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果然吃软不吃硬
◎我承诺,我将永远不会离开你◎
安德烈咧嘴笑着,他有两颗明显的犬齿,连眉角的刀疤都随着他的神情而上挑,不再显得凶神恶煞。
他是近十年来,极少数能够从A级晋升到S级的哨兵。
成功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迟柠!
他将迟柠视作珍宝,某种意义上,是迟柠赋予了他新生。
不过迟柠现在已经不在乎安德烈了,她的想法是如何装死,逃过拷问。
屋内的环境并不不明朗,暗黑的环境,让奥利维耶受伤的眼睛不可视物,直到开门后的光线慢慢透入,他才能看清屋内的人形。
但众人都默契的,没有打开治疗室的灯光。
安德烈和迟柠的体位实在不雅观。
奥利维耶甚至感到庆幸,迟柠现在衣着整齐,她只是虚脱无力的被安德烈抱着。
他关心迟柠,仅仅只是因为她曾是自己的学生而已!
糟糕的氛围*,让平常最气定神闲的诺莎老师,都无法直视。
出于礼仪,他与奥利维耶都并未入内,只是挨个扫过门外的众人,顺带训斥了所有人。
“伊娜达,作为一名S+级哨兵小队的队长,没有把控好风险,导致你的队员陷入危险,这是你身为队长的失职。”
“里奥,你身为副队长同样如此。”
诺莎扫向隶属于他的两个学生,茉莉与爱怜,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需要一名C级向导违规安抚哨兵,你们令我很失望。”
小队坦然承认错误,他们确实冒险了,轻易的相信迟柠能够救治安德烈。
幸亏迟柠做到了。
奥利维耶补充:“10号事件,是克莱斯星际学院最大的丑闻。”
10号事件,一个哨兵发狂失控吃掉安抚向导的故事。
原来不是用来吓唬人的奇谭,是克莱斯星际学院的故事。
诺莎吩咐:“伊娜达,完美的解决你的人捅出的篓子。”
迟柠听着外面一通的训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两眼一闭,假装晕倒了过去。
迟柠身体倾斜,在安德烈伸手来接她时,迟柠被迟檬抢先一手捞住。
一点声响也没有,迟柠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身边来的。
唯一感觉到的是,迟檬的手很冷。
哨兵与向导的体温本就有差别。
更何况是一个刚信息素爆发的哨兵,和一个正在生闷气的向导。
现在迟柠处在冰火两重天中。
她下半身半坐在安德烈有力的大腿上,他的双腿炙热得过分,上半身则被迟檬接住,迟檬的手冷的像冰窖。
“迟柠,我们回家。”
迟檬知道她没有睡,看到了她眼皮的跳动。
她又试图用逃避来解决所有的问题……
安德烈仍旧没有松手。
他可舍不得松开,虽然成功晋升,他那点热血却仍旧沸腾不已。
迟檬的目光一点点的,一寸一寸的,沿着迟柠的身体曲线挪动,最后落到安德烈放在迟柠腿上的手,以及……那个位置。
剁了。
一名刚晋级的S级哨兵发疯,应该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惜这儿有太多的人。
在迟檬精神力抢先动手之前,伊娜达先出面,站在了安德烈的身前。
她似乎很了解迟檬的秉性。
“安德烈,松手,这是命令。”
战士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安德烈看向明显在隐忍的迟檬,在伊娜达的命令下,选择了退步,他松开了手。
伊娜达解释:“迟檬,我们无意冒犯你的妹妹。”
“我们愿意弥补。”
“金钱,公民身份,权力,银狼家族都可以满足你们兄妹,甚至让他们结婚,成为众人祝福的一对向导和哨兵组合。”
如果能助力这门亲事,就等于招揽了星际最有潜力的向导,这对银狼家族绝对百利无一害。
伊娜达自认为,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么完美的条件。
但迟檬不曾给伊娜达任何一个回应,他根本不将这位,现在星际最强的哨兵放在眼里。
“诺莎老师,迟柠身体不适,我先将她带回去了。”
诺莎老师扫了一眼兄妹两人,对于迟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并不干预。
点头,侧身让路。
迟檬一言不发,是暴风雨来的前夕。
迟柠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想:如果迟檬回去要惩戒她,用那根鞭子抽打她,她就要彻底离开迟檬。
她讨厌那根修女的鞭子!
