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嫁妆
对于蜂九来农场做客这件事，花灵表示很生气。
花灵因为不喜欢花凌云，所以就没跟着闻九一道儿回花家。
花灵：“……”没想到它的阿九只是短时间不在，就有人急着要来撬墙角了！
站在花灵的角度，在某件事上它确实存有属于自己的私心。
木灵的性格就是如此，它们天真率性，爱憎分明。
花灵的私心，是想要撮合它的两任主人。
在花灵看来，它只想把它喜爱的两个人都长久的留住，不愿在未来与谁分开。
而在它漫长融入人族生活的岁月里，观察出配偶这种关系最为稳定和长久。
花灵还听过一句话——“夫妻为一体。”
因此对于蜂九的到来，它心中的危机感顿时加深。
花灵：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它必须作出行动来应对！
＊
穆笙觉得花灵最近表现有点奇怪。
具体表现在它时不时就要在她耳边提一句阿九替她做了些什么，废了多大力气。
比如当穆笙去地里照料药圃的时候，花灵就贴在她耳边说：“笙笙，这是阿九辛苦为你种的新药苗呢。”
当穆笙去城主府签署文件的时候，花灵又说：“阿九那天将这些资料整理到了深夜凌晨两点才整理好，第二天起来都没睡好。”
穆笙听了心里顿时有些发虚：“……”花灵这是在控诉她压榨阿九做事吗？
可她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一直要游走于几个溃口之间，而大同城对外界开放后，一下子对接上中洲的各个城市，城主府要处理的工作量激增。
城主这种身份……某种程度也算是一种枷锁。
一座城池离不开强大的掌舵者，这也是城主无法久离城中的原因。
穆笙着实两边都无法兼顾，但事分轻重缓急，如今溃口修复才是最重要的，城主府这边她只能拜托闻九帮忙。
而她之前隐晦向阿九提出过‘加工资’的事情，但不出意外被对方拒绝了。
事实证明，花灵通世俗又并没有完全通，它没有在穆笙这里表达对它的意思，只让穆笙内心产生了愧疚感。
穆笙想——花灵应该不是控诉，或许只是提醒她该给阿九应有的待遇。
于是她想着，要不将阿九提拔为副城主？
若阿九担任副城主，那处理起城主府的事务也会更加名正言顺，穆笙听护卫长在耳边提过，阿九作为代理人帮她对接那些公会负责人曾被人质疑过身份。
既然不要工资，那就试试升职。
穆笙：不过……阿九会愿意吗？
一般人自然是不会将权力拒之门外的，但放在阿九身上……不一定。
有时候看着跟韩爸爸混迹厨房时怡然自得的青年，穆笙也会感觉有点恍惚。
总感觉青年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下来了……现在变得特别接地气。
若是没有护卫长李越时常喊出口的那声“少主”，真是很难联想这位是以前的花城主。
等闻九处理完兄长的葬礼，穆笙径直找了上去。
她直截了当的询问：“阿九，你想当副城主吗？”
闻九一愣，接着缓缓摇头：“不了，我没什么兴趣。”
穆笙沉默两秒，道：“……那我还是给你加工资？”
“不用。”闻九笑了笑，补充了一句：“我说过，当初你救了花灵，我怎么回报都不为过，你心中不要有负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穆笙：“……”可花灵现在也算她的木灵？
闻九摇摇头，心想如果花灵知道被他拉出来当借口，肯定要气呼呼。
但他……并不想对方背负太多的压力。
当然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
青年抬眸认真看了对面人一眼，视线复又缓缓移开，掩饰神情中的一抹异样。
——
穆笙再次无功而返。
她现在像一个奖金发不出去的老板，但不是因为她缺钱，而是因为员工无欲无求。
对方只想着给她默默干活。
——试问哪里还有这种好事？
穆笙忍不住一脸郁闷进了厨房，厨房里有老爸刚做好的牛肉小笼包，她揭开蒸屉的盖子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一口一个。
