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羊魁羊骼
远处仙修, 忍不住嘀咕,“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儿,到底是从哪里偷学来的佛门术法?”
有仙修大笑,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反正被佛门那些秃驴撞见,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易连山不曾注意到远处修者,此刻, 他正冷着脸, 施佛门术法揍熊力安。
苗树成站在下方, 小脸上洋溢着崇拜, “哇!师父果然好厉害。”
很快,熊力安醒了,他是被疼醒的。
身边仿佛有无数人对自己拳打脚踢, 起身观看自己的伤势, 可胳膊,身上却毫无痕迹。
做噩梦了?
熊力安睁开迷蒙的眼睛,打了个冷颤。
身侧,易连山随和地望向他, “施主,敢问口中说恶语, 怒斥我徒儿是不下流的垃圾的人, 可是你?”
易连山的和气笑容, 莫名让熊力安感到心里发毛, 他……他竟然看不透眼前少年的修为境界!
一侧苗树成摸着自己的下巴惊叹, 师父这么厉害, 一定是因为他揍人狠。
师父揍人是召唤一堆灵力沙弥打一个, 她揍人和别人打群架, 重点是师父揍人还不留痕迹, 完全就是最佳揍人手段。
如此看来,她许是连揍人的精髓都没学到。
苗树成小脸难得严肃一回,沉默半晌后她说道,“师父说的对,我还需要学习。”
苗树成站在旁边,见他们二人气氛有些奇怪,她站出来,对着熊力安兴奋问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熊力安哪里敢说话,这时候恨不得马上躲起来,怎么就折眼前娃娃手上了,和娃娃打斗就算了,还打输了,丢死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黑熊族的脸面都让他一人给丢光了。
易连山跟着说话,“施主,我徒弟问你是不是害怕了。”
熊力安吓的差点被口水呛到,他结结巴巴半天才回,“我我我……乃接近地仙修为的修者,我不害怕。”
“你有这么厉害?真太让人意外了。”苗树成眨眨眼又问,“可你瞧着实力并不怎么样啊!”
“话说回来你怎么那么不经砸?”
树杈子砸一下就晕了,她还当自己揍的是那种根基不稳的修者呢!
熊力安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僵住,是哪里来的女娃娃,你是不是彪啊?
他菜行了吧!不要再三强调,伤害他幼小心灵了。
“徒儿,慎言!”易连山严肃,“为师是怎么和你说的。”
苗树成低头,心不在焉,“师父说,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仙修,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他不厉害,应到礼貌的表示尊重。”
易连山满意,“面对主动前来挑事的修者,我还说过什么?”
这会儿苗树成重新散发出活力,“师父说,厉害的修者,像那种打不过的可以先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要是遇到实力不行的,直接鄙视就可以。”
话落苗树成向熊力安投去鄙视的眼神。
熊力安缓缓抬头,受到无限冲击。
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苗树成望向他的眼神,那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易连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徒儿,为师教你处事态度,是希望你与人交往时谨慎小心些,面对强者需怀有敬畏之心,要懂得隐忍,不要轻易与人交恶,面对弱者,需心怀善念,亦不要与人莫名争辩,招惹是非。
怎么这些话到你嘴里那么不对味呢?!
易连山周身散发金光,他道,“阿弥陀佛!”
徒儿性情至善至美,对此等是由许是无法理解。
易连山想明白后对着苗树成说,“徒儿,自今日起为师便会时常口述佛语教予你。”
苗树成摸摸耳垂,小声嘀咕,“师父,能不能说的简单点,真的听不懂。”
可惜易连山并没有听见苗树成说的这句话。
易连山指着桐谦,向熊力安提问,“施主,为何向我徒儿索要这位男娃娃?”
熊力安一听,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身上更是嘎吱嘎吱作响。
他憋回心里冒出来的颓废和伤感,“此人是个仙界算卦骗子,收了我3块下品灵石,居然算出我此行前往无迹海必有一死,除非遇到贵人相助。”
“仙界众人前往无迹海,哪个不是为了寻宝采灵药,我想着无迹海内存在凶险,求上一卦,乞求个好运,谁知他一算,我就得了个凶煞之兆!”
远处仙修有些胆子大点已经走了过来,听见熊力安这么说,他们也激动了起来,“可不是嘛!”
“这个死骗子,算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的运势都是大凶!”
