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人和人的酒品是不一样的
左辞趁此间隙一飞冲天, 直奔仙京而去。
林宴的剑锋紧随而至,可未及追上左辞的背影,就被三只突然冲来的妖兽打乱了节奏。待林宴劈杀了这三只, 左辞已如一只投林的飞鸟一般闪入了仙京的结界之中。
结界竟没有阻拦他!
林宴刚要逼追,身后那个腼腆的声音再度响起:“仙君且慢!”
“七星闭嘴!你再敢打岔!”随着柳乘风愤怒斥责的声音,林宴也慢慢回过了身。
七星眼神歉疚地站在那里, 刚要说话, 又被柳乘风打断道:“不必理他!你接着快追左道倾!”
林宴目光幽幽:“七星, 何事?”
柳乘风:???他剑都拔出来了不知道该砍不该砍。
七星局促地望了柳乘风一眼, 忙不迭冲着林宴一躬身:“恭喜仙君得偿所愿。”
林宴冷淡地“嗯”了一声,一副有话快说的样子。
柳乘风怒道:“这句废话你何时不能说,非得现在!”
七星又一躬身, 诚恳道:“恕我无状。士昭君临终前, 对我有交代。他说我家公子如若愿意留在仙京,便什么都不需我来多言。可他一旦不肯留下,还希望仙君,能将士昭君自爆灵核缔结的灵珠赐还给我家少主。”
柳乘风:“……”
林宴二话不说便将那颗灵珠抛了过来, 扭身继续去追左道倾去了。
柳乘风凝视那颗向他飞来的纯白耀眼的事物,一时呆住。心灵深处马上领会到, 自己一旦接过这颗灵珠, 父亲的毕生修为便都会被他继承与他相融, 父亲从此, 可以说是与他融为一体, 也可以说是真正的消失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一条赤目乌身的巨蛇自他面前横空腾跃, 一口吞掉了那颗灵珠!
“妖孽!”柳乘风拔剑便杀, 巨蛇发出轻灵的欢笑声夭矫入云, 柳乘风七星紧追不舍,忽然身边又多出一道身影与他主仆并列,侧目一瞧,是程自如。
……虽在同一个山头,却不属同一座山峰,柳乘风与程自如别说没有什么深交,就连点头之交好像也没有的,所以他为何愿意帮忙?
正这么想着,紧随而至的陈圆、陈晓晚、李大环、雷小虎便脱口给了他答案。
雷小虎:“我刚才没看错吧?哪来一条大蛇把小师妹给吞了?”
李大环竟然不口吃了:“它不仅吞吃了小师妹,它还吞吃了士昭君自爆灵核缔结的灵珠!”
陈圆怒道:“这妖孽胆大包天,今天天涯海角非剁碎了它不可!”
陈晓晚却口吃了:“冷静、冷静一点。”因为这里只有他认得,这条蛇分明就是他们火族的圣蛇“乌金蛇”,而乌金蛇是绝对不会伤害大巫的,只会听从大巫的命令。
追在前沿的陈自如始终一言不发,事发的时候只有他离程玲最近,程玲被捆起来却不老实,干脆又被程自如定住了身。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可是没成想就在七星索要灵珠的同时,女儿手腕上那条缠蛇手环突然窜出身形暴涨,先是一口吞掉了程玲,紧跟着腾空而起又一口吞掉了灵珠!
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他并不担心女儿会死,因为那巨蛇在逃跑的路上发出那种咯咯咯的欢笑声,分明就是程玲的声音!
他只担心,女儿会堕入魔道!
程自如心急火燎正在奋力追赶,七团火球一闪而至,一遇他们便爆成一片火海,逼得众人不得不散开结盾全力抵御。
“蓝如锦好大的胆子!连他也敢与我作对!”柳乘风擎着结盾愤怒说道。
七星在一旁劝告:“少主息怒,蓝如锦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些更像那群野人所为。”
野人?柳乘风定睛一瞧,还真是那群野人!
随即他想起来,这群野人好像认那个程玲叫什么大巫?他忍不住扭头道:“程师傅,是不是贵门作业太多怕完不成,这才蓄养贵千金打入邪魔的内部?她到底奉了你的命,拿家父的灵珠去给哪位魔头献宝?请你如实告知。”
程自如:“……”无言以对。
于此同时,左辞的身影已然闪入了仙京明月宫内。
正在培土的周天子只看见一道光焰在头顶闪过,结界并未阻拦,他还以为是林宴回来了,忙不迭奔着光焰降落的方向追了过去。
左辞必须确认一眼,林婴到底怎么样才能安心。仙京的一切都在建造之中,依稀成型的建筑物里,高傲的正殿是太阳宫,后面这座娇小玲珑的偏殿一定就是林婴的居所了。
进来一瞧,他所料果然不错。林婴就躺在舍内的床上,声息皆无。
左辞疾步走过去探手撩开纱帐,只见林婴闭着眼睛,双颊带着不自然的绯红,探手刚要试探,却冷不防被林婴一把抓住手腕猛地一拽,左辞跌到绣床上,林婴则翻身骑坐在了他肚腹上,满脸都是小坏得逞的喜悦:“我就知道你会过来找我!你怎么才来?”说罢俯身抱住左辞亲吻他的脸。
左辞一时有些受不住,攥住她的腰坐起身来:“林婴,别闹,你没事了?”难道谢修竹这老实孩子真的是听从她的指令前去谎报军情?真是……
“有事啊,你没看出来,我很想你么。”林婴纤细的胳膊环绕着左辞的脖颈,头则枕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紧紧抱住。
左辞试图推开她:“你先放开,一会你哥就来了。”
话音刚落林宴便提剑冲了进来,两眼杀气腾腾地盯着床头抱成一团的两人。
——林婴怎会这么快就醒来?按照她的虚亏来计算,起码也要十几天。
林婴回头看见林宴,抱住左辞仍不撒手,沉下脸道:“哥,收起你的剑,他是我喜欢的,你说过你会成全我。”
林宴冷声道:“既然我答应过会成全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放开他,大战未完就躲到女人屋里,天下人会以为他怕了。”
左辞再次试图推开林婴,可是林婴偏偏抱他更紧:“我才不管天下人怎么看,反正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你要杀他就连我一起杀了。”
林宴瞳孔一缩,那一瞬间,出于对他刻骨铭心的了解,左辞敏锐地觉察到他已经动了杀心,便用力将林婴从自己身上扯开道:“你乖,躺去床上好好等我。”林宴真的发起狠,恐怕是会连林婴也不放过。
偏偏林婴认识不到这一点。
“陛下,左道倾?公主!公主你、你、你醒了?”周天子此刻刚到,将室内三人喊了个遍,一句比一句声高。尤其是看见林婴醒了,他马上凑过去确认一番,喃喃道,“难道真的是我那醒酒方子管用了?”
