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杜京墨看着一地的质量很差的竹子就来气, 也不知道郝华黎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会议室，谈判桌。
“如果动物园不同意让星辰提前回家，那我方要求：今明两日必须得解决竹子来源的问题！解决不了, 星辰就必须得一周内回家。”
“所有的流程行程都可以协调，欢送典礼新闻报道也都可以提前。”
郝华黎坐在办公桌前, 一身职业套装，整个人沉稳自信, 眼神并不是有攻击性的，但是非常坚定，且姿态轻松。
郝华黎丝毫不畏惧动物园的管理层白男。
之前没有跟他们撕破脸, 也是没有到一定的程度。
还觉得就剩最后一个月了，忍一忍，现在看来忍让只会让自家的小熊被欺负的更惨。
杜京墨说的对, 星辰凭什么要无缘无故受这一个月的罪？把肠胃吃坏了怎么办？
把孩子吃的营养不良了怎么办。
没有好的竹子，就现在立刻马上放星辰回家。
想要星辰在这儿, 哪怕只有一个星期一天，两个小时, 就必须得给它应有的待遇。
欺负星辰, 就是欺负他们这边没人。
郝华黎觉得自己一个人还不够，火力一般，胜算一般。
顺手发消息, 把已经回了酒店，自由度假的团队成员都叫了回来。
“郝教授先不要生气, 冷静一下。星辰现在是不吃竹子了吗。”
“我让人和饲养员卡伊森核对一下星辰的具体情况。”
“放心，我们动物园提供的竹子是绝对够星辰吃到回家那天的。”动物园园长听完才缓慢的回的话，仿佛这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并非是竹子够不够吃，而是竹子很差。只有品质差的竹子, 星辰不吃会饿，不得不吃的。”郝华黎坚定的摇摇头，他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要等星辰走的时候刚好把库存竹子吃完嘛？？
这是养星辰，还是清理竹的库存的？
郝华黎也是越想越生气，越来越在意。
本来只是有点不满，但忍着没有表达出来。
现在已经开了这个口子，她要把所有的不满全部都表达出来。
虽然以和为贵，但也没有这样憋屈的遭遇。
幸好她没回国，要是回去了才真是……想起来就只有后悔！
熊猫饲养区。
有人过来请卡伊森去会议室。
杜京墨刚好在旁边。
“卡伊森，你会站在星辰这边吗。”
“你和星辰感情浓厚，还是和你们领导感情好。”杜京墨见卡伊森要过去，便在旁边说道。
卡伊森是星辰的饲养员，他的回答，应该很重要
杜京墨希望他站在星辰这边，为星辰考虑。
不知道他能否做到。
“放心，星辰对我很重要。领导我完全不喜欢。”听到她的交代和试探，卡伊森点头。
随后，便朝着会议室走去。
卡伊森到了会议室，没有入座，他不是过来坐着开会的。
他就客观说一下实际饲养情况。
“星辰确实不爱吃现在这些竹子，质量不好，只能挑挑拣拣的吃。”
“还有预算的话，要解决竹子资源缺乏的事实。”不等询问，卡伊森突然就开口了，根本没给任何人先铺垫的机会。
“是，据我所知，动物园10月初就停止了空运竹子，你们仅在当地采购并不适口竹子，甚至还有个人种植的竹子，并非所有品种的竹子熊猫都会吃。”郝华黎挑眉，接着就讲道。
这位饲养员还不错，大多数饲养员都是和熊猫感情好，养了久了，只要不是天生的心理变态，都会和熊猫的日常相处中，一点点处出感情的。
“和我们合作的竹子供应商，秋冬季会先给你们自己的熊猫提供竹子，剩下的才会高价售给我们。”
“我们确实减少了空运竹子的次数，但是十月中旬也空运过一次。”
“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再安排一次空运。”面对郝华黎这样的质疑，动物园园长莫岛森没办法，立刻妥协了。
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罢了，罢了，再花一笔钱就是了。
再空运一趟，平白无故突然的又要花费8万美元。
熊猫真是它们动物园饲养起来最昂贵的动物。
每年空运竹子都要花费35万美元，别的动物园花费的更高，如莱斯曼的两只要花费高达60万美元，蒙特维尔的四只要花费160万美元。
这两个动物园资金都比他们好，多花点是应该的。
据说他们已经这样了，这些飞来的专家同样有不满意的地方，来了就大肆指导，主导一切，特别麻烦。
