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谁在弹琴
没有山的北境突然冒出来两座活动的大山, 自地平线的两端分别飞速推移过来。
乍然看见让人怀疑自己眼花了,随着它们越来越近,直至闯入了战场, 林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怎么回事?
山会动?
是自己跑过来的?
难道长脚了吗?
此地是左辞的主场,这大山是他召唤过来的?这是什么法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婴想着便鬼使神差地凑近,又想这是真山还是幻术?便伸手拍了山体一下。
刚刚触及的瞬间, 被拍击到的地方突然张开大口将林婴一口吞了进去。随即整座山都开始抖动好像预备咀嚼, 可是不等咀嚼便发现不对——主人有令, 这个人不能死。随即又将林婴用力吐了出来。
林婴摔在地上, 浑身都疼,刚才在山里好像在各种石头岩壁之间跌跌撞撞过,莫名其妙的被吞进去, 不等做出反应莫名其妙的又被摔出来。
整个过程除了她自己没人察觉到, 林婴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地方。
这山成精了?而且不吃我?
看来就是左辞的招数无疑了。林宴不懂这个她比较了解,不是左辞的话其他人也没必要对自己手下留情。她又回去拍了拍这座山、踢了踢那座山——如踢铁板。
此刻这两座山都像真山一样纹丝不动了。
左辞搞出两座大山要干什么?镇压林宴吗?林婴抬头顺着山体望去山巅。
两座大山高耸入云,乱入战场。林宴打左辞, 却一掌轰在了山尖上,炸起好多飞石来, 左辞这才侧目瞧了那山一眼。
瞧完再看林宴:“你从哪弄出来这碍眼的东西?用来厚葬自己吗?”
林宴正在怀疑是左辞弄出这山, 一听竟然不是。马上醒悟这“移山填海”之术是神明才会拥有的法术!既然自己没做过, 左辞也暂时做不到的话, 那么……?
林宴心底一震!随即他强行按捺下来, 甚至还有意识地调整呼吸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
要不要利用这山先杀了左辞?
杀了之后, 自己的状态恐怕难以独善其身。
所以他们不能再打下去。
左道倾也暂时不可以死!
林宴纵有天大的不甘, 也明白左辞再可恶起码有永冻之咒和林婴牵制着, 一旦他死了自己也重伤, 移山填海那位马上就会跳出来收拾自己,他甚至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林宴想到此处已经冷汗泠泠,忍不住又开始衡量此刻重伤的自己如和左道倾联手,还能不能是那位的对手?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林婴顺着左辞身后那座山,正在无声向上。
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还想定住我们吗?那山为何任她攀登一动不动?难道我想错了,这山是林婴召唤过来的?
林宴一时惊疑不定。
林宴不出手的时候,左辞也不出手,他活动活动脖颈又甩甩手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还接着打吗?”
林宴双眼一眯:“你把这两座山挪走,我就接着打。”
“我懒得挪,北境有山挺好的,可以挡一挡北来的寒风。”
“你就不怕这山有蹊跷?”
“山能有什么蹊跷?要说有蹊跷,那北境的一切对你都有毒。”
“你认为没蹊跷你敢不敢过去踹一脚。”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好端端的我干嘛……林婴!你离那山远点!”左辞回身掠过,拽着林婴的手臂将她掳去了半空,停下来时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山尖上几颗滚石跌落下去,哗楞楞瞬间无影无踪。
“你爬到那么高的山上干什么!这山一看就有蹊跷!”左辞指责道。
林婴暗暗可惜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我就是好奇怎么会突然出现两座大山。”
左辞:“以后这种奇奇怪怪一看就来者不善的东西你不要去碰!我猜不是你哥就是黄雀在后。”
“我哥不会这个,绝对不是他!”林婴说完,看看左辞又瞧瞧林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儿就我们仨,反正也不是我。”
“你想说什么?想说这里闹鬼了吗?”林宴明知故问,故意提点左辞。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林婴道,“你们两个刚才立下誓言击掌为盟,转眼就趁击掌又打在了一起!我看是你们违背了誓言,所以老天降下惩罚,再打就给你们两个都镇压了!看你们还老实不老实!”
“呕吼~”左辞惊叹,“好可怕呀,先动手而且一直不肯放过的人,一定会被惩罚得更重吧。”
林宴哼了一声,没等说什么就见一只野鹤落在山头,细长的抓尖刚刚触碰到山体,便被那山一口吞下,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只留下一根飘零的羽毛。
林婴:“……这,这怎么连鸟都吃?你们、你们看见了吗?”