易连山手中波动破裂珠串的手缓缓而停,“天地玄黄之术,参不透说不清,施主们何不高抬贵手……”
忽然,桐谦腾空而起,他手中罗盘在他头顶盘旋,自罗盘内传出一声威严无比的声音,“卜算不卜人,祸福自安天命。”
“此卦卜吉凶,卜祸福,不卜命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罗盘散发滔天亮光,一道骇人的红色自罗盘方针中折射出来,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实乃大凶!
桐谦闭眼站于空中,双手抬起,指向前方,“无迹海,此行大凶,恐有去无回。”
方才还是寻常表情的仙修们表情顷刻凝重了起来,“他他他……真的能卜吉凶祸福!”
随着桐谦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众人望向苗树成他们的视线立即向桐谦望去。
桐谦一副刚睡醒的懵懂表情,“诶,你们全盯着我看干什么?”
他搓搓脸,不解道,“我脸上有东西?”
苗树成惊讶走过,问他,“你不是仙界算卦骗子?”
桐谦脸上一红,她怎么知道我是骗子?有这么明显?
但他连忙摆手,“我不是骗子,只是有时候算卦有点算不准。”
桐谦可不知道方才自己手中罗盘大展身手的场景,他眼中没由端闯入眼前诸多仙修,内心非常紧张。
瞧见熊力安,桐谦心中猛然一跳,这么多人不会都是来找他麻烦的吧?
他捏住手中罗盘,痛心疾首放声哭泣,“你可是害苦了我!”
苗树成好奇,“为什么是它害了你?”
桐谦陡然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他蹲下身子,扭头望了她一眼,“我这个罗盘是族中祖传的器具,因为受过损害,我族中长老的神识偶尔就跑出来唬人。”
“我真的不是有意拿它坑蒙拐骗,我卜算有时候真的挺准的。”
周遭仙修们方才提心吊胆的感觉瞬间溜走,更有修者忍不住开口问,“那是你族中长老神识?”
合着刚刚的异象就是个玩笑?
仙修们无语极了,他们来无迹海寻宝探药,凶险之地还没有进去,如今倒是被你这虚晃一枪整的胆战心惊。
“大家何苦与他这个仙界骗子纠缠,有这些时间还不如趁机休息回复一下自身灵力。”
话落,众人自在离去,他们完全不想和苗树成她们这等修者呆在一起。
哪怕她们展露出不凡实力,毕竟明摆着偷学佛门术法的修者,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见众人离开,桐谦呼出一口气,放松不少。
不同于众人对桐谦卜算对厌弃,易连山在刚刚罗盘浮现声响的一瞬间,他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世间因果。
他暗地里思虑道,难道方才卜算结果是真,是假?他该带徒儿走进无迹海吗?
此刻,苗树成已经松开了桐谦和熊力安的藤蔓,她摸了摸那个罗盘,见它一动不动,便抬头新奇问,“它说的会是真的吗?”
桐谦扣扣脸,干干的回复道,“或许?”
“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是我族中长老说,我是打败仙门的未来之星这个卦一定会是真的!”桐谦骄傲。
苗树成小手一扬,“那可不行,我日后才是痛揍仙门弟子的存在。”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娃娃,片刻后苗树成认真道,“你实力不行,先往后靠一靠。”
桐谦不服气,“我现在实力不行,不代表我会一直不行,人是会成长的。”
熊力安憋屈了很久,听见桐谦这句话,瞬间跳出来怒刷自己的存在感,“对!”
熊力安,“我也不会一直不行。”
苗树成望着眼前莫名气势汹汹的两人有些傻眼,你们怎么突然和谐起来了?
熊力安此时看着桐谦觉得他分外顺眼,“小兄弟,你此番也要前往无迹海吗?”
桐谦擦擦手,讪讪笑道,“哈哈,我就是趁仙修多来骗点灵石……不是,来算几卦,赚些灵石。”
熊力安:……顺眼可能是个错觉。
他一把举起桐谦衣领,“什么时候还我那三块下品灵?”
桐谦一把指向苗树成,“她替我还。”
安静站着的苗树成:???
我瞧着你是多少有些大病,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没钱,她现在正欠着佛门一大笔灵石呢!
桐谦理理衣领,坦然道,“她砸晕了我,自然要赔灵石。”
苗树成叹气,怎么这人真碰瓷啊!
她翻翻腰间储物灵袋,想取出三块下品灵石给他。
易连山拦住自家徒儿的动作,他对着眼前二人微笑着说道,“既如此,二位何不同我们一起进入无迹海?”
