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玩得挺花
海水卷起白色浪花,撞碎在礁石之间,曦光映照下的海面瞬息万变,海底的鲛人王城犹如一片虚影。
摸不到。握不住。
陆明霜望着水底那片光辉,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滚,叫嚣着要冲破她一直以来的冷漠和迟钝。
她知道,她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是她亲口催促易无疆答应繁绮的请求。是她什么都不懂,觉得只是吹一首曲子,没什么大不了。
归根结底,是她一直漠视身边的人和事,轻贱了易无疆的心意。
亲手把他推了出去,事后又反悔。
陆明霜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的嫉妒的滋味。这股滋味就像冰冷的海潮,悄无声息地浸透了她的心,令她不知所措。
她的指尖微微蜷曲,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忧惧。
……
“……再看一眼,就一眼。”
“不、不行了,不能……”
“没事,刚才她不是也没发现。你一个魔胆子这么小真不像话!”
“那、那、那好吧……”
虚妄镜里,阿妄禁不住容湛怂恿,又壮着胆子偷偷看了陆明霜一眼——
透过浮动的白雾,她的身影孤立海边。好像从那个妖离开后,她就没动过地方,衣袂被海风轻轻卷起,晨光淡淡照在她的侧脸,映不出眼底深晦的情绪。
连她身边的本命剑都耷拉着,丧失了威风凛凛的模样。
“不、不、不行了……”
阿妄用残存的一点理智收回目光。
从刚才起,容湛就不停怂恿他窥探主人。而虚妄镜本就因窥探欲而产生,吵架分手这种大瓜,他怎么可能抵住诱惑?
阿
妄一边明知被主人发现了没有好果子吃,一边又想就看一下没关系、再看一下也可以、再再看一眼……忘记看了多少次,都怪那个魅魔!
万幸陆明霜深深沉浸在自己的心情中,一直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她、她好像,难过。”阿妄口齿不清道。
“废话,她能不难过吗?”容湛冷哼,“明明动了情,还把人往外推,这种女人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活该孤苦终生!”
阿妄不喜欢他语气里的奚落,伸出胖手要去打容湛脑壳。
容湛偏头躲闪,藏在阴影中面容露出来,阿妄见了不由一愣——
虽然语气很是幸灾乐祸,但容湛的表情却看不出半分愉快,甚至可以说是一张难过的脸,水润的眼睛里暗藏一丝不忍。
阿妄张了张嘴巴,肉球般的拳头停在半空,不知该打下去,还是收回来。
容湛也意识到自己失态,阴恻恻地盯了阿妄一眼,又缩回到阴影里。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脑海中不断回想虚妄镜窥探到的画面:
陆明霜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海风吹起她的衣袖,缠绕着散开的几缕发丝,她却毫无察觉,只是静静地望着海面。
她是真的难过。
容湛原以为自己会高兴的。
他明明痛恨一切修士,讨厌一切人族。尤其是陆明霜这种出身名门、眼高于顶的剑修,以为自作主张救了他就能居高临下地蔑视他、让他屈从……这样高傲冷酷的剑修也有失魂落魄的一天,他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从一开始,容湛就在说服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挑拨陆明霜和易无疆的关系,想要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
可是此时,看到陆明霜落寞的身影,他竟然高兴不起来,只有深深的不忍……和不甘。
不忍心看她难过,恨不得自己能够替她承担。
不甘心她难过是因为易无疆,而自己所做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没有引起她任何关注。
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剑修的悲伤、悸动、喜怒哀乐,全部都与他无关。
心里一阵刻骨的刺痛,像被利刃狠狠剜开,容湛恨自己无用,更恨自己取代不了易无疆的位置。
也恨陆明霜现在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冷厉如风的剑修,她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也会被束缚住?既然不高兴,为什么不提剑杀进去?或者干脆扭头就走,这对她来说不是很容易做到吗?!
“不就是《竹枝调》,我也会吹呀……”
容湛无意识地低语,心头一阵烦躁,皱着眉站起身,一把拉住幼童,“阿妄,让我出去!”
“你干什么?”
容湛刚一迈步,手腕便被人一把拽住。
是宛娘。
她刚醒来不久,面色疲惫,却好像已经洞悉一切。
容湛在这名同族的目光下,有种里里外外被看透的难堪,语气也带上了挑衅:“我去安慰她怎么了?我不能安慰她吗?”