安德烈空了手和怀抱,如同心漏了半拍。
即便迟檬已经带着迟柠离开许久,他还是追了上去。
“迟檬先生,我会去申请婚约关系。”
郑重的承诺,以求获得迟檬这一位兄长的祝福,安德烈再也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
迟柠现在,浑身都沾染上了安德烈的信息素。
这信息素,通过迟柠,传递到抱着她的迟檬身上。
他的妹妹真的被这该死的哨兵标记了!
迟檬的手收紧,连太阳穴的青筋都跳了又跳。
迟柠被突然抱得更紧,下意识的动了眼睫毛。
感觉到她的不适,为了避免勒到迟柠,迟檬卸去力气。
她喜欢他干净,不惹麻烦。
那他就伪装得再深一点。
迟檬冷脸中挤出来体面的微笑,“你得先回到银狼家族,获得家族的认可,然后再去白塔认证,最后和星际联邦政府申请婚姻关系认定。”
“我会的。”
当下,迟檬听着安德烈的承诺,什么也没有做。
迟柠是真的累了。
怀抱里的人呼吸平稳。
迟檬一度拿着迟柠毫无办法,她可真是心大,好像根本察觉不到自己有多生气。
也许是因为毫不在乎?
迟柠的通讯器里,收到了一大笔的汇款,有零有角,数额远不止三十星际币,都来自安德烈。
安德烈真的给迟柠,转账了所有的身家。
迟檬操控着迟柠的账户。
她变得越来越富有,除了这一笔星际币,迟柠还有来自爱丽丝和西亚里斯的好几笔星际币。
迟檬并没有转走她的账户,但默默地给她上了限额。
自由和金钱,他不会让迟柠,同时拥有这两个事物。
迟柠在迟檬精神力的施压下,睡的很沉。
沉到浑身没入在水里时,只感觉到舒适,但没有苏醒。
浴室里少女趴在浴缸上,静谧而又美好,像一只童话里的美人鱼。
不过她要是醒了,还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迟檬在水里,倒入整整一瓶的信息素清除剂,这样才可以洗去,她身上的哨兵信息素。
撩开迟柠的红色卷发,迟檬才发现,她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腺体也毫无损伤,那名哨兵什么也没有干,真是愚蠢的哨兵。
可是迟柠身上的信息素,为什么那么浓郁?
迟檬实在是费解。
一直以来,迟檬就对迟柠对她腺体的保护,感觉到奇怪,这远超出一名向导对腺体的保护。
迟柠的腺体,是她摸不得的老虎尾巴。
迟檬的手,带起几滴水滴,落在迟柠光滑的肩膀上。
再往上挪动两指的距离,迟檬的指尖就可以碰到,迟柠的腺体。
他梦寐以求,疯狂想标记的迟柠的腺体。
最终,迟檬双手握拳,撤回了手,并没有越过雷池。
迟檬给她洗漱到每一个头发丝,换上干净的衣物,确保她的身上,再没有一丝哨兵的信息素残留。
迟檬坐在她的床边,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十指相扣。
他耐心极好,精神力一丝一丝的入侵她的意识,信息素更是像蚕食的蚂蚁,遍布迟柠的每一寸肌肤。
动作缓之又缓。
“贪心的柠柠,我该拿你怎么办?”
迟檬不知疲倦,保持着这样的动作直到天黑。
睡了好几个小时的迟柠,终于睡够了午睡。
察觉到迟柠的精神异动,她即将要苏醒,迟檬才起身。
迟檬不顾自己,早就因为长期维持一个动作,而疼痛得麻木的身躯。他脱掉自己的上衣,躺在迟柠的身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迟檬知道,她喜欢他不穿上衣的。
她会害羞,心跳会跳得更快。
迟柠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迟檬那一张,漂亮且柔弱的脸。
也许他睡着了,睡的眉头紧锁。
迟柠伸手抚平他的眉眼。
适时,迟檬放在自己腰身上的手,愈发用力收紧,自己整个人都要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迟柠的双手放在迟檬的胸膛上,她想推开他,“松开迟檬,抱的太紧了。”
迟檬醒来睁眼,眼神一瞬空洞,然后眼神下移,与迟柠目光对视。
两人的眼瞳里,印着对方的脸。
“我害怕……”
迟檬的声音带着哽咽与祈求,“柠柠,你会嫁给那个叫做安德烈的哨兵吗?”
“他现在晋升到了S级,他看起来比我强壮,比我有权势,比我出身在更大的家族,他什么都比我好。”
“你会离开我,而和他在一起吗?”