他对方才桐谦手中罗盘依旧耿耿于怀,担忧此行凶多吉少,加上他们,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也能有个照应。
这让易连山心中不安多少有些散去。
“一同进入无迹海?”熊力安听到易连山的话,表情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他扭过头特意瞥了苗树成一眼,“一同前去自然是好,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但我熊力安丑话先放在前头,她若是在无迹海中遭遇什么凶险之事,我可不会出手相救……”
“我才不用你救。”苗树成纳闷的小声回应,“你又不厉害。”
桐谦没熊力安那么小心眼,见状他从储物灵袋中掏出个灵符,“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方才为她算了一卦,她那卦象可是绝佳的大吉!”
他将灵符塞到苗树成手里,脸上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行骗客套笑容,“嘿嘿,3块下品灵石。”
苗树成捏起那灵符,额间半截经书佛文印记大展光耀,她探出神识感受了一下,是张携带灵气的普通纸张。
“你强行帮我算卦,我也要付灵石?”苗树成揉揉自己的头发有些心疼,“我没让你给我算啊……”
后方易连山从容不迫地对着熊力安微笑,“我们不嫌弃你实力不行,你倒是“发善心”提前想着我徒儿陷入困境,更是不愿出手相救?”
“但我徒儿为何要身陷困境?你所思,倒是有趣。”
突然易连山眼中被墨色席卷,他冷冷地说,“若是你不幸身陷困境,我们随你意,当场舍弃你便是。”
苗树成听着自家师父这话,越听越觉得奇怪,师父平日里都是淡然,超脱的样子,教导她善恶,怎么感觉语气语调怪怪的?
因易连山不同于以往的答复,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头。
哪知这一回头,瞬间,苗树成瞪大眼睛,连带着腿都有些发软。
我师父背后佛印怎么彻底黑了!!!
那瓷瓶没有将师父的心魔消灭?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瞧见自己师父手里捏着的珠串,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苗树成急的不再思考,她立刻扯过易连山衣袖,自己则是义无反顾的站在熊力安和自己师父之间。
“哈哈,咱们别墨迹了,赶紧前往无迹海吧!”
不容在场的人员拒绝,她捡起草地上捆熊力安和桐谦的藤蔓,将他们二人再次捆好,毫不客气的准备干拖着他们往前走。
桐谦被藤蔓捆的有些迷惑,这是什么了?
他问,“你为什么要绑我?”
苗树成一抬头,呆住了,“你怎么还能说话?”
诶,提醒我了,光顾着捆忘记把他们砸晕了,当即她从储物灵袋里掏出树杈。
熊力安一愣,望见树杈他也站不住了,“娃娃,你这是何意?”
苗树成小声说道,“抱歉抱歉,我师父好像出了些问题,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先晕倒一下比较好。”
熊力安更不淡定了,“你师父出了问题,要砸昏我们二人?恐是不妥吧!”
不是,娃诶!你怎么个意思啊,为了我们的安全不是应该砸昏你师父吗?!这砸晕我们是要干什么?
哪知此刻苗树成低下头细细思考了一下,转瞬从储物灵袋里取出根粗大沉重的树杈,“你说的对,一次性砸昏你们二人好像更合适。”
熊力安:???我刚刚说的是这个意思?
桐谦望着那粗壮的树杈,到底是害怕了,给自己算了一卦,他捏着手指头迅速演算,“等一下!”
苗树成闻言,动作一顿,“怎么了?”
只见桐谦无比骄傲的说道,“你需要我,我能引路带你去无迹海。”
苗树成眯眯眼,“嗯!很有道理。”
于是她头也不回,无情的将熊力安砸晕。
苗树成也懒得拖熊力安,就让桐谦来拖,桐谦储物灵袋里的小东西很多,这会儿已经有数个灵符傀儡在帮忙拖拽熊力安。
她得了空,马上开始细细观察自己师父,嗯,眼睛鼻子嘴巴都好好的,捏一下,是真的。
再来,她牵了牵易连山的手,嗯……是热的。
诶,那除了方才听起来奇奇怪怪的言语和师父背后黑漆漆的一片外,师父好像挺正常的。
苗树成一惊,难道师父没事?
没等苗树成再对易连山仔细观察,她们一行人在桐谦的带领下,很快向着眼前陷入山峦的仙人遗器方向出发了。
很快,一条布满妖兽骨骼的道路展现在她们眼前。
为何知道是妖兽骨骼?因为只要仙修踏上去,神识海内便自动弹出关于妖兽的介绍,这是无迹海的一个特色。
一具具妖兽骨骼从苗树成脑海中缓缓闪过,诸多妖兽的名字让她感到百无聊赖。
“骨头有什么好介绍的,好无聊啊!”
