越势大，穆风安为防止对面暗中把势力渗透进龙城内部，因此才亲自出面当这个会长。
有龙族在背后顶力支持，穆风安的上位过程自然顺利。
所以说什么信仰之争，本质上还是因为利益。
穆笙神情一脸恍然。
第一次接触这种顶层势力的争斗，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深层次原因。
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穆风安：“一年前的五城会议，丰都城主周晖以振兴人族的名义，号召中洲各城齐心协力面对危机，并在人族中选出一位共主。”
当时龙城御兽公会负责人第一个反对。
别看名义上说得好听，丰都城主打的算盘谁能不知道？
狼子野心罢了。
穆风岚不由担忧道：“那你们公会岂不是处境很危险？”
“放心好了，周晖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穆风安笑了笑，接着转换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起来，我一年前还在龙城遇见老太太了。”
穆风岚呼吸一顿：“妈也在龙城？”
“老太太只是短暂路过，当时我还劝她在龙城里定居下来着。”穆风安努努嘴：“不过老太太可倔着呢，她不听我的。”
穆笙插话道：“妈，小姨，你们说的是姥姥吗？”
“是。”穆风岚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大女儿的脑袋：“我原本是觉得时间还早，所以极少在你们面前提起你姥姥的事，现在也该让你们知道一些了。”
这也是老太太在离家前特地交待的。
老太太说人一旦心中有了牵挂，那就办不成大事。
这世道生存艰难，不强大自身就没有出路，心中的牵绊太多，做事情只会畏首畏尾。
自立自强--这也是穆家历代的传承下来的祖训。
穆风岚自认她确实与穆家人历来的特质有些不同，相比新奇刺激的冒险，她更喜欢稳定安宁的生活。
否则也不会早早跟丈夫成了家。
可亲人之间的羁绊，又哪是这么容易割舍的呢？
穆笙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姥姥的经历特别神奇。
她也特别想见见这位‘老太太’。
姐妹两人在身边听得很投入，第一次深入了解长辈们身后曲折离奇的故事。
感觉就像是揭开了人生中的另一面。
同样的血缘，但由于每一个人的出身，经历，观念的不同，因此人生过得形形色色。
在世的亲人用血缘连成了一道亲情的网络，老妈，小姨，姥姥……还有不知所踪的老爸。
但愿未来能有相聚的那一日。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穆风安带人在农场里安顿了下来。
农场准备了丰盛的大餐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坐在餐桌旁享受着美食，看着姐姐一家人衣食无忧的生活，穆风安也瞬间感觉放心了。
饭后，穆笙领着自家小姨在田间散步，逐一介绍契约的伙伴。
“这是小生菜灵。”
“这是莓宝和樱宝。”
“这是小松树和小蘑菇。”
“这是魔鬼椒和小苜蓿灵。”
“这是竹灵，还有小青莲。”
“这是小树苗，是和我共生的木灵，它叫苗苗。”穆笙笑着道。
话落，肩膀上同步冒出一棵发光的小树。
她和小树苗共生了血脉，这么说的话，小树苗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亲属’了。
“苗苗！”肩膀上的小树苗同步了宿主的情绪，热情朝穆风安挥舞着叶子。
穆风安：“……”扯出一抹微笑点头回应。
契约了这么多木灵，有两棵甚至是高阶巅峰的智慧植物！
她小外甥女可真是太有本事了！
不过想想也对，作为圣莲的培育者，那能是简单的人物吗？
姨甥两人边逛边聊，话题又转到丰都最近的大事件上。
穆风安能察觉，小外甥女似乎对于丰都那边的动向似乎格外关注。
因此细细说了起来。
穆风安：“火灵会是如今丰都最大的势力，但很多人都不清楚，火灵会内部经过了一轮大换血，它的前身是丰都会，真正的火灵会已经更名为火炎会。”
穆笙听出来了：“也就是说，丰都城主用丰都会取代了火灵会？”
“没错。”穆风安点头道：“如今丰都的四境反叛军，带头的除了本地佣兵组织，就是火炎会。”
穆笙拍大腿：“原来是这样！”
一个简单的四境反叛，内部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又说了关于五城日报专门刊载丰都新闻头条的猜测。
穆风安定定看她一眼，笑了：“笙笙，你很敏锐。”
小外甥女年纪这么小就有这么深的洞察力，真是难得。
她正内心感慨着，这时只听穆笙道：“小姨，你们公会是不是还想要收购粮食？”
穆笙还记得关于龙城御兽公会刊载在报纸上收购粮食的广告。
那条公告到现在似乎都还在新闻版面上面挂着。
她之前不敢卖粮，主要是担心树大招风的问题。
可这是小姨啊，帮自家人可以放心。
她现在有条件，小姨又是公会的会长，粮食完全可以放心的出手。
“粮食？”话题跳得太快，穆风安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很快反应了过来，点头道：“对，我们需要大规模收购粮食。”