迟檬的示弱,远超乎迟柠的预料。
迟檬漂亮的眼睛含着泪珠,碎发遮住一点眼尾,如同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实在是太犯规了。
她伸手借住他眼角的泪珠,抹平,心情焦躁不安,“你别哭了,都长大了,还这么爱哭。”
迟檬有多久没哭过了,大概十年了吧?
自从在孤儿院分房睡后,迟檬就一直在与她较劲,总是学着修女端着哥哥的架子,教育她。
被安慰的迟檬,眼泪反而更加的抑制不住。
两滴,三滴,四滴……
滑在迟柠的耳上,然后沿着迟柠的头发滑入她的脖颈。
冰冷的,勾人心弦的。
迟柠准备抹掉迟檬眼泪的手,被他捧着,紧紧的贴在脸上,“那你承诺,永远不会离开我。”
迟柠想抽回手,但奈何迟檬的力气太大。
迟檬伤心且失望的眼神看向她,“果然,你会和那些哨兵离开我,你在怪我不是一个哨兵。”
迟柠无奈:“这和你是不是哨兵,有什么关系?”
偏偏迟檬还不肯放手,迟柠手被握得麻了,索性松口,“我承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对主发誓。”
主?
没有那个东西。
迟柠本来就是个魔女,是骗子,承诺只是哄人的手段。
但听到了承诺,迟檬开心得要命,他亲吻着迟柠的掌心,转眼欺身到了迟柠的身上。
感觉到身上重物。
但迟檬什么也没做,只是拥抱她。
深深地,仿佛刻入骨髓的拥抱。
被抱的久了,到底被迟檬的开心所感染,迟柠笑了,哄着他,“我饿了,迟檬。”
迟檬离开迟柠的床,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时刻提醒她:“这是礼仪。”
是的,这是礼仪。
孤儿院的时候,修女会在祈祷完毕后,让孩子们互相亲吻额头,表示祝福。
最开始小时候,都是迟柠抱着迟檬的脑袋祝福他的,毕竟迟檬是个很矜持的小孩。
迟柠克服自己的思绪,说服自己,迟檬只是因为太依赖自己,才会这么失控。
这样,那她更应该离迟檬远点……
迟檬穿好衣服,转身和上门。
他脸上再无任何一点的可怜。
迟檬冷着脸,回忆着嘴角,迟柠身体的温度,是玫瑰味的信息素,他的味道。
他的柠柠果然吃软,不吃硬呢。
迟柠的手心,还存有被迟檬亲吻过的湿润感。
迟檬的体温,还遗留在枕边。迟柠早就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更换了,她身上也很清爽,是洗过澡的,谁给自己洗的,不言而喻。
这间屋子里可没有一点,安德烈信息素残留,那些衣服,也早就被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迟柠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也不知情,一切如常。
兄妹俩,心知肚明的吃过一顿晚饭。
一直等到第二天,迟柠在教室里,复盘昨天赚的星际币,发现账户无法被滑动!
但数字一个没少!
不知道她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就是星际的不好了!星际会管控许多东西,包括不正当行径获得的星际币。
烦!
一天白干!
“看你这愁眉苦脸的脸,世界毁灭了?”诺莎老师轻飘飘的说着。
今天,诺莎老师仍旧只给迟柠一个人上课。
他拎着沙漏,勉强的翻看了几眼教材,晕字似的,关的比迟柠还要快。
迟柠沉浸在悲伤之中,完全没有想到,是迟檬封存了她的账户。
迟柠苦瓜一样的小脸,“我的钱……”
诺莎老师对昨天,迟柠的狮子大开口的事件,颇有耳闻。
诺莎老师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看来只掏空一个哨兵的身家,你并不满足。”
“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诺莎老师说着,已经站到自己眼前来了,迟柠将眼神打量到他的身上。
一名年龄不大的A级哨兵,已经足够富裕了。
那一名S+级别哨兵小队的队长呢?
这位队长,可是来自星际的掌权家族,拥有星际联盟的继承权。
“诺莎老师,你岂不是富可敌国?”