闲来无事苗树成闭眼探出神识,一堆柔软的绿色丝线往四周延伸,无拘无束地往外跑去。
“无迹海,总归是有好东西的吧!”苗树成怀着对宝物的期待,神识也越跑越远。
突然神识碰到了一个发着微光的东西,神识还仔细摸了摸,绿色丝线缠绕,细细感受触感。
这时,在她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种灵材树木的名字,狻死木。
望着眼前的道路,苗树成睁开眼感到心动不已,她停下脚步,稚气的脸上更是有些激动,“师父,这里有狻死木。”
不知道无迹海里面有没有什么规矩,苗树成乖乖的问了一句,“咱们能挖吗?”
桐谦探头,“我小时候听说过这种灵材,听闻它外在犹如枯死树木一般,干瘪枯萎,但内里却饱含无尽生机,最是适合仙修们用来修炼,进阶修为,没有一点副作用。”
“这里有狻死木?怎么可能。”桐谦睁大眼睛往道路上看,除了累累妖兽骨骼还是骨骼,压根就看不见其他东西。
“要我说,你定是探错了。”
苗树成仰着小脸,神气异常,“才不是!我说的是真的,狻死木就在前方鼓着的那块石头下面。”
易连山不理会桐谦言语,呆滞转头,他反倒是对着苗树成问了一句,“徒儿喜欢?”
苗树成拍拍手,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问她,但她还是肯定点了点头,“喜欢!”
“狻死木在我生出神识的时候就鲜少能找寻得到,如此修炼珍宝,我当然喜欢……”
紧接着苗树成的眼中就闯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她师父踏步生莲,如此圣洁无瑕的人居然赤手空拳对着前方石头,无比暴躁的猛地一捶,顷刻间石块坍塌,扬起许多灰沙。
与此同时,他手上多出了个东西。
望见易连山手中枯木,桐谦眼睛蹭一下亮了,“真的有狻死木!”
但是这时却有一众黑影冲了过来,狻死木不翼而飞。
见状易连山飞快往前掠去,跟上前方黑影,同他们相接触后响起巨大声响,易连山毫不留情的诵读佛语将人击退。
随后他拿着狻死木赶了回来。
苗树成着急,“师父,你没受伤吧?狻死木若是被人拿走就算了,我乃探宝奇才,这些东西日后有的是。”
易连山冷淡回复,“不行,徒儿喜欢的珍宝,应该拿回来。”
苗树成心中流过暖流,抱着师父取回来的狻死木,她想,师父对她可真好。
在她分神的时候,易连山使用灵力融掉掉了一些梭死木,不着痕迹的撒到苗树成脑袋上。
看着徒儿枯黄的头发有了些墨色,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就在这时,苗树成心中缓缓冒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危险和麻烦好像要来了。
她连忙拽过桐谦,“快走。”
桐谦哪里走得动,身后那小山高的熊力安就是秤砣,拉着他,让他无法动弹,再来灵符傀儡拖着熊力安自然是走的慢,因为灵符傀儡和桐谦离太远就不管用了。
苗树成手牵着易连山,慌忙往前走又要催桐谦,她可谓是一步三回头,“你赶紧!”
没等桐谦步子加快,麻烦来了。
“方才就是你抢夺我鸾云雀族的珍宝?”迎面走来一位黑发少年,他眉毛末端瞧着有些奇特,上面竟然是彩色羽毛。
他气势汹汹,面露刁难,对着易连山很是不屑,“光天化日,你公然抢夺我鸾云雀族所寻珍宝,不愧是人族仙修,毫不讲理!”
苗树成皱眉,人族仙修?难道他不是人?
这位少年诉说的话语内透着明晃晃的讥讽,“不入流的东西,最会使肮脏手段。”
少年身侧站着好几位中年男子,似是奴仆,他们一个个手持剑刃,额间腾起一雀儿身影,瞧着并不好惹。
苗树成没遇到这样子的阵仗,她心中有些忐忑,倒不是害怕,而是她在想自己能不能揍人。
师父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心魔占了身体,我要是现在直接揍他们,等师父心魔退却,师父会不会责怪我胡乱出手?”
转念一想她又想,“是麻烦自己上门的,我将人捶走,师父会不会转而夸我呢?”