“别去。”宛娘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你应该清楚,她需要的不是你。”
容湛心头一震,拉着阿妄的手随之松开,幼童立刻躲到了宛娘身后。
他当然知道宛娘说的是事实,可他不甘心啊。明知是妄想也无法放弃,如果他站到她身后,也许她会愿意转头看一眼呢?
可是——
容湛清楚陆明霜不会。
剑修不易动心,同样也不会轻易变心。
“我……”容湛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笑道,“宛娘别乱说,我只是想劝她回房间去,一直站在崖边吹风也不像话。”
宛娘怔了下,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也好。”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容湛一眼,像是喃喃自语,又像对容湛最后的告诫:“……他们之间的缘分,可能比看上去还要深。”
“他们心里已经装满了彼此……哪怕他们自己还没有察觉。”
“……不是迟了一步……而是更久远的时间……”
容湛紧抿着唇,无言以对。
“易兄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不如回行帐那边等待。”片刻后,他对陆明霜说。
陆明霜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神情还有些恍惚,似乎没听清他的话。
容湛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你提着一把剑站在这里,好像让那些鲛人守卫很紧张……”
陆明霜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沉默地点了点头:“好。”
其实以她现在的修为,在岛上任何一处都能立刻感知到易无疆,不需要留守在此。
陆明霜没有犹豫,径自走向行帐。
比容湛预想的顺利,可他静静看着陆明霜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海中的泡沫——靠得再近一点,就会破碎在礁石上,终究无法触及她的心。
**
新月之夜过去,白日从海面升起,易无疆还是没有归来。
又过去大半天,落日沉入海天交界的尽头,金红色余晖洒满天际,将整片海洋染上金光,鲛人王城仿若梦幻泡影般消散,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从海面缓缓踏浪而来。
他飞过礁石、林木、废墟,转瞬来到华丽的行帐前。
陆明霜正在给容湛上药,忽地手指一顿,竟洒出些药粉,落在未受伤的地方,燎得肌肤一阵生疼。
容湛心下一沉,咬紧牙关不肯叫出声。
而陆明霜甚至没有注意到,目光望向门外,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易无疆去了快一天,这也是她人生中最漫长和焦灼的一天。
现在他回来了。
眉宇间看起来有些疲惫,比平日更为冷峻,乌发似乎还沾染着未干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陆明霜喉头发紧,刚松了口气,目光却不免被易无疆手中那件宝物所吸引——
那是怎样的碧蓝,叫人无法形容,只能惊叹。就像被凝固住的一滴海水,晶莹剔透,宛若天成,无愧于坠海之心的名字。
易无疆拿到了坠海之心,顺利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这也是陆明霜乐见的结果,可她还是胸口一闷,隐隐泛起痛意。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易无疆和繁绮并肩而立,易无疆吹起温柔的曲调,繁绮将坠海之心交给他,或许还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
易无疆借到坠海之心,是不是意味着……他和繁绮也……
陆明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如同骤然熄灭的烛火。
而就在这一瞬,易无疆也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
陆明霜一袭素衣,纤细白皙的手拿着药瓶。而容湛敞开衣襟,坐在她身前,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
余晖映照出陆明霜的眉眼,褪去了冷淡。这副画面——其乐融融,亲密自然。
可当陆明霜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抹温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和疏离。
被延迟了一日的怒火,瞬间冲上易无疆心头。
明知不可能,他却不能控制地想:陆明霜把他推开,难道就是为了和这个魅魔单独相处?
他是不是不该回来?不该打扰他们?
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易无疆的身影笼罩在斜阳的暗影中,还未发一言,周身气息却已是风暴将至。
陆明霜可以把他推开,但他不会允许她再把别人拉近。
易无疆想起还未出手就被打断的对峙,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手指微微一动——
与此同时,陆明霜几乎凭借本能感知到了危险,抢先发动了虚妄镜。
白雾漫过,容湛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易无疆的动作也随之一顿,他深深看了陆明霜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嫉妒,更多的却是被压抑到极致的失望与心伤。
然后,他骤然转身,衣袍翻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咣当”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易无疆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想再看见她。
陆明霜怔在原地,心猛地一慌。
她几乎立刻抬脚追了上去。
“姐姐
!”容湛在虚妄镜里大叫。
陆明霜脚步微滞,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这种伤药和前一种不同,落在没受伤的地方,反而会带来剧痛。”
容湛一愕:“我……”
“别再自己弄破伤口了。”陆明霜直白道。
容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是陆明霜已经彻底关闭了虚妄镜。
容湛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又被关进了虚妄镜。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空白,脸上苦笑未褪。
轻柔却意味深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容湛侧过头,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宛娘:“什么意思?”