左辞脸色铁青。
林宴忍不住发笑:“你刚才不是说,这是老天降下的惩罚吗?既然老天都为了惩罚左道倾,特意给他送来这两座大山,我便把一切都交给天意不动他了。”说完之后身体便向上飘飞离去,他要回到仙京抓紧恢复自己。
可惜与此同时,林宴身后的那座大山也一路随他高升而高长,山尖刺破云霄眼看就要刺穿半空之中的仙京了,林宴才被迫停下来,那山便也停下来。
他走山也走,他停山也停,那山遇见什么就吞吃什么,林宴岂敢将它引回灵气充沛的仙京?
与此同时左辞一掌轰碎了山体,巨大的碎石伴随着尘埃滚落一地。可是尘烟刚刚散去,地上那些石头互相较劲了片刻,竟又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附成原来的模样,万丈高山拔地而起,且更迅捷主动地碾压过来,不理林婴,单单追着左辞和林宴两个。
“无赖打法!”
“狗皮膏药。”
左辞听见林宴也在骂,忍不住就笑了:“失算了吧首神大人,这么多年光顾着把北境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就没想着防备防备宝林胜境取得神牌的第三人?”左辞边打边问。
林宴冷哼一声:“等我杀了你,他自然望风而降。”
“哈哈哈……”左辞笑,“你甘心让人家渔翁得利,你就接着嘴硬。那人蛰伏多年就等今天,咱们两个不管谁先死,剩下的那个必定被他收押山下。林宴你迷信聪明机关算尽,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问题都看不懂吧?”
林宴暗恨!
他之前那种拼死取了左辞性命的心情,也被新的局面冲淡了很多,他怎么可能甘心替他人做嫁衣。
只是这两座山实在麻烦得狠。如今想抽身不打,也根本不可能了。
林婴越听越觉得急切:“你们说得难道就是车驰的水月国师吗?他人都不在,就千里迢迢操纵两座大山过来为难你们?”林婴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因为世上早有传言说车驰国的水月国师也取得了一块神牌。
“不错,是他。”林宴回答一句,身形如一只飞鸟一般在大山的纵横缠绕之中周游脱身。
“你怎能如此粗心大意敌友不分!”林婴气哼哼地指责道。
“因为他根本见不得光,所以我才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也没想到他居然有能力搅了我的局。”
“难怪这么多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原来见不得光。”左辞也接了一句。
不同于左辞取得神牌之后坦然复述无遮无藏,林宴取得神牌之后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这位水月国师取得神牌之后,却第一时间隐藏了起来。据说就连车驰的国主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甚至他到底有没有取得过神牌也是模棱两可的,很多传言有说他为了骗取国主的供奉而沽名钓誉,还有说他出去寻找宝林胜境根本没找到,一直不敢回来现身,只用各种小道消息故作高深。
但车驰国主还是坚定不移地对外宣称他们的国师取得了神牌。
车驰想要三足鼎立,是绝不能在这件事情上逊色于其他两国的。当左辞林宴的实力被天下修士封顶,这位水月国师则自动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总而言之,这是一位世外之人。
左辞从前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可他现在却已经掌握了移山填海之术。此术据说是天神创世用到的法术,他掌握了,岂不说明他早就已经步入了神阶?
他何时历过天劫,怎么天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天劫一旦降下,全天下的修士都会被搅乱星盘,灵压不稳,根本没有悄无声息便历劫飞升的可能,除非……
“他是魔神!”
——左辞想到这一点的同时,林婴率先叫破了关窍,可见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
修士历天劫而成天神,邪魔历地劫而成魔神!
天劫惊天动地,而地劫则是在无声无息之中慢慢消磨着一点点挨过去的。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水月国师,宝林胜境取得神牌的人物,会是一只邪魔?世界上有哪位神明真的肯将自己的一切力量投影到一只邪魔的身上?
这些年他不知潜伏去了何处,如今派山纠缠却不现身,可是在等夜幕降临吗?
这里必须速战速决。
林婴寻隙给左辞林宴分别喂了一颗大还丹,喂完就听林宴道:“去找周天子,让他吩咐石帆过来。”
林婴立即去了,石帆是土系修士,也许能拿这些石头有办法。只是不知道他这么一会又跑哪去了?万一他易容之后泯然众人,周天子又该怎样找到他呢?
林婴行色匆匆,结果一到仙京,一眼看见石帆原来就坐在树上吃果子!
林婴:“下方世界你死我活的,你还有心情在这吃水果?”
石帆道:“我该做的都做了啊,做完以后你还不让人吃水果了?”起身发现竟然只有林婴自己,便问,“你哥呢?他答应我的事情让他赶紧兑现,早点兑现了我好早回家。”
“我哥答应你什么了?”林婴纳闷,“你是他雇来的?”
石帆道:“原来他什么都没告诉你呀,哈,啧啧,瞧瞧你们这亲哥俩,处成这样不嫌累得慌吗?还不如我一个外人。”
林婴很讨厌他说话的方式,不过知道现在不是掺杂不清的时候,直接道:“我哥在下头,让我叫你过去一趟。”
“干什么呀,不会是想利用我帮他打左道倾吧?”