好纠结。
不等苗树成纠结出什么,她身侧易连山果断站了出去,“狻死木是我挖的,亦是我徒儿发现的,不知和你们云雀族有什么关系?”
苗树成一听,底气一下子上来了,“就是!我找到的东西,我师父挖的,和你们有屁关系。”
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去!
“放肆!”少年一下子就急了,他破口大喝,“人族仙修也配用狻死木?你们这等穷酸之辈还是好生呆在无维洲,别出来秘境寻宝了!”
“放肆?什么意思?”苗树成不懂,但她还是举着树杈子冲了上去,“我管你放肆不放肆,抢东西就是你的不对。”
少年额间雀影越来越亮,他的双眸缓缓流淌出斑斓色彩,眉尾的羽毛猛地绽放光彩,数根羽毛携风向苗树成袭去。
苗树成举着树杈抵御少年的攻击,她想都没想,指着天凶凶的骂了一句,“让你劈你又不劈,不该劈我的时候总劈,我以后都不帮你找珍宝灵药了!”
少年冷笑,他不知眼前的女娃娃此刻类似莫名其妙的离谱行为是什么,只当她是害怕了。
他满是嫌弃,“现在求饶,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苗树成瞪眼,有样学样,“你,现在求饶,我也能饶你一命。”
“放肆!”
苗树成皱眉,“我都说了,我管你放肆不放肆,抢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不对。”
她往前走上几步,指着天空,“你现在求饶真的还来得及。”
少年被激怒了,哪里还有理智,此刻他眼带狠意,只想杀了眼前的女娃娃。
“受死吧!”
然而没等他施展出自己的术法,轰隆一声,雷劫降世。
烟雾弥漫,苗树成闻见空中焦香气味,默默转身,“就说让你求饶了。”
少年身侧的奴仆发愣,刚刚发生了什么?莫名天降雷劫砸了自家少爷?!
那可是雷劫!
“少爷!你没事吧?”奴仆们纷纷往烟雾处狂奔。
烟雾散去,一狼狈不堪的男子浮现,头发焦黄,脸上黑黢黢,身上还带着雷电,偶尔浮现。
桐谦在后侧悄悄的咽了咽口水,望向苗树成的视线有些颤抖,她实在是太凶残了!
突然安静的易连山动了,他说,“此子嘴中言语实在是令人生气,不能不揍。”
眼看着易连山抬腿还要去教训这个少年,饶是方才神气的苗树成都慌了。
她猛地拉住自己师父,“师父冷静冷静,我揍过了,我已经揍过了。”
鸾云雀族的奴仆一脸惊恐,“我家少爷都这样了,你们还下得去手?!”
见易连山脸上有些迷茫,苗树成立即将人拉到昏迷男子面前,“师父你看,他被我揍的可惨了。”
易连山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苗树成大呼一口气,师父不是老念叨什么慈悲为怀吗?怎么这会儿师父什么顾虑都没了,还想着动手揍人。
哎,师父,你这症状什么时候能消呀!
鸾云雀一族望向苗树成她们一众人,眼神满是忌惮。
少爷此番是罔顾仙界与妖界约定进入无迹海的人数限制,强行要往来无迹海寻宝,更是主动挑衅仙修,但这次,他们好像踢到铁板了。
抢夺灵物本是件无比寻常的事情,因为在他们妖修眼中,修者仅仅是井底之蛙,是他们随手一抬,便能让其灰飞烟灭的东西,特别是年岁较浅的仙修,他们更是能似捏死蝼蚁一般。
可眼前的少年和女娃娃,却无端让他们感到有些害怕。
奴仆中领事的彪形大汉注意到苗树成身后的熊力安,黑熊族?
开启无迹海需要钥匙,钥匙妖修家族拥有一部分,仙家门派中也拥有一部分钥匙,两者将钥匙合二为一,方可正式开启无迹海的入口。
他心念一动,难道这些修者是黑熊族特意请来的寻宝高手?
不对!若是黑熊族请来的高手,他为何会躺在地上任灵符傀儡拖拽!
难道……他被眼前的女娃娃和少年打败了?
