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数不清的罪罚
◎星际监狱半日游◎
帕维尔的课如同所有的课程一样枯燥无味,一点都不像会出现在特殊班级的课程，茉.莉特地伸了个懒腰，以免自己上课睡过去。
“迟柠,奥利维耶留了东西给你。”奥利维耶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茉.莉转述着奥利维耶通讯器上的话，也并不知道奥利维耶留的是什么东西。
下课铃声响起。
帕维尔准时收起他的书本,特地在课后叫住了迟柠，“迟柠,请你和我到办公室来。”
帕维尔走在前面,自己给自己改姓曼彻斯顿的他，出现得实在是太巧合。
“你胆子真是大，他离开后还敢一个人留在糜城。”声音从前面传出来,帕维尔的声音不大，他冲着没有人的走廊说着,一度让迟柠以为他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身上有许多的麻烦事,比如假扮向导、欺骗白塔那些事……只等战争结束后的一个东窗事发的时机。
“我想离开也得先获得合法星际身份。”
迟柠当然不怕事，有些事情就是要等东窗事发后才能解决。
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帕维尔和善的主动和每一个导师打着招呼,他比奥利维耶要更善于融入群体,举止大方自然的他领着迟柠进办公室，就像任何一对正常的师生。
“听说你有认定药剂师的打算？”他开口的话也一样。
男人坐在奥利维耶的工位上，撤掉了奥利维耶平素最亮眼的照明灯，不过桌上的物品大都和奥利维耶在的时候一样。
帕维尔留意到迟柠一样在审视他，帕维尔特地站起身来,与迟柠拉近了对话的距离,并顺手拉上了办公室向外的窗帘：“别介意,奥利维耶离职的突然,他桌上的大部分东西都还没有来得及收纳。”
窗帘外的教学楼人群的走势并不对劲，下课的人与即将上课的人都停留在教学楼门口，在那驻足。
帕维尔：“药剂师认定的工作在月城，你拿到前往月城的引荐信了吗？”
他有意无意的指着桌上的星际各个星球的沙盘，月城是星际移民最严格的星球之一，在这个城市除非你是向导，不然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申请。
但这个城市有个好处，身为法典之城的它对公民的保护程度远超任何一个星球。
月城是糜城的两个极端。
“帕维尔导师的意思是，让我躲到月城去？”迟柠自然的后撤半步，拉开与这个男人的距离。
“准确的说，是申请前往月城的药剂师考试。”
帕维尔衣服扣子是曼彻斯顿的玫瑰，敞开的外套可以隐约看到外套内袋里暂时存放的曼彻斯顿的信件，与迟檬特地留在宿舍里的信件一般无二。
帕维尔是迟檬留给她的人吗？迟柠将信将疑。
迟柠：“帕维尔导师您有合适的引荐人吗？”
“这个也许能帮到你。”
帕维尔打开抽屉，里面有一封早已经写好的信件，信件上是奥利维耶的签名，写着给迟柠。
迟柠当面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封前往月城的引荐信。
帕维尔完美端正的微笑，挑不出半点瑕疵，让人以为他不怀好意，帕维尔：“瞧，我果然猜对了，这个信件的确能帮助你。”
迟柠拿着引荐信离开教师办公室，帕维尔还站在座位前对迟柠点头示意，他随意的撑在桌上，那些奥利维耶的办公物品换了一个主人也一点不违和。
“帕维尔那个家伙找你干什么？”
埃利斯一直尾随在迟柠的身后，不过血脉压制，他一点都不敢主动靠近帕维尔，自然也听不到帕维尔和迟柠说什么。
他双手抱胸等待，直到迟柠从教师办公室出来。
在迟柠微蹙的一点眉头中，埃利斯了抽走了迟柠手里写的信件，打开信件，“居然是奥利维耶导师问母亲要来的引荐信。”
“帕维尔给你的？现在我们可以直接去月城了！”
“只是药剂师的考核……”帕维尔比迟柠还紧张，“这可不是一个很好考的考试，通过率是星际所有考试中最低的。”
月城的药剂师的考核是全年开放，单人考场，就连每年的申报人数也寥寥无几，至于通关就更没有几个人了。
“是吗？”