动物园园长莫岛森很是生气，但脸上只能带着笑容继续交流。
为何不能是一锤子买卖。
花了那么多钱，这些熊猫还是要回去，特别专横！完全不平等！
不控制成本还会造成财务危机。
“每周两次空运竹子，是基础，希望不要忘记。”郝华黎补充道。
“是，我们以往都有做到。”莫岛森扶了扶眼镜。
卡伊森低头，只有他知道也最清楚，动物园喜欢偷懒，每周两次空运竹子变一次，甚至偶尔两周就一次。
只有繁育季育幼期，中方专家在时，才严格遵守每周两次空运竹子。
平时都能省则省。
完全比不上另外两个动物园，他总为此感到抬不起头。
管理的太差劲了。
郝华黎离开会议室，去到星辰的饲养区找杜京墨。
“墨墨，竹子的事暂时解决了。”
“园方答应了空运竹子。”郝华黎走过来，看向在星辰旁边站着的杜京墨说道。
“真好，不过这可真不容易。”
“星辰终于可以吃到新鲜好吃的竹子了。”听到这个好消息，杜京墨真的是很开心。
“嗯！！！哪里呀！竹子在哪里呀，真的吗？”旁边乖乖坐着的星辰，听到这话立刻来劲了，发出嗯嗯的声音。
高兴的眼睛都亮了，四处看来看去。
“飞机去运了哦，还没运过来，再等等。”杜京墨看向星辰，笑着说道。
“嗯！！”
“还是墨墨对我好，墨墨一来我就有好吃的了。”星辰发出愉悦的叫声。
“它还真的听懂了，看起来很开心。”卡伊森见此，在旁边叉着腰笑着说道。
杜京墨勾唇笑着，摸了摸星辰的脑袋，和星辰一起等着空运的竹子过来。
飞机飞一趟十几个小时，一天的时间差不多也够了，可以到达动物园。
然而，48小时过去了。
杜京墨和星辰都没有等到竹子。
星辰吃着原本的竹子，惦记着墨墨说的竹子。
杜京墨看着星辰想问又不没问的样子，蹭的就离开了星辰这边，不行，她得找人问问。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答应了空运竹子吗，怎么一直没来，48小时了，再远也不至于两天还到不了吧，这年代有飞机啊。”
“我们去问问吧。”杜京墨找到郝华黎，示意一起去问问，语气着急，还有点烦躁，但不针对郝华黎。
星辰可是满怀期待了两天啊！！！！
那种期待了就落空的感觉可难受了。
只是一顿竹子，只是一口吃的而已。
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需求啊。
却看到郝华黎摇了摇头。
“我私下问了达克斯，他没有接到通知。”
“说明动物园还没有开始空运竹子。”
“怕是要再拖几天了。”郝华黎看向杜京墨，一边看着手里的电脑，在群里里和上级反应这件事。
这边动物园这个态度，这个敷衍了事，这个能拖则拖的样子，真是够了。
“再拖几天？这啥意思。”
“答应了不尽快运，拖几天的目的是什么呢。”杜京墨挠了挠头，她这下是真不理解了。
都答应了，为什么还拖着呢？
是有什么心事？
还是拖着能等到淡季？这又不是跟航空公司买机票呢。
有淡季的说法吗？
总不能是申请不上航线吧，这怎么可能。
要真的是申请不上，以前都怎么空运的。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不想空运吧。
“答应了立刻就空运，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频率会很高，能拖着拖，能少运几次。”郝华黎看向杜京墨，她大概能知道原因。
如果立刻就空运，那一周两次，剩下5周还有10次。
至少她们还在的这周，得两次。
“真的假的，我都不敢相信。”
“这边不是还想申请铮铮的后代吗，对星辰就这个待遇啊。”杜京墨简直不能理解这边动物园的脑回路。
智障吧？
想申请铮铮的后代，然后对铮铮的父亲，也就是星辰，这个破待遇，抠搜的要死。
现在这是简直都不管星辰的死活，这还想申请铮铮的后代，这逻辑真的对吗？
脑袋被驴踢了吧。
“之前谈的时候没有稳住这边，他们已经知道申请不到铮铮的后代了，就摆烂了吧。”郝华黎从电脑前抬头看向杜京墨，摊开了手。
“所以就这样对星辰了？迁怒啊这是。”杜京墨一脸震惊疑惑。
就真的忍心这样对星辰啊。
“其实这事情说来话长，在开始准备星辰回国的一些事宜时，双方就接触了很多次，双方经常一起开会，很和谐。”
“那时候一直都跟他们走迂回的政策，也就是选择性答应，但是后来，一次会议结束之后，私下聊天时，一位专家的实话不小心被没走的一位这边的领导听到了。”
“费斯顿动物园就知道我们态度强硬，不会把铮铮的后代再送来，现在只是敷衍他们罢了。”