她们年纪轻轻,瞧着倒是厉害,可活拖黑熊族的举动,属实异常。
难不成她们是人类仙修中的异类,专门食用妖修血肉来增长修为?虽说食人骨血仅是他们妖修的常见的行为,但也不乏修者热衷。
想到这里,彪形大汉脸色苍白,不敢再得罪苗树成,连句完整的话都蹦哒不出来。
他心中刚刚生出畏惧之意,耳边就传来易连山的声音,“我不知你们妖修是从何而来的胆量和脸皮,夺他人物的勾当倒是熟练。”
易连山骤然发怒,身上袈裟展现耀耀光彩,嘴里不断念经,佛语经文,一字一句往妖修们身上跑,挑起他们心中愧疚,让他们倍感难受,耐力不够的妖修,悄然晕倒在地。
苗树成被吓了一大跳,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师父动怒,虽说师父脸上也有过不温不火的表情,但这次,师父眼中视线瞧着可是冷了不少。
彪形大汉手臂青筋暴起,额间满是汗水,他知道易连山对他们是略施手段,故而完全不敢反抗。
昏迷的熊力安茫然醒来,他探出手,轻拍着自己的脑袋,“那女娃娃下手太狠,感觉脑袋都快裂开了。”
等他彻底回过神,抬眼一看,可谓是大惊失色,熊力安连忙上前制止,“住手!”
易连山的眼神透着凉意,盯着熊力安,不曾理会。
熊力安当即结结巴巴解释,“进入无迹海需要他们的帮助……”
闻言,易连山停下动作,“何时能进无迹海?”
不容熊力安回复,被雷劫劈的晕倒在地的少年身上,突然冒出一尾翎羽,猛地向苗树成袭去。
“南鸾住手!”
“熊力安,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住手?”
不等熊力安回应,又是响起一道声响。
“南鸾!此番,我们妖族是为了进入无迹海寻宝,需与仙家门派联手,你现在伤仙修岂不是要致我们于无情无义的境地!”远处妖族修者中有人喊道。
只见几名年轻男女缓缓走来,她们额间都有不一样的妖族印记,身上更是笼罩着不凡气息,一个个看着俨然仙界妖兽一般,撼人心魄。
在她们每人都身后更是都不约而同的跟着几名奴仆,均带着斗篷,瞧着有些诡异。
方才开口的是一碧衣少女,她阻止了那个少年的攻击举动,更是挡在了苗树成前方,将翎羽全部接住。
“他在族中被族老宠溺坏了,你别在意,他并不是要取你性命。”碧衣少女轻声解释,说话声音又轻又温柔。
道路上的莹莹兽骨,折射出光彩,洒落在碧衣少女身上,光斑流转,令她看起来无比美艳,宛如不存在于世上的仙人。
就是她这话是对易连山说的,多少显得有些敷衍了。
苗树成站在一侧默默扯了扯这位女子的衣袖,迷茫又不解,“那什么,他刚刚想杀的是我,你和我师父说这些话干什么?”
我师父现在有毛病,你离远点比较好。
结果这名女子理都没有理苗树成,直愣愣的离开了。
离开前还对着易连山说了一句,“多有得罪,还请公子见谅。”
苗树瞪大眼睛,冲着桐谦摆手,她感到无法理解,“明明得罪的是我,为什么要我师父见谅?”
苗树成迈着步子走过来,她握住自己师父的手,小脸非常严肃,“师父,我不喜欢她。”
易连山微微侧头问,“为什么?”
苗树成小脸一鼓,“因为她无视我!”
哼,你们一个个穿的漂漂亮亮,衣裙飘逸,瞧着玉树临风,为什么不礼貌,无视她。
刚刚差点被翎羽打到的分明是她,却宛如视若无睹,道歉更是对着别人说的,有没有搞错,感到不开心的人是她是她呀!
因为生气,原本苗树成垂着的枯黄头发,蹭一下子站了起来。
站在这群人面前,苗树成脆声喊,“你们应该向我道歉才对!”
更是自天上降下一雷劫,轰隆——准确无误的劈向她。
几人上下打量苗树成,眼神无比怪异,对眼前景象感到诧异,更是惊异于她这个女娃娃不怕雷劫。
碧衣女子浅笑,“向你道歉?”
“方才我可是救了你,替你挡了翎羽,你不曾对我怀有感激之心,反倒是要求我向你道歉。”
“你们仙修都这般不讲道理?”
女子身后的少年站出来手持骨棍,眼露凶狠,“我们凭什么向你道歉?”
苗树成急慌慌,气坏了,这些人好不要脸,那名女子怎么说得出口为她挡翎羽的话?
她揉揉脑袋,从枯黄头发里抽出三根尖锐的刺钉,是碧衣女子走来所谓替她挡翎羽,顷刻间手腕转动,往她头上弹进去的。
苗树成捏着刺钉,心中冒火,“要不是我头发多,就被你害死了!”