奥利维耶，埃利斯，帕维尔都催着迟柠离开糜城……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埃利斯欲言又止，张着口却说不出来，于是迟柠站在走廊的窗口往教学楼下望去，人群汇集的中间是一群身着军装的人，从服装的颜色和来的人数来看，等级不低，事件不小。
来了。
埃利斯一样同迟柠驻足的窗前，“迟柠，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个糜城，如果你在糜城被关押，光凭这封引荐信母亲也没有足够的权力将你带走。”
西亚里斯在拐角处现身，陡然的发出声音，“我有偷渡的方法。”
迟柠打开窗户，将自己的身影暴露在众人的眼前，她道：“我很好奇，星际会怎么处罚我。”
迟柠笑了，她的笑容一点不见畏惧，反而是对危险的跃跃欲试。
迟柠的身影果然很快就被那些军方的人锁定，但他们没有行动，只是仍旧守在教学楼的正门口，仿若看不到偌大的一个人影一样。
所有人都在当睁眼的瞎子。
西亚里斯站在楼梯口拉住迟柠，“你死了我身上的诅咒会消除吗？”
“不会，会跟我一起死。”
西亚里斯闻言反而放了手，“你去吧，你不会带着我和双生子一起死的。”
“我相信你能平安的回来。”西亚里斯既是在和迟柠说着，更是在和自己说着。
哨兵教学楼，肃穆的门口罗列着两行糜城军方的人来领她，领头的正是伊娜达，伊娜达反身背对着她，这位历经一场大战的S+级女哨兵早已经等候迟柠多时，就连她也没有想到迟柠会直接正面出现。
伊娜达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众多哨兵的视线中心，围绕观看她的哨兵学生数不胜数，甚至忽视了迟柠这号“犯人”。
伊娜达朝着她迈步走过来，人群特地为她俩让开一片空地，伊娜达之前并没有将迟柠这一个向导放在眼里，只当她是S+向导的妹妹。
现在自然明白迟柠这个‘向导’并非向导，迟檬这个向导也不是普通向导。
这是伊娜达第一次正式的以对手的形式审视迟柠。
伊娜达：“迟柠，现在因你是糜城战争和曼彻斯顿家族相关人物，糜城军方对你进行传唤。”
“你涉嫌教唆糜城少主谋逆与隐瞒蒙.曼彻斯顿的存在等罪名。”
这次他们没有给迟柠戴上电子镣铐，已然知道那些电子镣铐对迟柠等同虚设，只是派遣了糜城最强的哨兵来看押她。
“你还有两项经济罪名，波特家族对奥利维耶.裘.波特转移给你家族股份事件存在异议，向星际法庭提起审判。并一同对你涉嫌非法行医获利一事，联合银狼家族对你举报……”
“当然还少不了你假扮向导，违规获取星际学院学生身份，糜城临时居民身份这几件事。”
“迟柠。”伊娜达一言难尽，她光是翻写满她罪名的文件夹都翻看了十几页，她难以想象迟柠如果被坐实后所盼的刑期。
“你将成为目前为止，星际累计被判刑超过1000年的第十位犯人。”
伊娜达好意补充，“在你之前的九名犯人都是哨兵，且都是战争罪犯。”
迟柠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罪名，两个手能够数清楚，这对于转生前的她来说并不算多。
但星际法庭有一点烦人的是，他们从不杀害犯人，只是增加处罚年限并流放。
这每一个罪名都已经足够迟柠流放到天荒地老。
以她一贯坑蒙拐骗威逼利诱的性格，果然不适合光明正大的生活在这些城市……
迟柠点头，一点都不带伤心的跟着伊娜达离开，只剩下埃利斯都没有数清楚迟柠的罪名……
“多少？”
他等迟柠离开后都后知后觉，在和一旁不起眼的西亚里斯在进行讨论，“迟柠做的坏事怎么都被发现了？”
埃利斯熟背法典的人都没了自信，“她真的会没事的？”
西亚里斯压低了自己的帽檐，再次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但信息素的浓度却在上升。
“很难说。”
“你刚才不是说没事吗？”埃利斯听到西亚里斯改变了嘴里的话，奇怪闻到西亚里斯的信息素浓度陡然提高。
“你人怎么怪怪的？”
真正的西亚里斯没有雷米尔那么好的心态，西亚里斯提高声音假装弟弟的轻浮，“相信她。”
但一点都不像。
埃利斯没往不是一个人上想，他绞尽脑汁想着替迟柠越狱的事，“我们得想办法再和她见上一面……”
