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解密 神族
直至周晖自爆的最后一丝余波散尽, 这场夺城之战才算正式结束。
以火炎会为首的反抗军全面接管整座丰都城。
经过仔细搜寻，他们终于在城主府内部发现通往湖底实验室的入口。
——是一条隐秘的空间通道，原理与蜂族建设的空间通道相类似。
通道入口的禁制被强制性破除, 余阳带头领着人进入到深湖实验室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些被束缚在手术台上、身上插着导管，成为供血试剂原料的异能者。
“等等, 这……这不是云开前辈吗！”检索实验室过程中, 队伍中突然有人将手术台上的人认了出来。
火灵会前身的公会高层之一——林云开, 十阶火系异能者。
不单如此，接下来他们又陆陆续续从手术台上辨认出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有些是公会的老前辈，有些是反抗军内部一些不明失踪的人员。
眼前的场景让余阳眼眶充血——他们一直以为这些老前辈是因为不满当时周丰的作风而选择自请退会, 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原来这些前辈并不是退会，而是被秘密囚禁在湖底, 成为供血试剂制作的‘原料’。
不止这些前辈，还有许许多多无故失踪的异能者, 熟悉的、陌生的……全都被暗无天日的囚禁在地底下，永生失去自由。
数十年来，这座深湖底实验室不知道吞噬过多少人的性命, 他们被封闭意识, 被迫躺在这些手术台上，成为源源不断供给试剂产出的血皿。
——批量发行那些异能试剂的数字背后，到底埋葬过多少人的鲜血与自由？
众人看着眼前这些惨烈的场景, 一时间哑然失声。
……
实验室没有被摧毁，而是充作临时医院, 接收这次战役中受伤的士兵。
同时，那些被囚禁的异能者部分还存在成功救治的可能，目前还需要实验室的医疗设备用来维系生命。
接手完实验室之后, 接下来就是战损人员的统计，以及处置俘虏。
值得一提的是，反抗军在事后发现，那些战斗过程中被俘虏的飞龙骑士和火灵会高阶成员全部死了。
一开始众人以为——是这些人忠诚到要跟着丰都城主一起自尽赴死，但仔细检查尸体后发现，这些俘虏死亡时间几乎与周晖同步，并且无任何内力引导的作用。
是某种外力，促使这些异能者体内的异能和生命力在极短时间内迅速流逝。
众人作出猜测——这是周晖身上所具备的禁制类异能所发挥出的作用。
楚妍得知消息后不由感慨：“我一直觉得奇怪，那些纯靠试剂供养出来的高阶异能者为什么会甘愿被周晖驱使……现在，想明白了。”
反过来说，周晖之所以在批量制造高阶异能方面毫无顾忌，也是因为有控制他们的手段。
只能说，一切皆有代价。
穆笙的想法则不同，她不认为是什么禁制类异能。
这种状况让她立即联想到了一个词——共生。
这种情形跟她的神力共生实在是太像了，只不过共生的对象从木灵变成了‘人’。
这让穆笙忍不住去思考——周晖会不会找到另一条有别于她的成神之路？
若任其发展，周晖用他的方式成神，有挽救百年后末日危局的可能吗？
这个结论尚未可知，但勿论周晖成神后能否救世，他成神过程中犯下的累累罪行，已经多到不能让人忽略。
这样的结局活该是罪有应得，不值得任何人惋惜。
穆笙其实心里还有不少疑窦，不过没让她困惑太久，一切谜题逐渐展开。
随着实验室内部资料被深入挖掘，再结合巫灵族人提供的内部信息，更多潜藏在地底之下的隐秘浮出水面。
在第一代城主周丰接手城主之位后，也同步接手了末日爆发时期遗留下来的最大生物实验室。
这座旧实验室内，有不少当时违规关于操作人体异能植入，异能等级提升之类的活体试验资料。
周丰在接手这些资料将其应用到现实，又进一步将实验升级——从个体异能促发到试剂量产，都围绕着人体实验来进行。
事实证明，异能天赋并不会凭空产生，也并不会凭空升级，必须有相同属性的东西来弥补。
在没有大量高等级灵植辅助，制作试剂又需要原料的情况下，那自然而然目标就转移到了人的身上。
活人这种原料自然不可能从正当途径获得，于是就有了大批异能者失踪，被囚禁的情况发生。
但无论是异能试剂还是异能试验，都有一个成功的前提的不能忽略，那就是——巫灵族。
穆笙这才得知，丰都第一代城主周丰，竟然也是巫灵族。
——
“所以，周丰是你们族内驱逐出来的叛逃者？”穆笙看着对面的大巫：“您说周丰在血缘关系上算是您的孙子，那周晖就是……您的曾孙？”
此时穆笙与白发女子相对而坐，手边放着一杯茶。
时间回到两天前，在丰都战役结束，反抗军接管城主府之后，穆笙就带着部队原路返回到大同城，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巫灵族的大巫。
至于巫妙则选择和其它巫灵族人一起留在丰都，救治那些湖底实验室里的病人。
反正如今丰都换了当权者，巫灵族人不会再被强迫去当刽子手，而实验室里有许多人需要救治，她们的能力恰好能用上。
至于大巫，则因为异能过度透支而昏迷不醒，因此穆笙将人带回农场休养。
返回大同城后，穆笙又马不停蹄组织人手准备前往五兽山，以便第一时间去神岛给穆云那边支援。
却又先一步收到穆云托隼王带回来的消息。
——神岛那边情况一切顺利，甚至都不用他们亲自动手，当穆云和穆风安带着人到达神岛时，岛上的飞龙骑士就已经提前被解决了。
不对，说‘被解决’不太合适，因为那些飞龙骑士的死亡并非他人造成，而是死于‘自毁’。
对此穆云等人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信上还详细描述了一些关于神岛的情况——飞龙军已经在神岛搭建好了一座新的实验室，正待投入使用。
穆笙看到这段内容时心中忍不住庆幸——幸好她行动迅速！