——好香！
这一年来满世界跑着种地，这回她是真的需要补补了！
韩爸爸站在一边挑眉看她：“我听花灵说，你想要让闻九当副城主？”
穆笙脸一红：“是啊……”不过被拒绝了。
“你考虑得对，阿九这段时间一直替你出面处理城主府的事，但一直名不正言不顺，大事上很难服人。”韩爸爸点醒大女儿：“不过你怎么就没想过另外一种方式呢？不当副城主，也可以让阿九当城主夫人啊。”
穆笙一顿。
心想老爸又来了，上次问她喜不喜欢那九那样的，这次又什么城主夫人……
韩爸爸继续点明：“上次你说给阿九发工资，这次又问人想不想当副城主，人家都拒绝了，想过为什么吗？”
穆笙茫然看向老爸：“……是因为阿九不感冒？”
金钱和权力这些东西，确实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特别对于阿九来说，这些他都已经拥有过了。
“不是，因为这些都是他自愿做的。”韩爸爸忍不住轻叹了口气道：“那你说他为什么会愿意？”
穆笙脑海陡然灵光一现，有什么想法突然一闪而过。
韩爸爸语重心长：“孩子，不要辜负那个为你默默付出的人啊。”
韩爸爸：女儿这是想给人家‘报酬’都没给到点子上。
农场大家都心如明镜阿九对女儿的心意，怎么这孩子就是不开窍呢？
韩爸爸不由得暗中摇了摇头。
现在也只能他来主动推一把了。
阿九那孩子估计心中也有别的顾虑，不会轻易将想法诉诸于口。
穆笙呐呐的站在原地。
老爸说得这么明白，她还有什么听不懂的？
那……她喜欢阿九吗？
一旦认真思考这件事，穆笙心脏就有些剧烈的跳动起来。
好像确实是，喜欢的。
只是心头如今堆满了各种事，加上她未来要成神，没有把找伴侣这件事列入她人生的规划里。
——但如果，阿九也喜欢她呢？
而她喜欢阿九……那么喜欢之后呢？
人一喜欢某件事、某个人，便会想要占有。
她喜欢，便想要长久的占有。
有些东西，只要认真思考起来，就会忍不住深想下去，心头就开始有抑制不住的冲动。
穆笙突然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
穆笙没想过怎么找伴侣这件事。
但她以前就听过，一些大胆的女异能者，会把看上的青年对象直接带回家，在一起磨合一段时间愿意以后就作为夫妻生活，不愿意那就分开。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和直接，末世后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和需要讲究的形式。
而现在，阿九已经在她家里了，并且长时间生活在了一起，对方于她来说已经与家人无异。
所以，现在只剩下对方愿不愿意这个问题。
她脚步飞快的从厨房向外走去。
路上遇到护卫长，他身边还有花灵，穆笙看见花灵贴在男人耳边似乎说了一番话。
护卫长上前将穆笙拦下，一张口支支吾吾，但最后还是清楚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大致的意思就是——若少主将来能成为‘城主夫人’，那他们花家军，可以作为‘嫁妆’。
护卫长说完这番话顿时脸有些红。
事实上不用当‘嫁妆’，他们花家军也已经相当于投靠在对方麾下了。
穆笙：“……”这年头还有‘嫁妆’上来毛遂自荐的吗？
穆笙知道护卫长的意思，他们花家军因花灵而留下，但若成为‘嫁妆’……
那就是真正归附到她麾下了。
穆笙哭笑不得：“是花灵给你出的主意吧？”
想起花灵这几天在她耳边的絮叨，穆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一切都是旁敲侧击，还有明里暗里的撮合。
护卫长：“……”
——
此时穆笙正往青年经常待的地方找过去。
阿九正在给园子里的芍药花浇水，阳光下站着的青年面白如玉、长发如墨，浓颜五官比底下浇着的花更甚。
穆笙轻轻屏息，心里突然生出一句——‘人比花更艳’。
“阿九。”她清清嗓子喊了一声，正色道：“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闻九执着花壶的手怔了一下，侧身抬头道：“你说。”