“银狼家族的人太狠了，居然连煽动里奥篡位的罪名都掰扯出来了。”
西亚里斯：“地下城，那是距离星际监狱最近的地方。”
卸掉了迟柠身上的电子芯片，层层禁闭。
也许是出于伊娜达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她始终不曾限制迟柠的自由，押送转移的车辆上，伊娜达一言不发，厚重的检举材料随意的放在车上，伊娜达默许迟柠翻看。
几十页的文件夹，第一页赫然是以里奥未婚妻的身份唆使里奥篡位。
什么时候成为里奥的未婚妻了？
迟柠疑惑间，伊娜达的手指停在了纸张的一角，那里赫然写着里奥已认罪被关押的事实。
迟柠的这项罪名来自里奥的供认。
作为唯一一项假的罪名，自然吸引了迟柠的注意力，迟柠将和里奥一同被关押在糜城的军方星际监狱。
文件被伊娜达合上，一切顺其自然，只是这一摞关于迟柠罪名的审判材料中，夹杂着一页地下城的纸张被掉了出来。
伊娜达在车上与迟柠没有一句的对话，下车时她替迟柠打开车门，终于系上了脖子上的锁扣。
伊娜达将迟柠转交给了军方监狱看守。
迟柠被直接关押进了地表最深处的糜城星际监狱，这可不比警察局那个小小的白色屋子的审判室，这里到处都是漆黑的看不见光的黑暗。
可越是地下距离熔岩和能量越近，迟柠不需要特地使用魔咒，都感觉自己的魔力从未有过的鼎盛。
来自垃圾星的迟柠能够轻松的适应黑暗，她行走在黑暗之处很快，很快通过碰壁的方式确定了房间的大小和陈列。
“有人吗？”
耳边只有迟柠脚步的回响，迟柠掌心点起来一点火焰，将室内照的明亮。
那些人将她扔在这里后就不再管她了。
迟柠暗暗的想着，她真是一个越狱的好苗子，难怪伊娜达要将迟柠关押进来。
原本昏暗不明的室内被迟柠照的通亮，她没花什么功夫就轻松打开了关押她监狱的牢房门，走廊随着迟柠的走动而变亮，闪着的监控探头被迟柠禁止画面。
迟柠随意的在各个牢房门口看着标着的序号，她很快就找到关押里奥的房间。
她和里奥被那些人特地关押得很近。
打开里奥的房门，呆在黑暗中的里奥顺着光的方向看来，他一眼便看到从光中走来的迟柠，他意外的看向少女那嫌弃他没能力的眼神，终于知道早上迟柠为什么对他那么说了。
只是根本没有给他做的机会……银狼家族的长老们先下手为强，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关押他，以此来威胁戴安娜让出领主和家主之位。
里奥双手抱膝将身子缩起来，曾经傲慢的少年现在已经被消磨掉了所有嚣张的气焰，是前所未有的颓废。
“我从未想过安德烈和卢卡斯会背叛我。”
里奥猜到了迟柠来的原因，毕竟篡位这话只有迟柠说话，在场听到的也只有安德烈和卢卡斯。
迟柠可没有功夫安慰失意的少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按你说的做。”
里奥准备赌一把，不能成为那些人要挟母亲的工具。
“所以第一件事是越狱。”
这事是迟柠的老本行，是她除了魔法之外最擅长的一件事。
“走吧。”
迟柠秉承着绝不浪费时间的功夫，打算这就带着里奥离开。
里奥也远想不到迟柠嚣张成这副模样，她光明正大的走在监狱的过道中，看起来不像是一名犯人而像是一名监狱警察。
里奥的手停在脖子上的镣铐上，道：“这里面有强腐蚀液体，颈部炸弹，以及定位和监听器。”
“不能强行打开，这是银狼家族设计最巧妙的颈部镣铐。”
“任何的暴力拆卸都会导致颈部炸弹直接爆炸。”
迟柠的手放在镣铐上，“不拆卸，让它消失而已。”
物质转换适用于任何物品。
迟柠在镣铐上轻点两下，颈部威胁生命的镣铐就变成了一片片的玫瑰花瓣，在空中飘落下来，唯美极了。
“还有其他的锁吗？”
迟柠手腕上植入的芯片被取出，出于警惕，她看向原来植入芯片的位置，感觉伤口里面同样存在一个小的凸起。
于是迟柠再次轻点，从肌肤下抽出一朵花瓣。
里奥没有时间目瞪口呆，他紧随在迟柠的身后，跟着迟柠一起离开。
迟柠和里奥要逃走的消息，早已经通过监听器传到了监狱警察的监视器内，整个地下监狱响起来巨大的警戒提示音。
里奥虽然知道都难不倒迟柠，但还是提醒她，“星际监狱屏蔽所有的精神力。”
里奥在这里只是一个迟柠毫无作用的累赘。