林婴白眼一翻:“用你打他?你有那个能耐吗!”
“你可别瞧不起人啊。”石帆边说边朝下界走,“平时我打他不过,这个时候未尝不可呀。”
林婴紧紧跟着,生怕石帆带来什么新的麻烦,这个人一路上藏头露尾捉摸不透的,一点也不可信赖!不知道林宴到底许诺他了什么,能不能掌控住这个人。
石帆到的时候,林宴一剑削平了他面前的山头,不过很快,那座山吸纳了掉落的山体,又拱出来一座新的山头。
“呦呵。”石帆两眼一亮,“这东西金贵了哈,你俩谁整出来的?”
“少废话,你有没有办法!”林宴质问道。
“办法嘛,有是有,不过要费很大很大很大的劲呢!”石帆一脸为难色。
林宴:“加价是吧?还要什么你请直说!”
石帆苦笑摇头,指着那山道,“这不单是价钱的问题,两座山?我可能会死。”
“他那座我不管,你就先搞定我这一座,回头把西南那个矿坑送给你。”
石帆心头猛然一喜:“首神大人太了解我了,我最馋你那个矿坑。”说完便挺身上前去为林宴排忧解难去了。
“哥!”林婴气得一跺脚,马上反应过来求林宴没用,转头对石帆道,“你要西南哪个矿坑?具体产什么灵石的?”
石帆嘿嘿一笑:“公主也想收买我呀,可惜晚了,我搞不定两座山,会崩坏灵核的。”
林婴便漠然无语地看着他怎么做,随即发现这座山被林宴击碎一些的同时,石帆的灵力马上布上一层到那些碎石上面,原本相吸相附的力量,缓慢地被石帆的灵力化去了,这些碎石就变成普通的石头落在地上,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
同时剩下的山体更加疯狂,时而生出尖利的倒刺,时而喷出石块雨去攻击林宴。
“将一座山里每块石头的力量分别化去,它就会由一座山,变成一盘散沙。不过每块石头具体都包含着什么样的力量,该当如何化去,却是一门只有我土系修士才懂的奥秘,公主殿下你学不会的。”
其实并他不是多稀罕那座矿坑,他在等待左辞亲自向他开口,林宴此人不可深交,根本也交不透。他打算在搞定林宴这座山之后,在那种更具威胁的局面里一定帮左辞一把,借此结交他!
若是能得到左辞这样的朋友,不比得到一万座矿坑都强?只是石帆觉得,自己和他体量相差,主动帮忙会有巴结之嫌,所以他要等待左辞向他开口。
可惜他竖起耳朵悉心去听后面的动静,非但没有等来左辞开口相求,却等来林婴一句兴奋地:“我懂了!”
懂了?
石帆一愣?
懂什么了她?
我耗费几百年炼成的土系心法你看一眼就说你懂了?
他猛然回头,就看见林婴拔出自己的生花剑朝自己的手心割了一刀,剑刃上面沾染了一层轻薄的血色,林宴脸色一变:“你不要命了!”
没那么夸张吧?割手心而已又不是抹脖子。石帆知道很多的修士功力不济的时候都要破些自身的血液为之加持的,不过这是小儿科,一般中阶以上就无需这样子了。林婴要干什么?
林婴在砍那座山。
石帆险些笑出声来,他懒得再看,回过头继续关心自己手里这些活。
林宴却是怒不可遏:“左道倾你要林婴为你拼命!不怕天下人瞧不起你!”
左辞笑了:“林宴你要石帆为你拼命,难道天下人就会敬佩你吗?别忘了你可是首神啊!”
“你!”
他们两个唇枪舌剑的功夫,林婴已经削平了这座山尖。气喘吁吁地悬停半空缓一口气。
左辞看她额头上全是汗珠,想起之前设界她已经耗散那么多了,又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手心的伤口,瞬间就无心跟林宴斗嘴了。
左辞道:“你别白费力气,砍下来它还要长齐的砍它干什么?我没问题不用为我担心。”
说着顺便回头看了一眼,结果竟然发现,那处被林婴削平的山尖,并没有如约长齐!