迟柠一扫钱被封存大的阴霾。
诺莎老师将她的小心思,扼杀在摇篮里,“我并没有钱。”
“我的星际币,全部捐赠给了星际学院。”
“你可以以优异成绩,获得奖学金,达成你心中所愿。”
眼睛里刚亮起来的光彩,转瞬即逝,迟柠像泄了气的皮球,再无精神,她趴在桌上。
最近西亚里斯和爱丽丝也联系不上,不然西亚里斯那个奸商,肯定有可以正常使用星际账户的方法。
诺莎老师:“一名星际药剂师的工资,可不比A级哨兵差。”
诺莎老师的课,只是丢给迟柠一本教材自学。
这是一本禁用的药剂学教书,与黑魔法颇有相似之处。
上面的药剂处方,因为过量或者不足量,产生的负面作用太大,而被列为禁用。
这样一本书,正适合迟柠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药剂师。
迟柠自学了一天,诺莎老师就在一旁睡了一天。
迟柠伸了个懒腰,将这本禁书塞进怀里。
茉莉说,诺莎老师之所以嗜睡,是因为脑袋里有虫卵,他需要一直与虫族对抗。
什么样的虫子,会寄生在诺莎老师脑袋里?
迟柠起身,走到诺莎老师的身边,靠近他的头的位置。
比起来直接从外观看到虫卵,迟柠更早被诺莎老师的美貌击中。
迟檬已经足够美了,但相比起来,在战场上浸染多年的诺莎老师,又略显平淡。
诺莎老师平静闲适的脸上,隐藏着嗜血的疯狂,这更吸引迟柠。
她几乎瞧着他,就想起诺莎老师,被血液飞溅到的脸。
白色加红色,秩序与毁灭。
诺莎老师今天是散着墨绿色长发的,迟柠即便足够靠近他,能够看见,顺滑的墨绿色长发上没有丝毫虫卵的痕迹,耳朵里,甚至任何位置也都看不见。
难道真的得劈开他的脑袋?
诺莎老师幽幽的睁开眼,果然猜到了迟柠的想法,“我的脑子不能劈开。”
“茉莉和你说了?”诺莎老师无奈的坐正身形。
“她胡说的。”诺莎老师起身,扫平身上衣裳的褶皱,“诽谤老师,她应该再多罚几天。”
说起来茉莉……
迟柠看着这空空的教室:“诺莎老师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受欢迎,两天了,竟然一个学生也不赏光。”
诺莎,“他们四个人在军队领罚,至于剩下的两个,正是你这个星期的作业。”
在迟柠的疑惑中,诺莎解释:“西亚里斯.L.LemUR和埃利斯.Pigeon通讯器无法联系上,定位也在糜城消失了。”
“你的任务是将他们找出来。”
西亚里斯失踪了?
迟柠不揽不能挣钱的活。
“诺莎老师,失踪的是两名S级的哨兵,我只是一个C等级的向导,我找不到他们。”
“你真的是一名C等级的向导吗?”诺莎老师反问。
迟柠在心里犯怵,难道他知道了?眼神偷瞄他时,他却已经垂下了眼眸。
迟柠继续推搪,“诺莎老师,我到这个班才两天,我什么也没学会!”
诺莎:“我的学生,都是在战斗中成长。”
“你还有两名搭档,明天早上八点,准时。”
诺莎老师比迟柠更早,踏出教室,这人从哪里看来,都不像一名正常的导师。
哨兵学院并不像向导学院那样。
到处都有着小灯,备受学院关怀,是捧在手心,教养着的。
这儿就像放养的儿子,随意、潦草,粗线条是代名词。
唯独迟柠是那一个,乱入星际学院的向导。
黑暗中听觉会被放大,迟柠听见了,正在靠近的脚步声。
答——答——答——
她行动时,脚步声也会行动,一旦她驻足,脚步声也会停止。
如果不是因为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迟柠会以为是这是自己脚步在回响。
难道有哨兵,在尾随自己?
迟柠借着走廊窗户,投射出来的微弱白光,看见一点白色的身影。
迟柠想起来之前,在C班时,那个总是尾随自己的小向导。
迟柠在墙上敲打,发出规律的哒哒哒的声音,听见声音,追着迟柠走的人,也越走越近。
他的确是跟着自己来的。
但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并不是小向导,而是奥利维耶导师。
他今天没有穿着,教师统一的黑色制服,而是穿着一件他自己的私服。
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衬衫在洁白的月夜下,瞧起来就像是白色的一样。
这件衬衫在他身上很合身,略微宽松,能够看见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破天荒。
平常要将衣服,穿得无比严谨的奥利维耶,今天松开了衬衣上的第一颗扣子,露出来他修长的脖颈与醒目的喉结。
即便衬衣并没有被扣好,奥利维耶的衬衫,也没有丝毫褶皱。
迟柠想,奥利维耶一定很擅长用衬衫夹,才会将制服和私服,都穿得这么规整。
今天唯一凌乱的,是奥利维耶今天的头发,他额角有一抹蓝色的头发,掉了下来。
迟柠:“奥利维耶导师,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会是来处罚我的吧!”