宛娘目光平静,不带任何讥讽或嘲笑,反而透出一份微妙的理解:“魅魔一族天性多情,我们又从小被圈养在青楼,习惯了等待拯救,天然依附于强者——这并不是什么过错。”
容湛指尖微微一颤,不由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宛娘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你觉得自己对她用情至深,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接近她,可是你对她有多少了解,和她相处的时刻真的如你所想吗?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只是想要追随一个能够永远保护你的存在?”
容湛心脏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哑然无声。
他当然喜欢她,脑海中永远无法忘却,在他最绝望想要放弃的时刻,剑修从天而降的雪白身影。
她的眼神淡漠,却引他沉沦,无数次幻想,如果她愿意回头,哪怕只有一瞬,能看到自己就好了……
容湛能想到的最远也不过如此,他毕生所求的只是被救走的一刻,无法想象以后的事。所以只求惊鸿一睹,不求天长地久。
这……也算是喜欢吗?是陆明霜希望得到的喜欢吗?
宛娘继续道:“我知你所想,因为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也是这样……你一直渴望强者的庇护,因为魅魔天生就是这样的习性,被困在金丝笼里,迎合外人对我们的期待。可是,她为你打碎笼子,不是想成为新的困住你的笼子。”
容湛凶狠地瞪着宛娘:“……我自己愿意,便不是笼子。”
宛娘轻轻笑了:“希望这是你的真心话,而不是……害怕面对未知的广阔世界,不知道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容湛沉默了。
他的手缓缓松开,心里一片空白。
——如果没有陆明霜,他还剩下什么?该何去何从?
**
陆明霜几乎下意识地追上易无疆,转瞬来到易无疆房前,就要触及他的衣角。
“砰——”
房门却突兀地关上,让她碰了一鼻子灰。
陆明霜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动了动,有些没话找话地问:“……你借到坠海之心了?”
门内安静了片刻,易无疆的声音低沉而凉薄,透着一丝嘲弄:“如你所愿。”
陆明霜猛地抬头,盯着紧闭的房门,易无疆话里的冷意,让她心口微微刺痛。
她不自觉地垂下眼角:“我……我有话说,能不能开一下门?”
易无疆却再度开口,声音冷淡到没有一丝温度:“我需要休息。别烦我。”
房间里却再度陷入沉默。
四下安静,她甚至能听见门内传来的浅浅呼吸声,充斥着疲惫,像是强弩之末。
易无疆刚刚脸色就很差,大概真的累了。
虽然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也不是不可以等……
陆明霜抬起的手又放下去,站在门外,良久未动。
……
门外的声音消停了。
易无疆本该感到轻松,可心头的烦躁却更甚,像是一团烈火在胸腔里燃烧,焦躁得无处发泄。
他冷笑了一声,抬手捂住额头,手掌冰凉,可眉间却胀痛的厉害。
就这样?
陆明霜这就放弃了?
他已经给了她机会,她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多说几句话,再努力一点……或许,他就会松口,愿意听她解释。
可她连哄他都只有这么一点耐心?
呵,可笑。
易无疆知道自己不该苛求什么,在打架以外的事情上陆明霜本来就是个榆木脑袋,反应迟缓,口齿笨拙……
可是胸口的郁结翻涌不去,连带着刚才看到的画面都像一根根倒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他无法不去想,自己离开的一天里,陆明霜和容湛是不是始终相伴,她是不是用认真的神情看着容湛,甚至偶尔流露出柔情。
易无疆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冷的吓人。
他不舒服,别人也别想好过。
首先,杀了那个魅魔。
那面镜子有些麻烦,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先趁陆明霜不备夺走虚妄镜,然后用一种特殊的阵法封闭空间,适当引外界魔气进入,让镜子放松戒备……
在他面前,虚妄镜护不住那个魅魔——只要陆明霜不插手。
可陆明霜一定会插手。
易无疆狠狠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却睁大双眼,思考着如何让那个魅魔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易无疆眉头微拧,捂住耳朵直接无视掉。
门外又安静了。
易无疆冷哼一声。
陆明霜果然不愿意在他身上花费心思,只是随便敲了下门,不回应就放弃。
她对真正上心的事情,才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易无疆胡思乱想着,过了一会儿。
“咚、咚、咚。”
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不急不缓,带着一股锲而不舍的执拗。
“咚、咚、咚。”
易无疆咬紧牙关,眼神越发阴沉。
她还敢回来?