左辞眨了眨眼睛。
真的没有长齐,林婴怎么做到的?他低头一瞧,发现那些被砍掉的碎石头上分别沾染了一丝林婴的血迹,凡是沾染血迹的地方,都有植物生出根须扎根入土,并迅速地生长起来,将那些碎石牢牢抓紧,令其无法与山体融回。
是那些植物的力量,正在囚困着这些山石的力量。两股力量焦灼一处互相抗衡着,也就等于,林婴在和这座山抗衡着,左辞心惊道:“你快住手!小心耗伤了自己。”
砍下的山石越多,长出的植物越多,焦灼在一起的力量也就越强烈,林婴脸色苍白,可惜满脸倔强。她不回答左辞的话,就是只顾照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去做。
“林婴你住手!”左辞死死抱住她,“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有办法,你休息一下,瞧我的。”
左辞一手圈紧林婴,另一手抬掌向前,掌心火光乍起,热浪翻腾,一只振翅的火凤凰自他掌心腾冲出去,兴起一片火海对着那座山炽烤烧灼。
管它每块石头里都藏了什么力量,一把火炼干净了就是。
火光映亮林婴的脸。
也映亮了林宴和石帆的脸,映亮了半边天色。
——“你、你降服它了?”林婴望着璀亮的火光轻声问道。
“嗯,我厉害吧?”左辞有些心虚,声音便懒懒的,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林婴的脸颊。
林婴嘴唇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惜不等说出,宝剑脱手落地,人也昏死过去再无知觉。
“林婴,林婴!”左辞惊慌失色,马上旋开她的储物戒寻找丹药,可惜发现,大还丹只剩一个空瓶子,里面一颗都没有了。他又旋开自己的储物戒,找半天找到一颗“固原丹”喂林婴吃了下去。
林宴看着那只具备无限力量的火鸟,脸色铁青。
“这么浩瀚的力量,竟然可以收发自如,这得多么强悍的灵核能储存下这么大的力量。怕不是丹元已经破成丹海了吧?”石帆看着那片火海喃喃说道。
林宴闭了闭眼睛。
他知道,他输了。
哪怕他左辞不具备什么丹海,单是火克木、火克木、火克木这一条!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左道倾倘若早一点对他使出这招,那么他们之间胜负早就更加分明,又何须打到现在?
林宴收归手里的剑。再次张开眼时,那些始终悬浮在他勃勃野心之上的王者嚣狂已经一扫而空了。
作为宝林胜境之中,三位率先取得神牌的人物之一,林宴早就知道新世界的神首会在他们之中诞生。
他机关算尽走到今天,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那两位不是神首的人物,仿佛除了神首这个虚名之外,也都分别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突然觉得无力气、自己做的一切,仿佛荒唐又可笑。
“喂,还没完事你就走了?”石帆看着林宴的背影问道。
“这里交给你了。”林宴无力地说道,“我答应你的一切,事成之后你去找周天子履约。”说罢便消失在了这片他蓄谋已久的战场上。
登上仙京,坐在他向往已久首神高位。林宴本以为,这将会是他平生最强大的一刻。
可是如今他坐在上面,却忽然有一种浑身疲软的沧桑感觉,他感到自己平生从未如此软弱无力过。
镜子里面映着断臂的自己,狼狈又可笑。
怎么会这样?
成为首神不该是这样的,这与想象之中太不相同了。林宴苦恼地捶头。
正在他身心俱疲的时刻,忽然一缕曼妙的琴音袅袅入耳。
谁?
谁在弹琴?
林宴想问问不出口,紧皱的眉心不由自主地缓缓疏松,浑身上下,那些失落、那些疼痛、那些灰心绝望都随同这琴音如长了翅膀一般在他身上飞离,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疲惫消失,内心舒坦了很多,林宴正享受地吸气,沉浸在这音色之中不愿意醒来。
琴音戛然而止。
林宴蹙眉醒来,顿感烦躁。起身寻着记忆之中的琴音来源追向了后殿,那里白云缥缈,缭绕在九曲环廊之中,他每追到一个地方,似乎都能看见云雾之中依稀有个抱琴而去的袅娜背影,可他无论怎样追赶,就是永远追不上,喊也喊不听!让人又急又气!
“陛下!陛下!”林宴蹙眉醒来,看见周天子,才恍然方才竟是一个梦。
“陛下吃颗仙丹,恢复恢复体力吧。”
林宴木讷地张嘴,舌尖的苦涩伴随着一股怅然若失之感在他身体里炸开,他突然一把抓住周天子,断然说道:“——林柔回来了!”
“什么?”周天子想,回来了?在哪呢?
“——她说不定恨着我,躲在哪里不敢见我,你快快去寻找接应她!告诉她、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林宴无力地垂下抓紧周天子的手,脸色苍白:“没有用,告诉她什么都没有用了,她定然恨毒了我。”
周天子不明白:“陛下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何一定将救回林柔的方法透露出去呢?”
“她从来没有真的死,除非这世上所有的人全部忘记了她。让她回来明刀实枪的割碎我,也好过她总在梦里冲我哀哀凄凄。”
周天子叹道:“陛下到底没有过去自己心里这一关呐。”
林宴失魂落魄,喃喃说道:“我对林柔并不好,她恨我也应该。可是我对林婴那么好天下有目共睹!她为何也要弃我而去?甚至为救我的仇敌不惜舍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