你有的是坏心思,才不是替她解围,帮她挡翎羽攻击。
碧衣女子眼睛半眯,笑着走了过来,“哦,抱歉,你且不要着急,这只是我方才心急,不慎从袖间跑出去的,并不是故意要加害于你。”
苗树成懒得听她废话,要她命的坏人,她才不想搭理。
木剑瞬间从她腰间储物灵袋内飞出来,直直的往碧衣女子方向冲去。
谁知熊力安拦住了木剑,他也是一脸为难,对着苗树成百般无奈,“对不起,让你见笑了,还望你能多多包涵。”
他转身大喝,“苏教意!我们此行均是为了进入无迹海探宝,你何苦刁难仙界仙修……”
“哈哈哈哈哈,熊力安,别因为你黑熊一族在仙界内生活就忘了本,妖修可不会如你一般言论!”少年说。
“就是,我们妖族杀仙修还需要理由?我们想杀便杀。”碧衣女子身侧的红衣女子如是说道。
“仙修们死干净了才好!”
红衣女子显然比那光说不做的少年要硬气,她二话不说直冲熊力安而去,伴着啪嗒一声,熊力安狼狈倒地。
“我呸,你们黑熊族在仙界呆久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红衣女子举起手中艳丽鞭子还想往他身上甩去,碧衣女子拦住了她。
“袁轻妹妹,伤了他,我们不好向黑熊族交代。”
名唤袁轻的女子满不在乎,“你海域蚨青一族担心得罪黑熊族,我羊魁族可不怕!”
“还有,别和我扯什么姐姐妹妹,我和你可没那么熟,我只是瞧不惯熊力安同仙修站在一起罢了。”
话落,袁轻收回手中长鞭,向前快步走去,似是不愿与他人再纠缠。
碧衣女子眼中闪过几抹暗光,脸上有片刻的僵硬,但她也并未挽留。
反倒是方才出口说话的少年有些急躁,“苏教意,无迹海凶险,她一人前往,实在是放心不下。”
刚说完,他收起手中骨棍,想跟上去。
“文不顾,袁轻妹妹本就是独来独往的性子,你不必着急。”苏教意无视他眼中焦虑,话语轻飘飘飞了过去,“袁轻妹妹许是还在气你当日迟到一事。”
“你说你若是不喜欢袁轻妹妹,私下推了那意便是,何必在大婚当日逃避,更是害得袁轻妹妹受族中惩罚?”
“羊魁一族最是重情,此番事后袁轻妹妹还愿与你一同前来仙界本就是罕事。”
“她许是心中藏着话,你为何不随她去?让她独处散散心也是好的。”
文不顾抬起的脚缓缓放下,脸上满是复杂神情,他望向前方,眼中的情绪异常低落。
苏教意瞥了他几眼,最后快步往彪形大汉方向走来,她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眼前名唤南鸾的少年。
只听她低语呢喃,“无迹海中专属于我们妖族的传承绝不可能让这些仙修们夺得,咱们该走了。”
“等咱们进了无迹海,你还担心没法杀他们这些仙修吗?”
苏教意冷酷起身,“带上你少爷,跟上我们。”
她迈步走过来,这回她真心实意的对着苗树成说了一句,“抱歉,还望妹妹能原谅我的粗心之举。”
苗树成上辈子被人言语折辱过无数次,猛地听见这句道歉,心中充满了兴奋。
她大方回复,“那你下次注意点。”
苗树成挠挠头发,又取出几根刺钉,“你看,刚刚你又不小心了。”
苏教意面带歉意,笑着接下那刺钉。
她转身面露恶毒,“该死的东西。”
苗树成开心坏了,她对着易连山道,“师父,她好像人挺好的。”
苗树成的声音透着欢悦,她颇为感叹道,“这名女子,她是个懂得道歉的坏人。”
与上辈子那些仙门弟子相比,她可好太多了!
易连山揉了揉自己徒弟的头发,不忍告诉她,这名女子并不是真心道歉,但望见苗树成眼中喜悦,到底是没说出来。
这时,站在苗树成身后的桐谦,踉踉跄跄走上前来,他问,“蚨青和羊魁都是什么呀?”
苗树成回头,“方才我们所行道路上的兽骨不都一一介绍了吗?”
桐谦揉揉脸,“我族中卜卦有些特别,需封闭神识,所以我方才踏上那道路什么都没感受到。”
苗树成这回半侧着身子扭过来,她张嘴想解释,易连山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桐谦疑惑,“不知易兄这是何意?”