他分出一点灵力,发现陆明霜不是一直守在门口,没有回应便回到自己房间,打坐一个小周天,再定时定点回到他门前问候一下。
仿佛下定决心,一定要等到他醒来。
很烦人。无法忽视。
易无疆心情糟糕透顶,指尖收紧,被褥被他捏出一道道褶皱。
陆明霜到底想干什么?她是不是不懂什么叫识趣——易无疆心中怒骂,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因陆明霜不理他而恼火。
“咚、咚、咚——”
不到半个时辰,敲门声再次响起。
易无疆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翻身坐起,脸色铁青。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暴躁。
他都可以想象出陆明霜站在门外的模样——眉头微蹙,神情淡漠,眼神平静中含着一股执拗。
不只是敲门声,她这个人的存在,一直都在锲而不舍地敲打着易无疆,挑战他的容忍!
易无疆黑着脸,凌厉地起身,动作暴躁地扯开门——门板在巨力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本想劈头盖脸怒斥陆明霜一番,可视线落在门口那道单薄的身影上,气势却微微一顿,斥责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陆明霜耷拉着眼角,表情十分沮丧,好像连挺直的肩头都塌了下去。
见他终于开门,陆明霜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问:“你休息好了吗?”
呵。她还有脸问。也不知拜谁所赐他才休息不好!
易无疆冷笑道:“亏你这么关心我,隔段时间就来敲门,怕我死了吗?”
陆明霜一如既往没有接收到嘲讽,认真点头道:“嗯!”
易无疆:“……”
他气笑出来,咬牙加重道:“现在看到了,还不哪凉快哪待着去?杵在门外不会想等我谢你吧?!”
说着,他就要关门,却被陆明霜眼疾手快拦住:“等——”
“等等,”她眨了下眼,很少见的显得有些可怜巴巴,“还有……我还想向你道歉。”
“哈?”易无疆目光幽暗了几分,嗓音依旧凉凉的,“道什么歉?”
“……我不该什么都没弄清楚,就逼你接受鲛人女王的条件。”陆明霜垂下头,双手不自然地绞起,“我希望能避免开战,无论用什么办法。面对强敌,这段时日我心里一直很
焦躁,不免操之过急,把自己的想法加诸给你……对不起,我不该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易无疆眯了眯眼,静静打量着垂头丧气的陆明霜,心头微微一松。
可是,光这样就想让他消气?哪有那么容易。
他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就这?”
陆明霜一怔:“啊?”
易无疆挑眉,目光危险地盯着她:“你对不起我只有这一件事?没别的要说了吗?”
陆明霜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想打我一顿吗?”
易无疆脸色霎时黑了几分,一字一顿道:“你、说、呢?”
“……应该不想吧。”陆明霜不大肯定。
易无疆见她呆愣的样子,胸口的闷气不降反升,几乎恼羞成怒。
耳根开始隐隐发烫,他索性狠狠一咬牙,直接问出口:“你为什么要救那个魅魔?对他处处保护?!你只看了他一眼就冲上去了!”
他越说越气,喉间像堵了一团火,眼神充满暴戾,死死盯着陆明霜,不放过她脸上任何微小的变化。
陆明霜似乎完全没料到他这样问,眼底划过一丝茫然。
胸口那股酸涩和烦躁闹腾得更厉害,易无疆咬牙低声道:“你才没有那么好心……为什么是他?那个魅魔有什么特别?”
他本来是想质问,可是说出口才发现,语气竟然带了一丝委屈。
“我也不明白……”陆明霜喃喃道,声音十分困惑,“我只是……很想移平听风楼,救他还在其次……”
她轻轻按在胸口,似乎想要缓解隐约的不安,“为什么一见到他,我就想,一定要毁掉听风楼……好像这件事非做不可,好像……”
她顿了下,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个念头会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易无疆听到这里,心忽地一沉,像是被冷水浇透了,凉意从心底一路蔓延,连指尖都冰冷的快要发抖。
陆明霜的语气太认真了,他几乎不想再听下去。
“……是吗?”易无疆半晌才开口,眼神沉沉,话语带着说不清的酸意,“那倒真是奇怪。你想告诉我,你对他一见钟情,才会英雄救美?”
“不是!”陆明霜惊讶地抬头,莫名有些急躁,“我也说不清……我感觉我以前好像认识容湛!”
易无疆轻嗤一声:“哦?那你以前玩得还挺花?!”
陆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