迟柠在那些警察到来前，连续画了几个位置转移的魔法阵，接连换了七八个地方，然后便转移到了地下城的城外。
原本正准备商量着，怎么给迟柠越狱的西亚里斯和埃利斯眨巴着他们的大眼睛，他们一个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她吗？”
“我看错了？”
“是她。”
“还有另一个也在这。”
“没看错吧。”
“是的，没错。”
埃利斯和西亚里斯就这样，看到迟柠带着里奥出现在他们眼前，埃利斯惊呼：“那可是号称星际最森严的糜城地下监狱！你这是一日游？”
西亚里斯看了一下时间，这哪有一日游，半天游。
“中午进去监狱，还没有天黑就出来了？”
迟柠：“进入监狱的检查过于繁琐，浪费了一些时间。”
而且迟柠还多带出来了一个人，里奥。
里奥的沮丧和失落让埃利斯良心未泯，没有再说及他的事情，只是向迟柠补刀：“现在你那些数不清的罪名，还多了一项帮助他人越狱。”
“越狱的刑期可足足有一百年呢！迟柠你现在的有一千一百年的刑期了。”
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迟柠才想起来问起来里奥发生的事情。
里奥回答：“这一切实在是太突然。”
“他们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我的罪名，处罚的条例，直接就将我关押了进来。”
“我在星际战场上长大，我杀过的虫族不到几万也不少于几千，怎么可能和那些虫族暗中达成合作？”
“他们甚至诬陷诺莎老师和奥利维耶是虫族的傀儡人。”
屋外地下城的污染物正在重建家园，比起来糜城被毁掉的基础设施，地下城才是几乎被虫族踏平。这里活下来的只有极少数的轻度污染物，大部分的污染物都已经在战争中化身了虫巢，成为虫族养育幼虫的温床和母体。
只是对于这群原本就生活在废墟中的人们来说，家园每天都在被毁灭，也每天都在重建中。
“如果不是奥利维耶和诺莎老师提前开启圆桌会议，并部署好各方的力量，糜城根本不可能在这样一场战争中降低那么多的损耗。”
“当然……最大的功臣是你。”
里奥承认了迟柠的能力，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能力。
里奥为他之前的傲慢而道歉，“迟柠多谢你……只是我现在没有能够给你的……但以后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需要一个承担罪责的替罪羊。”西亚里斯熟知那些虚伪的长老的丑陋脸庞，“他们总是这样……”
迟柠已经没有再听里奥说话了，于是屋内的三个男人也跟着迟柠看着污染物们重建家园。
迟柠：“天幕快黑了。”
地下商人们一个个裹着他们的黑色斗篷，如今黑市当然已经关闭，家园还没有重建完成，天黑后光幕能量降低，污染物的感染风险会增大。
地下商人们开始分散开，寻找一个可以躲避夜晚的地方，最好不要在漫漫长夜变成虫卵的孵化温床，伤害原本的朋友们。
一个小孩顶着黑布，在地上拖得老长，这也许是在战争结束后，他从某个尸体上捡到的黑布。
对于西亚里斯来说这个小孩是一个生面孔，地下城没有年纪这么小的地下商人。
他们是在与虫族的战争结束后被感染的新污染物，被糜城遗弃在地下城。
小孩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果钻进山洞正对上三男一女，错愕后反应过来就想往外跑。
迟柠喊：“抓住他！”
西亚里斯的行动比迟柠的声音还要快，西亚里斯本身本没有抓住这个小孩的打算，他的行动来源于迟柠的意识，他真的身体力行的成为了迟柠的奴隶。
小孩在西亚里斯的手里乱窜，但被西亚里斯扯掉黑布。
小孩被感染的地方在左半张脸，半张脸能明显看到虫卵的蠕动。
在场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虫族是杀不完的，不论怎样都是杀不完的，污染物也是救不过来的……
迟柠：“你们摁住他的手脚。”
“也许我有办法救这些污染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