迟柠想起昨天和安德烈的事,认错态度良好。
“奥利维耶导师,您说的没有错,我应该和那些哨兵保持好距离。”
“他们都是野蛮的,带有破坏性的,不适合和我这种小向导一起生活。”
虽然现在的奥利维耶,是一名向导学院的导师,但他曾经也是一名哨兵。
他总感觉迟柠在内涵自己。
克莱斯星球,将天幕制作得很精美,除了模仿了蓝星的白天黑夜,还仿造多云的天气。
乌云会遮蔽光芒,时间随机而定。
显然今天这光芒,遮蔽得有点久了!
奥利维耶是畏惧黑暗的,起初他还能在学生面前,伪装最基本的体面。
但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十分急促。
到最后,奥利维耶甚至只能靠墙,勉强站立。
那个古板又规矩的奥利维耶导师,终于完全卸下了伪装,变得脆弱不堪。
他努力的在身上,寻找通讯器的灯光,可这点光并不能长时间的,缓解他的痛苦。
反而会因为,一直在寻找微弱的光芒而导致短暂失明,更加加剧他的恐慌。
其实奥利维耶是随身携带了光束的,只是奥利维耶慌乱中,找得太急促。
光束从西装裤里掉了出来,碎在地上。
“不要,扎手,小心,去捡。”
奥利维耶连说话的语序,都变得不整齐了起来。
但迟柠并没有动手,她连腰都没有弯。
奥利维耶撑着墙壁,头顶着墙,将自己的脸藏起来。
他最后的理性告诉他,在学生面前展示这么糟糕的一幕,是不幸的,是不被允许的。
看着奥利维耶完整的发病过程,迟柠得出结论:“奥利维耶导师,您是不是幽暗恐惧?”
“您现在需要调整您的呼吸。”
迟柠伸手牵引着他,将他带到一个窗户前,用力打开通道的窗户。
流通的空气,让奥利维耶稍微好了一点。
随即,乌云散去,虚假的银月光幕,洒在迟柠与奥利维耶的身上,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辉。
光,再次出现了。
奥利维耶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他的手撑在窗沿,刚才惊慌的汗滴,滴落在手上,衬衣后背也完全湿透了,粘在后背上。
损毁腺体的哨兵,没有信息素。
迟柠只能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她还是在星际,第一次闻见这味道。
“抱歉,吓到你了。”
“向导这么晚还没有回家,是很危险的事,尤其你所处在哨兵学院。”
人还站不稳,说教就已经来了。
迟柠推脱责任到诺莎身上,“诺莎老师下课的晚,但他走的早。”
奥利维耶比诺莎自己,还要了解诺莎。
“他睡晚了,你可以叫醒他。”
“难道,你是那种,会等到老师下课的人?”
她在奥利维耶面前,向来没什么好印象,奥利维耶的提问,直击迟柠的灵魂。
迟柠张了张口,转移话题,“害怕黑暗的奥利维耶导师,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个黑暗著称的哨兵学院?”
奥利维耶恢复的很快,他神色已经镇定下来,如果不是蓝色的短发,变得更加凌乱湿润,迟柠会觉得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错觉。
“爱丽丝.Pigeon,已经有两天没有来上学了。”
“听诺莎老师说,西亚里斯.L.LemUR和埃利斯.Pigeon也已经失联一段时间了。”
奥利维耶是来调查的,他很多年不曾回来哨兵学院。
现在故地重游,他却变成了一个算不上哨兵,也不是普通人的怪物。
奥利维耶看着走廊的黑暗之处,黑夜是那么的漆黑。
他仿佛置身于绝望,四肢虚空,摸不见一点光。
十年前。身为S级哨兵的他,在这黑暗中行走,视力如同白昼。
迟柠:“您的疾病来源于那场小队事故?诺莎老师也一样?”