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一小块东西递给穆笙：“你看看这个。”
穆笙接过，打开后一看愣住了：“压缩饼干？”
“对，一种压缩的粮饼，主原料是小麦和大豆。”穆风安笑了笑：“也是飞羽团出售给丰都四境的军粮。”
穆笙：“！！！”
没留意到她的反应，穆风安自顾自说清楚整件事的内幕。
她并不因为穆笙是小辈而隐瞒。
相反因为清楚自家小外甥女有非同一般的本事，穆风安更需要让对方弄清楚如今中洲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丰都四境反叛军的粮食和物资是由御兽公会旗下的飞羽团供应，说他们是幕后推手推吗？不见得，飞羽团做的就是这门生意，客户有需求，他们只管满足。
更何况，丰都四境也确实极度缺粮，以如今的大环境，普通居民迁居另一个城市并非易事，而压迫之下，只有反抗。
所以，他们公会顶多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不过穆风安肩上扛的压力也很大。
如今四处缺粮，她们龙城产的粮食优先要满足供应本地居民，因此卖给丰都四境的粮食只能外购。
但计划还需要持续下去，没有四境反叛军抑制丰都城主府往外扩张的势力，御兽公会只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一番话说完，她沉吟片刻后，叮嘱道：“丰都城主靠他们研发的异能试剂在五城中获得不少拥趸，所以我们也不清楚未来会如何发展，笙笙，你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丰都势力朝着五城外扩，依赖飞龙军团的优势，周晖已经开始把手伸进各城中去了。
小外甥女经营这么一座农场，等同于坐拥金山一样的资源，也难保未来可能会被那边的势力盯上。
粮荒现状加剧，不同势力之间对于资源的争抢只会愈演愈烈。
无论是大公会，还是大大小小的组织，都在暗中筹谋应对未来的潜在危机。
穆笙一步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道：“小姨，能不能加我一个？”
穆风安：“？？？”
接连反应不过来自家小外甥女说的话，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思维跟不上了。
穆风安：现在的年轻人思跳跃得这么快吗？
……
很快，穆风安就明白了穆笙口中的“加我一个”是什么意思。
再度捏起一片孜然味的紫薯片，她放进口咀嚼、咽下。
那股充实的饱腹感，真不是假的！
要知道，她才吃了4块这样的薯片啊！这么快就填饱了肚子。
这么一块薄薄的薯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穆笙目光发亮：“这是五阶变异土豆制作成的薯片，经油炸后有极强的饱腹效果，小姨，你看适合当军粮吗？”
穆风安：“……”震惊到说不出话。
合适吗？自然是合适的。
像他们制作的粮饼，要耗费大量粮食作为压缩原料，才能达到同样速食又饱腹的效果。
当穆笙领着人去粮仓里转了一圈，穆风安整个人出来时脚步都是飘的。
一座不到千亩级的农场，粮食产出竟然有万亩级农场的规模。
还有那极高的作物灵化概率……
穆风安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缓了缓神，她笑道：“笙笙，我们来谈一笔合作怎么样？”
穆风安从第一眼见到穆笙开始，就没把她单纯的当一个小辈来看待。
如今更加确定了，她小外甥女是个做大事的人。
……
两方谈合作，自然要慎重对待。
穆风安虽然是公会会长，但也不能随便动用公会账面上的资金资金，所以这个账得从明面上走。
既然是买粮，那买粮的由头是什么？这是要说清楚列明白的。
所以，即便是自家人，也要公事公办，而且还要签一份正式合同。
当然，这份合同，穆家农场作为甲方是匿名的。
穆风安想，买到这么大批粮食，她可真是沾了自家小外甥女的光了。
事实上如今御兽公会不缺钱，缺的是粮食的供给来源。
四处粮荒，大宗粮食交易可以说是一应难求，掌握这么一个渠道，无异于下金蛋的母鸡。
手头上有这么一项重要资源，她以后可操作的权利空间很大。
穆风安如实跟穆笙说了她如今在公会内部的处境。
穆笙点头：“小姨，我懂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新任领导上位之后，要先树立威望，发挥自身影响力，才能把位置坐得更稳。
无论是从亲疏角度，还是单纯稳定农场与御兽公会的合作交易，她都希望小姨能在公会内部主导更多话语权。
事实上从穆风安这里知道丰都城主府想要蚕食掉御兽公会，穆笙内心就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穆笙：“……”
她以前还是把这些大佬们的争斗想得太简单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发生！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要帮一把。
也不知道丰都城主知晓暗地里有她这么个名不经转的对手？会有什么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