易连山面无表情,更是不动声色的将苗树成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没什么意思,我徒儿年幼,我来跟你解释。”
易连山心中像是腾起来炎炎火苗,他从来没觉得待在自己徒儿身边的仙修如此烦过,说话就说话,离我徒儿那么近干什么!
苗树成缩在自家师父身后,抬头,那黑乎乎的东西好像又在转来转去的。
她想,师父的心魔要怎样才是彻底除掉呢?
黑乎乎的东西瞧着有些吓人。
易连山,“仙界之外有四方妖界和暗域鬼界,鬼界自万年前便被天道责罚,变为匮竭之境,无一丝一毫生机。”
“而妖界内自然是众多妖修,妖修种族诸多,其中以羊魁和羊骷二族最为高贵,这二族乃相辅相成的关系。”
“羊魁死后骨骼对羊骼乃是增长修为的利器,反之羊骷的纯粹修为于羊魁而言乃大补之物。”
苗树成探出脑袋,她问,“师父,为什么我听着她们好像是应该杀害对方的关系?对方的存在对她们而言只是一种类似增长修为的灵药?”
易连山回头,伸出手摸摸自己徒弟,“这正是羊魁和羊骼一族的奇特之处。”
“万年前她们二族仍是残杀对方的相处之道,可天道眷顾,在如此异族相残下,居然有一对有情人不顾世仇,相爱了。”
“她们诞下的孩童修炼速度更甚寻常,自此之后,二族便开始转变观念,不再厮杀,转为联姻。”
“羊魁羊骼也从挨打的低等妖族变为现在妖族巨头。”
苗树成陷入了师父所言的场景中,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对有情人不顾险阻,相爱不离不弃的美妙场面。
忽桐谦煞风景地问了一句,“妖修真的能相安无事,正常相处?”
“我可听说了,她们妖修自幼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
相爱……妖修?这也太扯了。
苗树成一树杈搭到桐谦头上,“你怎么老说妖修的不是?”
“照你这么说,我们仙界就不是弱肉强食了?”
所谓名门正派之间就不发生矛盾?那大门派侵吞小门派的事情在仙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哼!最烦的就是什么仙修正道话术!仙家门派哪里有那么好,要是有那么好,她这棵神树能在上辈子被仙门剜道心?能惨死?
苗树成握着树杈子的手有些紧了,真想给他来一棍!
桐谦脸上一红,不在争论,“我不和你这个小娃娃一般见识。”
他转而望向远处,“易兄,你说呢?”
易连山手中珠串飞出去,那穗子准确无误的扇到桐谦眼睛上,“若是眼睛无用,便可闭上眼看世界。”
“施主,世间万物没有绝对定义,你不要将自己限制在一处荒芜之地,阿弥陀佛!”
苗树成微笑,也学着道,“阿弥陀佛。”
末了,她冲桐谦做个鬼脸,“你别老听说听说,你要自己去接触,去看。”
桐谦听着听着脸上越来越红,然后他选择了转移话题,“倒是我的不对,为表歉意,我为她算上一卦。”
苗树成皱眉,“你替她算一卦,要是咱们再遇见,你不会上前向她索要3块下品灵石吧?”
桐谦这回无比大气,“自然不会。”
他快速捻起自己的手指头,点来点去。
等了半晌,桐谦神叨叨的说,“方才的红衣女子命缘薄,此行,恐有去无回。”
苗树成哑然,“你是不是对自己免费算卦的举动感到不满意?”
你犯得着给别人算出一个逝命的大凶卦象吗?
苗树成叹气,“我瞧着她就是脾气不好点,和你也无仇无怨,你别这样子暗戳戳报复别人呀!”
桐谦双手插腰,肉乎乎的小脸很是认真,一副大气凌然的模样,“不是,我算出来的就是这个卦。”
届时躺在旁侧的熊力安爬了起来,他伸出手,拍拍桐谦的肩膀,“小兄弟,你这破卦就别算了。”
怎么算谁,谁死,当真是有些霉运在身上的。
苗树成连连摇头,啧,他肯定是小心眼,所以才算出这么个卦。
她忙拉过自己师父的手,往前走。
还是快点进无迹海,说不定能早点寻到什么天地灵宝治师父心魔呢!
一行人丢下桐谦往前走去,桐谦在后面大声呐喊,各种辩解,“不是,我算卦真的很厉害!”