“什么醒酒方?”
周天子立即将苏水镜来过,还喂林婴吃了药喝了酒的事情复述一遍。
林宴听完,目露阴狠之光,低声吩咐道:“原来如此,去拿捆仙绳!”
林婴回头,不敢置信:“哥,你要把我捆起来?”
林宴柔声道:“乖,我是怕你乱撒酒疯丢人现眼,清醒之后无脸见人,是为你好。”
林婴怒道:“你胡说!你分明是想杀左郎怕我搅乱,哥你说过你要成全我,这也是我自己拼剩下半口气为我自己换来的!你不能食言。”
可惜不管她怎么说,周天子仍是奉命取来了捆仙绳,左辞忙将林婴挡在身后道:“你就不能将她定住,或者将这房间设个结界,非得把人捆起来吗?”
“你说什么笑话?普天之下根本无人能定得住她,设界的话仙京是她的主场,任何结界都会认她为主。你少废话,快让开。”
左辞不等决定,林婴自他身后已经反手拍开一道传送门,拉着左辞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林婴!”林宴抛出捆仙绳却缚了个空,周天子忙道:“传送门走不多远,公主一定还在仙京之内,可是她能去哪?”
“这还用问!”林宴怒斥一声,转身追去了仙京中心那棵移栽过来的巨树树之下。
林婴果然坐在树杈上,两腿一荡一荡,悠哉地望着林宴说:“哥,你非要如此吗?”
林宴僵着脸色说道:“婴婴,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我失望。我相信你懂得轻重!”
“所谓轻重,无非就是哥哥为重我为轻。”林婴幽幽说道,“可我刚才为你差点没死,你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回来。”
林宴心虚:“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婴哼了一声:“你少骗我,分明是左郎过来看我,你为了追赶他才会回来的。”她从树上跳下站在左辞身边,“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这个世界上,他对我最好。不像哥哥你,每有赏赐都需要我舍命求换仍是不能干脆成全,我早就受够你了!”
林宴头疼:“婴婴,我对你怎样,天下人有目共睹。你醉了,说些浑话我不计较,你真的该去睡觉了。”
林婴努嘴:“睡什么觉?我现在精神得狠。我也不是在胡说醉话,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对哥哥问心无愧,如今该为你做到的我也都做了,更何况,哥哥的妹妹本来就不止我一个!我累了,我要走了,我不想等你放弃我的时候再被你扫地出门。”
林婴在听说是黑纱动了手脚吸走自己灵力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事。原来在自己一心与林宴同舟共济的时候,林宴一直都在做着两手准备——如果林婴不行,或者林婴死了,那往后该她去尽的功用,便由重生后的林柔接掌。
“婴婴,你别胡思乱想。”林宴知道瞒不过她,索性摊开来讲,“林柔死时你本该吸取她的灵气作为滋养,可你不肯,你先天灵气不足,以小孩子的身量度过许多年月,全靠我一点点搜集天材地宝将你养大成人,我是怕你顶不住,才会想到复活她。也是为了让她帮你一把,才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在我心里她不如你,一直都不如。”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林婴烦躁道,“难道你忘了,我们三个本来就是因为互相讨厌才会分体,如能互相喜欢,早在天地灵气之中就会相融,你们想要落地成人的时候,带走了一切你们能带走的力量,我既不阻拦也没有跟你们抢!如果当时我抢了,先有灵识的我怎么可能先天不足要你照顾?”
林宴无话可说,显然林婴说得句句有理。
左辞紧紧拉住林婴的手,林婴也不看他,只用自己另外一只手,目不斜视地敲了敲那颗树干。
“笃笃笃”三声过后,林婴凝视林宴道:“所以哥哥不要逼人太甚了,我知道你想趁现在解决你的劲敌,可是我想要他,我保证他不会再与你为敌了,你放我们走吧。”
林宴被戳穿,狼一样的目光狠狠睇住林婴:“你为了他,不惜威胁我?”
“她不是威胁你。”左辞道,“她是为你好,你我真在这里打起来,你这仙京还要不要了?所以来日方长吧,仙君大人。”左辞打算先想办法安顿好林婴再接着决战。
“站住!”见左辞要带林婴走,林宴一剑便劈了上去,“当初说要约战的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