不然等神岛试验室投入使用，敌人又获得充足发育的时间，届时不知道有多少飞龙军会卷土重来。
要知道，那可是一整个岛上的巫灵族！依靠这么多人能完成多少异能试验？
至于岛上那些飞龙军的‘未知死因’，穆笙一看就懂了。
和丰都那些高阶异能者俘虏一样，死于周晖共生之下的联结关系。
时间回到当前，大巫听完穆笙的提问，沉默片刻点点头道：“是，巫丰是我这一脉传承的子嗣……他违背了我们巫灵族历代订立的祖训，擅自使用巫灵族某项禁忌的能力，于是我将他与神岛之间的联系切断了。”
大巫闭了闭眼，没继续说下去，反而转而问道：“孩子，你知道神族吗？”
没等穆笙回应，她接着补充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也属于神族。”
“神族？”穆笙眉宇浮上一缕惊讶，但很快联想到了什么，不由确认道：“……所以因为我是神族，体内才有神血？”
“是。”大巫微微一笑：“这世间有两个遗留的神族，一个是巫灵族，一个是神农族。”
而他们的血统均来自于——创世神。
也就是上古所说的炎农神。
神族继承来自创世神的神力，能力也与创造有关，只不过分为不同能力方面的体现。
巫灵族——继承来自水本源的神力，治愈能力超出常规，能力重点体现在融合与再生。
巫灵族的‘再生’能力为世人所知，却不知‘融合’。
巫灵族为保留最纯正的血脉，不与外界通婚，同时利用他们天生可融合的能力，完成神力的代际传递。
——上一辈巫灵族人会在临死前，将体内的神力传输给自己的后代。
巫灵族规定融合的能力只能在亲属之间传递，直到巫丰这位破戒者的出现。
他对强大力量的渴望，让他在外游历时，把自己的融合能力用在了一位请他帮忙治疗的高阶异能患者身上。
他做了尝试——尝试融合高阶患者的异能天赋。
最后他成功了——他成功剥夺了别人的天赋。
谁又能说——‘剥夺’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融合’呢？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试验，巫丰继续用同样的方式剥夺了许多强大的能力，他最后也因为违禁被发现，被全族人驱逐。
同时巫丰也开始受到神力的反噬，日日夜夜忍受体内如烈焰灼烧般的痛苦。
他注定活不长了——巫灵族本因自身为本源治愈者的身份而拥有比其它人更长的寿命，却因为私自破戒，他短暂的余生将在痛苦中度过。
巫丰决定临死前奋力一搏。
众所周知——龙族拥有这世间最强大的体魄，若他同步获得这种能力，就足以忍受异能反噬的痛苦。
还真让他赌对了，他找到机会，让龙族欠下他的人情，换到了一滴龙族的精血。
同时也因为他体内拥有神力而成功与龙血基因融合，成为史上第一例异龙人。
但他的寿命注定短暂，于是决定用余生完成两件事情。
一个是利用身上龙血的基因及巫灵族的能力，创造出飞龙这样的强大生物，并利用其走上强者的道路，成为至高无上的一城之主。
最后，他用基因试验培育出了一个孩子——他让这个孩子来继承他成神的遗志。
“所以……”穆笙张了张口：“周晖并没有继承来自巫灵族的纯正神力？”
若非如此，对方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囚禁巫灵族人来辅助做试验。
大巫点点头：“是，神会公允的给予破戒者惩罚。”
这也是她们在周晖逼迫下使用巫灵族的能力，而不会受到神力反噬的原因。
而巫丰自身神力的传承，也只会终止在他这一代。
只是后面的发展也超出了巫灵族的掌控，巫丰为自己的‘孩子’铺垫好一切，而后者也顺应时势的发展，走上了属于自己的成神之路。
周晖参悟到了信仰回馈的法则，成功觉醒了体内的神血。
大巫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这笑中略微带着些自嘲：“巫灵族和神农族，当初在神岛选择自身传承时，各自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前者选择留在神岛避世而居，维护自身最纯正的神族血统，只在需要锻炼自身能力时外出游历。
后者则选择出岛，融入世俗的人间，导致神力传承被稀释，基因被普通人混杂，后来世间只知晓本源植灵师而不知晓神农族。
至于为什么作出这样的选择呢？借用当时神农族人的说法——是神岛空间太小，地方不够种。
——一个多么朴素的理由。
想到这，大巫有些怆然的笑了笑。
——或许正是因为足够朴素，而成功保住了本心，所以最后才被神坚定的选择？
而他们巫灵族，因为过于在乎自身血统的纯正性，最后同室操戈，全族人遭至同族的戕害。
穆笙这时没留意大巫的反应，她只觉得有一条清晰的脉络在脑海里成形了。
这么说来，所谓的本源植灵师，祖辈都是从神岛走出来的神农族。
还有那个她一直记着心里的传说。
从海上来的传奇植灵师……所谓的‘海上’，不就是对应神岛这个源头吗？
所以这位传奇植灵师，是神农族人！
对了，说起神岛，穆笙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提。
她赶紧把修复本源缺口的事情跟大巫说了，重点提到关于神树的作用。
“原来是这样……”大巫听完后神色有些怔仲的呢喃，最后竟然恍然似的笑了：“孩子，我建议你亲自去神岛看看，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
穆笙点点头，她自然是要去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精神空间里显现出来的五处本源缺口，水系本源所代表的那一处——位置很大概率就是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