相比诺莎老师,奥利维耶是一个绝对不擅长撒谎的人。
他还在准备说假话时,眼神就已经开始回避迟柠了。
迟柠靠着猜测,诓骗奥利维耶。
“诺莎老师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毕竟我是他药剂学的得意门生。”
诺莎本就是天才中的天才,没有人比他更能称之为天才。
他才不会这样,去夸赞一个人。
奥利维耶知道迟柠在撒谎,但她偏偏还说个不停,“我连进阶的发狂哨兵都救得了,我天赋异禀,他十分看重我。”
迟柠自信到无耻,奥利维耶表情龟裂,眼神都略带惊恐的看向她,不敢相信,有人的脸皮可以这么厚。
“我可以救你们。”
迟柠掏出那本药剂学的禁书,在奥利维耶的面前挥舞,“我会拯救你的,奥利维耶.裘.波特。”
在迟柠说出他的全名时,少女狡黠的眼神,一瞬间刻进了奥利维耶的脑海。
拯救?
他这样的战场逃兵,害死了那么多同伴的恶人,也可以得到拯救吗?
平静的冰湖,彻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谢谢你,没有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奥利。”
这算是彻底妥协了?迟柠揣测着。
迟柠:“请您在我面前弯腰,我想看看您的伤口。”
奥利维耶还在犹豫,迟柠一手拉住奥利维耶的衬衣,强迫他在自己面前弯下腰。
“奥利维耶导师,您太高了,我还需要您的腰弯得更下,您的头埋得更低。”
奥利维耶解开两颗衬衣扣子,腺体的旧伤疤,在银月下仿佛在涌动。
不对……迟柠将手压了上去。
奥利维耶因为负伤,原本腺体早已经是半死亡状态,但刚才经历黑暗惊恐后,奥利维耶的腺体,却异常活跃。
不是信息素活跃,而是动的活跃!
之前迟柠以为是化脓的液体……
迟柠猛然想起,诺莎老师的伤。
虫族寄生的虫卵。
是!
虫族既然会寄生诺莎老师脑袋里,那为什么不会,寄生在奥利维耶身上呢?
迟柠触碰腺体的手,猛然一收。
活的,里面绝对是活的!
这已经不再是虫卵,而是活动的虫子。
随着指尖的触碰,迟柠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虽然不怕虫子,但她真的讨厌啊!
奥利维耶失去了精神力,他并没有办法感知,里面虫族虫卵的存在,也同样没有办法像诺莎老师一样抑制。
他的伤比诺莎老师重多了,只是他一直不曾知情。
感觉到迟柠的排斥,奥利维耶以为,是小女孩天生喜欢漂亮的东西,不喜欢他这丑陋的皮囊。
他苦笑着站直腰身。
在两人站立状态,迟柠要能够到他的伤口,奥利维耶必须要将腰身,弯曲到九十度以下。
这个姿势很累,但没有感觉到迟柠对他生理的排斥累。
“我的伤疤很恶心吧?”奥利维耶小心翼翼的试探。
“并不是这样的。”
迟柠看着奥利维耶这个模样,确定他是不知情的。
“伤疤是战士的勋章。”
迟柠终于接上话,但迟柠的愁眉苦脸,是骗不了奥利维耶的。
他也并没有计较的打算,他只当刚才要治疗他的话,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
奥利维耶扣好衬衣的扣子,变回了那个端庄有礼的奥利维耶导师,他道:“违约是小女孩的权利。”
“奥利……维耶……”
“你还有话要说?”
迟柠她并不是一个善良的魔女,她可以为了钱与自由做很多事,可是奥利维耶他……
“奥利维耶,深夜你与学生一同出现在这里,这并不是你所坚守的礼节。”
诺莎走到两人身侧,“看来今天的学业很轻松,你还能在这里欺骗曾经的导师。”
奥利维耶短暂的逾矩,却被曾经的小队队长发现。他感到无地自容,迅速后退,与迟柠拉开距离。
诺莎叫住要走的奥利维耶:“灯光。”
诺莎是回来,给奥利维耶送照明光束的。
“早点回去休息。”
奥利维耶提醒迟柠。
随着光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迟柠确定以及肯定,她并没有猜错。
诺莎老师此时现身,也并不是巧合。
“虫卵的事是真的,而且那些虫卵还会孵化。”
“是已经孵化。”
“奥利维耶岂不是要不了多久,就被虫子吞噬?”