“于是，对星辰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郝华黎一口气讲完。
怎么说呢？这事情确实说来话长，也是他们工作上的一个失误。
但是也没想到。私下的谈话会被偷听到。
只能说这些话题不能在动物园谈论，至少也要回到住的酒店了，关门谈。
毕竟还是在别人的动物园里，虽然有独立的临时办公室。
独立也不代表绝对安全。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关星辰啥事啊，还迁怒上星辰了？”
“不好好反省反省，在这……”
“这个动物园，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熊猫过来了。”
“尽早倒闭吧。”杜京墨真心的祝愿这个动物园，尽早倒闭。
越快越好，财务上快出点大问题吧！！
杜京墨话音刚落，莫岛森就走了进来，西装革履打领带，看似很体面一个人了。
这是杜京墨第二次见到这边动物园的园长。
上次见到，还是在就香兰提前回国的谈判会议上。
莫岛森看向杜京墨，用英文说了一句话，意思是他听得懂中文。
很巧，杜京墨也听得懂英文。
“那很好了，我就这个意思。”杜京墨用英文说道。
“只要可以真正承诺铮铮的后代过来，不要骗我们了。”
“星辰立刻就可以回去，或者不是铮铮的后代也行，只要可以继续彼此之间，租期20年的熊猫交流合作。”莫岛森和郝华黎谈判道。
他们之前被忽悠的太狠了，突然知道真相后，真的很生气。
但只要可以再谈就行。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商量的。
“这个我无法决定，和我的上级谈吧。”郝华黎摇了摇头。
随后把电脑屏幕转向莫岛森。
她原本打算，去找莫岛森的。
没想到他先过来了，既然如此，那就更方便了，就让莫岛森直接和更上级的人谈吧。
郝华黎走出了房间，杜京墨见状，一时间跟上了郝华黎。
“我们不旁听一下吗？”走到走廊外，杜京墨还很疑惑。
“还有那个电脑……”杜京墨觉得就这么出来太草率了。
“电脑那么重要的设备，就让他单独看着吗。”
“万一他弄坏里面的什么重要文件数据的。”杜京墨考虑和担忧的都比较多。
“倒不至于这么没素质，让他和蔺局长单独谈吧。”
“我们去看星辰。”郝华黎笑道，招呼着杜京墨朝着星辰那边走去。
“行，我们一会回去。”杜京墨点头。
她不认识郝华黎说的什么局长。
但一听也知道是重量级人物，能直接拍板决定的那种。
只是……不知这位局长走什么路线，铁血手腕还是擅长平衡。
走过去，就看到星辰正在吃胡萝卜，卡伊森刚刚给它的。
那差劲竹子又干巴又没有营养，卡伊森也心软了，拿了不少胡萝卜过来。
只是胡萝卜终究不是主食，不能占总食量的一半，也不能天天喂，也只能暂时代替一下。
“墨墨！”星辰手里还拿着胡萝卜，看到她过来，立刻咬起胡萝卜，跑到窗口这边坐着，面对着杜京墨吃。
“乖乖吃吧，不用跑来跑去的。”杜京墨笑着看着它，还特地跑到她面前，这积极的小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不要~要看着你。”星辰一下一下的摇头，超级无敌刻意，萌坏了。
“好好~”杜京墨笑着答应。
这脑袋摇晃的真可爱。
杜京墨蹲在窗口旁边看着星辰，不再到处乱跑了。
就寄希望于郝华黎和那位上级局长身上了。
她们两个都比她要有话语权，有能力的多。
她就只能发泄一下情绪，却没办法决定这件事。
想来还挺无力的。
星辰伸出一只黑毛爪子勾在窗口上，杜京墨伸手去摸了摸，顺了顺毛毛。
毛毛里有只虫子，杜京墨立刻拿了出来。
“卡伊森，这是什么虫，寄生虫吗。”杜京墨不认识这个虫子，她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
星辰的圈舍，竟然还有虫了。
她都能在星辰手上看到一只，她看不到的地方，岂不是要泛滥成灾了。
香兰就在这得的皮肤病，回去后才刚刚痊愈两个多月不到，星辰这边场地里又有虫了。
简直离谱。
杜京墨这次来这里，情绪很不好。
“不是不是，这是死了的红腿蚱蜢，可能是跟着竹子过来的。”卡伊森接过来看了看，立刻摇头说道。
当地竹子大都是特地种的，旁边有别的田园很正常，飞来一两只蚱蜢这种昆虫也不难，随着竹子被砍倒送到动物园。
蚱蜢也死在成堆的竹子里了。
随后出现在星辰手上。
“不是寄生虫就行。”杜京墨除此之外，没再说什么。