穆笙：“阿九，你喜欢我吗？”要确定关系，她总得明确对方对自己的想法。
闻九：“……”一上来就问这么直白的问题，简直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联想这几天花灵一直在他耳边督促去做的事，闻九大致猜出了个前因后果。
闻九垂下眼睫，复又抬起：“嗯，我喜欢你，但这是我的事。”
“你不用为此有压力，花灵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的喜欢，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他知道，对方心中有想要实现的伟大目标，并为此心无旁骛地努力着。
他并不想成为过程中那个干扰的因素，哪怕只是对方因‘被他喜欢’而产生的心理负担。
闻九边说边忍不住走神，事实上说这些话有些违背他的真实意愿，胸口被一股力量撕扯得有些疼痛……正当他想要强行压制住那股泛涌的情绪时，却感觉右手被一股温暖的触感桎梏住了。
“这样……那你就不当副城主了。”穆笙拉着他的手咳嗽两声，看向青年的眼睛直白问道：“你来当‘城主夫人’，好不好？”
闻九顿时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穆笙笑了笑：“但我将来要成神……或许不能陪你到老。”
一个异能者的寿命通常在一百五十岁，而她和阿九今年才20多岁。
而她需要在百年内成神。
或许她只能用大半生，来承担作为伴侣的义务。
闻九望着她认真道：“但求半生足以。”
他甚至不敢贪多，哪怕只有十年、五年、一年，他都企盼着与她共度这些岁月。
他只争朝夕，不贪图永久。
“好。”穆笙眉眼染上笑意，又郑重神情道：“还没正式回答我，你愿意和我结成伴侣吗？”
*
自然是愿意的。
于是农场久违的迎来了一场新人的喜事。
在结伴侣这件事上，穆笙本来想要低调，奈何大伙儿都不允许。
“……都城主了。”穆风岚对大女儿说：“作为城主，结伴侣的仪式怎么还能这么不讲究呢？就算你不想办婚礼，你也该为阿九多考虑考虑，正式对外公开你们的关系。”
虽然说着责怪的话，但穆风岚却是满脸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其它农场成员也纷纷附和——这个结伴侣的仪式，必须正式！必须要有婚礼！
话说婚礼这种仪式，也是许久未与结伴侣这件事情上绑定了。
况且如今大多数人也没有‘结婚’这个说法，正式点的去管委会那里搞个家庭成员登记，但异能者由于天南地北到处行走的性质，更多就是以伴侣的形式默默生活在一起，最多向熟人公开一下两人的关系。
——这样的变化是时代观念的更迭，以及由物质基础决定的。
穆笙：“……”合理怀疑，这帮人是想要借婚礼的借口凑热闹。
不过热闹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那这个婚礼就办吧。
……
婚礼的时间很快确定，在外听闻消息的人都纷纷赶回来农场。
穆风安、穆云、穆佳、徐风安……此外还有大巫，阿桑等人都准备亲自过来参加这个婚礼的仪式。
几位兽王听闻消息后都连连叹息——怎么就没看上他们族里的雄性呢！
不过也都提前准备好了贺礼。
农场大门口，蜂九哀怨的看着穆笙：“你们人族……是只会找一个伴侣吗？”
穆笙：“……”
通常情况下是的，但此时她不能在这件事上模棱两可。
“是的。”穆笙点头：“抱歉，我已经有了阿九了。”
蜂九：“……”怎么偏偏对方也叫‘阿九’呢？
“那祝福你们。”蜂九说着递上前一份礼物：“这是我蜂族献上的贺礼。”
穆笙打开，竟然又是一颗千年紫藤花的种子。
或许可以将这颗种子种在神岛，这样五兽山连通外海的路线也能打通？
这份心意不仅珍贵，对她来说也很实用。
穆笙合上盒子，笑着对蜂九说：“谢谢。”
其实这些异族的雄性确实是不错，最起码拿得起放得下，祝福人的态度也十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