诺莎神色冷静,却并不冷漠,他也是会有烦恼之事的。
“没有那么糟糕。”诺莎道,“只是会寄生在他的大脑,操控他成为行尸走肉而已。”
“这是虫族入侵星际的手段,在星际战场上,这并不少见。”
诺莎语气稀松平常。
“我们被侵蚀并不是奥利维耶的错,是他的提议,但却是我们小队所有人都同意的,我做决策。”
诺莎老师难得话这么多,给奥利维耶做解释。
“奥利维耶导师是个好人。”
迟柠又一次,给人贴上标签。
上一个迟柠眼里的好人,还是迟檬。
诺莎并没有警告迟柠,对此事保持沉默。
他是利诱。
诺莎:“奥利维耶比一百个安德烈还富裕,他的家族由他掌管。”
“治好他,你所有想要的,他都能满足你,而且不需要考虑家族的意见。”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诺莎眼神示意,迟柠手里的那本禁书。
“糜城,一直都有虫族控制的伪人,卧底在内。”
“西亚里斯能进入克莱斯星际学院,比起来他的S级,他的过去更有调查的价值。”
“传闻中,红色头发红色眼睛的人,即是虫族操控的伪人,不过他们有瞳孔染色剂,可以伪装起瞳孔的颜色。”
迟柠愣,西亚里斯的眼睛就是红色的。
迟柠很快回应,“诺莎老师,您是墨绿色的眼睛,迟檬是黑色的眼睛,奥利维耶是蓝色的眼睛,而我是红色的头发。”
“相信传闻,对于您这样一个曾经的星际小队的队长,过于武断。”
迟柠还批判上他了。
不过,这才是她。
诺莎:“调查出来,这才是你存在在这里的意义。”
诺莎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复杂,但更复杂的是诺莎老师给迟柠的两名搭档。
自从安德烈出事,里奥是被罚得最久,也最狠的一位。
他不仅没日没夜的接受了魔鬼训练,还被扣除了十次任务的奖励星际币,甚至还被布置了秘密任务,要求戴罪立功。
如此重要的任务,里奥以为自己会见到两个多么靠谱的队友。
但事实是,队友是第一天就踩点到的迟柠兄妹。
里奥见到迟檬两兄妹,没有一点的好语气。
“原来向导也是需要执行任务的,我还以为你们只是白塔保护下,毫无作用的菟丝花。”
在里奥这个青春期的少年面前,迟檬顶着他的挑衅,不卑不亢,“您的军衔在我们之上,我们听从您的命令。”
听从命令还是背锅,不言而喻。
银发少年骄纵的,扫了一眼迟檬,“几天不见,倒是有规矩了。”
“至于你……”
里奥能明白诺莎老师,想培养迟檬成为一个,可以进战场的向导。
但迟柠是个,精神力弱得几乎没有的向导……
里奥:“你可以全程休假。”
迟柠:“是吗?尊贵的里奥副队长,诺莎老师可不是这么与我说的。”
搬出来诺莎老师,这对兄妹,果然与他不对付。
里奥毕竟出身银狼家族,在星际战场上长大,赌气归赌气,并不是没有脑子:“先找西亚里斯。”
“白鸽家族一直以来管理着星际法庭,向来难缠。”
“西亚里斯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在星际学院的后街。”
迟柠对这个地方记忆很清晰,“西亚里斯带我来过这。”
迟柠按照记忆,找到那个售卖地下商品的商铺。
商铺,还在正常营业着。
但迟柠从前放置的药剂,早已经被售卖,转而放置了新的商品,一枚银狼徽章。
里奥不允许家族的信物出现在这里,当即购买下银狼徽章。
里奥故意当着迟檬的面问起,“你与西亚里斯似乎很熟悉,连这种地方都一起来过,你们是什么关系?”
“西亚里斯是银狼家族的私生子,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的兄长。”
迟柠随口的一句话,问到了命门,里奥握紧手里的银狼徽章,“他不配,银狼家族并不以血统论继承。”
“这儿有个奇怪的药剂。”
里奥四处打量,看到一个有趣的商品,买下高举起来,“亲缘检测剂。”
“只需要两滴血,可以扫描你们的亲缘关系。”
里奥:“你们不好奇吗?你们为什么会同时,被弃养在孤儿院门口,是不是真的兄妹?”
“这还用问吗?”
迟柠指着自己与迟檬,两人从脚尖到头发尖,没有一点相似性。
但迟柠还是伸手接过。
药剂,当然是可以撒谎的。
如果她伪造结果,让迟檬以为他们之间是真的……
也许这样,迟檬就会许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