熊猫居住的环境也不能是完全无菌无虫的，只要不是寄生虫，蚱蜢就蚱蜢吧。
这种红腿蚱蜢，估计是这边特有的。
家里的大都是绿色的。
“嗯嗯，星辰还是很健康的，不要焦虑。”卡伊森说着，他养着星辰他知道。
就是她好像，太焦虑了。
特别担心星辰。
连星辰的伙食，稍微不好了，就完全不允许。
虽然他也在意星辰，但他觉得星辰算是野兽，野兽吃的差一点，偶尔也正常。
并且只是主食质量不好，饼干胡萝卜等还是好的。
当然，他对此也只是没在意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可以让星辰吃好的话，他也是乐意至极的。
“你们那边的舆论很严重吗。”
“可以的，那等舆论过去，再说。”莫岛森聆听了很多。
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原来两边都是一样的。
都特别爱批评，他们动物园一直遭受着部分团体的批评，批评动物园的圈养条件，即便他们有aza协会认证，符合行业标准。
“是等几年，五年，还是十年，我们动物园可能最多等八年，再久动物园会撑不住倒闭的。”莫岛森觉得这又是一句敷衍。
但对方实在是，地位不低。
莫岛森没办法占据上位，说话语气，都变得犹豫纠结，很被动。
这不是谈判，不是谈论，是在接受通知。
“还要看一些政策。”蔺冷玉嗓音平淡无奇，没有什么情感起伏。
“我们答应星辰这周内回去。”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你们那边的一位饲养员，咒骂我们动物园早日倒闭，影响很大。她名字叫什么我还不知道，是年轻女性，希望处理。”莫岛森想到什么，决定告状。
“不，你听错了，她说的是早日搞批，早日搞定批准星辰回家一事。”蔺冷玉摇摇头，否定道。
“哦，中文博大精深。”莫岛森挑眉，随后点头。
他中文学的还是不好。
以前接触的专家不经常这样讲话。
怪不得她那样坚定的说她就是那个意思。
“是的。”蔺冷玉淡淡点头。
视频连线结束，莫岛森没有碰电脑就出去了。
郝华黎见莫岛森出来，随后进去了，又和听了一些指示。
重要指示结束，对方又闲聊了一些。
“莫岛森还这样说？”
“不是的，这是位很好的饲养员，您了解了就知道了。”郝华黎被问了话，连连说着。
“是叫杜京墨吗。”从俩人的描述中，局长大概猜出了是谁。
“是。”郝华黎震惊，好聪明的局长啊，连这都能猜到。
“那就了解了，我看了综艺。”蔺冷玉讲道。
“您还看综艺啊。”郝华黎更惊讶了，日理万机还有空看综艺，神奇。
她想看都没空看，她想看纯粹是这样的熊猫综艺，竟然能天天上热搜，她也想赶时髦。
没营养的话题果然进行不了多久。
局长很快就不理会了。
结束后，杜京墨过来找郝华黎。
“就是这样，总之这边答应了，这周就我们一起回去。”郝华黎和杜京墨讲着。
“原来如此，那舆论结束，真还会重归于好，继续熊猫交流吗。”杜京墨担忧的问着。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不来往的关系。
几十年的时间就能说明，养死过熊猫的地方，后来也能变成最宠熊猫的地方。
杜京墨特地上了社交平台，发现星辰吃的竹子太差这事，确实引起了舆论。
不是假的，并且不是这两天引起的，有三周时间了。
没有形成规模，不如当时小平安应激严重来得声势浩大。
但这两天，上过热搜。
形成了一定规模。
【不好好喂就赶紧送回来。】
【拉黑费斯顿！！！！我说的！！谁再送熊猫过去，谁就是汉剑啊！】
【星辰都老了，给它吃这么差的竹子，是想把它的牙都硌掉吗！】
【我可怜的星辰，没人理没人问的，自己在那么远的地方。】
【是只剩星辰自己了，所以不在意它了吗。】
【当时为什么把星辰自己留在那儿，安的什么心，是想让星辰死吗。】
【气死了气死了，作为一个稍微吃差一点就觉得人生不值得没意义的人真是受不了，为什么这么对星辰。】
【产房综艺看多了，以为每只小熊都被爱了呢。】
【笑死，综艺肯定给你演好的啊。】
【只有看过产房伙食的，再去看星辰的伙食，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那竹子是烧火我都嫌的！！！】
“以后的事，我们都不知道，看到时候上级的决定。”杜京墨听到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